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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本妇女解放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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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甚样人家,伯娘可将大姐与他?”,“说是冯府尊家的小衙内,要娶一个二娘子”,
  彩虹惊讶道:“大姐真好造化!府尊家是一府之首,寻常人家亲近不得哩”,“可不是,伯娘都应承了,大姐却做张做智,不肯松口呢”。
  “真是人比人气倒人”,月牙愤愤地说,“今月上旬有个求正房娘子的小官人,生得甚是清俊,又带来彩礼好几千贯,对着大姐千甜万蜜,同来的官媒也说得口干,大姐却不应承”。
  “还有这事?”彩虹惊得连摊子都不看了,急忙追问,“大姐为甚么不肯嫁人?”
  “连我也猜哩”,月牙继续说,“前月又有个富商客人,金珠玉宝几匣子,要聘大姐当小奶奶,大姐直接叫伙计赶将出去,你前月陪娘去桥北观音庙,昨日才回,错过好多故事呢”。
  彩虹惊得无话。半响才说,“好二姐,还有甚么我不知的?”月牙扑哧一声笑道,“就这几人来,再没别人,就算她是王母娘娘,也没全城子弟们都来求的”。彩虹听了,这才罢了。
  慕容九听完,心里十分疑惑。那冯府尊家小衙内,估计是男配冯瑜了。冯瑜是秀才试案首,清俊伶俐,无人不夸。正在清波门的酒馆小憩时,见到女主,心里记挂。
  求娶不得后,今日送花,明日品菜,和女主全家都熟了。李盛当时还没考上秀才,见女主被人追求,急得发狠,醉酒上来打了冯瑜。冯府尊见不像样子,认为女主祸水,带走冯瑜断了情丝。
  冯瑜求娶文中有提到,但其他“求正房娘子的小官人”,“聘小奶奶的富商客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慕容九回想好几遍,都没从文中找到这两人的存在。
  由于已经发布的文章,猛大不能更改,于是估计这两人也是体验者。一进《春欲滴》世界,就急吼吼地要尝女主的妙人滋味,慕容九猜测他们是男性读者,而且也太有自信了。
  君不见男主为了不戴绿帽,是怎样对男配们防微杜渐,时时防备。在这当头还想虎口夺食,慕容九觉得他们要么初生牛犊不怕虎,要么肯定有护身的法宝。
  赶了小半天路,终于到了清波门的酒馆,远远就看到那里围了一堆人。慕容九心道不好,赶紧上前去看。果然见之前破庙那妇人被围在中间,对一靛衣男子哭拜倒地。
  那男子正指天骂地,“不贤妇逃往哪里去!先不说你好妒无子,我借赵官人几两银,送你去他家教习女红针指,你却偷盗人家钱财逃跑”,边骂边踢。
  妇人哭道:“官人,嫁你五年,嫁妆全被你夺,如今又要卖我去湖边勾栏,我是好人家儿女,若不是父母见背,姐姐远嫁,定要上门接我回去”。
  看客们一时分辨不出谁真谁伪,只顾闲看。这时人群中让出一条道,走出两个穿公服的,其中长着一脸大胡的公人拦住男子,“这位官人,我家县尊和几位大人在不远清风楼上,见这边人满聒噪,让杂家带你们过去分辨分辨”。
