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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本妇女解放记-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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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怎的说?”闲汉们登时围了过来,纷纷追问。
  “那随行的丫鬟们都急哭了,只怨那“猴年马月”的王嫣娘使了妖法。那王嫣娘却叫起屈来,赌咒发誓说自己冤枉。正当这时,那岑行首忽然又能动了,竟抱住王嫣娘哭将起来,说是自己错了,还要和王嫣娘结为姐妹呢”。
  许是那话里情形变得太快,闲汉们都愣住了。只听有一人问道:“那岑行首怎得又灰溜溜转回了呢?”
  “你也不想一想,那岑行首先是扎了刺,又是砸了店,忽又哭求原谅,怎得能三言两语就宽恕呢,那王嫣娘气得发晕,一顿乱棒把岑行首赶了出去”。
  “话说这两人无亲无故,怎得掰扯到一起呢?”
  “小可也不甚清楚。只听那岑行首回去后,每见客人就要赞王嫣娘的好处,说的是天上有人间无,使得王嫣娘在读书人那也出了名”。
  “这怎么有赶着赞人的呢?又没甚么好处”。
  “而且那岑行首每日都要派人给王嫣娘送礼,甚么绫罗绸缎,金珠银串,不知道的以为要下聘哩”。众人一听,哈哈大笑起来。
  又有那猥琐之人,说起那岑行首许是觉得男人腻味,爱起了女娘,要行那磨镜之事。闲汉们立时听住,那猥琐之人更是得意洋洋,摇头晃脑地说起了话本《二凤宝鉴》。
  捧珠听了,虽不知道王嫣娘是个甚么人,但能让岑行首吃瘪,定有本事,于是问了路向清波门走去。
  却说王家酒馆前些日子吃了岑行首的亏,桌椅板凳被打得粉碎,这几日正在休整。
  围观了岑行首铩羽而归后,张小九不禁佩服起系统的厉害。这岑行首本是背景路人,文中只提了一句的,现在居然想打压女主,真不知这自信从何而来。
  那系统也不知给岑行首下达了甚么命令,竟让那岑行首一改刚来的威风,讨好起女主来。
  该不会因为改了剧情,积分全罚没了吧,张小九很不厚道地想着。还好自己和系统没联系,改了剧情也不会掉分。
  记得《春欲滴》里,女主家在明年才会大肆休整,没想到现在提前了。女主也因为银钱足够,采纳了张小九的意见,买下来周围几个铺面,要把这酒馆扩成酒楼。
  由于李盛去准备秀才试,张小九一人忙着算进出账目,购买材料,甚是吃力。突然有个女娘来店里,问王嫣娘在哪。等众人听了捧珠悲惨经历后,无人不凄惨。
  那捧珠要自卖自身给女主,女主母亲却嫌弃捧珠进过瓦子,右手残缺,怕女主以后带捧珠去夫家不体面。女主姑母和她小姑一个性子,只说先留店里干杂活。
  那捧珠兴冲冲来,却被冷待,不由得自伤其身。正在灶下烧火时,却遇到了牵线班头李婆子,给她出了个主意。
  原来那李婆子觉得对张小九不住,发誓要给她配对姻缘。见这张小九是个老成人,平时又惜老怜贫,比其他伙计都好说话,而这捧珠也是可怜,就想凑到一起。
