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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农门(作者:寒小期)-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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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连襟出了事,孙家少爷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桩事儿?他非但听说了,还仔细的打听清楚了,随后就吩咐全家上下隐瞒了此事,谁也不准将这事儿告诉怀孕的少奶奶。
  这是出于保护,生怕原本情绪就不太稳定的王香椿,一听说亲姐姐夫家出了天大的祸事,一个着急就……
  所以,当王香椿从她五姑姐的丫鬟处得知了这事儿后,孙家上下差点儿没疯掉。太太更是暴怒之下将丫鬟连带她亲闺女一并轰出了家门,勒令不准再过来,随后又是请大夫,又是好一阵安抚的,生怕王香椿焦急之下出个什么事儿。
  王香椿:…………
  老天爷果然没有放弃她啊!
  在这苦涩难耐的日子里,终于给了她一丝难得的快乐。
  想想她亲姐,当初为了那个猪算计了多少,怕是连头都想秃了吧?藏着掖着就是不跟家里人说,甚至在嫁到夫家后,不惜跟娘家撕破脸老死不相往来,结果呢?
  一想到这里,王香椿整个人仿佛豁然开朗,原本堆积于心的郁气瞬间消散了。
  在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后,王香椿笑得无比灿烂,还跟满脸担心不停吧唧嘴安慰她的婆婆说道:“这人呢,就不能坏,心怀了连天老爷都看不下去了,都想收了她。”
  孙家太太正绞尽脑汁的想安慰话呢,冷不丁的听到这个,还以为儿媳妇这是在嘲讽她,可转念一想,好像也不对啊!
  正品着呢,就听王香椿继续道:“我想让夫君帮我写封信送去邻县给我娘家人,说说我姐这事儿,也好叫家里人安安心。”
  “说你姐这事儿真的能让他们安心吗?”孙家太太终于品过味儿来了,“哦,我明白了。不过到时候要送去哪里呢?他们留了地址给你?”
  “嗯,说是把信送到邻县县学就成了。对了,还要跟他们说一声我怀孕的事情,要是这胎是个儿子,我想让他读书认字,等再大一点儿,送到我堂叔那头,让他帮着教导一番。”
  听到最后那话,孙家太太瞬间欣喜若狂:“好好,听你的,都听你的!!”
  谁不想让子孙后代出息呢?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穷汉都想让儿女过上好日子,而像孙家这种,有钱有产业,能在镇上数得上号的富户,所求就大不相同了。他们不缺钱,缺的是跨阶层的机会,而这年头,想要跨越本身的阶层,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走科举一途。
  这信还没写呢,孙家太太已经在盘算家里的生意了。
  庄子良田不用管,店铺的话,如今赁出去收租金的也不用在意,就是自家做买卖的那几个铺子,看看能不能给收拢一下。
  其实,本朝的科举并没有那么严苛。商人本身当然是不能参加科举的,还有戏子之流也不能。可真要想办法也不是不成,只要立马改,过个几年,比如七八年,十年这样的,就能跟其他人一样参加科举了。当然,若是想一边从商一边从政,那是绝不可能的,只能二选一。不过对比前朝“商籍者三代不得科举”,本朝真的已经算是很宽容了。
  孙家又有了新的希望。
  尽管那所谓的“希望”,如今还仅仅是个胚胎……
  反观秀水村朱家,温氏才是真的绝望,她家猪毛啊,没考上秀才啊!
