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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剑-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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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不漪摇头笑道:“可是要说得像谢公子这么好,恐怕也不容易!公子,请!”
  谢轻尘点点头,可是水不漪只微笑着做了请的手势,却不催马迈步。
  谢轻尘一怔:“水护法这是——”
  “谢公子,你虽然答应随我等走一遭,可是方才我看公子身手卓绝,再说公子智计过人我也早有领教——所以,倘若那几位朋友再走得远些,恕我对公子的去留就有些不大放心了!”水不漪看着他,一脸微笑地道。
  谢轻尘苦笑一下:“原来,水护法是对谢某不大放心!”
  他摇摇头,跳下马来:“好吧!谁让我承诺的是束手就擒呢?”
  水不漪做个手势,两名紫微教女子将他双臂拢在身后,五花大绑起来。
  “公子,还能上马么?”水不漪偏偏头问道。
  谢轻尘点点头,一个筋斗倒掠上马,然后稳稳地端坐在马背上,引得那些女子一片彩声。
  “好身手!”水不漪眼里也尽是赞赏之色,随即她又对那两名女子指了指谢轻尘做了个手势。
  这一下,倒让谢轻尘略感意外,自己已经被五花大绑了,她还要做什么?
  就见那两名女子分站他的马儿两旁,将一根绳子从马腹下面穿过,二女各执一端,将他的腿脚与鞍镫紧紧地绑在一起,然后她们又将绳子在他腰上绕了数圈,特意将他已经被反缚在身后的手腕紧紧地绑在腰间,这才在他身侧打了一个十分繁复的结——这样一来,等于是将他整个人紧紧地绑住不说,还将他紧紧地绑在了马上!那些绳索,柔韧结实,都是以浸水的麻绳和牛筋绞结而成,纵然他武功卓绝智计百出,此即便是有通天的本领,也插翅难飞了!
  谢轻尘瞠目结舌,此即惟余一脸苦笑,摇头暗叹:这条命,此番算是完完全全交在他人手里了!
  “谢公子,请了!”水不漪显然十分满意,牵起两匹马儿的缰绳来,对谢轻尘点头微笑。
  “请!”谢轻尘看着她满意的神情,甚觉好笑,不由嘴角微翘,无声莞尔。
  突然便觉得有束目光投在自己身上,他一眼看去,竟是那个当初夸他“清爽俊逸、斯文儒雅”的单丽意,正两眼痴痴地看着他出神!看到谢轻尘一眼扫来,旁边的单丽如忙捅了她一下,阿意回过神来,赶快低头走开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到旗主府邸,水不漪率众女守在府外,让柳青茶等人押着巴音旗主去找天剑。可是巴音旗主找遍了整个府院,也不见天剑的下落,最后他只好战战兢兢地道:“各位,不如这样,你们在这里住下来,等我慢慢找,好么?”
  水不漪皱皱眉道:“巴音旗主,我们还有要事在身,没空在你这里住着——不如这样,听说你有一个如花似玉的独生女儿,那就让我们把她带走,等你找到天剑,再来与她交换好了!”
  巴音旗主还想说什么,已有数名女子领命而去,不多时,她们就连拉带拽地把阿茹娜弄了出来。
  那位旗主千金竟然喝得酩酊大醉,歪歪斜斜地站在门口,第一眼先看见了水不漪身边的谢轻尘,她睁大眼睛指着谢轻尘,道:“咦?谢轻尘?怎么又见面了?”
  然后她才看清谢轻尘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绳索,这位蒙古美女直笑得坐到地上去:“你怎么也会有这样的时候?你不是很、厉害的么?”她就那样一直笑到眼泪流了一脸,才被紫微教的众女拉起身来。
  众人扶她上了马,她却硬是凑到谢轻尘身边来,笑嘻嘻地问道:“喂,大侠,你这是怎么啦?她们不会也这样绑我吧?那还不如让我死了的好!”
  谢轻尘嘴角微微一翘,对着她恶作剧地一笑:“你若是再这样醉得不成样子,就不好说了!”
  “啊?”阿茹娜仿佛被吓了一跳,酒意也略略醒了一些,她也就坐得稍微稳了一些。
  水不漪一脸微笑地听着二人用蒙语对答,一边从一名属下手中拿过一块狭长的黑布,将它对折成一条四指宽的长带,然后对谢轻尘道:“谢公子,还要委屈你一下!”
  谢轻尘愕然地看她一眼,水不漪就已经拍马凑到他身边,用那条黑色的布带蒙住了他的眼睛,在他脑后打了一个结。
  眼前蓦然一片漆黑,谢轻尘只余一脸苦笑,耳边就听得阿茹娜尖叫道:“你们——你们做什么?”
  “小姐,你再挣扎,我们可就真的像对他一样对你了!”水不漪冷冷地道。
  “谢轻尘,她说什么?”阿茹娜带着哭腔问道。
  谢轻尘叹一口气,道:“阿茹娜小姐,你不要叫也不要乱动,她们就不会像对我一样对你——你还好么?”
  “还好,她们没有在我身上绑你那么多绳子!”阿茹娜道,“可是,我什么都看不到了!”
  “反正事已至此,那你就闭上眼睛休息,不要想那么多!”谢轻尘安慰她道,果然阿茹娜也就不再尖叫。
  