  各位看官,为何女主母亲和姑母都嫌弃捧珠进过瓦子,这李婆子倒不嫌呢?原来这李婆子家乡十多年前被金兵劫掠,男死女俘,十分惨状。
  李婆子死里逃生,知道恶事来了是挡不住的,与其自尽,不如活下去,多多行善洗刷罪名,以后进了阎罗殿,也能坦荡投胎。有这一份缘由在,于是想拉这捧珠一把。
  这日,张小九刚穿戴好,忽然听有人叩门。开门后见捧珠跪在地上,双手高高捧起身契,唬了一跳。幸好天还未明,没人看见,急忙让她进来。
  那捧珠却只是砰砰磕头,只说要小九接了身契。小九怕被人指点,只得接过,让她起身。
  等掩上门,小九思虑一下,决定不要再闹出乔娘子的事来,于是直接向捧珠说明自己先天残缺,不能人道,又偶尔尿血,怕耽误了捧珠。
  那捧珠本担心自己被嫌弃,没料到张小九也是个凄惨人。想起瓦子里的那段日子,简直是地狱,自己身子已是被灌了药不能生育,好人家是嫁不得的。
  又想起那男女行事,只有苦楚,再也不想去试。若能和这老成小官凑成一对,即使没闺房之乐,也是过本分人家的日子,总比身无着落的强。
  于是捧珠跪地不起,说是即使是假夫妻,也不愿意再落到瓦子。张小九见捧珠坚定,只得同意。
  再说,根据这些日子的所见所闻,张小九心里逐渐有个打算,需要更多的人加入,到时候就算是被发现是女身,也是不后悔的。
  话说自那捧珠和张小九成一对后,众人反应各个不同。李婆子觉得自身功德圆满自是不必说。
  那张小甲只觉得捧珠使了媚术,抢了自家好兄弟。女主送来一匹红布,女主母亲和姑母虽然嫌弃捧珠,但人家已是良民娘子,相见时面上总是好看了些。
  其余伙计们娶妻的倒罢了,没妻的开始痴想哪天那岑行首也凄凄惨惨找上自家门,跪在地上求作小妾。
  而那张小九待人如同往昔,一点也不像被婆娘管住,平时对捧珠也温温和和。又因为衣服鞋子有人缝补,住的房子有人整理,张小九的压力顿时小下来,开始专心忙扩酒楼的账目。
  却说又有一位男性体验者的故事。体验者周重是个建屋苦力,每天赚几把铜钱耗在酒里,又有一瞎眼老娘躺在家中,以致二十四还没人说亲。
  这体验者本是宅男,到这里天天卖力气,早累得躺倒在地,周围又是些没有见识的人,什么有价值的资料都收集不到,只守着那几百积分度日。
  虽然日子艰苦,但周重有个念想,那就是要品一品女主芳泽。文中女主身材甚妖,相貌清丽,浑身仙气,本就是宅男最佳设定,因而周重日日痴念女主入梦。
  这次居然被雇来建造酒楼,周重鼓足了力气干活儿,本以为那一身古铜肌肉能勾上女主,不曾想这干了半月都没见着佳人。酒壮怂人胆,周重这日决心来酒楼和女主一会。
  话说女主为扩张酒馆,买下了周围几个铺面。其中本有一家卖瓜的王妈妈,就是之前提过,见了赵宗子想搭话的那位。这王妈将近五十,有一儿一媳,孙子都满了十岁。
  王妈虽老,风韵犹存,又是个爱掐尖好八卦的,平日里混在女娘堆里,学那俊俏小娘的样子,妆个三十妇人。
  话说东施羡西子,就要蹙眉头;唐宫奉杨妃,学得食荔枝。那王妈自视美冠清波门,却偏偏遇到天命女主王嫣冉。
  王妈见众闲汉灌了黄汤似的,只瞟那女主,自己恁得齐整,却没一人问津,于是视女主为狐狸,日日来酒馆闲坐,琢磨女主妆容打扮。