  假如仅仅是一次没考上还不算啥,毕竟院试是年年都有的,极少有人是一次就能通过的,反正乡下地头这样的情况是少之又少的。既然这次没考上,那下次继续努力呗。像村学的先生杨秀才,那就是连着考了好几回,最后才侥幸挂了个榜尾。
  对于温氏而言,猪毛没考上秀才并不是她绝望的原因,而是因为参加了这次考试后,她打听到了太多太多关于科举的消息。也因此如此,她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家猪毛错过了什么。


第118章 
  本朝建立已逾百年; 从好多年前开始,朝廷就开始重文轻武。
  这也很正常,太平盛世,本就是文官治天下。
  在这种情况下,三年一届的科举就显得尤为重要了。似乎是为了能够尽可能多而全的吸收人才; 本朝对能够参与科举的人选条件放得很开; 像前朝就是只允许勋贵子弟、大世族以及寒门子弟才能参加科举的,哪怕到了前朝末期,最多也就是让祖上三代皆良籍者才能参加; 且多半是没可能录用的。
  值得一提的是,所谓的寒门子弟; 而是指门第势力较低的世家,并非赤贫人家。老朱家这样的,哪怕猪毛真的走上了科举一途; 也仅仅是个农家子而已。
  不过,尽管本朝对科举的条件已经放宽了许多,可对于那些寻常百姓人家; 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不是考得上不考上的问题,而是本身读书的条件差得太多太多了。
  就说猪毛好了,他家算是家境比较宽裕的,起码在石门镇这一带; 条件还算不错; 家里供他念书完全不吃力。可那又如何呢?他上的是秀水村的村学; 村学唯一的教书先生也不过是个秀才,还是那种考了好多次,最后一次才勉勉强强吊榜尾的穷酸秀才。
  猪毛真的不笨了,是当之无愧的老朱家最能念书的娃儿了,放在秀水村村学里也是头一份的。毕竟之前灶台是为了那口吃的,豁出去拼老命才撵上来的,等一没了好吃的诱惑,灶台的成绩瞬间下降,完全没法跟猪毛比。
  也正因为如此,猪毛才能顺顺利利的参加童生试,并成功的通过了前两轮考试。
  然后卡死在了最后一轮院试上。
  这本不算什么稀罕事儿,本来就鲜有一次就能通过的人。偏生,温氏之前太得意了,非但在村里显摆炫耀了很久,还特地跟三房借了牛车回了一趟娘家,好一通的自夸。假如猪毛能考上秀才,那无论温氏之前怎么嘚瑟都无妨,可谁让猪毛没考上呢?
  猪毛没能顺利的考上秀才,老朱家反而因为巡讲的事情陷入了信任危机,哪怕这两个事情关系不大,可谁让他们都姓朱呢?
  一时间,村里议论纷纷,先说朱四郎和王香芹俩口子做事不地道,又讲老朱家先前太高调了,接着回忆起王家的那些事儿,感概好人有好报,恶人自有老天爷收。
  本来这农闲时分,窜门子闲聊天才是乡下地头的日常,偏一不留神就扯到了猪毛,温氏听了几耳朵,气得不得了,偏又毫无办法。再联想到她陪猪毛上县城考院试时,听到的那些小道消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等王香芹一行人于次日一早从县城匆匆赶回村里时,已经过了晌午了,结果刚到家,就看到温氏搬了把凳子坐在朱家老屋的院坝上,脸色极为难看的瞪着他们来时的方向。
  连着赶路的王香芹等人精神状态很是不好,一方面是因为疲惫不堪,当然更重要的还是那个案子,这事儿一天不解决,他们根本就没办法放宽心。
  见着温氏,几人都没吭声,只拿眼询问她有啥事儿。
  温氏沉着脸语气极为不耐的冲着王香芹:“你堂叔是县学的学官?”
  王香芹微微一愣,她真的是跟不上温氏那无比跳跃的思维,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昨个儿温氏说因为她的缘故,才害得猪毛没考上秀才,对此她肯定是持有怀疑态度的,听了刚才那话,她以为温氏旧话重提,只不耐烦的道:“是又怎么样?我跟他没关系。”
  “什么叫做没关系?!”温氏气结,“你这人怎么一点儿人情味都没有?娘家人说不要就不要了,你忘了你爹娘这般辛苦的把你养大?真真是一头白眼狼!”
  “我是不是白眼狼跟你有关系吗?”王香芹也是醉了,这人怕是脑壳有问题,她跟娘家人关系不好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冷不丁的跑来质问……
  关键是,温氏用什么立场质问她?
  温氏气得两眼瞪得有铜铃那么大:“县学的学官大人啊!他还是好几届以前的举人老爷!在县学里教书那么多年,真正的桃李满天下,你不说敬着他扒着他,还觉得自己当了白眼狼很了不起是吧?”
  王香芹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温氏,哪怕她堂叔真的是教育界的大佬,跟她一个养猪的有关系吗?她为啥非要上赶着去巴结人家?为了她将来的孩子?先不说孩子如今连个胚胎都不是,就算真的有孩子了,谁能保证是儿子?这年头的女儿家可不能外出念书。退一步说,她就算真有了儿子,就她一个学渣,再加上连学渣都谈不上的朱四郎,他俩的亲生儿子还能走科举一途?疯了吧!
