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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人的她[快穿]-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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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萧大人,从前是我考虑不周,连累你了,你大人大量,莫要怪罪我,可好?”
她靠得更近,香气扑面,软软地往他身边挨,萧泽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面上从容不迫,内心却已动荡不安。
因着这个前未婚夫的身份,他特意避嫌,鲜与她有正面往来。今日入府相见,也是百般思虑后,为了讨个说法,这才递了帖子。
她早就忘记他这个陌路人,从未在意从前的婚约。是他自己一心记着这个身份不肯放下。
他帮衬她的夫君,到头来还要为了顾及她的夫妻感情,从不敢在人前与其搭话。
萧泽敛起眸子,“我哪里敢怪罪郡主。”
她不经意地拂过他的衣袖,捞一截搓在指腹摩挲,“萧大人今日不是要我的交待吗?我这就给你个交待。”
他凝着眉,等候回应。
她曼声道:“萧大人,实不相瞒,我不想当这个代王妃了,所以从前咱俩的盟约,就此作废。如今我是陛下那边的人,自然帮衬着他,我知道,朝中很多人都等着看陛下重蹈其兄覆辙,但只要我霍德音在一日,皇位上坐着的人,就只能是陛下。”
她的手顺着袖角团花刺绣缓缓往上,隔着单薄的衣料,将他的手臂摁住。
她的笑容妩媚多娇,声音却无情无绪。
“萧大人,这个交待,你满意吗?”
萧泽斜斜一缕视线飘过去,仿佛并未听到似的,道:“你将刚才的第一句话再说一遍。”
她一愣,没想到他会说出这话,问:“哪句?”
他道:“你说不想当代王妃那句。”
她怏怏地往后坐,“懒得说。”
他猛地一下扼住她往回抽的手,平白无故地冒出句话:“霍德音,如果没有当年寐城那一战,你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她凝视他的眼睛。和崔空龄天真下掩饰的狠戾不同,萧泽的狠写在明面上。他看着人时,笑意是温和的,眼睛却是寒冷的。
而此时此刻他看着她,眼中寒光尽褪,只余迟疑不决与小心翼翼。
萧泽嘴唇阖动,后半句迟迟未能说出,犹豫许久,最后化成浅浅一声叹息,“没什么。”
凡事没有如果,何必旧事重提。更何况,在意这段过往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有他一个。
德音并未挣扎,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另一手摇着团扇覆上去,正好挡住两人相连的手。“萧大人有话直言便是,何必遮掩。”
俊朗男子的深情目光,望在眼里总是赏心悦目的,更何况,这目光里还带了几分隐忍,糅在一起,格外有趣。
她见他不说话,声音愈发软糯,笑道:“萧大人,我知道你因为我临时变卦而心有不快,这样,我补偿你可好?”
他被她的亲昵冲得头昏脑涨,呐呐问:“什么补偿?”
她道:“萧大人至今尚未娶妻成家,我正好让姨母赐下一门好亲事……”
话未说完,他站起来,“我不需要。”
她轻扯他的衣袖,“别生气嘛,我说说而已,你不要,那就作罢,我重新想法子弥补你。”
他低眸望她。
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霍德音,何时用过这样的眼神看过他,她那专属于崔清和一人的娇甜语气,此刻却是对着他。
他明知道不应该,却还是忍不住覆她皙白的手,“这一次,你既然选定陛下,那就莫要再反悔。”
竟然是要再次和她同坐一条船。德音急忙道:“不反悔,陛下根基不稳,日后还请大人多多在朝中周旋。”
上头有姨母,下头有萧泽,睿宗帝的帝位定能固若金汤。
他无奈问:“那代王怎么办?”
她将代王捧到高位,如今却要转头去做保皇派。代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都已经走到这一步,绝不会轻易放手。立场不和的两个人凑一起,说是夫妻,不如说是仇人。
他想她是因爱生恨。
崔清和命好得很,得了她的爱,还能得她的恨。
“管他作甚。”德音话音刚落,抬眸眼前人忽然一阵风似地晃过,待她回过神,他已迈入竹林。
数秒,他重新走出来,手里拎着个人,往她跟前一摔,冷笑:“你未免太松懈,在自己的府里,竟还让人偷着听墙角。”
德音定晴一瞧,地上的人竟是霍灵羽,不知道是从哪里跑出来的,此刻正可怜兮兮地喊她:“姐姐。”
德音蹙眉,语气疑惑同萧泽道:“不对呀,我明明让人在外把守,没道理她能进来。”
萧泽低下腰,从袖里缓缓掏出把匕首,“霍德音,你妹妹是什么样的人,你竟然不清楚吗?外面那个望风的小厮,被她杀了。”
德音觉得头疼,看向霍灵羽:“当真?”