  那男子先是见了做公的就手脚俱软,再一听这话,吓得脸都白了,忙赔笑着塞银子。那公人嫌弃地看了一眼手中的小银角子,随意丢在了男子头上,吆吆喝喝地领了男女二人走了。
  话说各位读者,一般做官的恨不得治下无事,人人大同,哪有自己赶上去问的道理。原来这《春欲滴》种田文为讨读者喜欢,虽是架空,但大体时间类似南宋康王南渡的时期,除了国号大楚,其余人情世事,皆类绍兴年间。
  此时官家杭州驻跸,改名临安,下文也直用正史称呼。各位读者就当是南宋初年历史的一个并行空间罢。
  话说这临安南北展,东西缩,南北都有县附郭。有道是三生不幸,知县附郭。这县尊府尊同在一地,当县官的可不得小心翼翼,生怕被上官厌弃。
  也是这天凑巧,南北二县正陪着府尊,突然间楼下不远处吵嚷一片。南县县尊急得头大如斗,北县又乐得上眼药。见府尊都过问了,只能硬着头皮审问。
  一问才知是因赌卖妻的事,那男子刚开始还振振有词,是欠钱让妻子教女红。结果招来左右帮闲一问,原来那赵官人家养娘都有十来个,根本不缺针线人。而且所欠甚多,根本不是卖为针线人就能还得清的。
  再看那卖妻契,连体带幽香,左乳有痣都写了出来,一看就是要往腌臜地卖。恰好这冯府尊是妾养大的儿子,最恨买卖妻子,一时间令左右公人,用刀鞘掌男子脸,打下大牙好几颗。
  周围男子还不带怎样,女子一听是卖妻为妓,各种诅咒唾弃。又听闻是赌光妻子嫁妆,一些老成的看客也各种不齿,一时间见那男子满地乱滚,狼狈不堪。
  那冯府尊为妇人出气后,问起家中还有何人。那妇人虽软弱,却是精细,知道这大官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深怕扯出已被慕容九打得不知生死的赵官人,连累女儿和恩公,就遮掩几句,只说女儿被藏在某处。因是随意一提,众人也不疑。
  话说府尊放下纸契,对妇人安抚几句。虽然男子卖妻为妓寒人心,却没违反法律。还有那穷汉子典妻为他人妾,期满后再转租别人的。
  女儿家只要嫁了人家,就成了一件走动的财物。家里有闲钱的时候,还能穿几件绸缎戴几股金钗,在外人面前夸富耀贵,给自家官人长脸;生不下儿子,也不管是男子精子里y染色体抢不过x染色体,只说这媳妇没娶好;若没儿子还不纳妾,就是醋缸,一点都不贤良。
  这还是家中富足的情景。若是一般百姓,管他是男是女都要求食。心里不畅快,男子可以去勾栏瓦子消消火,可以大醉一场,再不济也能打骂妻子儿女。女子若要当那贤妇,省吃俭用,即使有了空闲都要洗衣做饭。
  就算是嫁妆里的一根簪子,说不定都要被男子摸了去赌博。如果年景再不好,卖妻为妓赚几两银子。正头娘子已是这样,妾更不用说。可能万中之一有个天道照顾的,那也不是我们要讨论的了。
  府尊可怜那妇人,但契约上五十两银子,这家人不得不还,男子已被送去挖湖泥还债了。正好契约没送官登记,便问这围观众人,有谁要救这妇人出火坑,积个阴德。

☆、4

  那府尊见妇人可怜,便问围观众人,谁愿接手妇人的身契。问了再三,没一人应答。连慕容九都攥着丐帮张小四藏在破庙的银子,犹豫不决。
  若是平常好年头,小康之家许是会买了那妇人做个养娘。临安接驾才过了几年,百业缺人,但五十两银子可不是小数。多少富足之家从汴梁城逃将出来,只落个干净身子,箱笼细软全丢了。
  若是遇上那不良之人,男做苦力,女为娼妓,这还是有得活的。没得活的,只能像文中小九一样,被老乞帮闲们欺骗,为卖大力丸损了身子,几天就能奔了极乐。