  “我很累了,我要回屋歇一歇,大嫂你哪儿凉快待哪儿去吧。不过有一点你记住,别说我跟娘家关系已经相当恶劣了,就算关系特别好,那也跟你没有一文钱的关系。”
  撂下这话之后,王香芹都没给温氏再度说话的机会,就转身回了自己那屋。
  这年头的赶路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昨个儿往县城跑,跑到后没歇口气就直接上了县衙门,虽说昨晚在客栈里歇了一晚,可因为朱母连着唉声叹气的大半宿,连累住在同一个房间里的她根本就没法好好休息。等今个儿天亮后,他们就又急赶着回来了,她是真的累了,完全没劲儿跟温氏掰扯。
  王香芹躲开了,温氏本来是想拽住她的,无奈身子骨不给力。顶着个硕大的孕肚,温氏还真拿王香芹没办法,气得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拿手背抹起了泪花花,边哭边控诉。
  “做人咋能这么自私呢?有这么好的一门贵亲,不说巴结着点儿,非要上赶着去得罪人家。就算你自个儿不需要,那家里还有别人呢!我家猪毛多聪明一孩子呢,连杨先生都说他是块读书的料,偏家里只能出几个束脩钱,连个稍微好点儿的学堂都进不去。你明明就有门路,不帮着说说话,倒是特地赶去先把路给堵死……”
  “我又不是想跟你儿子抢东西,这要是只能去一个,我说啥都不会舔着脸上门找不自在。可这不就是你说句话的事情吗?都不求去县学,哪怕让给引荐个稍微好点儿的学堂呢?猪毛这么聪明,又是咱们老朱家的长房长孙,我真的心疼啊,我不想耽误他的前程啊!!”
  “怪不得外头都说你自私自利,这还没啥利益冲突呢,你就上赶着得罪人,完全不考虑家里其他人。猪毛啊,那是你大侄儿啊!!”
  温氏在院坝上哭天抢地。
  身为公公的朱父肯定没办法跟个怀孕的儿媳妇较劲儿,迟疑了一下,索性拽上六郎,父子俩分头出去寻找朱大郎了。眼下,也就只有朱大郎能够制得住温氏了,哪怕制不住,起码能把人拖走。
  这朱父和六郎走了,王香芹又躲进屋里只求耳根子清净,留在院坝上的人也就只剩下了朱母。
  朱母长叹一口气,不明白这好端端的日子咋就变成眼下这个样子了。
  她是婆母啊,谁家婆母不是摆架子逞威风?没把儿媳妇往死里蹉跎就称得上是个不错的婆婆了,要是对儿媳跟儿子一视同仁,一点儿也不插手小夫妻俩的事情,还将财政大权下放的,那就是万里挑一的好婆婆了。
  想想自家,去年秋日里就分了家,该分的家产都分了,她还从来不插手小辈的事情,不多事也不多嘴,还没到需要人奉养的年纪,相反她还能帮着做很多事儿……
  多好的婆婆啊!
  摊上她这么个人美心善话不多的绝世好婆婆,她的那几个儿媳妇完全是上辈子积了大德了!!
  可结果呢?!
  朱母心塞塞的拖着竹椅坐到了温氏身旁,满脸郁猝的开口:“说吧,你到底想干啥。”
  温氏止住了哭声,斜眼看朱母:“你就是不敢休了我对吧?我昨个儿问你,为啥王氏干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你都不言不语,别说让四郎休妻了,你都没责骂过王氏一句。为啥呢?还不是因为你不敢。”
  可不就是不敢吗?!
  要知道,朱母是出了名的暴脾气,虽说她从不苛待儿媳妇,却也不是那等子温柔善良的主儿。原先,她隔三差五的就会骂儿媳妇一顿,尤其是温氏和宁氏,挨得骂是最多的。反倒是田氏,因为当初进门多年都不曾开怀,加上娘家穷的叮当响,本身性子软和不说,关键是没底气啊,成日里就缩着,能不吭声就不吭声,抢着做家务活儿,这才没挨骂。
  然而如今……
  “对,我就是不敢。大郎要是休了你,回头一准找不到婆娘。一样的,四郎要是休了他婆娘,保准这辈子就打光棍了。咱们家啊,有六郎一个光棍就够了,何必呢?你说是不是?”朱母也懒得装样子了,她明确的告诉温氏,“就你们几个,从你到牛氏,我一个都不满意,真依着我的性子,都休了才叫最好!”
  温氏冷哼一声,满脸的不以为然:“行啊,那你让他们哥几个休了我们呗,休啊!”