  那日见冯衙内要送金雀钗给女主,心中邪火,恨不得一把夺过来。谁知那衙内拽着赵宗子走的甚急,那钗竟掉落在自家脚边。于是用脚偷偷踩住,藏在袖内带了回去。之后每日睡前都要插在头上,和那梦中冤家相会。
  话说王妈除了视女主为对头,心中还有三个俏冤家:一是那原康王,现九重宫阙内的赵官家;二是那玉树临风的赵宗子;三是那冯瑜父亲临安冯府尊。
  本来冯瑜也能入前三,然而那日见了赵宗子,王妈一颗心都酥了,哪还能看得上没官没职的白身衙内。
  这三人日日出现王妈梦里。王妈一会儿身处琼楼玉宇,那后妃掌扇侍立一旁,官家在龙榻上对王妈微微一笑;一会儿是酒馆里赵宗子手持酒杯,怀中揽着王妈共品青梅酒,王嫣冉那狐狸贱婢跪在脚边给自己轻轻捶脚。
  又一会儿,王妈竟然在府衙大门前,那冯衙内跪地求府尊允许自己娶王妈为妻,谁知那府尊大怒,一脚踢开衙内,骂道:“畜生!怎地侮辱你母亲”,只见王妈一身霞帔,被南北二县的县尊夫人簇拥着前来。
  本来这王妈得了钗是一注大财,谁知坏事也坏在上面,真是那“金雀钗引出二郎神,冯府尊又断鸳鸯案”。

☆、第11章 二郎戏鸳鸯

  话说这卖瓜王妈天天瓜皮敷面,米汤洗发,好学女主穿绿,妆得个三十多的样子。又喜爱那美少年和精壮汉,整个清波门谁人不知。又好闲逛,一听有甚么新店铺,总要过去逛逛。
  这日,王妈刚逛完布店,却听身旁女娘说那通和坊金波桥下,新建了个二郎神庙,庙前不时有便宜绣样儿卖。王妈本就是个锱铢必较的,听了就要去逛,那女娘也闲暇,随了王妈一起去了。
  话说这通和坊金波桥,本就是个烟花之地,那桥下的花月楼,更是灯红酒绿。这二郎庙新建,不时柱倒瓦破,那庙祝雇人来修,庙南院儿里叮叮当当,庙北却仍整理清爽,引那香客来拜。
  这王妈和女娘一起入了庙北小间,见那二郎神像英挺俊拔,甚是雄壮,两人都看得呆了。
  只听身边一婆婆正劝诫那孙女:“这二郎尊神虽是天帝外甥,母亲却恁得不检点,私奔生子,最后也不知去哪里赎罪去了,咱家桂姐儿可不得这样”,那小姑娘应应诺诺。
  却说这王妈和朱家女娘见了二郎尊神这番好相貌,早一个替换了冯府尊,把这尊神排了第三冤家;另一个却臆想自身为那西海公主,和这尊神日日甜蜜,乍一下听了这婆子的话,都心里不悦。
  又见那婆子还絮絮叨叨甚么“要端庄大方,不得招摇”,王妈实在是不能忍,径直上去说道:“你这婆子,好不晓事,怎的在尊神面前辱他母亲,小心造了口业,死后吃苦”。
  婆子听了羞惭,那“造了口业”还心里默默应诺,“死”字一出,婆子立刻将劝诫忘得干净。立刻炸成个镇山太岁,要和王妈撕掳清楚。
  原来那老年人,最厌“死”字,一时间两人闹成一团,打翻贡品,那朱娘子和桂姐儿拦他不住。
  等风停树止,两人都挂了彩。那婆子家在近邻,气咻咻领着桂姐儿回了;王妈家离得远,只能央求那庙祝寻个郎中过来看。
  听那庙祝出了门,王妈对着神像叹道:“今日为了尊神,奴家豁出了命,如能梦里相见,才得一番安慰”,那朱娘子听了,也淘气起来,祷祝道:“愿尊神圆了王家姐姐的相思意,早日给咱清波门赐个仙童来”。
  王妈听了,好气又好笑,却又是说中了心口,不再反驳。话说就是这一番痴话,使得“老树又生新枝桠,花开蒂落王卖瓜”。