  慕容九不知将来能否顺利找到活儿干,那张小四的二十两银子是活命的根本,舍不得买这非亲非故的妇人。就算是买,也不够五十之数。于是隐在人后不言语。
  那妇人见众人冷漠,救女儿的恩公也不知有没有寻来,在清风楼下放声大哭,直哭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那府尊有心帮衬,但这妇人买了,不好向夫人交代;若是赠了别人传出名头,会被同僚视为买名声。
  等到名声起了,团头叫花们闻了腥,都来讨要银钱,虽然救急不救穷,到底不是个好看相。只得先赠了十两银,两县不敢越过上官,共凑了二十两放在堂下。
  围观的人看得啧啧有声,一传十,十传百,连那午食都不用了,全挤在清风楼下看“苦妇人遇人不淑,贤府尊全义名节”怎么收场。
  人群里各种议论,有劝富商客人买了妇人扬名气的,有让大户出钱讨府尊欢心的。但那妇人只是收拾得干净,不甚有姿色,做仆婢顶多值十两银。再说还带个三四岁的拖油瓶,典租十年还要给食给衣,有钱闲汉们于是都磨蹭不上去,看其他人怎么做。
  慕容九听见闲汉们没聊几句,话题就转到“若是把这妇人带到浴肆,香汤一洗,待到灯烛一灭,小小紧紧赛花魁”,各种猥琐乱想,怪不得一般女子不愿上公堂,被闲汉们品头论足。背后筐里的小儿估计睡足饿醒,开始哇哇大哭,周围人眼睛于是全盯在慕容九筐上。
  慕容九硬着头皮走了出去,按着男子的规矩行了礼,说自己是独身孤客,没人打点家务,只有二十银,剩下的愿意和那妇人一起以工抵债。那妇人认出慕容九,却不敢交谈,生怕被人误以为与慕容九有私。
  府尊见慕容九人物诚恳,背后小儿又嗷嗷啼哭,动了恻隐之心,便做了身契证人。这时,有一总角小厮上来,递给慕容九十两银,说是自家主人给的,还说甚么难得有心人,只愿慕容九好好待那妇人。此事最终完美收场,众人闲谈叹息后,都觉得肚内空空,一时间全散了。
  慕容九见那小厮走的急,又没问到姓名,正在踟蹰。一旁看戏半天的婆姨告诉她,小厮是南县县丞家人。盖因大楚重文轻武,那武举人王县丞很是受同僚排挤。而他急公好义,倒是和衙门里刀笔吏们相熟。
  打听到县丞最近去了郊下,估计送银子的是内眷了。然而小九和那王内眷一天一地,没甚联系,只能暗暗感激,让那妇人随后给府尊和王县丞立了长生牌,日日祷告罢了。
  这事告一段落后,慕容九带着妇人小儿来到女主酒馆。女主已知道刚才清风楼的大新闻,酒馆扩大正缺人手,寻问一番后,让那妇人背着小儿去灶下帮忙,慕容九留下来半做账房半做小二。
  盖因为文中小九仰慕李盛,常在账上帮忙,让李盛有时间温书,一些账目小九也是能看得过来。恰好李盛因为冯瑜求亲之事受了刺激,决定要发愤图强,这账房位置已是辞了。慕容九一人忙两人活,那妇人也不是个偷懒的,再加上小儿也可怜,女主便留下了三人。
  这酒馆的活儿样样顺心,只是一点不好。慕容九不想去伙计房睡,万一被看破身份就糟了。若是在女主身边恢复女身,却又因为未婚女子就是女配,下场十分凄惨。慕容九打定主意要女扮男装,瞒到“黑脸小兵戏李娘”之后,至于前面的章节,见招拆招罢了。
  慕容九想要独自一个人睡,但女主家中没有单人小间。那妇人的小儿吵得同屋烦躁,正好和慕容九凑一起,住在后院角落里。
  酒馆里其他伙计们对着慕容九挤眉弄眼,还有那好事者去听房脚的。不过众人都认为养娘和男主人住一起没什么不对,租期十年里,养娘赚的钱和生的孩都是男主人的。这些日子以来,慕容九每每私下感叹做男人真是爽。而那妇人则低眉顺眼,把所赚之钱交给慕容九。
