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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农门(作者:寒小期)-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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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二嫂是在灶屋里跟王香芹说的,声量也是特地放低了的。可大嫂这不是要清理院坝吗?她走到灶屋外头的墙边拿大笤帚,结果就听到了这个话,顿时就气疯了。
  啥叫她不能发财?不就是两回绊子吗?谁做买卖是一点儿麻烦不碰上的?遇到问题难道不是迎难而上吗?怎么就变成她发不了财了?
  在心里咆哮了好一会儿,温氏却没有实际行动。说白了,她听到这话时心里就一拧,哪怕再不甘心也不得不承认二郎媳妇那话多少还是有些道理的。这么想着,她就没进灶屋找人算账,而是慢腾腾拿过大笤帚,边清扫边寻思起解决办法。
  ……
  当天略晚些时候,大郎回了家。没等其他人说,猪毛就小嘴叭叭的将白日里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他爹,一旁的灶台只知道吃,顺带还会点头附和两句。
  大郎也是一阵恍惚,因为没听到现场版,他其实不是很能理解什么叫做“四婶唱歌吓得娘摔了个大马趴”,不过他还是安慰了媳妇,并叮嘱她下回小心点儿。
  温氏:……
  气到爆炸!!
  王香芹正好听着这话,总感觉下回小心点儿跟多喝热水有着异曲同工的效果。正好朱母唤她,她急急的走开了,一问才知道,六郎在经过了重新算账后,终于将上一旬的账理清楚了。
  “你又重算了一遍?”王香芹一脸的心虚,都不需要开口问,她就能猜到是为了什么。
  六郎气若游丝的点了点头,他方才也被吓到了,倒没出什么事儿,就是被吓得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忘了算到哪里了。无奈之下,只好从头开始。
  王香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可怜的孩子,只能默默的低头帮着核对账目。自打她让六郎教她账本上的常用字后,她就多了一项工作,帮着核对账目。
  这几个月下来,王香芹帮着核对出了好几次错误,无一不是六郎少算了二嫂的钱。弄得二嫂每回到了算账日都特别紧张,只要那天不是很忙,她就死死的盯着六郎拨算盘,把人孩子盯得汗如雨下不说,还每次都找王香芹偷偷咬耳朵,说她怀疑六郎不是真傻,是装傻,要不然怎么每次吃亏的都是她呢?最可怕的是,这么菜的账房先生,她还不能开了!
  然而今个儿……
  在认真的核对了账目后,王香芹用一种无法言喻的眼神看向六郎,把六郎看得毛骨悚然,赶紧拿过账本猛瞅:“又算错了?可我今个儿算了两遍呢!哪儿错了呢?怎么会又错了呢?”
  二嫂杀气腾腾的看向六郎:“又!!……算错了??”
  六郎哆嗦了一下。
  王香芹忙安抚二嫂:“没事的,谁还能不犯个错呢?六郎已经很好了,最近一个月都没犯错呢。就是吧……”
  “他这次算得特离谱?”二嫂见王香芹那表情十分的微妙,不由的急道,“他不会给我算亏本了吧?我上一旬赚了很多钱!很多的!”
  “二嫂你冷静一点,你听我说。”略平静了一下心情后,王香芹这才再度开口,却只是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化成了一声叹息,一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的表情,把二嫂吓得打起了饱嗝。
  见二嫂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王香芹只能扭头对六郎道:“六郎,你是没算对,你亏了娘一两多银子。”
  六郎:……
  二嫂:……嗝~
  至始至终都淡定如斯的朱母终于也裂了表情:…………


第030章 
  就连王香芹自己都没有想到; 忐忑的威力竟然那么大。
  怎么说呢?真不愧是她上辈子的神曲?
  好家伙; 听她唱了忐忑,不光全家人都跟着一起忐忑了; 还吓得六郎换了一种错法?
  王香芹用眼角小心翼翼的看朱母的脸色,这以前,每次六郎算错了账本的时候,都是二嫂宁氏不停的闹腾; 又是咋呼又是跳脚的; 一副恨不得立马开了六郎的模样。朱母却永远都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定样子,每次王香芹觉得; 二嫂还是太年轻了; 瞧婆婆多稳呢。
  可这回,一贯稳稳当当的朱母却变了脸。肯定不能跟宁氏那样瞎咋呼,可她却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睛; 目光直勾勾的望向坐在桌前的六郎,哪怕什么都没说; 可她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种相当危险的气息,惊得六郎脊背一凉; 冷汗直冒; 头皮发麻。
  伴随着宁氏一声接着一声的打饱嗝; 朱母终于慢悠悠的开了口:“六郎……”
  六郎他腿软; 要不是原本就坐在长凳上; 他真的能像先前摔了蛋的温氏一样软瘫在地上。事实上; 他还不如温氏呢; 这不,光坐着还不成,他抓着桌子的边沿,生怕自己缩到了桌子底下去:“娘、娘我这就重算,立刻重算一遍!”