  原来前日周重摸到酒馆,却没寻到女主,也不知女主相貌。只依稀记得女主有只男配送的金雀钗,经常插戴。
  这日,周重在南庙正搬运家什,听到北庙有人闹将起来,深怕昨日建好的被毁了,于是偷偷从后门往外望。
  忽然见一女娘头上金钗闪亮亮,又一身女主爱穿的绿衣,喜得周重抓耳挠腮,本想搭话几句,又听得“王家姐姐”,“清波门”,就认定了那绿衣娘子是女主。
  又听得“相思意”,“赐仙童”,更是觉得女主女人家水性,看着这木雕彩塑的神像竟然思春起来。这周重将身子藏了,暗暗把王妈全身上下瞄了个遍,决定今晚再探闺房。
  等王妈回去后,想起今日那英伟神像,默默无语。儿子媳妇见老娘连晚饭都不吃了,俱来询问,王妈只推身子不爽,早早睡了。
  却说这王妈在牙床上翻来覆去,恁是眠不得,于是起来去前面那新建的王家酒楼逛逛。
  这日酒楼新开,傍晚人都没散,甚是热闹。女主见王妈来捧场,劝了几杯果子酒。这王妈心里有事,果子酒又甜蜜蜜,于是多馋了几杯。
  却是王妈将至五旬,人老经不住。女主让人将王妈扶了,送到后院卧室休息。
  也是王妈不敬尊神,活该受罪,那周重却也摸到后院,恰就是这件卧室。见这绿衣美人醉倒在床,面红呢喃,比白日更有风情,于是这周重心猿意马地往上靠。
  当王妈朦胧之间,见一雄壮男子搂着自己,心头跳了一跳。却因周重见王妈爱煞那二郎神,也学着神像打扮,妆了个尊神样儿,就来勾这王妈。
  王妈见这男子竟然是庙中尊神的样儿,以为是在做梦。又全身被周重作弄,又痒又疼,才知所见是真。
  王妈问道:“尊神何处来?”只听那二郎神说:“今日听得娘子祝祷,感于娘子相思意,特从天庭下降来相会”。王妈听得又惊又喜。
  惊者,是因为这千年不遇的事儿竟成了真;喜者,这王妈自王家死鬼夭折后,久旷近三十年,每日装扮有贼心没贼胆,今日却能再受雨露。
  话说这王妈自康王南渡,夜夜痴想赵官家,自视为候补正宫,不仅保养得面目娇嫩,内里也甚紧,连月信都不曾断哩,那呆周重竟没发现面前的是个老娘。两人越看越喜,立即烈火烧了干柴,那柴是初男,好半天才缓过来。
  这日完事,又定明日。那王妈约了新地方,这周重也不疑。日久天长,当真种下个仙童来。
  等女主的酒楼事事齐备,请了南县县尊剪彩,又赐名“春日宴”。正门庭热闹,却听到对面卖瓜铺里吵闹起来。
  只见二郎庙的庙祝头发被削掉一半,正仓仓皇皇地从铺中逃出,那王妈的大儿提着菜刀,一路猛追,众人拦他不住。
  那南县县尊见了这等凶人,立时喝起左右差人,将其捉住。问起原委时,那大儿却铁青着脸儿,一声不出。
  这南县县尊是个性急的,见府尊仪仗遥遥,就要来王家酒楼吃头宴,立即让左右将这大儿压去县衙。那大儿却犟在地上不肯起来。
  县尊正要让差人拳脚驱赶这大儿,却听见闲汉们一阵哄笑,原来那王妈大着肚儿,哭喊着从瓜铺出来,求县尊不要伤她大儿。闲汉们本就垂涎这王妈,现在见被弄得大了肚儿,都艳羡起那贼汉子来。
  南县县尊一阵头疼。怎么这条街面上的,总与自己过不去,上次那个卖妻为妓的,这次这个老娘偷汉的,什么脏的臭的全在南县。
  可惜南县县尊不识得天命女主。要知道天命一出,万妖临世呢。(张小九:咦?我是万妖之一?!)