  马儿跑得不是很快,所以也就不觉得十分颠簸,谢轻尘知道事到如今一切都是徒劳,也就泰然处之。可是阿茹娜身为旗主千金,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和侮辱?其实她平日也常常纵马驰骋,可是今日只要马儿稍稍一颠,她就尖叫一声,弄得水不漪不得不时时提醒为她牵马的柳青茶,叫她把马儿放慢一些。
  除此之外,就只听到一片马蹄得得之声,没有半点人声嘈杂。谢轻尘暗暗心惊:看来,这紫微教不仅是以军队的方法来约束属下,而且还当真算得上是军纪严明!
  这样大约走了两三个时辰,可能水不漪做了个手势,大家就都停了下来,只听水不漪朗声道:“姑娘们,现在下马休息吃饭,此后就要快快赶路,回宫之前我们就不再休息了,大家回去之后再吃饭!”
  众女答应一声,于是四下散开,这一下,女孩子的本性暴露无遗,大家叽叽咯咯,说笑喧哗,一时热闹非凡。可是谢轻尘听得出来,她们散成一个大圈,而自己就在大圈正中。
  就听阿茹娜道:“你们不能绑得松一些么?看我的手腕都红肿了!”
  “谢公子,她说什么?”
  谢轻尘就给水不漪翻译了一遍,心想水不漪也应该给自己松松绑了吧。
  可是不想水不漪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就听她仍是那样客气地说道:“谢公子,为了不耽误时间,你就委屈一下吧? 
 束手就擒 。。。 
 
 
  ”
  谢轻尘懒得理她,心道:谁让自己是阶下囚呢?自然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谢公子,我们带了干粮和水,你也将就吃些吧?”水不漪说着,就把一块馒头送到了他嘴边。
  谢轻尘摇摇头道:“多谢,我不饿!”
  “那么,喝口水?”
  “多谢,我也不渴!”谢轻尘仍是摇摇头。
  “谢公子,我们还有大半日路程要走,中午就不休息吃饭了!”水不漪道,“你撑得住么?”
  “等我撑不住了再烦劳水护法就是!”谢轻尘淡淡地道。
  “嗯,那也好,公子有何吩咐尽管开口就是!”水不漪扔下这句客套话,就下马去休息了,将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晾在马上。
  
  谢轻尘暗暗思忖:这水不漪好像有些故意折磨自己的意思,到底是什么原因?她对阿茹娜就要好得多!啊,对了,这水不漪何等聪明,只怕她已经看出天剑不大可能在巴音旗主那里,所以恼恨自己欺骗了她,而且,等她想明白此节时,湛碧筠和越冰莹他们已经走得追也追不着了!自己害得她不能拿了天剑去向紫微魔君邀功,她自然要想法子折磨自己来泄愤了!
  一经想明白这个问题,谢轻尘心里倒也变得坦然,不管天剑到底有什么重大之处,反正送到卓青衣那里总是最好的去处,而且越冰莹和必力格的家人能得安全,自己吃点苦又算得什么?值了!
  只是不知越冰莹那个小傻瓜怎样了,想起自己时,会不会又在哭鼻子?他轻轻叹了口气,突然就听到有个女孩子极小的声音在提到自己:
  “阿意,你老是直勾勾地瞅着那个谢轻尘做什么?连饭都不吃!看着他就不用吃饭也饱了么?”原来是那个当日叫了他“美人”惹得他勃然大怒的阿如。
  阿意的声音比她还要小:“怕什么,反正他被蒙着眼睛,也看不到我!别说我了,你当日不还夸人家玉树临风什么的,结果惹得人家大发脾气!”
  “啊哟,这个词儿你以后休再提起——我想起那个玉树临风就要起鸡皮疙瘩!”阿如道。
  阿意笑道:“那帮浑货怎么能跟他比?唉,你说他一个大男人长这么好看做什么?真是!阿如,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么?那日他有伤在身,看着脸色不大好,病病怏怏的,你看他今日气色多好,可惜看不到他那双清亮的眼睛!”
  “阿意,你是看上人家了吧?我看他应该还没有妻室,不如你嫁给他好了?”阿如促狭地笑道。
  “哼,我若真能嫁给他,你不妒忌死了?我就是喜欢他又怎么样?难道这么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人儿你不喜欢,倒是喜欢那个什么时候袖口上都好像抹着鼻涕的癞蛤蟆?”
  阿如“哇”地一声就作呕了,随即笑骂道:“哎呀阿意,你不吃饭也就罢了,莫非一定要害得我也吃不下饭才好?”
  毕竟没有一个人会讨厌别人夸奖自己,即使是个并不怎么在意自己相貌的男子,哪怕如谢轻尘,听到这些溢美之词,对这两个女孩子也很难再满怀敌意,尤其听到阿如那夸张地一声干呕,心下也甚觉好笑,不觉嘴角微微一翘。
  就听阿如的声音低如蚊蚋,惊慌失措地道:“糟了糟了,阿意,你看他好像笑了?莫非他听到咱们俩说的话了?”
  阿意也用最小最小的声音说道:“我看也是!哎呀,丢人死了!”
  可惜谢轻尘耳力敏锐,偏偏连这两句都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心道:这两个小丫头,当日素不相识,偏要惹事生非,今日却又在此大喊什么丢人,当真好笑!
   