  “嗝~嗝~”宁氏打嗝打到怀疑人生,终于看不下去的二郎给她端了碗热水过来,让她喝口水压一压。二郎还拍了拍六郎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六弟啊,你要明白你最重要的任务是算账,地里的活儿有二哥呢,你好好算慢慢算。”
  不单二郎这么说,人在堂屋的朱家兄弟几个都纷纷附和,表示横竖如今还没到农忙,家里人多,活儿忙得过来,让六郎安心算账,不用惦记地头上的活计。
  如此兄弟和睦的一幕,落在朱母眼里自是万分满意的,她其实已经不大在乎地里的活儿了。道理很简单,朱父和前头五个儿子都是老庄稼把式了,农活绝对没问题。反而六郎,他打小就去念书,就算农忙时会帮衬一把,那肯定不能同老庄稼把式比。地里少了六郎不会有太大影响的,至于算账的事儿嘛……
  想到这里,朱母轻抚狗头笑而不语,用眼神给了六郎无穷大的压力。
  再度从头开始算起,这回六郎是一直算到了晚饭后,也亏得如今天气越来越热了,天时也跟着长了,这要是放在冬日里,只怕这会儿都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了。要知道,就算老朱家如今已经不差钱了,却仍然没有点油灯的习惯,真要是天黑前都算不完,怕是得等明个儿天亮后再说了。要是这样的话,别人且不说,六郎注定得是彻夜未眠的。
  好消息的是,第三次重算后,六郎得出的数字跟王香芹一致。朱母长出了一口气,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宁氏却长叹了一口气,她梦寐以求的事儿啊,终于出现时却被揭穿了,多难受啊!
  坏消息也是有的,尽管王香芹也觉得很抱歉,可她不得不告诉六郎,明个儿她还要给猪们唱歌。
  唱歌……
  六郎很想问问他四嫂,你管那鬼哭狼嚎的声音叫唱歌?还非说是猪喜欢听,那他也姓朱啊,他怎么就欣赏不来呢?
  甭管内心是如何咆哮的,最终六郎还是用死不瞑目的眼神望着他四嫂,随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耷拉着肩膀,收拾东西回屋了。
  尽管最终账目是理清楚了,可这一夜对于老朱家的很多人来说,仍然是个不眠夜。
  碎了蛋的温氏。
  差点儿亏钱了的朱母。
  梦想成真却被瞬间打破的宁氏。
  当然还有换了一种错法差点儿被亲娘打死的六郎。
  难受啊,真的难受啊。而这其中,温氏难受的点还不仅仅是为了那筐蛋,也不知道是被王香芹那声鬼叫吓到了,还是之后宁氏的那番话惊到了她。总之,在辗转反侧了半夜后,她终于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却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
  梦嘛,也不是很连贯的,剧情也不是很清晰,但梦里的那种感受,却让温氏感到无比窒息。
  快天亮的时候,温氏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拿手摸了下自己的脸,却发现已经出了一头一脸的汗。扭头看身畔的大郎,却发现大郎四仰八叉的睡得喷香。再看靠角落里小床上的猪毛,猪毛那睡相简直跟他爹一模一样。
  温氏:……
  捂着胸口坐了好一会儿,温氏才感觉狂跳不止的心稍稍舒坦了一些。再瞅瞅窗外那天色,起来嘛,略有些早了,再睡会儿吧,方才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噩梦实在是吓到了她,她一点儿睡意都没有了。
  没的办法,温氏只能躺下来琢磨事儿。思来想去,她觉得大概是宁氏的那番话在她心里生根发芽了,兴许她是真的倒霉?要不然,怎么就连着蛋碎了两次呢?对,最早那次猪毛跑得太快了,可小孩子啊,不就是成天东跑西窜的吗?猪毛这两年还乖了不少,两三岁的时候更皮。昨个儿也不对,王香芹唱的是挺吓人的,可她早先第一次听到那首“大山的子孙哟哟哟哟”,也很吓人啊。可听多了还觉得挺好听的,反正她如今已经会唱了。
  很多事儿就怕多想。