  眼见着北县县尊笑得意味深长,南县县尊当机立断,把这王家大儿,庙祝和王妈全软禁到隔间,等那府尊来查看。
  这临安的谁不知冯府尊有“青天”之名,最喜好那包学士之事,若自己先去审查,保不准被府尊嫌弃,只要求得他老大人来审,自己只跟着闲汉们喝彩便是。
  等那冯青天一来,先封了酒席,审那王妈一案。话说五十岁的妇人肚内有儿,真真当得上是稀罕事。要么那情夫种子够强,要么这王妈天赋异禀了。
  那王妈哭哭啼啼,说自己如何被赐下了仙童,那二郎尊神却不见了。众人一听是通奸生子,这妖娇王妈却厚脸皮说是神赐,顿时都嘲笑起来。
  原来那王家大儿见老娘日日变得娇艳,比以前打扮得更标致,心里早怀疑起来。又被媳妇一劝,说那婆婆臆想官家府尊,说不定是自己纾解,听得将信将疑,又不敢去问。
  等那王妈起了肚儿,王家大儿才明白过来。逼问出二郎神庙的事后,王家大儿先是怀疑那庙祝,骗那庙祝来瓜铺里对质,这衣冠禽兽居然不承认。
  眼见着老娘肚儿越来越大,又不敢用药下了胎,本来打算让老娘改嫁这庙祝,没想到居然始乱终弃。那大儿气得提刀就砍,这庙祝边跑边叫,早把丑事抖落得众人皆知。
  冯府尊听完后,先问王妈那二郎尊神体态容貌,又和这庙祝一比,全对不上。府尊又问那庙祝近来有无见过“躯体棕黑,肌肉强健,浓眉大眼”,又身着尊神仙袍的男子。
  那庙祝说自家庙里有神像替换的仙袍,这汉子却是没有。又被府尊问出南庙修建,雇了几个苦力,于是都传来对质。
  话说那周重赴约几次后,知道这丰腴娘子不是女主,却又恋那软肉,不肯断了。等王妈说起肚里已有了仙童,早惊得面无人色,匆匆完了事回到家,立刻花了积分躲了起来。
  那周老娘本就眼瞎,只靠着儿子度日。一连几日都没食水送来,饿得奄奄一息。那系统因周老娘本来命不该绝,却被饿成这样,清光了周重的积分,周重刚显出了身,就被灰头土脸地带了来。
  那差人见周重能凭空出现,认为是个有妖法的,好生防备。这府尊本要处决这妖人,又见周重被打得遍体鳞伤却不化形,心里猜度是差人索贿不成污蔑的。
  又看着周老娘可怜,只得又判去西湖挖湖泥。那王妈虽恨周重欺骗,却又贪那二十四的汉子身体,等生下娃儿就直接改嫁周家了,周老娘见儿子终于有媳妇了,又带了亲孙,哪有不应的。
  王家大儿虽然不悦,却被媳妇撺掇着,给王妈送了陪嫁,两家断了个干净。那王妈这一年跌宕起伏,都是这金雀钗引得,于是卖了钗儿,典了养娘丫鬟,买了铺面,又在通和坊金波桥下,卖起瓜来。
  这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可是自古以来有名的。就像那狸猫狐狸一起修炼,总是狐狸先成精,这王妈没几日便把周家整理齐整,奉养那不比自己大几岁的周老娘,又时时遣人去湖边看那挖泥的周重,羡煞一堆苦力。
  又没几年,这王妈把瓜铺赚大,竟在临安北城开了好几家瓜店。这卖瓜果的,提起王妈,哪个不夸是“王半城”,王妈又赎出周重,买田置产,呼奴唤婢,把家业挣个团花锦簇。
  那街面闲汉上见了周重,都要尊称一句“周大官”,又见“王半城”人物娇嫩,看着是三十许人,哪是那嚼舌酸妇们说的五十多,心里恨不得当时妆二郎神的是自己,现在说不定就是“王临安”了呢。
  那王妈大儿媳妇后悔的要命,贴上去认亲,却被周家奴婢们笑将回来。王家大儿时时受王妈照顾,倒是顺遂,后来王家大孙被王妈接去,送到书院教养,竟得了高宗末年的状元。所以说这回“二郎神笑戏野鸳鸯,周官人赚得王半城”,真真个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第12章 春日品春菜

