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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农门(作者:寒小期)-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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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能添一头牛,就是一辈子难得遇到的大事儿了。
不过,今年很显然是个特例。
托王香芹的福,几乎整个县城的乡下地界都在谈论同一桩事儿。
甚至于就不说乡下了,连带县城里都有人在为这件事儿犯难,其中就包括了县太爷。
县太爷给的命令是开春后,让王香芹配合提供成年的公猪母猪,由县衙门接手培育繁殖,再将之后的初生仔猪送到各家各户手中作为赔偿。其实,最方便的办法是由王香芹这边直接提供初生仔猪,可因为数量是不足的,只能双方各退一步。
然而,这些事情并不是一句话就能完成的。王香芹对于猪舍的要求之高,县太爷是心知肚明的,哪怕已成年的公猪母猪不似初生仔猪那般难养,可别忘了,母猪在妊娠期间,包括之后的生产过程中,以及坐月子期间,都必须接受全方面的照顾。
这是用于繁殖的种猪,而非简单的育肥猪。
也因此,在乡下地头忙着准备过年的事情时,县城里一点儿也不太平,既要找地方盖猪舍,又要招募人手做事。杂七杂八的事情一大堆,偏桩桩件件都马虎不得,时间还这般紧凑。为此,县太爷不得不要求所有人取消年假,本来县衙门应该在小年那日就给所有人放假的,除非是出了特重大案件,不然整个县衙门就只得两个值房的人。可今年,所有人一直忙活到了大年夜下午,并被县太爷要求正月初二一大早接着忙活。
造孽啊!!
不止乡下地头的养猪户们在骂老朱家,连带那些衙役们都看他们家不爽了。要不是因为朱四郎认罪态度良好,悔过也相当得诚恳,保不准还有人拿他出气。
就在县衙门的人忙得脚不沾地时,各处的里长也接到了上头的任务。
让所有的里长,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统计清楚养猪户的损失,越详细越好,还必须做到如实登记,以便之后衙门给予赔偿损失。
讲道理,这种事情是很难做到如实的。
谁家养了几头猪,按说这不算什么秘密,可也不是什么值得别人去打听的事情。像老朱家,在王香芹嫁进来之前,也是养猪的,可除了最亲近的几家外,谁会关心朱母养了几头猪?同样的,别家也是这么个情况,自家人肯定是清楚的,近亲可能知道也可能没放在心上,至于外人,除非特地去打听,不然不清楚才是正常的。
里长们在接到了县衙门给予的任务后,皆是一脸的犯难。
除非核实数量很困难外,还得防备着其他人弄虚作假,万一只养了一头猪偏说养了两头呢?你说证据?证据在哪里?还有就是,里长自身就是有亲戚的,这要是自家的亲戚找上门来,让帮着捞点儿好处呢?
着实为难。
可就算这事儿再为难,县太爷安排下来的任务也是非做不可的。还好,关键时刻有人帮着出了个主意,让那些养猪户们拿大肥猪做证明。
你说你家养了一头猪,那猪呢?如果大肥猪就待在自家后院里,那自然就是证据充分,啥都别说了,数一数有几头大肥猪就成了。假如是卖给了屠户,那行啊,卖猪的时候肯定不止一个人看到,屠户本身也可以算作是证人,只要人证齐全,也算。或者还有可能是自家杀了吃了,可杀猪啊,那不是杀鸡这般容易的,既是杀猪,绝对有人瞧见了,还有其他人一道儿吃了杀猪饭等等。
总之,想要获得赔偿就要好好配合,弄虚作假不是不行,而是你要承担起曝光之后的责任来。
里长们苦口婆心的劝着村里人,又要夸县太爷是个为民着想的好官,还要拿老朱家举反面例子,你要说谎没啥,有本事就瞒一辈子,万一捅出来了,那很抱歉,就算你家真的养了猪, 回头也没得赔了。
在强压之下,多半村人还是说了老实话的,毕竟这年头多数人的心理素质都很差,稍微一吓唬也就吐露实情了。
然而,甭管哪个年代,总归是有几个混子的,就有人一口咬定自家养了三五头猪,猪栏里还真有猪,就是瞧着特别不对劲儿。
“听说了没?南边那桃树村的老李家闯大祸了!”