  温氏憋了半晌,等天亮后,这颗心还是没放回到远处。倒是循着身体的本能开始干活了,将鸡们从棚子里放出来,简单的打扫了一遍,就开始捡鸡窝里的蛋。结果没多久,就听到隔壁那近乎惨叫般的歌声,她手一抖,鸡蛋又掉了。幸好是掉在了柔软的稻草上,没磕碎,就是把她吓得心跳漏了一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温氏还觉得,她的鸡们今个儿看着精神头不太好,蔫巴巴的。她本人就更不用说了,干啥都心不在焉的,总是忍不住发呆想事儿。
  因为今个儿没下雨,朱母和宁氏又照例出摊儿去了。家里其他人也是各忙各的,整个家最闲的估计就是猪毛和灶台了,可那俩其实也闲不住,六七岁的年纪,最是猫嫌狗厌了,好在村子里差不多年纪的孩子多,如今又是夏日里,他俩一会儿下水摸鱼,一会儿上树摘果子,每天都能玩个畅快淋漓。
  反正等温氏将大部分活儿都做完后,家里特别的安静,就只有鸡叫声,以及隔壁的猪哼哼声。也是,整个家里除了她本人之外,就只剩下坐在背阴处低头做绣活的三郎媳妇。
  老朱家如今就四个儿媳,每个人的性子都不同。不过,早以前温氏倒是跟宁氏说得来,宁氏这人咋咋呼呼的,有她在就不愁没话聊,再说了,就算宁氏性子怂了点儿,可正因为如此,早先跟温氏处得挺好的。反而三郎媳妇个性闷得要命,八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有时候温氏都怀疑,就三郎那闷葫芦的性子,再配上他媳妇,这俩口子别是一年到头都不讲一句话吧?
  且说眼下,宁氏忙着小食摊儿的事情,不到晚间不着家。王香芹倒是人就在隔壁,可温氏怵她,只恨不得离得远远的,哪里有送上门去的道理?偏她娘家离得还远,懵了半晌后,她索性去找隔房的嫂子说话。
  朱家亲眷多,且多住得不远。
  温氏很快就找到了说话的人,她不敢提昨个儿摔了一筐子鸡蛋的事情,别人可不是她婆婆,真没那么大气,就算摔的是她自己的鸡蛋,只怕还是要叫人说嘴的。她只说自己最近做啥事儿都不太顺利,问问可有啥讲头没。
  ……
  王香芹可不知道自己给大嫂带来了那么浓重的心理阴影,她只径自待在猪舍里,跟她的猪们相亲相爱。
  还真别说,这系统有时候看着是挺坑爹的,可效果也是很硬核的。从王香芹将每日必唱的曲目更改成了忐忑之后,猪舍里的猪们一下子活泼了许多,肉眼看着就是兴高采烈的。吃饭胃口开了,喝水咕噜噜的,哪怕互相打闹嬉戏都透着一股子傻乐的劲儿,整个猪舍仿佛都洋溢着幸福美满的气息。
  很好,就继续这么下去吧,也不枉费了王香芹拼着崩人设的勇气去唱忐忑。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她每次唱忐忑前,都有检查门窗,务必不能叫别人看了去。
  听是无所谓的,忐忑之所以被称之为神曲,并不单单是因为那魔性的歌词和调子,而是必须加上歌唱者的面部表情以及眼神。
  用系统的话来说,就是情绪要饱满,表情要到位,眼神里要有戏!
  王香芹深以为,系统应该感谢它没有实体,这要是有实体的话,一定会被打屎的!!
  试想想,仅仅是让人听到了声音,就造成了昨个儿那般惨烈的结局,这万一叫人看到了她唱歌时的表情和眼神,那恐怕结果就是二选一了,要么看到的人以为她疯了,要么就是自个儿疯了。
  家里人都对她不错,就连最不对盘的大嫂温氏好了,人家也没做错什么事儿。这摔了蛋倒也罢了,万一真把人吓出个好歹来,多亏心啊!
  抱着这样的想法,王香芹只有等唱完歌以后,才将门窗打开,同时开启通风设备,让猪舍里的空气流通起来。要知道,浑浊的空气也会诱发很多疾病,就算不生病,处于臭烘烘的环境里,猪们也高兴不起来的。
  等差不多半上午时,四郎挑着担子过来了。自从家里打了井以后,四郎就省了不少力气,哪怕他还是会从井里打水装满外头的水缸,可起码不用大老远的去河边打水了。只是,水是省下了,别的活儿还是得干。
  比如,挑粪。
  天知道六郎有多稀罕这个活儿,可惜四郎不让的。想想看,他媳妇平日里就老待在猪舍里,又不往田间地里跑,早先还可以挑水过来见到媳妇,自打水井开始使用了,他可不就只剩下挑粪了吗?不过,四郎也是很疼惜弟弟的,挑粪的活儿虽然没让出来了,他倒是将浇粪的活儿给了六郎。
  每当六郎从猪舍这边挑粪到田埂上,他就会高声招呼道:“六郎!六郎!你要的粪来了!”