灵羽咬紧下嘴唇,她戒备地扫了眼萧泽,回眸朝德音道:“姐姐,你别相信他,他不是好人。”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瞒不过去,停顿片刻后,她又继续道:“我只是不小心掏出了刀,那个小厮不知怎地,迷了眼,不小心往刀上撞,就这样死了。”
蹩脚至极的借口,亏她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德音叹口气,“说罢,为何不惜杀人也要跟过来,刚才都听到什么了?”
萧泽没有她这样的好耐心,取下刀鞘,刀尖锐利,直抵少女喉咙。
他像是在看一件死物,沉静的眼神波澜不惊。
霍灵羽倒也不怕,她昂起头,将嫩白的脖颈往他刀下送,说出的话让人大吃一惊:“萧泽,有我在,你别想靠近姐姐一步。”
萧泽毫不客气。
刀划开一道血痕,渐渐加大劲往里抵。
德音伸出手,移开他的匕首,“萧泽,她是我亲妹妹。”
良久。
萧泽收回匕首,他擦拭刀上的血迹,唇角抿出凉薄的弧度,“霍德音,你的妹妹,可不是寻常人。你好自为之。”
德音一愣。
离开的时候,萧泽将匕首塞到她手心,说是让她防身。
没了萧泽,姐妹俩并肩往回走。
霍灵羽脖间流着血,鲜红的血顺着脖颈往下,浸透衣襟。她顾不上自己的伤口,乖巧地去捞德音的手,“姐姐。”
德音停下脚步,训道:“霍灵羽,上一次我怎么说的?你竟又在府里杀人。”
仅仅为了窥探她与萧泽的对话。
疯了吗?
灵羽带了哭腔,“姐姐我错了,可是我听到萧泽找你,所以一时情急犯下错误,姐姐,你不知道这个男人有多可怕。”
德音:“我不知道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灵羽急得跺脚,“反正我就是知道。”
德音想起刚才萧泽的杀意,如果没有她在跟前拦着,他铁定会杀了霍灵羽。
她好奇问:“你和萧泽有仇?”
灵羽擦掉眼泪,提到萧泽,她便满脸不自在,声音弱了下去,“大概是因为当年姐姐退婚,所以他记恨我吧。”
德音道:“他记恨你作甚?”
灵羽一惊,随即释然,“姐姐不记得也是情理之中,当年是我劝姐姐退婚的。”她想起什么,怔怔地盯着德音。
她现在还记得萧泽第一次来寐城时的情景。
他躲在暗处看着德音姐姐的眼神,她再熟悉不过。
一双眸子里全是占有欲。
原以为他不过一个小小的萧家庶子,却没想到他竟能使通关系将婚书递到父亲跟前。
如果让他娶了德音姐姐,她肯定再无机会待在姐姐身边。
还好老天有眼,及时降下祸事,又让她成为姐姐的眼中宠,她哭天抢地地求了姐姐退亲。
思及此,灵羽眼中闪过一抹得意,很快又黯淡下去。
赶走一个萧泽,又来一个崔清和。但不管怎样,与萧泽相比,崔清和显然好得多。
傻得跟个愣头青似的。至少不会主动跟她抢夺姐姐的爱。
灵羽回过神,见德音丢下自己已走远,忙地跟上去。
她迫不及待地引起她的注意力:“姐姐,你知道吗?除了退亲的事,还有一件事。”
德音问:“什么事?”
灵羽煞有介事地靠近,“我知道他的秘密。”
德音回头,望见少女衣裳上满是血迹,但少女却毫不在意,仿佛不知道自己受了伤,瓷白的鹅蛋脸泛起诡异的笑容。
少女说:“姐姐,萧泽和姐夫有过协议,只要他日后能助姐夫成大事,姐夫便将你送于他。你看,这两个男人都不是真心爱你,他们有所图谋,只有我才是真心对姐姐好的人。”
德音恍惚觉得这话好像在哪听过。
宿主死前受到极大的刺激神志不清,甚至有意隐去一段记忆。
这时候隐约想起来,原来是霍灵羽将几年后要说的话提前递到她耳边。
只可惜,她不是霍德音,她不在乎这些真心不真心的。更何况,现在崔清和就是想送,也没那个筹码了。
她淡淡地回一句:“你知道他的秘密,他怎么没杀了你?”