“知道,他们家那小儿子是个混不吝,从外头买了好些个出栏猪假冒自家养的,结果被那头的里长发觉了,是这事儿吧?”
“对!也不知道他那脑子是咋想的,咱们咋就想不出这种法子来呢?”
单纯的说谎是没用的,你家养没养猪,养了几头猪,除非打从一开始就瞒着,那兴许还有可能成功。可很显然,谁都不会预感到会出事,更不可能提前一年就开始布局。也因此,就算有人编排了谎言,但没过多久就会被揭穿的。
就不说别的,家里人平日都不去山上打猪草,也没种苜蓿草,你说养猪,你家猪吃啥长大的?要是只养了一头非说是两头三头,也行吧,你家里人这么能耐,一个老婆子就能伺候好三头大肥猪?谁不知道朱四郎巡讲上说的养猪法子繁琐得要命?
可这种办法只限于比较了解内情的人,换句话说,要是完全不熟悉的人家,不一定就真的能够察觉到。
就好比,王香芹知道宁氏娘家的大致情况,但要是让她说田氏和牛氏的娘家是怎么一个情况,她就只能两眼一抹黑,啥都不知道了。
村里人谈论的桃树村老李家,也是那个村子的大户,人丁兴旺,且跟朱家一样,都是族人挨着住的。那家排行最末的小儿子就想出了个法子,去外头买了大肥猪,也不全放自家猪舍里,而是联合其他几家近亲,每家多添一头猪,这不到时候就能每家多获得一份赔偿了?再加上各家都得了实惠,自然愿意互相帮忙编排谎言,这不就成了个天衣无缝的局了吗?
然后……
他们倒了大霉。
是的,这么做理论上是完全可行的,毕竟李氏一族几乎家家户户都养了猪,好几户还养了不止一头。所以,每家每户多出那么一头猪,似乎是完全可行的,加上李家确实有十亩旱地种植了苜蓿草,从大致上来看,这些谎话也是经得起考验的。
可惜,仍然逃不过里长的火眼金睛。
原因很简单,只要是真的根据朱四郎巡讲上说的内容养的猪,就该是精气神很足的,而且体格也会比普通家养猪肥一些。那个差距,就算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可仔细看,还是很明显的。
最惨的是,那家被抓了典型,在里长将此事告知县太爷后,县太爷很快就给了惩罚,李氏一族所有人家都不能得到赔偿。
杀鸡儆猴……
这事儿完结得很快,并且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了全县所有的乡镇村子。要说没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还真不太可能。
可就算好些人猜到了这是县太爷杀鸡儆猴的手段,又有谁敢当面质疑?民不与官斗,更别提这事儿原就是桃树村李家有错在先。
据说桃树村李家是哭天抢地,始作俑者更是被骂成了臭头,要不是还抱着转圜的希望,只怕那小子能被直接逐出家族。
而自打这事儿传开之后,其他人倒是收敛了很多,也不敢再搞事欺瞒了,纷纷配合得登记损失。
只这般,赶在正月十五元宵节前,各处里长终于将统计完毕的册子上交到了县衙门。
乘机浑水摸鱼的肯定有,这个是没办法杜绝的。不过根据县太爷派人查证,起码这里头九成九是属实的,那就没必要再继续追究了。至于李家那头,直到名单核实完毕,依然没得到宽恕的消息,气得各房又斗成了一团,俨然成了附近村子里的笑话。
与此同时,县衙门也终于派人来到秀水村,跟老朱家交涉。
县太爷已经很清楚猪舍是王香芹在管的,因此负责此事的人,直接来到朱家老屋,要求王香芹依着之前的承诺,提供成年种猪。
王香芹这段时日也没闲着,她还是存了私心的,仗着别人看不到系统数据,又进行了一批筛选。将最好的一批留了下来,而稍差的一批则提供给县衙门。
两者的差距并不是很大,是属于那种质检报告上一目了然的,可单凭肉眼是没办法分清楚的。