【炫|书|网】:某些不厚道的童鞋,老早就希望谢轻尘被掳走
这回他果然被抓走了,某些童鞋是不是该满意了呢?




22

紫微魔宫 。。。 
 
 
  虽已到了七月,可骄阳却仍是火一样地炽烈。过了正午,居然还越来越热,谢轻尘不由咳嗽起来。
  水不漪把水递到他嘴边,他却只抿了一口。
  “谢公子,还撑得住么?就快到了!”水不漪道,从阿意手中接过一方手帕替他擦了擦额头的大汗。
  “多谢!我这是老毛病,不碍事的!”谢轻尘低低地道。
  可是,水不漪所谓的“快到了”,却是又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谢轻尘觉得自己几乎要晕厥过去了,才终于听到有人在前方大声道:“恭迎水护法回宫!”
  然后就听到厚重的大门开启的声音,马儿终于走进阴凉处,一股凉凉的风飕溜溜地吹了过来——莫非这所谓的紫微圣宫,竟然还有城门?这分明就是走在城门中的感觉!
  谢轻尘一念未已,那阴凉处果然就已结束,足见他所料不差。
  但是后面的路倒也不再觉得曝晒,似乎树荫甚多,中间还夹着丝丝缕缕的花香。可是,却也又走了好久,马儿才停住了脚步。
  水不漪终于除去了他眼睛上的黑布,谢轻尘把眼睛闭了片刻,才慢慢睁开——果然不出所料,这里根本就是一座小城一般,绿树环绕,花木成荫,屋宇重重叠叠地掩映在花木山石之间。
  此即,自己正停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面前,大殿檐下正中悬着一块大匾,上书三个大字:“凌云殿”!
  好大的气派,简直堪比皇家宫苑!谢轻尘心底暗暗忖度。
  水不漪做个手势,阿如和阿意过来,终于替谢轻尘解开了缚在他腰间和腿脚上的绳索。
  “谢公子,请下马吧?”水不漪在身旁说道。
  谢轻尘把目光从那块大匾上收回来,预备跳下马来,却蓦然发觉他被绑得太久,两条腿酸麻无比,已经几乎不听使唤,不禁苦笑一下,转向水不漪道:“水护法,我这腿脚已经被你绑得不听使唤了——能不能麻烦你把我手上的绳子也解开,让我活动一下?”
  水不漪一脸惊讶地道:“啊呀,公子怎么不早说?阿意,快来给公子松绑!”
  谢轻尘望着她装模作样的表情,不由鄙夷地一笑。
  双手终于重获自由,可是肩臂同腿脚一样,酸麻痛痒,难受之极。谢轻尘轻轻咬着下唇,慢慢地揉搓活动,好一会儿方才觉得好过一些。他这才跳下马来,可是不知怎么双腿一软,就坐倒在地上。
  “谢公子,你怎样?”水不漪问道。
  “还好!”谢轻尘坐在地上,继续揉着肩臂腿脚,头也不抬地道。
  “阿如阿意,去扶公子起来!”水不漪吩咐道。
  “不必!”谢轻尘摆摆手,自己慢慢站起身来,却正看到已经来到身边准备搀扶他的阿意——那少女一副又想看他又不敢看他的神情,一下子叫谢轻尘想起她和阿如在路上说的话来,不由嘴角一翘,勾出一抹优美的弧线来。
  阿意受宠若惊,大睁着眼睛看着他,又想对他笑又不好意思笑。还是阿如镇定些,忙拉着她走开了。
  