  昨个儿朱家大伯娘本意是想劝温氏消停一些,今时不同往日,朱母并非是因为偏心才对王香芹百般容忍的,事实上她是别无选择。
  这些话,温氏倒是都听进去了,可正因为听进去了,又仔细思考了一整夜,她毅然决然的雄起了。
  ——反正你不敢让你儿子休了我。
  “你问我到底想干啥?那还不简单,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老朱家的大孙子?我就一个要求,让王香芹想法子找人将猪毛送到县城里的好学堂去,就不说先生是举人了,起码得是一等秀才!”
  朱母从温氏一开口说自己的要求时,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听到后面她的眉头几乎能夹死苍蝇了:“……秀才还分几等?那杨秀才是几等?”
  温氏没想到朱母的关注点居然那么神奇,被噎了一下后,没好气的解释道:“一共六等,杨秀才是五等!如果他下回岁考考了六等,就会被剥夺秀才功名。”
  ——这么神奇吗?!
  朱母眼神飘移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满满的狐疑道:“你咋知道的?”
  “一等秀才叫廪生,朝廷给发钱米,二等也有赏,三等四等不赏不罚,五等从蓝衫改为青衫,六等革去秀才功名!”温氏气得胸口一阵阵起伏不定,“那杨铁蛋,从十岁出头就开始考童生试,连考了十来回,好不容易才考上了秀才。对了,秀才要岁考的,要是考得好,还是往前挪挪,可惜啊,杨秀才只考了个五等!”
  不等朱母开口,温氏气恼不已的道:“他自个儿都没学好,咋可能教得好呢?猪毛在他手底下学,得要多少年才能考上秀才?这要是能去个好的学堂,先生博学一些的,就猪毛的聪明劲儿,还不得立马考上秀才?只要他能考上秀才,不就能去县学了?”
  县学只收秀才,这是最低标准,倒是没规定几等才能入学,可人家的准入门槛就是秀才。
  “本来一切都是好好的,哪知道王氏那么短视。谁家出嫁女会跟娘家闹成那样?就算是娘家穷得快揭不开锅了,那也没有说断亲就断亲的,最多也就是平常不咋来往,一年到头择个日子去瞧一回,礼数到了也就行了。”
  “可她呢?她呢!!娘啊,你倒是管管她啊!”
  朱母一脸“你可真看得起我”的表情,语气却是淡淡的:“我管她?你们几个,我哪个都管不了。”
  “那你就眼看着猪毛被耽误前程?那是你大孙子啊!”温氏猛的拔高了音调,不敢置信的问道。
  “不然呢?连你自个儿都说了,我拿你们几个没辙儿。不过话说回来,我是不敢让大郎休了你,可你敢自请下堂吗?你以为你是王香椿?被休了也不愁找下家?可得了吧,都这样了,这日子就凑合过呗,大郎离了你保准娶不到媳妇,你离了大郎难不成还能嫁到啥好人家去?凑合过吧。”
  温氏:…………
  好不容易才打发走了温氏,朱母累到连生火烧水的力气都没了,其实也不完全是因为身子骨疲惫,主要是心累。别看她在温氏跟前崩住了,实则难受得很,索性舀了点儿缸子里的水,草草的抹了把脸,连饭都没吃一口,就进屋睡觉去了。
  她没做饭,难不成指望王香芹做饭?
  等朱父和六郎好不容易找到了朱大郎,先回了朱家大屋,没找着人后又去了温氏那院,总算瞧见了人,且人没事儿后,朱父和六郎才又往家里赶。
  家里冷锅冷灶的,两个女人都在屋里歇着。
  父子俩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最终认命的抱了柴禾去生火。乡下地头,半大孩子就要学着帮家里做事了,因此无论是朱父还是六郎,最基本的活儿还是会做的,反正都这会儿了,也不指望手艺了,生了火煮了夹生饭,又去咸菜摊子里挟了块老咸菜头,草草的切成几块,凑合着吃呗。
  本以为也就是随便糊弄一顿的事儿,哪知道,次日朱母就病了。
  也不是啥严重的病,就是头晕胸闷的,平躺着还成,一起身就难受。六郎跑去喊了赤脚大夫来看,大夫只道是累的,外加郁结于心,也没给开方子,就叮嘱弄些好吃好喝的养养,再让家里人帮着劝劝。
  前者倒是好办,哪怕王香芹厨艺不佳,她猪舍里雇佣了不少人,拨个人过来专门给家里做饭还是没问题的,至于好吃好喝的,只要食材本身好,就没大问题了。
  然而,后一个要求咋办?
