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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剑-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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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这句,她就在那人身后打坐下来。越冰莹看着母亲慢慢运气,慢慢气贯双掌,然后忽然出手,在那些银针的外围迅捷无伦地一气连击二十七掌。
  等这二十七掌击完,越夫人已经是大汗淋漓面如金纸,一个不支,就瘫倒在了草垫上猛咳不止。
  “娘——”越冰莹一时情急,就要伸手去扶母亲,竟忘了自己双手还撑着一个人——那人的身子立即便往后仰倒下去。
  越夫人忙伸手撑了一把,才不致使他立时躺倒在草垫上——待越冰莹反应过来忙重新将那人扶着坐好,越夫人才略带嗔怪地对女儿苦笑道:“傻孩子,你险些害得为娘前功尽弃——再说,他若躺倒,那些银针立时全部扎入他心脏,只怕华佗再世也要回天乏术了。”
  可是越冰莹看着母亲又再剧烈地咳嗽起来,心疼地掉下眼泪来:“可是,娘,你自己的身子也要紧啊!”
  越夫人仍只是温和地笑一笑:“傻孩子,我不打紧的。”然后她就硬撑着坐起身来,慢慢调息运气。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功夫,越夫人的脸色才稍见回转。她睁开眼睛,准备收针;可是当她把目光投向那二十七根银针时,神情却突然变得极其古怪与复杂——似惊似喜,又似悲似悔。片刻之间,她面上神情已是阴晴变换无数,终于她身子一震,又猛咳起来。
  “娘,你怎么啦?”越冰莹看见母亲的脸竟由蜡黄渐渐变得灰败,也不禁吓得变了脸色。
  越夫人的神情渐渐变得失魂落魄,连女儿关切的询问竟也充耳不闻,只是一边猛咳,一边喃喃自语:“原来……原来是、是这样,原来……竟、竟是这样、这样子的……我、我当时……怎么、怎么就、就没有、没有想到呢?我、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啊?我、我真是……”
  突然她身子又是猛地一震,一口鲜血就“哇”地喷了出来。
  “娘——”越冰莹惊呼一声,就又忘了自己扶着的人,要扑到母亲身边去——但越夫人却猛然惊醒,一把又撑住了往后仰倒下来的那人:“莹儿,你……”
  越冰莹忙又扶好那人,可是眼泪就不由自主流了出来:“娘,你怎么样啊?你不要吓我啊……”
  越夫人伸手拭去唇边的血迹,摇摇头,没有再说话,而是小心地把那些已经完全变得乌黑的银针一根一根拔了出来,放进旁边一碗清水中,这才给那人穿好衣服,重新将他身子放平躺好。
  越冰莹急忙跑到母亲身边,将她扶到门边那张床上,服侍她躺下歇息,又倒了一碗水给她:“娘,你怎样啊?喝口水么”
  越夫人喝了一口水,忽又想起什么,忙道:“莹儿,快去,把我方才清好的那碗药给那人喂下去。啊,对了,再把那些针收好。”
  越冰莹依言去做了,又回到母亲身边来,却看到母亲仍旧一副失魂落魄的神情,嘴里不知又在喃喃低语些什么,她突然觉得有种什么不祥的预感,莫名地就害怕起来。
  