县衙门的人也不知道是被瞒过去了,还是不欲将人往死里逼,只要带过来的行家说这些猪都是健康的,他们就愿意接受。
成年公猪和母猪的比例暂定为一比二十,其实这个比例还可以继续降低一些的,可王香芹提供不了那么多母猪,毕竟她的猪舍还是要继续运营下去的。也因此,最终被陆续运走的成年种猪一共有两百一十只,全部都是正当年的种猪。
王香芹心痛到窒息,却又毫无办法。
就在她忙着为猪舍巨大的损失感到无比痛心之时,朱母踉踉跄跄的跑过来问衙役,她家四郎啥时候能回家。
衙役是得了吩咐出来办事的,除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外,对于旁的事情并没有太多的好奇心。因此,面对朱母的追问,他们只摇头摆手,表示并不清楚。
朱母没了法子,只能低头垂泪。
王香芹听了他们的对话,才意识到自家男人还关在牢里,后知后觉的走过来安慰朱母:“猪也赔了,四郎肯定会没事的。”
平心而论,王香芹这个安慰效果几乎约等于零,可朱母眼下没了别的法子,只能信了她的话,又唤来了其他几个儿子,主动帮着做事。
大年夜那天,朱家其他几房都没过来,这事儿确实让朱父朱母挺寒心的。可正月初一他们又都来了,包括几个怀孕的儿媳妇,加上后来过元宵前,每房都送了自己做的元宵。当爹娘的还能一直跟儿子记气不成?也就难得糊涂的,不再去想大年夜那事儿了。
等猪们尽数被运走后,王香芹瞧着比早先空了一半的猪舍,心里那叫一个揪着疼。
要知道,年前送贡猪上京时,她就已经舍了一批大肥猪,当然因为是育肥猪的缘故,她也谈不上有多难受。可眼下,正当年的母猪也被拉走了一批,怎么能叫她不痛彻心扉呢?
那是她的猪……
朱母彻底无奈了,刚才王香芹起码还安慰了她两句,甭管走没走心,反正安慰的话是说出来了。结果一转眼,王香芹又去心痛那些猪了,朱母真想吼她,你就不能多分出些心思去关心你男人吗?
不过很快,朱母就没这个心思了。
因为温氏和宁氏先动发动了。
俩人查出怀孕的日子差不多,不过就算这样,事先谁也没想到她俩还能赶在同一天生孩子。跟先前的猪毛和灶台不同,这回是宁氏先发动了,她早先就生过一个,底子好,养得还好,不过半个时辰,孩子就顺顺利利的生下来了,是个儿子。紧接着,没等稳婆离开,朱大郎就风风火火的冲过来找人,正好宁母可以帮着料理后续的事情,就让稳婆去了那头。
等温氏平安生产后,已经是这天傍晚时分了。还没到开春时候,天色还是暗得很快的,等孩子收拾好,外头也差不多黑了。
因为朱母的病一直没好利索,这回两个儿媳妇生产,她都没过去帮忙。倒是朱家大伯娘听了消息赶去了,就是她略慢了一步,等她感到宁家时,宁氏已经生完了,又匆忙跟着朱大郎去了那头,好赖这回倒是帮上了忙。
对了,俩人生的都是儿子。
二郎喜气洋洋的道:“我媳妇说,这回就叫算盘。她还说,要是回头六郎真的砸手里了,她愿意把算盘过继给六郎养老送 终!”
要不是一早就知道二郎是个憨子,朱母能一巴掌拍死他。
偏二郎还觉得这是一桩很值得高兴的事情,他同兄弟们感情好,自然不忍心六郎落了个孤苦无依的下场。本来还以为自家媳妇是说着玩儿的,哪知道居然是真心的。能娶到这么个为人着想的媳妇,二郎觉得他简直是上辈子积德了。
等朱母忍着火气把二郎送走后,隔了小半天,大郎也来了。他是特地送稳婆的,路过朱家老屋,还嚷了一嗓子:“爹娘啊!我婆娘又生了个儿子,叫猪头!”
朱母好不容易才平息了火气,又在王香芹的劝解下,就着咸菜勉强喝了一碗粥,刚感觉好点儿了,打算洗洗睡了,就听到了朱大郎这一嗓子。
说真的,那一瞬间,朱母真的很想操起手边的东西给他砸过去。
这些个儿媳妇,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都不是好东西!!