  水不漪轻拍手掌,便有一名教众双手奉上一副精钢镣铐。
  从松绑开始,数把钢刀就一直指在周身,还有两柄更是直接架在他颈中,谢轻尘明白做什么都是徒劳,也就并不挣扎反抗。看来,此番想要伺机脱身,恐怕不是那么容易了。
  “谢公子,此间虽然不必像路上那样,可是公子身手卓绝,恕我等不可不防!”水不漪亲自动手给他戴好镣铐,口中却仍是一如既往的客气。
  谢轻尘淡淡地一笑,道:“这点自知之明,谢某还是有的——我谢轻尘今日本来就是阶下囚,又不是什么座上宾。”
  水不漪脸上永远都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微笑,她转过身去,朗声道:“玄武宫护法水不漪回来复命!”
  须臾之后,殿门徐徐开启,两名橙色衣衫的女子走出来,道:“水护法请!谢公子请!”
  大殿门槛甚高,谢轻尘镣铐加身,十分勉强才得以迈进,不由苦笑连连——这阶下囚的滋味,果然不好受得很!
  进了大殿,谢轻尘暗吸一口气:大殿宽敞富丽,处处雕龙刻凤,宝鼎含香,满室氤氲,一派庄严整肃!
  正前方是一座九级高台,正中安放一张雕龙金榻,榻上端坐一妇人,金冠云肩,华服锦绣,那架势分明是君临天下的女皇模样!只是她面上戴着一个纯金做的面具,遮住了上面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威严的凤目,面具外面的下半张脸,肤质白皙光润,双唇紧抿,虽坚毅却不失女子的温润秀美,下颌线条完美,除掉面具的话,想必也曾是个美人儿。
  紫微魔君果然是个女子,谢轻尘心道。
  其实从第一次见到水不漪率紫微教众包围四煞之时,他就已有如此猜测:没有一个男子会只招女子做属下的,除非他荒淫无度,可是一个荒淫无度的男人,又怎么可能训得出那么像模像样的娘子军?所以,紫微魔君十之八九是个女子。而一个只招女子做下属的女人,也必然是个对男人有什么成见的女人,不是极度厌恶就是极度轻视,不知这位魔君属于哪一种?谢轻尘暗暗忖度。
  不知怎么又一转念:哎呀,这可糟糕,自己既是她的死对头谢至的后人,又是一个她极度厌恶或者轻视的男人,此番落在她手里,恐怕当真是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水不漪快步走到阶前,跪拜下去,口中道:“玄武宫护法水不漪拜见圣君!”
  紫微魔君抬抬手道:“水护法请起,你一路鞍马劳顿,这就回去歇息片刻吧,本宫晚上再召你!”她的声音大气端凝,颇具威仪。
  水不漪于是躬身退了出去。
  紫微魔君这才将目光投向一直笔直地站在阶下打量端详她的谢轻尘。谢轻尘略偏着头,不卑不亢地接住了她充满威压的目光。
  一个坐在台上,一个站在阶下,静静地对视了片刻。
  紫微魔君终于开口:“谢公子,水不漪一直极口赞你,说公子身手卓绝,智计过人。今日一见,果然丰神俊朗,器宇不凡!”
  谢轻尘“噗哧”就笑了:“圣君还真会说笑!谢轻尘沦为你阶下之囚,任人宰割,哪里还有什么丰神和器宇可言?”
  紫微魔君也淡淡地一笑,道:“原来谢公子甚是风趣!公子一路奔波,甚是辛苦,本宫已略备薄酒,为公子接风洗尘——焚琴、悔棋,请公子去略略盥洗一下,再用膳吧!”
  她身后两个绛红衣衫的侍女答应一声,从高台两侧下来,走到谢轻尘身边,身材高挑一些的那个,侧身做个请的手势,道:“公子请随我来!”
  另一个略矮一些的跟在谢轻尘后面,一起将谢轻尘从大殿里带了出来,又引着他穿过一片回廊,来到一间精舍旁。
  谢轻尘一路留心,发现这里结构布局甚是复杂,左一道回廊,右一道花墙,这儿一座假山,那里一块巨石,若无人引领,只怕放开了让他走,他都未必能在一个时辰之内跑得出去。这两个侍女脚步轻灵,身佩长剑,显然都是武功不弱,她们一前一后,分明就是监视和押解。谢轻尘心下暗暗觉得,越是深入,才越是发现此番的凶险,莫非这里真的就会成为他谢轻尘的葬身之地么?
  他抬起头,见那精舍门上也悬着一小块匾,上书“卧龙居”三字,不由自嘲地暗忖:我如今这副模样,此间应叫做“困兽居”还差不多!
  “公子,请!”那个身材高挑走在前面的侍女叫做焚琴,此刻已经推开了精舍的雕花木门。
  谢轻尘走进去,见屋内陈设虽然简单,却甚是清雅,熏着淡淡的麝香。
  方才跟在他后面那个叫悔棋的侍女,端来一个已经倒好半盆清水的铜盆放在一张小几子上,又拿过一条雪白的手巾,侍立在一旁道:“公子,先将就洗把脸吧?”
  谢轻尘接过手巾,洗了脸和手,听着镣铐的链子与铜盆触得叮当作响,只觉此情此景滑稽透顶。
  焚琴已然捧了一个托盘在一旁候着,看他洗完了脸,便道:“公子,漱漱口么?”
  谢轻尘端起那细瓷的杯子,抿一口水,漱一漱口,慢慢吐进旁边的小铜盂里,心道:这魔君搞什么鬼呢?她锁缚住我,却又弄这些繁琐的皇家一般的礼仪来待我,到底想怎样?
  那焚琴大约见他斯文知礼,竟终于对他绽开一个笑容,道:“公子旅途劳顿,不知是想歇息片刻,还是先去用膳?”
  谢轻尘抬起眼皮儿看她一眼,淡淡地道:“悉听尊便!”
  “那就请公子移步去用膳吧!”焚琴对他微一欠身,仍像方才一样,侧身在前面引路,悔棋跟在后面,明似侍候,实则押解。
  