少女始料未及,她原以为这番话说出来,姐姐肯定会震惊,怎么……
灵羽掩住眸中的失望,低低道:“因为他知道姐姐疼爱我,若是贸然杀了我,姐姐肯定会伤心欲绝。”后面的话不敢再说出来。
她想起萧泽将她拖到花园准备勒死的情景,忽地一阵喘不过气。
要不是她说的话合他心意,说不定她那日真的就会死在那。
“只要你放过我,我保证让王爷和姐姐一直无法圆房,我会替你看着崔清和,绝不会让他碰姐姐一根手指。”
男人真好骗,萧泽果然动心。之后她说想要勾搭崔清和,也得到了他的大力支持。
但是现在计划全乱了。
姐姐不再痴迷崔清和,甚至转头支持小皇帝。以萧泽这种无利不起早的人,在崔清和身上得不到想要的,来找姐姐肯定会有所动作。
她怎么可以让这种男人直接靠近姐姐。
别说杀一个小厮,就是刚才直接杀了萧泽,她也不怕的。只可惜,没等到她动手,萧泽已经先一步划破她的喉咙。
这时候她感知到疼痛,趁势往德音身上一倒,上演一开始就该拿出来的戏份:“姐姐,我不行了……好像要死了……”特意抹一把沾满血的手,楚楚可怜:“灵羽流了好多血……姐姐你看……”
里屋。
大夫开了药,周妈妈好奇问:“二小姐怎么伤到脖颈了?还好伤口不深。”
德音随意搪塞个理由,吩咐她处理好竹林的小厮尸体,好好安葬。
周妈妈猜到始作俑者是谁,加上上次男宠的事,她终是忍不住劝道:“郡主,二小姐从小就不正常,虽然你现在不再惯着她,可我还是怕她会对小姐不利……”
十八岁的姑娘,杀人不眨眼。周妈妈想,灵羽小姐就是个十足十的疯子。
德音:“你忘记了?我杀过的人,比她多。”
周妈妈:“那不一样,郡主是为国为民。杀的全是该杀之人。”
周妈妈还要再说什么,忽地屋里闯进一个人。
崔清和一身月白大袖衫衫,行步顾影,冷声吩咐:“全退下,本王有话要与王妃说。”
周妈妈看向德音,德音点点头。
他并不急着上前,确认侍人皆退后,从袖里掏出什么,窸窣一阵声响。
德音探身往前一瞧,他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一把大铜锁,将门从里紧紧锁死。
她一愣,问:“你要做什么?”
崔清和回过身,一双黑眸似深潭深不见底,眉间隐隐氤氲怒气。
待他走近,她闻到他身上的酒气,禁不住往后退。
崔清和上前一把扼住她的手腕,问:“刚才萧泽找你说什么了?”他勒得这般紧,力道极大,与平时清贵温儒的模样完全不同。
她没有见过这样的崔清和,既紧张又生气,没有半点往日假惺惺的作态与懦弱,甚觉有趣:“怎么?你担心他同我说什么?”
崔清和往前逼近,“都已经这种时候,我不在意他和你说什么,我只知道,他曾与你有过婚约,你不该与他私下会面。”
她笑起来:“我该不该做什么事,与你何干?再说,我就算与他有什么,你也管不着。”
崔清和低吼:“霍德音!我是你丈夫!只要咱俩一日是夫妻,我爱怎么管就怎么管!”