  越冰莹拉起母亲的手,静静地坐在母亲床边,满脸关切地看着母亲,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因为她实在不明白母亲是怎么了。
  越夫人不断地剧咳,越冰莹担心地觉得她快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了。许久之后,越夫人却突然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将女儿揽进怀里,摸摸女儿柔顺的秀发,她神色一黯,竟掉下泪来。
  “娘,你、你怎么啦?”越冰莹惶惑不安地仰视着母亲。
  “我苦命的傻孩子——”越夫人突然就泪如雨下,“你以后孤零零的一个人,怎么办?”
  “娘,你在说什么啊?”越冰莹吓坏了,“我、我怎么会孤零零的一个人?不是、不是还有娘吗?”
  越夫人紧紧地搂住女儿:“傻孩子,娘、娘怕是不行了……”
  “娘——”越冰莹瞪大了眼睛,一下子泪如泉涌,“娘,你好好的,干么、干么说这样的话?娘——”
  “莹儿,好孩子,不要哭……”越夫人擦干了自己的眼泪,又细心地替女儿擦拭去泪水,“孩子,有些话娘一直太伤心没敢提起过,今天一定得告诉你……”
  “娘——你好好休息,身子养好了再说也不迟啊……”越冰莹不敢面对,她心里隐隐觉得,仿佛母亲讲完她要讲的话就会离开自己——似乎母亲不讲就不会有事一般。可是,母亲要是不讲,就真的不会离开自己么?
  越夫人叹了口气:“傻孩子,听娘说——当年,我和你爹爹一起来到这里,修了这个小院落。那时候,我以为凭我的医术定然可以令你爹爹活下来,然后我们一家就可以很幸福地在这里生活一世……”
  母亲几乎从不曾在越冰莹面前提起过父亲,只有每年清明或父亲的祭日带她去父亲坟前祭奠时,才会偶尔出神地跟女儿说:“莹儿,你爹爹武功盖世人品出众,是世间罕有的奇男子。”越冰莹小小的心里却只有着一个幻想中英伟的父亲模样——因为等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父亲已经不在人间。
  母亲从未告诉过她父亲是怎么去世的,只有那些上一辈的牧民们跟她说过:父亲一表人才,文武双全,和母亲就像一对天仙下凡。可是他们在这里住了不到一年,父亲就病了。不知道他得的是什么病,反正就是捂着胸口痛得脸色惨白,而且不停地吐血,最后就去世了。看他们夫妻恩爱的模样,如果不是因为越夫人已经快要临盆,只怕她也会跟着去了。所以,越冰莹一直都觉得母亲多年不愈的病症是因为思念父亲忧郁成疾。
  
  她却听到母亲缓缓地道:“可是,我没有想到,你爹爹最终还是撇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撒手西去了。如果不是遇到今天这人,我会以为你爹爹的毒原本是无药可救的……”
  越冰莹一怔:“娘,你是说——爹也是中了毒么?”
  “是啊,”越夫人点点头,“和这个人一样的——那叫‘绝心咒 ’。当年我以为应该赶在它发作之前逼除它,可谁知完全没有用,我每日运功替你爹爹逼毒,累得精疲力尽,可是那些银针根根锃亮,全不起半点作用——最后我就只好眼睁睁看着你爹爹毒发身亡。那时我真想随他一道去的,可是你爹爹临终前苦苦恳求我活下来,把我们的孩子抚养成人……
  “下午,巴根他们发现这个人昏倒在河边,就把他抬来给我救治——我一诊脉,发现他居然是中了‘绝心咒 ’,当真大吃一惊。我本来只是想勉尽人事试一试——可是看来,这个人比你爹爹运气好:原来‘绝心咒 ’是绝对不可以在没有发作之前逼除的,那样反而会使得毒素侵入全身经脉,无法补救!
  “他也不知经受了怎样的煎熬,等我见到他时,毒素已经悉数聚于心脉。不料如此一来,反而能够把他体内的毒素干净彻底地逼出来——莹儿,看来真是天意,是他命不该绝!
  “孩子,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他怎么会跟你爹爹中了一样的毒?孩子,这就是娘最不放心的地方了——因为他跟你爹爹一样,也是‘极乐山庄 ’的杀人工具!”
  越冰莹瞪大了眼睛:什么极乐山庄,还有什么杀人工具?怎么听着都如此可怕呢?
  “娘,你、你说他是什么杀人工具——那、那他岂不是坏人?”
  越夫人看着她苦笑一下:“莹儿,他们中间也有些人并非是心甘情愿做杀人工具的——就像你爹爹一样。不过,这个人究竟怎样呢?我本来对救活他是没抱多大希望的,可现在看来——唉,但愿,这个人和你爹爹一样是身不由己,而不要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
  “莹儿,娘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以他中毒程度之深,看得出他应该是‘极乐山庄 ’一等一的好手。不过,好在他此时心脉受损甚重,而且余毒尚未完全肃清,醒来之后半个月之内他功力不足原来一成,并且一运气心口就会剧痛。莹儿,此乃天赐良机,以你如今的功夫应该对付得了他,是以这半月内你要仔细观察此人,如果发现他心术不正,那就要毫不留情地将他击杀!”
  越冰莹愕然:要知道她生来心地善良,学武只是为了自保,常常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而突然说让她杀 
 不速之客 。。。 
 