  兜兜转转,又来到一间大厅门口,谢轻尘抬头看看:“养颐厅”。
  焚琴引他进来,厅内陈设古雅,居中一张很大的长桌,屋内飘着淡淡的桂花清香。
  紫微魔君从一张锦帐后面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着绛红衣衫的侍女。她已换了一身看着更为舒适和随意的衣裙,却仍是戴着那个纯金的面具,坐到主位的软椅上,对谢轻尘点点头道:“谢公子,请坐!”
  焚琴与悔棋已候在那把客位的软椅两旁,躬身道:“公子,请!”
  谢轻尘微一颔首,也坐了下来: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人家要怎样发落自己,如今也只好随人家了。
  紫微魔君于是道:“裂画,传膳!”
  焚琴、悔棋、裂画,好生古怪的名字,谢轻尘看看紫微魔君身后另一名侍女,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应该叫什么书吧?”
  那侍女欠身答道:“回公子,婢子叫弃书!”
  “焚琴、悔棋、弃书、裂画!”谢轻尘笑着摇了摇头,“有趣!”
  “公子举止有度,谈吐不凡,不知府上是何世家?”紫微魔君的眼里对他也是一片好奇。
  谢轻尘神色微微一黯,道:“实不相瞒,谢某是个孤儿!”
  紫微魔君一怔:“哦!那么,公子的文韬武略,又师出哪位高人呢?”
  谢轻尘低下头,沉吟片刻,才又抬起头道:“那些粗浅的拳脚功夫,是为了活命和混饭不得已才学的;些许认得几个字,是百无聊赖胡乱消遣的——什么文韬武略的谬赞,只怕要笑掉天下人的大牙了!”
  紫微魔君露出一口贝齿,笑了:“公子倒是谦逊得很!”
  此时,已有黄色衣衫的侍女络绎传菜进来,紫微魔君便道:“公子,粗蔬浊酿,切莫见笑!请!”
  便有侍女斟好美酒,递上银箸,那焚琴与悔棋左右侍候,每一道菜肴都亲自端到眼前,等他摇头表示不要或者夹完放下,再为他端过另一道菜来。
  凉盘热炒,果蔬肉食,山珍海味,青红白绿,到最后竟摆了满满一桌,谢轻尘每一种都只是浅尝辄止,可是不等菜齐,肚子已经饱了;金樽美酒,清洌醇香,竟也是他生平仅见的珍酵!
  可是,享受如此尊贵招待的客人,却偏偏镣铐叮当,谢轻尘觉得真是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撤去宴席之后,侍女又传上几道点心,个个精巧细腻,谢轻尘却分毫未动。
  “公子是嫌弃点心粗糙么?怎么分毫不动?”紫微魔君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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