她凑近,两人咫尺相隔,她盯着他,毫不示弱:“崔清和,你忘性真大,之前我和你说过的话,你这么快就不记得?做人要有自知之明,趁我发怒前,松开你的脏手。”
然而这一次,他却没有松手。
他红着眼,“你无非就是弄死我,你来啊,往这刺,刺死我。”
他将几案上的匕首拿起来,“我认得,这是萧泽贴身携带的宝石匕首,好哇,这才见上一面,就已经互赠定情物,霍德音,你可真厉害,先是男宠,而后又是萧泽,你干脆勾尽全天下的男人得了,不就是要报复我吗?你尽管来,我受着。”
第50章 已更新
他大概是气极了; 不管不顾就往她身上扑。从前百般厌恶不肯触碰的人,如今却恨不得立即将其压在身下。
男人的欲望炽烈而纯粹; 带着征服的念头; 上手便要扯开她的衣襟。
她踢开他,被他拦住; “我是你的夫君; 我若想与你欢爱,天经地义。”
文弱的男人此时犹如恶鬼附身; 不等德音回过神,他已经撕掉她的外裳; 白嫩肌肤露出来; 犹如强烈迷药; 迷得他心神荡漾。
德音下意识去拿匕首,他立即将她手绑住。
短短数秒,趁她不备; 他已建立绝对优势。
她问:“崔清和,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崔清和一愣; 继而覆上去,“我爱你又如何,不爱又如何; 当初你请旨赐婚的时候,可没问过我爱不爱你。”
他作势就要亲她,脑袋低下去,寻着双唇; 忽地闷声一痛,动作戛然而止。
德音望着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他脸上神情惊愕,似痛苦不堪,再往下看,不知何时,他的身体里竟多出一把刀。
她这时忽然想起来。
屋里除了她和崔清和,还有另一个人。
霍灵羽一直昏迷,现在竟然站起来,摇晃着虚弱的身子。她拣到德音未来得及拿到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将刀刺进崔清和身体里。
崔清和不敢相信地往回看,少女一张脸惨白,怒吼:“不准你碰我姐姐!”
王府上下乱成一团。
德音看向床上的人。
福大命大,说的就是崔清和。被霍灵羽那样捅一刀都没事,大夫说刀伤刚好避开要害,只要静养数月,便能痊愈。
德音松口气。
还好没死绝。
折腾到半夜,全府手忙脚乱,德音让周妈妈领着人出去,吩咐今日的事不可外漏。
崔清和已经醒来。
灵羽挨着德音,少女此刻已经完全清醒,庆幸自己的失误,没有一刀毙命,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崔清和毕竟是皇子,不是那些可以任意宰杀的庶民。她不是姐姐,没有太上皇绝对的庇护。
她的庇护只有姐姐。
崔清和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看向床边的姐妹。
少女瑟瑟发抖挨着自己姐姐,一脸无助地恳求道:“姐姐,我不想死,我不想被当成刺客处死……”
她没有封号没有权势,若是崔清和告她一状,肯定难逃死罪。虽然姐姐现在对崔清和不理不睬,但毕竟是姐姐喜欢的男人,过去她还可以仗着姐姐的宠爱有恃无恐,但如今……
她要是死了,就再也看不到姐姐。
灵羽急忙晃动德音的手臂,眼泪刷刷往下掉,“姐姐,不要将我交出去,我以后肯定更加听话,你别抛弃我好不好。”
德音紧蹙眉头,少女的哭诉没完没了,她听得耳边嗡嗡作响。
大概是怕她不应允,少女将刀递到崔清和手里,梨花带雨:“姐夫,我错了,我让你捅一刀,不,捅两刀,这件事就此掀过去,行吗?”
德音上手夺过匕首,语气平常,同少女道:“你出去,回自己的院子,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少女抹掉眼泪才敢往她跟前凑,心里头欢喜,姐姐这是要护着她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姐姐,你要和姐夫单独待在一起吗?还是我来陪你罢。”
德音转眸看她,“霍灵羽,不要得寸进尺。”
少女站起来赶紧往外走,步伐踉跄,回过头甜甜道:“姐姐,谢谢你。”
再次得到想象中温暖的庇护,她整个人似重新活过来,刚才的恐慌全被丢到九霄云外。想到什么,朝床上的人说道:“姐夫,你该有些骨气,说好不碰姐姐,就不要碰,你是个男人,得对得起自己的原则。”
崔清和气得直咳嗽,一咳胸口更疼。
一张俊脸血色褪尽,他抬眸,望见德音正在看自己,与其说是看,不如说是打量。
她道:“崔清和,让你不老实,吃苦头了吧?活该。”
他好不容易压下情绪,喘着气瞪她:“我要真死了,定拉着你妹妹陪葬。”
她神色不变,“今天的事,我不追究你,你也不要追究灵羽,咱俩就当两清。”
他知道她是要为霍灵羽求情,嘴角浮起讥讽的笑意,“霍德音,你的夫君差点让人捅死,你竟然这般冷静。果然今时不同往日,好,好得很。”
她不说话。
崔清和支撑着上前,一双手捧起她的脸,“你就如此恨我?”