 
  人,怎不叫她惊愕莫名?
  越夫人又叹了口气:“莹儿,当年娘为了和你爹爹在一起,逃婚私奔,这么多年来都没敢跟自己的父母通过音讯——万一你杀不了他需要求救,或是日后你愿意回到中原见见外公和外婆,就戴了这对镯子去‘悦和山庄 ’,说自己是不孝之女萧知雪的女儿,我想二老若还健在,不会不管你的。到时,别忘了替为娘给二老多磕几个头谢罪……”
  越夫人又掉下泪来,心神激荡之下不禁又猛咳起来,咳到最后就忍不住吐出大口的血来。
  越冰莹吓得手忙脚乱,泪流满面,不知怎么办才好。
  
  越夫人在女儿服侍下喝了些水,方渐渐平复,继续嘱咐她道:“等那人醒来,给他十五粒‘清灵丹 ’,叫他每夜子时服下一粒,服后立即打坐运功逼毒,半月之后余毒方可完全肃清——不过,莹儿,等他肃清余毒,那时他功力突飞猛进,你就决计不是他的对手了,是以一定要在半月之内好好摸清他的人品,千万切记!
  “此人若是奸邪之徒,那为娘可就真是……唉!但是,莹儿,你若要杀他,还必需十二万分的谨慎,他们这些人,个个目光敏锐,心机缜密,智计百出,你若一个不慎,就怕……莹儿,娘真的不知道到底会不会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
  越夫人说着又剧咳起来,一咳得狠了,就又咳出血来。
  越冰莹伏在母亲腿上,早已哭成泪人一个。
  越夫人疼爱地抚着女儿的秀发,柔声道:“孩子,娘最后一个心愿就是你把娘和你爹爹合葬在一起……好了,我累了,我睡一会儿……”
  越冰莹服侍母亲躺下,背过了身子偷偷地抹眼泪——可是不知怎么回事,那泪水仿佛决堤一般,无论如何也抹不干。
  她便又回过头来看母亲,却见她惨白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是梦见爹爹了吧?越冰莹心里暗暗想着,可是突然就发现不对:原来不知何时,母亲气息已绝。
  “娘——”越冰莹无力地跌坐在地上,眼泪一串串滚落,有些还滑进了口中,悲苦咸涩。
  生平头一次,越冰莹懂得了什么叫孤零零一个人的滋味。
  连那盏灯烛也仿佛不胜凄凉一般,摇曳了数下,灭了。
  整个屋子,一下子陷入了黑暗。




3

初露锋芒 。。。 
 
 
  “不要——”身后那人突然大叫一声。
  本来是一心沉浸在丧母之痛中的越冰莹,几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叫惊得魂飞魄散——待她从地上站起回过身来时,对方早已挺身坐起,看那额上如雨的冷汗,显然他自己也被吓得不轻。
  越冰莹轻叹一口气,就要转回身去,那人却已完全清醒过来。他倏地转过脸一眼扫来——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越冰莹竟觉得浑身一凛,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
  这人,好凌厉的眼神!
  那人一双眸子乌黑晶亮,目光如冷剑出鞘,寒光乍现,其冷冽和锐利竟是她生平仅见!
  越冰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涌起:“这样的人,杀人还用动手么?单只这一双眼睛,还不足够?!”
  对方眯了一下眼睛,在渐近凌晨的微光中,看到面前站着个素服轻衫、青丝云鬓的少女,冰肌玉骨,清美纯净,几乎疑为仙子临尘,但是偏偏那少女一双眼睛却红肿含泪,此人不禁微微一怔。迟疑一下,他终于开口问道:“这是哪里?你是谁?”
  他的声音清扬然而冰冷,与他整个人浑然一体,让人觉得他几乎不是个有血有肉的活人,倒更似一把冷冽锋锐、杀气凌人的利剑!
  越冰莹回道:“这里是我家。”
  那人转过脸去,摇了摇头,低低地自语道:“原来我还活着……”
  可是越冰莹没在他脸上看到一丝一毫对自己还活着的庆幸和愉悦,倒是多了一丝失意和落寞。
  然后他就站起身,径直走到越冰莹面前来,偏偏头问道:“是你救了我么?”
  虽说这一次他的目光和声音柔和了许多,但不知是因为他身材颀长挺拔还是天生气势逼人,这般对面站着,竟然就给越冰莹一股透不过气来的压抑感。
  越冰莹吸了口气,不觉后退了一步,方能跟他对话:“我没有那个能耐,是我娘救的你。”
  那人把脸转向越夫人:“是——这位前辈么?”
  越冰莹点点头。
  “前辈她——”那人轻轻蹙起他修长的双眉,又转向越冰莹,“是为了救我才、才故去的么?”
  越冰莹看看母亲,不觉又流下泪来:“我不知道……”
  是啊,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算:说是吧,好像不全是;说不是吧,又怎能说跟他全无干系呢?
  但是,如果不遇到这个人,应该不会与母亲这么早就阴阳两隔;要是没有这个人,那该有多么好啊!
  