……
好不好的,眼下也没法子了,毕竟在外头看来,就算朱家这几个儿媳妇各有缺点,配朱家儿郎那是措措有余了。
在第二天一早,王香芹陪着朱母去瞧了两个新生儿。
孩子挺好的,毕竟两个当娘的在这种事情上还是很靠谱的,且奶水也足,至于坐月子期间需要的营养,想必也没啥问题。
温氏还在犯愁,她娘家离得远,好在田氏喊了她娘家嫂子过来帮忙,当然不是无偿的,按天数计酬劳,一天给二十文。这个价格不算太高,不过本身也没啥太多的活儿,搓个尿布洗个衣服,再帮着做个饭。对于做惯了这些事儿的人来说,不算麻烦。毕竟,田里的事情不用管,温氏家里连个鸡都没有,也不打算开春做腌菜,自然少了很多事儿。
宁氏就更方便,她摆出了一副在娘家赖定了的模样,不过既然她娘家不反对,其他人也没反对的理由。
朱母和王香芹是先去看了离得近的温氏,随后才去宁家那头看望宁氏的。
结果,朱母瞅着皱巴巴的小算盘,长叹一口气,看向王香芹,半恳求的道:“等四郎出来了,咱们家好好过日子吧。你呀,也赶紧怀一个,是男是女都无所谓,家里总不能连个孩子都没有。”
王香芹:…………
催生?
算算这具身体的年龄以及进门的时间,王香芹倒不算意外。她都二十一岁了,好像是该生了。
这王香芹倒是淡定,还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朱母见她确实将话听进去了,也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然而,她俩谁都没有注意到,一旁正在坐月子的宁氏满脸的惊恐欲绝。
猪精奶奶要生孩子?!
娘呀!那她将来是生个小猪精呢,还是生个人头猪身的怪物?或者猪头人身?
第121章
人吓人真的会吓死人的。
而有时候; 自己吓自己,也能把自己吓得够呛。
其实,宁氏要是有选择的话; 她压根就不会跟王香芹碰面; 连远远的见着人她都会选择赶紧溜走; 跑得远远的。像这样; 俩人共处一屋; 房门和窗户还都是关着的,且挨得极近……
本来就已经够害怕了的宁氏又听到了朱母这一席话; 顿时吓到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彼时的朱母其实已经对王香芹很不满的; 不满的程度甚至胜过于温氏和宁氏。之所以不满,还不单单是因为朱四郎被牵连一事; 那事儿毕竟也可以说是王香芹无意造成的。她最不满的; 其实还是因为朱四郎入狱已经这么多日子了,王香芹却完全跟没事儿人一般; 该吃吃该喝喝; 哪怕仅有的几次犯愁,也是为了猪舍的事情。
儿媳妇心里没儿子,这可比儿媳妇身上有各种小毛病更叫当婆母的心寒。
可自家已经是现在这个情况了; 朱母也不可能为了这种难以言喻的事情就把儿媳妇休了; 再说了,就算要休那也得等朱四郎回家啊。
权衡再三; 朱母还是决定再给王香芹一次机会; 用生孩子来试探她。
朱母的逻辑太简单了; 一个女人愿意为一个男人生孩子,不管怎么说,那心里多少还是有对方的。
眼见王香芹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看似好像也是将她的话听进了耳朵里,朱母悄悄的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愿意就好,至于到底啥时候生,反而要看天意了。这个时候,朱母连她娘家远亲的堂姐都羡慕上了,她堂姐也是挺倒霉的,也算起来也就跟她亲姐前后脚嫁的人,她亲姐嫁人后没多久就怀孕了,陆续生下了大郎二郎三郎,可她堂姐呢?