  王香芹本来就不是那种能说会道的人,让她当知心姐姐,那不是扯淡吗?最重要的是,她很清楚朱母是因为什么病倒的,还不就是朱四郎入狱一事?有道是心病还须心药医,除非朱四郎立马出狱回家,不然谁来劝都不管用的。
  这王香芹没法子,朱父和六郎更没法子,想来想去,也只能拜托大伯娘得空了过来瞧瞧。
  本以为是养几天就能好的事儿,可谁知朱母这一病连着七八天都没丝毫好转的迹象,家里瞬间就乱成了一锅粥。
  做饭这事儿托给了猪舍干活的一位婶子,可居家过日子,又不是只有做饭这一个活儿的。
  以前,王香芹是一门心思的扑在猪舍那头,压根就不管屋前屋后这些事儿;朱父则是只管自家的那些地;四郎是两边跑,农忙时跟着朱父侍弄庄稼,农闲了就去猪舍那头帮忙做事;六郎要看具体情况,一般只要宁氏不找他麻烦,他很愿意帮着担粪施肥。
  这几人都是各忙各的,默契的将家里这些杂事儿全部交给了朱母。
  结果,朱母病了,家里全乱了。
  再没人帮着洗晒衣裳了,眼看天气越来越冷,也没人帮着从箱子里拿出后褥子拆洗晒干缝好后送到各人的房里,冬衣也没人帮着张罗了,连屋里院坝上都没人打扫了,至于后院就更顾不上了。得亏这会儿是冬日里,数日不换洗还过得去,外加菜园子里也多少菜了,这要是搁在春夏,家里还能更乱一些。
  不光家里彻底乱了,王香芹那头也是麻烦不断。
  县衙门不是已经给出了最后通牒吗?即便心里极为不情愿,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
  王香芹先将需要送到京城里的贡猪准备好,要确保每头猪都是健康强壮的,份量还得一致,哪怕上头只要求了数量没明确每头猪的份量,她也不敢再搞事了。这得罪个县太爷都能搞出那么多事情来,得罪了皇帝老儿还有好日子过?
  忍着烦躁,王香芹将贡猪一一备好,光这件事情就花了她好几日的工夫,及至县衙门那头终于派来了人,点清楚数目后,将生猪送上车,运出了秀水村。
  至于县太爷要怎么把这么多生猪送到京城去,这就跟王香芹无关了。
  好歹这事儿做完了,王香芹略松了一口气,终于有空琢磨年后开春送仔猪的事儿了。
  对于定量按批次出售初生仔猪,她是完全没意见的。本来她的计划就是这样的,因为无论猪舍盖得有多大,雇佣了多少员工,到了后期她都没办法接收那么多猪崽的。出售部分仔猪是合情合理的事儿,事实上她上辈子的养猪场也是有这个业务的,很多农村家庭都会养上一两头猪,却不是想卖钱,而是养着自己过年杀了吃。她的养猪场出品的仔猪品种优良,成长期相对其他猪种会短上许多,增肥却很容易,肉质口感更是一级棒,哪怕自家没养的那么细,最终出栏猪的味道也相当不错。
  主要是,一般农户就算自家养了猪,也多半是寒冬腊月才杀猪的。平常,尤其是夏日里想吃口肉,难不成还会去杀猪?不可能的。也因此,就算这些农户养了猪,也绝不会对她的业务产生丁点儿冲击力的,她自然是乐见其成。
  对了,她以前对外出售的仔猪,全都是公猪。
  这很正常啊,在她上辈子根本就没几家人会留种的,别说养猪了,连种粮食都很少留种,多数人都是直接去种子店买的。当然,凡事都有例外,肯定还是有人会这么干的,那完全可以选择不上她那儿买,本地也不止她一个养猪场。
  一想到年后开春就要被迫出售母猪,王香芹就烦躁得要命。可她思来想去,脑壳都快想破了,依旧想不出任何好法子来解决这个问题。
  所以,只能这样了?被迫公开出售种猪?
  哦,还不是出售种猪,那叫赔偿乡亲们的损失。换言之,就是免费提供优良的种猪,任由全县百姓跟风养殖,断了她的买卖。
  好气哟,可是一点儿法子都没有!!


第119章 
  王香芹烦躁; 县衙门更烦。
  对于县太爷而言; 这桩事情才叫真正的天降横祸。
  原本,依着县太爷的计划; 从去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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