  那人看了一眼越冰莹失魂落魄的模样,不再说什么,而是走到越夫人的床前,双膝跪下,一脸肃穆地叩了几个头,然后朗声道:“大恩不言谢——前辈救命之恩,粉身难报,今生今世定当竭尽全力保护照顾令爱!有违此誓,天人共诛!”
  越冰莹一怔,同时心中不觉略感欣慰:想不到他会发下如此重誓——自己也不真指望他能如誓言所说怎样保护照顾,但能这样知恩图报者,至少应该不会是十分奸邪之徒吧?
  那人站起身来,又转向越冰莹:“还没请教姑娘怎么称呼?”
  越冰莹看他彬彬有礼,心下戒备之意不觉又淡了几分,轻声道:“我姓越,越冰莹。”
  “哦,”那人点点头,若有所思,“好名字啊——冰清玉洁,晶莹剔透。”
  越冰莹有些意外——她,塞外出生,草原长大,整日里来往的都是些大字不识的穷苦牧民,还真是生平头一次听到有人会这样说话——不觉抬眼看了看他:“那,你呢?”
  “谢轻尘。”他简短地答道。
  在微薄的晨曦中,越冰莹看到,他那双眼睛仿佛刀剑入鞘一般敛去了所有的冷厉,此时显得格外清澈。 
  就听到院里有推门的声音,有人一直走到房门口来——越冰莹一听就是必力格那熟悉的脚步声,是以不等他敲门,越冰莹就先打开了门。
  必力格看到站在她身后的谢轻尘时,微吃一惊,随即就笑了:“啊,你就是巴根大叔他们昨天从河边抬回来的那个人吧?”
  谢轻尘看看越冰莹:“他说什么?”
  越冰莹给他翻译了一遍,他就对着必力格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必力格接着就看到了越夫人,不禁失声惊呼:“冰莹妹妹,越夫人她、她怎么啦?”
  越冰莹泣不成声:“必力格,我娘她——过世了……”
  “啊——”必力格张大了嘴巴,然后眼泪就夺眶而出。
  
  这一天,周边的牧民都跑来吊唁——越夫人多年来赠医施药,救人无数,那些牧民原都十分尊敬她。除了赶来哭灵,大家更是专门请来通晓汉人红白喜事者,把越夫人的葬礼办得十分隆重。
  越冰莹什么都不懂,就听凭大家作主,只是告诉大家要按照母亲生前的遗愿将她与父亲合葬。
  等到亲眼看见母亲的棺木被吊入墓坑,大家开始铲土掩埋的时候,越冰莹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谢轻尘在身后轻轻地接住了她……
  
  周围大雾弥漫,母亲的脸若隐若现。
  “莹儿,娘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母亲慈爱的脸渐渐变得模糊。
  越冰莹发现自己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周围那么黑,好害怕啊——她连忙伸手去拉娘的手:“娘,你不要走啊,你不要丢下孩儿一个人,娘——”
  可是母亲的脸渐渐消逝,终于不见,越冰莹发现自己手里空空如也。
  “娘,你不要走——不要丢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娘——我害怕——”
  越冰莹哭出声来,一下子坐起来,黑暗之中感到床边站着一个人——母亲总是在她被噩梦惊醒的夜晚最快地跑到她的床边的。
  越冰莹不及思索,就像往常一样一把从腰间抱住了那个人:“娘,我做了个噩梦,我害怕……”
  对方叹了口气,轻轻拍拍她的头,柔声道:“不怕不怕,我在这里……”
  天哪,那是谢轻尘!
  越冰莹蓦然清醒,忙一把推开了他。
  谢轻尘晃亮火褶,点起灯烛,端过一碗水来:“来,喝口水压压惊!”
  越冰莹接过碗来,才喝了一口水,就听到外面马嘶人叫,声音嘈杂。
  两人凝神细听,听见有人大声喊道:“臭丫头,快快出来——再不出来,爷可就放火烧你的破窝了——”
  谢轻尘微一蹙眉:“是在说你吗?”
  越冰莹静下心来一想:可不是杜家兄弟的声音么?
  她便点了点头。
  “你招惹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谢轻尘似乎有些奇怪:是啊,那么清美纯净的越冰莹,怎么看也不是个随便结怨招仇的女孩子啊。
  越冰莹从枕头下摸出那把天剑来,急急地对谢轻尘道:“你——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速速离开这里吧。”
  谢轻尘诧异地挑挑眉:“你说什么?”
  越冰莹正色道:“这些人卑鄙无耻心狠手辣——我不想连累你,你赶快逃命去吧。”
  谢轻尘眯起眼睛,歪着头上下打量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嗯,女侠智勇双全,胆识过人——如此巾帼英雄,谢某佩服啊佩服!”
  看到他眼角眉梢满是讥诮,越冰莹愕然:“我、我是说真的……”
  谢轻尘睁大眼睛一脸无辜状:“我也很认真啊!”
  越冰莹张大了嘴巴,傻傻地看着他——这个人,真不知道自己好心好意叫他逃命有什么错?!
  谢轻尘终于恢复了平日的模样,只是嘴角还挂着一抹鄙夷,一脸懒得再跟她多费唇舌的神情,径自转过身去,大步出门。
  他的背影清冷峭拔,倨傲孤高。
  