  往往话音刚落,六郎就眉飞色舞的朝田埂上奔来。
  对于浇粪这个完全不需要脑子的活儿,六郎老稀罕老稀罕了。
  这个时候,大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所在。因为春耕时到底不是那么的赶时间,所以家家户户都是干半天后回家吃饭,然后歇一会儿再继续干活。可等到秋收那就完全不同了,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急吼吼的赶工,连午饭都是由家里的孩子送到地头上的。
  ——爷,爹,叔!来吃饭了!!
  ——六郎,你要的粪来啦!!
  多么熟悉的画面啊,只怕又是美得叫人不敢看。
  幸好,离秋收还有那么一小段时间,起码在这期间,六郎还是可以保持他的幸福生活。六郎勉强算是幸福的,温氏就真没那么幸福了。等到了晚间,家里人将桌子拖到了院坝里,吹着微风,吃着喝着闲聊着时,宁氏突然想起了一个事儿。
  “大嫂,今个儿你娘家人来送鸡蛋时,我跟人聊了聊,他们让我告诉你,你运鸡蛋的法子不对。你不能在竹筐子底下加干稻草,那样不管用,得装上米糠,或者木屑也成。还说啊,你可以把鸡蛋捆成那种长条形,外头包上草,每个蛋都隔一点距离,这样蛋跟蛋就碰不着了,你提在手里,只要不丢开就不会碰碎了……”
  宁氏叨逼叨逼了不少法子,听得温氏脑门上青筋直跳。
  “你把我摔了鸡蛋的事情告诉我娘家人了?”
  “对呀,不止昨天那个事儿,我还特地跟他们说了上回你也摔了。啧啧,他们跟你一样啊,心痛啊,赶紧教了我几个法子,叫我转告给你。对了,还有啊……”
  还有什么都不重要了,温氏又要不好了,她白日里还在惦记宁氏,想着要是宁氏不出摊儿,家里还是挺有人气的。结果呢?这才一天不到,宁氏就再一次成功的拉到了仇恨。
  “你咋那么大嘴巴啊!!!”温氏气啊,气到直翻白眼,一点儿也不知道宁氏口中的好法子。马后炮谁不会啊?哎哟她的心哟!
  眼看温氏又捂着心口难受上了,宁氏止住了话题,想了想后又道:“也是,你娘家人的法子再好,也抵不过你倒霉啊!就算真照样画葫芦的做了,你一下子摔个大马趴,估计也不管用。”
  温氏:……
  “叫你别说了,你还说?”
  “你闭嘴!我不想听!!”
  在温氏的强烈抗议之下,宁氏终于不再提跟蛋碎有关的事情了。可温氏心里那股难受的劲儿啊,快别提了。想来,今夜又将是一个不眠夜。
  后一天,温氏提前跟朱母打了招呼,说她要出门一趟。朱母急着出摊,懒得理她,只点了点头表示允许。倒是宁氏多嘴叮嘱了一句,让她路上千万小心,毕竟她这人倒霉啊!
  很好,宁氏无师自通了哪壶不提开哪壶。
  而就在这天下午,温氏外出归来后,双眼通红,满脸气愤,嘴巴叭叭的动着,就好像是那种气狠了骂不出声儿来,只能在心里憋着狠劲儿骂人祖宗的样子。
  其他人都不敢触她的眉头,直到朱母和宁氏回来后,由哪壶不提开哪壶的宁氏问出了全家人心中的疑惑:“大嫂你又在哪儿受气了?还是又倒上霉了,吃亏上当受骗了?这回亏了啥?我记得你出门那会儿没带鸡蛋呢。”
  温氏恨得咬牙切齿,头一回没对宁氏发飙,由此可见,她在外头是真的受了天大的气。
  “我听隔房的嫂子们说了,南山村那头有个刘神仙,算命特别准。这不是你老说我运气不好,总走背运,我就想着找个能人帮我算一算,看看我到底能不能养鸡。哎哟,嫂子们乱说,那啥刘神仙,根本就是个骗子!”