  那妇人自言夫家姓罗,娘家姓乔,身边小儿只叫着大丫。众人怜她前些日子受了苦,都唤她乔娘子,一点也不提已经放妻的罗家。那大丫懵懂,有吃便是爹,几天下来爹爹已是叫得腻熟。
  慕容九是哭笑不得,乔娘子却每每红了脸道歉,慕容九也只得应了。酒馆里有一人张小甲,甚是热情,一会儿因为和张小九同宗,要结拜兄弟;一会儿又劝小九,说那乔娘子对小九有意。
  “兄弟真是不精细,没瞧见那乔娘子只给你补鞋”,张小甲砸砸嘴说,“虽说这乔娘比你略略长了几岁,但手脚麻利,人物干净,比那些从良的小娘们强多了,只有个丫头确是麻烦,到时候开了箱笼说门亲,也不算薄待了”。
  张小甲说一次便罢了,经不住他一有空便唠起了这嗑。那乔娘虽然每次羞得避开了人,倒也是没有哭骂反对。街上婆姨都劝小九不要眼高,那妆奁丰厚的小娘子是难求的。
  慕容九(张小九)很是不明白,怎么没几日,伙计婆姨们都替那乔娘子牵起了红线。原来这世人总有为他人谋划的毛病。见你是孤客,就要给你配个小娘;见你还没出阁,就要引来小官人给你瞧。
  多少张生莺莺,就是这样被凑起来的。等到事情发了,三媒六聘,一床锦被遮掩了还好;若是因奸杀人,未婚生子,这些牵红线的早早躲了个干净。于是正经人家最厌那三姑六婆,等闲不放入家门的。
  张小九正不知如何是好,却又有一件事烦恼。原是这身体的例假来了。这张小九之前瘦骨嶙峋,一直没有葵水,这段日子有吃有喝,开始悄悄遗出了红。乔娘子还以为小九只是病了,日日熬粥烧水,很是贤惠。
  这段日子,小九每天和衣入睡,举止斯文,又疼爱大丫。乔娘子暗暗瞧在眼里,心已偏向小九。想起前夫毛手毛脚,小九却温和有礼,再加上人物清秀,同处一室都没摸进她被窝,更是心中欢喜。
  只有一点不好,乔娘子想着那冤家察觉自己的暗示后,却像那锯了嘴的葫芦,一声不吭。待要问问,又脸上烧得慌,只能继续给婆姨们小恩小惠,让她们去敲敲边鼓。
  不料心爱的冤家忽然病倒,又说是旧疾,不让请大夫,乔娘子急得团团转。张小九看着乔娘痴心错付,辛苦操劳,心中不忍,于是快刀斩了乱麻。
  乔娘子呆呆地听着小九解释。她看着那废弃的葵水垫,脸色越来越白。忽然跑了出去,一晌午都没有回来。大丫乖乖地爬在张小九旁,学着乔娘子用那小小的手抚摸小九的额头。
  小九看着大丫那与乔娘一样的杏眼,不知为何心里有点难过。
  却说那乔娘子听了小九是女身,跑到后院无人角落狠狠哭了一场。正擦着眼睛从树后走出,被灶上李婆子瞥到。那李婆子可是八卦的领袖,牵线的班头,顿时“张小九病重不治,乔娘子痛失情郎”的版本在街面上传开了。
  等张小九傍晚去灶上舀面吃,只见那张小甲坐在李婆子旁哭成泪人。张小九因为葵水将完,心情甚好,难得打趣了一句“怎的小甲哥,你和李婆婆失散多年终于相认”,那张小甲却恨恨得往自身胸口砸了两拳。
  “小九,我对不住你”,张小甲呜咽着,“乔小妇背了她家赔钱货跑了,说是你晓得她为甚么走,还说你这样境地,她的身契就作废”,说着又砰砰补了几拳,“我真是瞎了眼,还给她说媒,水性的小妇,看着人病倒就逃了”,又说“小九你日子不多,爱喝什么酒,我一并请了你”。
  张小九听得莫名其妙,之后才知道是闹了乌龙事件。乔娘子可能见自己是个女身,庇护不了她,于是另寻了出路。许是乔娘子因为过于尴尬,才不告而别,但身为典奴,却敢逃走,也是笃定自己不敢张扬开来。