  等越冰莹追出门外时,就看见谢轻尘长身玉立地站在当院——他负手卓立顾盼生威的模样,就像一把利剑插在那里一般,叫人莫敢轻易近身。
  院落周围马嘶人沸,火把通明,约有二十余人——为首的果然是杜家四虎和百影鞭宋猛五人。
  一见越冰莹,杜四虎就大声喝道:“臭丫头,识相的,就赶快把天剑交出来!爷几个或可考虑饶你一条小命!”
  越冰莹正待开口,不想谢轻尘轻轻一把将她推到了自己身后。
  越冰莹在后面看到他微微扬起下巴,冷冷地道:“天剑在此,哪位想要的过来取啊?”
  杜家兄弟对视一眼;杜一虎喝问道:“小子,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哥!有什么事冲我来!”
  听到他清朗的回答,也不知怎么了,越冰莹竟不由地心头一暖,几乎就想在他肩头靠一下——他说得那么自如,仿佛生来便是她哥,不,甚至或许几世几辈都是她哥一般!
  “你是他哥?” 杜四虎的眼睛滴溜溜在他身上转了两圈,然后阴阳怪气地笑了,“长得不像啊——情哥哥吧,啊?”
  那一干人便全都不三不四地哈哈大笑起来。
  谢轻尘却不生气,他把一边的嘴角一翘,朗声回敬:“不像有什么奇怪?你们兄弟未必还不像你爹呢!”
  杜家兄弟勃然大怒:“小子,你找死!”
  谢轻尘挑挑眉:“过来试试啊?一个一个来呢,还是大伙儿一起上啊?”
  那一干人马摸不清他的底细,但是看到他有恃无恐的神情和不怒自威的气势,却也都不敢轻举妄动。
  
  双方对峙片刻,杜家兄弟终于沉不住气了,杜一虎指一指身边的一个小喽罗:“你,上!”
  那小喽罗面露畏缩之意,迟疑一下,终于还是在杜一虎的逼视下跳了出来。只见他壮胆似的大叫一声就纵身往院内跳来。
  谢轻尘好整以暇地轻抬右手,中指连弹两下,就听两声锐响破空——那小喽罗惨叫一声,脚还没跨上篱笆院墙,身子就又直直地跌了出去。
  谢轻尘冷冷地道:“先赏你两文钱买糖吃!还有哪个要打赏啊?”
  他的眼睛在那一干人身上环视一圈,竟没人敢接住他冷厉的眼神!
  杜家四虎转向宋猛:“宋兄,这、这小子什么来路?”
  宋猛亦是一脸迷惑地摇摇头:“这小子不亮家底,我看不出来,看来只有拳脚上会他一会。”
  杜一虎道:“可是这小子的模样看起来高深莫测,怎么会他?”
  宋猛道:“还是派小的先去打探一番再说——此番多派几个!”
  “也好!”杜一虎点点头,转身连点五六个小喽罗,“你们几个,上!”
  那几个对视一眼,应声而出。
  谢轻尘唇边掠过一抹淡淡的冷笑,但见他脚下一个飞旋,衣袂张风,右手撒开一挥:这一次竟是直接撒了十数枚铜钱出去。
  就听惨叫连声,只见那一干小喽罗悉数捂着双眼满地打滚,指缝间鲜血淋漓!
  这一手功夫又狠又准,可这人什么武功家数,却还是全无眉目,对方不由全都变了脸色。
  越冰莹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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