她拂开他的手,“要我说多少遍你才明白,我不是恨你,我是压根不在乎你。”
他咳出血,怔怔地躺回去,头仰着发呆,良久,他抬起眸子瞧她,“你不是想让我不要追究灵羽吗?好,你求我,像以前那样求我。”
她笑起来,眉眼娇媚。
崔清和心中舒畅几分。
她还是肯向他服软的。
他以为她会立马讨好她,却不想等来的却是嘲笑。
德音抽出一直抚弄的匕首,握住刀柄,刀尖径直对着他刚包扎好的伤口处,动作优雅地往里戳。
“就冲你今日闯进我屋里的放肆举动,我就能杀了你。”
他痛得全身痉挛,却还是忍不住抓住她的手,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坚持己见,咬牙切齿吐出两个字:“求我。”
她将刀抽出来。
他使出全部力气捞住她的衣袖。
“求我一次,只要你开口像以前那样唤我,我什么都可以不计较。”
她转过身来。
他惊喜。
一巴掌无情掴过来,冷冷扇在他脸上,扇得他心灰意冷。
她丢下两个字转身离开。
“下贱。”
直到德音的身影消失不见,崔清和依旧没能回过神。
身体裂开的伤口处血汩汩往外冒,他望着床牙上的浮雕螭虎,忽地想起当年刚与霍德音成亲时,她娇羞地坐在这张拔步床上,轻声细语地问他能否共寝。
那个时候,他敷衍她:“等以后再说。”
以后再说。
再没有以后了。
许久,崔清和捂着伤口颤抖躺下,有什么顺着眼角滑落鬓边,他一抹,竟是眼泪。
指缝的血与泪混在一起。又腥又苦。
崔清和鼻头一酸。
这一次,他是真的失去霍德音了。
……
自那日萧泽回去后,果然有所行动,朝中风头渐转,睿宗帝处事也比从前沉稳许多,萧帝经常当众夸他。
每次得了萧帝的夸赞,睿宗帝便要写信给德音,自从她上次提醒他不要写太露骨的话引人怀疑后,他便简洁叙述,将萧帝于何时何地夸的什么话,一点名,信尾再提醒一句,告诉她切莫忘记两人约定。
他静候她前来施恩。
霍灵羽见他总是与德音书信往来,心痒难耐,有一次大着胆子将信翻出来,问德音:“陛下为何总是给姐姐写信,太上皇夸他的话,他为何要告诉姐姐,跟个小孩子似的,这种话也要拿出来炫耀。”
德音盯着她,“你以后再窥我的事,就直接滚出王府。”
灵羽忙地半跪下,趴在她膝盖头,“姐姐原谅我,我刚发过病,疼得死去活来,理智全无,这才起了贼胆窥姐姐的事,以后绝不会犯这种错误。”
断魂丹的效用,霍灵羽已承受三次。
少女很能忍,一次都没有抱怨。
她抬起头,试探地问:“姐姐,今天能陪灵羽一同用午膳吗?”
德音拒绝。
少女又问:“那么晚上呢,我发病后夜里总是睡不好,能让我今夜宿在姐姐这里吗?”
德音:“不能。”
少女正欲再说些什么,转眸望见窗棂外崔清和的身影。
睿宗帝精力实在太过旺盛,为了暂时躲他,德音以照顾崔清和为由,已经两月未往宫里去。崔清和倒也知趣,主动瞒下霍灵羽捅他一刀的事,静心在府里养伤。
刚开始一个月,他躺在床上要死不活,后来慢慢地好转,逐渐下床走动,走着走着就往德音院子来。
德音一次也没有让他进屋。
他就在院子里晃荡,有时间坐上一天,什么都不干,就对着屋门发呆。
德音同灵羽道:“你去将他请进来。”
少女一愣,不太情愿。
崔清和进屋来,刚开始端得欢喜模样,后来下意识捂住伤口,装得一瘸一拐的样子往前来,“找我何事?”
德音道:“过几日姨母寿宴,你与我一同出席。”
他早就知道此事,一直等着她开口。如今等到,立马应下,多说了一句:“今年宫里不兴穿冠袍,你要再裁件新衣裳么,我与你做件同样式的,到时候好一块穿进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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