  宁氏听得津津有味的,使唤二郎给她倒了碗水,指明要凉的,又顺势问道:“骗子?他骗你啥了?”
  这个问题问得好。
  温氏狠狠的一拍桌子:“我都知道他是个骗子了,还能叫他骗了去?我当场就揭穿了他,告诉他,我不傻,我不会上他的当!反正最后我也没给他钱,我还把他的算命摊子给掀了。要不是旁边的人拦着我,我都恨不得打死他!”
  看来真的是被气狠了,宁氏连水都不着急喝了,急忙忙的问她:“他到底说了啥你这么生气?说你命里带衰啊?”
  “那倒不是。”温氏看了眼宁氏手里端着的水,见她不着急喝,就伸手抢了过来一饮而尽,“可别提了,我问他我是不是不适合做买卖啊!你知道他咋说?他说,你挺合适的,能做很多次买卖,反正失败了再来呗,多大回事儿呢。”
  这当然不是人家算命先生的原话,不过意思倒是到位了。
  其实,算命的是在安慰她,只要有钱,想做啥就做啥,喜欢做买卖就做个过瘾,亏了再来来了再亏,回回买卖回回亏。简单的说,就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得上!
  听到这种话,温氏能高兴?最叫她气愤的是,一开始她只觉得这算命是想骗她的钱,这不是最老的套路吗?先给你当头一棍,然后再说有一线生机,让你拿钱出来做法事,最好再沐浴焚香,反正一定要虔诚。最后,就能逆天改命了。
  温氏以为那算命先生就是这个套路,她在气愤之余就等着对方说出自己心中想的那番话。谁知,对方完全不按套路来,在给她算完命后,就让她付了算命的钱,不多,才十文钱。
  当时,温氏就懵了,不过她仍然抱有一线希望,就觉得吧这人可能是等着她主动发问。想着也成吧,她就配合一下,问问看。哪知,更叫她气到升天的事情发生了,算命先生并不想配合,他只想收那十文钱。
  你让我给你算个命,我算好了你就该给钱啊!
  温氏气运丹田一声吼!
  这时候就看出环境是如何影响人的。那一声吼,温氏吼出了老朱家的气势,更确切的说,在那一瞬间她完全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愣是吼出了忐忑的调子来。
  啊~
  啊呀哟!啊呀哟!!
  呔呔呔呔呔呔呔呔呔呔呔——
  真心疼那位算命先生啊!这年头,干啥都不容易,唯独容易碰上疯子。为了这十文钱,人家说了一车话,关键是闹到最后没收到钱不说,连摊子都叫人给砸了。这还不算,就像温氏说的那样,要不是旁边看热闹的人拦得快,温氏真能把人家算命先生挠秃了。
  钱,没收到。
  摊子,被砸了。
  最可怕的还是心灵受到了重创。
  要知道,早先温氏只是听到了王香芹的叫唤声,而且隔了一段距离的,两边又是紧紧挨着的,多少还是有几步路的。再说了,王香芹是在猪舍里叫唤,起码中间有一堵墙在,甚至于人家还不是一下子就过渡到忐忑的,前头的“大山的子孙哟哟哟哟”,不是给了适应加缓冲的机会吗?
  可算命先生呢?温氏之前表现得很正常的,因为她以为自己是被套路了,一派淡定自若的模样。谁能想到呢?冷不丁的,对方就发病了。
  当时,算命先生就被吓得差点儿没背过气去。
  好不容易等温氏愤怒的离开后,算命先生就在那儿扼腕不已。你说他今个儿早上出门前咋就没给自己算上一卦呢?人吓人吓死人哟呔呔呔!
  也不单单是算命先生被吓掉了半条命,围观群众也好不到哪里去。当时看热闹的人里头,还有个蹲在边边上,捧着半个西瓜挖着吃的人。结果温氏爆发的太突然了,那人一下子没崩住,一头就栽倒在西瓜里,整个人摔了个七荤八素。也不知道这到底算是忐忑的威力,还是温氏自身的问题。
  当然,换成温氏的视角,事情肯定不是那么一回事。
  她愤怒的斥责了算命先生的不靠谱,为了骗钱胡乱编造谎话,也不怕回头遭了报应。
  宁氏听得那叫一个两眼放光,及至温氏说完了,她还颇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琢磨了一会儿,她问温氏:“南山村?咋走的啊?那人平常在哪儿摆摊?我也想去问问看。”
  “明知道那是骗子,你还给他送钱去?钱多烧手?那你送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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