  张小九苦涩地笑笑,回房躺了一天一夜。众人以为是“薄情女嫌病爱壮,痴情郎思念不忘”,也任她去了。
  许是众人同情“张小九痛失乔娘”,原来住的那一小间直接给了小九“养病”。小九倒是因祸得福,终于有了单间休息。那张小甲李婆子见小九没怪他们“咒人短命”,反倒觉得小九老成,和她愈加亲近。这小小的温情,冲淡了小九心中的惆怅。

☆、第5章 青梅煮小酒

  话说小九这边刚刚安顿好,女主王嫣冉那边又闹将起来。原来那冯瑜求亲不得,却也没生气,反而日日来酒馆捧场。
  来者皆是客,而且冯衙内也是个倜傥人物,君不见他一到酒馆,街面上婆姨小娘们也陆续前来。婆姨们手帕里钱多的,叫上一碟时新果子,几样细巧点心,坐在冯衙内邻近,陪他一直吃到离开。
  那些囊中羞涩的,只得要一壶清茶,姐妹几个凑个贱价点心,在角落里暗暗偷看。小九看得好笑,没想到冯瑜虽是男配,却如此受女娘们喜欢。
  看到这里,读者们都要叹气,张小九这愚钝脑袋,顶多心中暗暗八卦,哪有张小甲伶俐。那张小甲在给女客们倒水时,把冯瑜求亲的事说了不知千百遍,女娘们听亲事未成,哪个不喜笑颜开。张小甲拿好处拿得手软。
  话说这日冯瑜又来,正坐在那喝着小酒的时候,一个白衣士子从外面翩然而来。冯瑜还正琢磨着怎样搭上话,要把袖里藏的小金钗送女主,坐在门口邻近的女娘们同时惊叹起来。
  原来那士子相貌甚是俊俏,再加上一身士人的装扮,真真称得上玉树临风。婆姨们本就爱俏,见了这等妙人,怎么能白白放过。人厚脸面树长皮,老而不死能成精,于是一个自恃风韵的王妈妈迎了过去,正要搭话,那白衣士子瞧也没瞧,径直走到冯瑜面前。
  那冯瑜正沉溺在“金雀钗月下赠美人,冯衙内帐底暗亲香”的美梦里,忽然被人打扰,心里顿时冒出了一股子邪火。正要放出几句狠话来,看见白衣士子那容貌,肚中的戾气滋溜一下全没了,反倒是钝手钝脚,请那士子坐下。
  也是那女娘们惊叹的声音大,引得女主都出来了。冯瑜见女主两眼一眨不眨,只盯着白衣士子看,那刚刚熄灭的火又旺了起来。美人在前,哪个男儿不显摆两下。冯瑜凭着考上案首的才学,作出一首五言绝句,挑衅地瞧那士子。
  那士子却微微一笑,将冯瑜绝句中的四句话,每句拆开,作了四首菩萨蛮,还向女主要了笔墨,一挥而就。一些看客虽然不懂其中意思,但见那士子做得甚是轻松,那冯案首却满脸汗珠落下来,都开始哈哈大笑。
  冯瑜心中尴尬,却暗暗吃惊,原来那四首菩萨蛮,每首的最后一字,连起来是“思慕冯瑜”,不知这白衣士子是个甚么意思。本来两人互不相识,只是见那士子好个气度,才请他坐在身边。
  本以为是遇到情敌,却见那士子仅淡淡扫了一眼女主,倒是对自己很感兴趣,还问账房李盛(小九被误认)怎么如此消瘦。冯瑜不知对方是什么路数,只能在一边陪着笑。
  那士子点了一壶青梅酒,还要现煮的。酒馆内众人本来还想围观二人谈话,却被那士子冷眼扫去,个个身体莫名发寒,都赶紧散了。
  冯瑜被士子那冷眼扫众人的气势唬住,不敢再轻易举动。那士子却温言好语起来,自称姓赵行三,最近在涌金门坐客。听说冯案首年少才高,特来相会。冯瑜连称不敢,又行酒令输了好几次,被灌得醉起来。
  “话说这临安城,茂才翘楚全聚在此。冯案首你是其一,那李盛虽然出身微寒,却是个能入琼林宴的。”
  “赵三官这话我不信,那李盛没什么良师,现在连个功名都没有,怎么能入琼林中进士”,冯瑜嘿嘿笑道,“难不成赵三官有相人之术,能算人福禄?”