  话说回来,那冯青天判完二郎案,和南县北县一起坐了酒席,要品女主家酒楼的春日宴。
  这春日宴,即春季的山珍野食做成,一道道装点得清新可人,品在嘴里都是清香一片,又兼那女主绿衣盈盈,甚是赏心悦目。
  那刚考中了秀才身着青衣的李盛也在座,一双眼睛却只在席面上搜寻冯瑜。然而冯瑜近来整日苦读,并没有随冯府尊一起来。李盛本想拿诗文打个擂台,见对头不在,只能怏怏吃菜。
  正用竹筷拣起一玉兰片,却听府尊那桌讲起了宦途八卦。李盛靠得近,隐约听到是南县王县丞表亲的事。
  就像二十一世纪,华夏爱撩河南;春秋战国时期,各国爱黑宋人。那些守株待兔,拔苗助长的蠢蛋,全在宋国。而在国朝大楚,人人却爱撩武夫。
  盖因那武夫人物惫懒,比同级官低一两等,又嘴笨只会说些粗话,于是文官们时时都爱逗弄,以此取乐。那王县丞是武举出生,在县衙官僚里格格不入,只能降低身份和吏员相交,却又急公好义,黑点不多。
  众文官本就等得嘴痒,见王县丞终于在亲戚上倒了场子,立刻像那等着天亮的雄鸡儿,呼啦啦一下子全打起鸣来。李盛在一边听得七七八八,终于把内容串了起来。
  原来那王县丞有一中表亲,姓郑名魁,却是海宁的千户,因军功封了县男。那郑千户有一子三女,皆是原配所出,但郑夫人生三姐的时候血崩,已是去了。郑千户只得又续了一房。
  然而那房却是个不能生养的,婚后十年都没个娃儿,最疼的是自己一手抱大的三姐。
  那大儿大姐年岁长,已是哄转不过来;二姐从小体弱,养在外祖家,只有这三姐一直将这继室认做亲母,被教得与哥哥姐姐两样心肠。
  那大儿是男子,郑千户视为珍宝,从小带在身边教养,自是不必多说;二姐因投了外祖的缘,早就订给了自家表哥,三姐还小,只剩下这大姐不上不下,恁得尴尬。
  原来这郑千户虽然武勇,却不通文墨,邸报上除了自家姓名,其他浑然不知。又好面子,担心那幕僚师爷背后插刀,只得向原配夫人求教。
  那原配是书香之女,策论不输须眉,比那等酸儒清客不知强上多少倍。这夫妻二人相互扶携,甚是亲密,羡煞一堆旁人。
  又见大姐伶俐,也教会本事。那大姐青出于蓝,连填词作句都比母亲强。这夫妻便商量要把她配个文武双全,才不辜负了女儿。
  谁知好景不长,这原配生下三姐后,没几日便去了。那郑千户乱作一团,公务上频频出错,被上官训斥。
  正危机之际,大姐竟顶了上去,帮千户处理得甚是齐整。郑千户甚是欣慰,便把女儿视作帮手,十九岁都没许嫁人。
  话说这世间女娘,哪个不爱那少年的。这大姐郑秀剑眼见着年华蹉跎,那提亲的每每被爹爹拒了,内心难过。
  又见二妹终身有定,三妹有母可依,只留自己一人孤零零在世间。那大儿人又粗鲁,根本不晓得这闺中之愁,妹妹再往下说便不耐烦了。那继母却乐得看笑话。
  好容易有个百夫长前来求娶,虽过三旬,却是终身有靠。却又不知被谁撺掇,郑千户在那百夫长下定礼时,忽的闹翻,打得那百夫长腿折头歪,一溜烟走了,连亲都不议了。
  这事传出,郑千户有了定亲打婿的名头,那郑秀剑却更无人问津了,遂有了闺中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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