  “虽然不敢夸大,但大体命数我能看出来”,赵士子说,“比如冯案首你,生于富贵,年少高才,却被粉骷髅所误,宦途惨淡,无儿无女”。
  冯瑜听着这话不入耳,心里不爽,但见这赵士子是个有本事的,那一身白衣也价格不菲,就先信了三分,问道“这粉骷髅是何妖物?请问赵兄有没有破解之术?”
  “那粉骷髅可是天下第一等邪物,靠吸食男子精气为生,又会千种变化,化做个娇滴滴美人样,哄那愚夫上当”,喝了杯青梅酒润润嗓,赵士子又说:“冯案首你出生阴年阴月,易被迷惑,本该是个探花命,却被这妖物害得不浅,连科举都耽误了多少年哩”。
  话说那科举本就是冯瑜最看重之事,一听要被妖物蹉跎,赶紧摸出十两敲丝雪花银,求那赵士子救命。一旁筛酒的张小甲听那赵士子说得玄乎,偷踩冯瑜一脚,又使了使眼色,想让冯瑜收着些。
  冯瑜虽然被踩醒,却心中放不下科举之事。赵士子冷眼看着他们的小动作,却又不点破,又要了一壶酒后,说道:“我不是个缺钱的,你这白银暂且收回去”。冯瑜呆了一呆,只听那赵士子又说:“昔年曹刘煮酒论英雄,今日你我煮酒谈宦途”,又问冯瑜,“你可知这临安目前几个少年俊才日后能入阁?”
  “可是那巨富韩家的韩游韩举人?”
  “韩游心性不坚,耽于美色,虽有金银铺路,却没官缘,最终落入商贾之流。”
  “将门田家有一子今年上榜,可是指他?”
  “田剑虽有毅力,却无甚雄心,最终因女色与上官争斗,不得善终。”
  “永安侯世子夺解元,座师夸他有状元之才。”
  “赵裕此人虽有天命,却失德甚多,即使当了宰相,也不能服众。”
  “此次乡试第二梁敬梁举人何如?”
  “梁敬面相甚贵,却因先天限制,不得为官。”
  听赵士子将近年的年少俊才们贬了个遍,冯瑜问他:“难道就像曹刘,宦途就在你我二人之间?”谁知那赵士子笑道:“非也非也,那宰辅不在近年士子里,众人只是衬红花的绿叶罢了。”
  见那冯瑜听后闷闷不乐,赵士子又开解他道:“虽然不能为辅做宰,但冯兄的科举运道可以改,只要冯兄远离那粉骷髅,探花郎之位是跑不了的。”说得那冯瑜心中火热,恨不得立刻拜了八拜,结了兄弟,一起去赴会试才好。
  说起这粉骷髅,赵士子却神秘一笑,说这粉骷髅喜欢附身猴年马月的女娘,等这女娘和男子欢好时,身下小口里会爬出骨头虫,从后门进入男子体内开始吸取精气。等到吃饱喝足,这骨头虫就会原路爬回去。
  冯瑜听得咂舌,“难道这男子没感觉吗?那骨头虫爬出的时候,竟然不能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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