因为娘家的条件不错,她堂姐其实嫁得也挺好的,反正怎么说都要比她这个直接嫁过来当后娘要强。然而,她堂姐嫁人之后,头胎是闺女,二胎是闺女,三胎还是闺女,一口气生了五个闺女后,这才老天爷保佑终于生下了一个儿子。本以为是时来运转了,结果那儿子打小体弱多病不说,好不容易养大了也给娶了一房媳妇,结果就跟噩梦似的,一直到如今,她堂姐已经有仨孙女了。
更讽刺的是,她堂姐前头出嫁的那五个闺女,全给夫家生了儿子,最多的生了五个,少的也起码生了仨。
原本,朱母特别同情她堂姐。可眼下仔细想想,仿佛她本人更值得同情。
试想想,人家儿媳妇虽然不给力,可起码也生了娃儿了。这生儿生女又不是当娘的自己选的,怪得了谁呢?哪像她啊,明面上来看是孙子孙女都有了,可实际上,除了牛氏肚子里那个,其他的都不是亲的。换言之,她还没抱过一个亲孙子亲孙女呢。
唉……
想到这里,朱母不由的满面愁容。好在因为这段日子里,她几乎天天这般,倒是没引起别人的注意。当然,事实上同在屋里的也只有朱母和王香芹,以及躺在床上坐月子的宁氏。
王香芹正在思考生孩子的事情,她上辈子没做过母亲,那是因为一直到最后也没找到合适的人,眼下倒还真可以试试。
至于宁氏,她还在惶恐之中。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外头有人高声喊宁氏,不多会儿,宁氏的娘家大嫂就走了进来,满脸狐疑的问:“咋有个县里人过来找你?说是什么书肆……姓刘?”
宁氏起初一愣,随即似乎想起了什么,笑得一脸勉强和尴尬:“那个啥……嫂子你帮我问问他,是不是为了话本子来的。”
“行,我去问问。”
仅仅片刻之后,宁大嫂就去而复返,一进门就冲着宁氏点点头:“就是为了话本子来的,我跟他说了你刚生完孩子还在坐月子 ,他就让我问你,怎么联系秀水居士。”
宁氏:…………
这是一个好问题。
唯一麻烦的是,秀水居士是俩人,她负责编剧情,朱六郎负责执笔记录以及后续的修撰、誊抄。当然,最后将书稿送到县城书肆里的人还是宁氏本人,谈生意签契约负责收钱的也是她。
可尽管朱六郎这人从未出现在书肆掌柜跟前,然而人家掌柜并不疑心宁氏所说的——家里读书人好面子,托她来交书稿换钱。
读书人好面子有啥稀罕的?虽说写书稿不算什么丢人现眼的事儿,可那也是看具体情况的。
事实上,家贫的读书人为了赚钱买文房四宝,的确会接一些抄书的活儿。可人家接的活儿,都是誊抄四书五经、经史子集,而非写一些贻笑大方的话本子。尤其秀水居士写的话本子,是属于那种特别适合放到茶馆酒楼里说书的类型,一个字,俗!
书肆掌柜特别信任宁氏,对宁氏编排的谎言那叫一个坚信不疑。尤其吧,宁氏这人虽然也认识字,那也仅仅是认识而已,她多少能写几个字,却至今停留在记账本的水平。
只这般,书肆掌柜在迟迟不曾收到书稿后,就依着早先宁氏留下的地址,派人找了过来。当然,宁氏留的地址是她自家的,那人去了宁氏家里,发现家中空无一人,又去旁边打听了一下,可巧正好让出门干活的朱大郎碰上了,说宁氏如今人在娘家,还顺手给指了路。
再然后,就是这般了。
宁氏只觉得脑壳疼。
在她看来,秀水居士是她啊,朱六郎就是个代笔的。可问题在于,先前老朱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就算再厚脸皮,也不能拘着六郎不让人走。再说了,她不是想要避开猪精奶奶吗?既然如此,她就不能老往朱家老屋去。再往后,她的肚子也越来越大了,就索性等生完孩子坐完月子,盘算着到时候朱四郎也该被放出来了,到时候再去逮六郎回来帮她接着往下写。
这个想法倒是没啥问题,唯一的问题就在于,宁氏她没算到她都坐月子了居然还能被人催更?
严格来说,宁氏跟人家签订的契约没那么详细,反正还不至于详细到约定几月初几交稿且交多少稿子的地步,更多的其实是约定怎么分成,关于利益部分,永远都是宁氏最为关心的事情。
低头算了一下日子,宁氏纳闷的看向她嫂子:“没到日子……那人还说了啥?”
宁大嫂似乎是厌烦了这种带话的活儿,索性冲着门外吼了一嗓子,让外头那人大声喊。喊了几嗓子后,宁氏的脑壳更疼了。
因为销量太好所以要加快更新速度什么的……
太坑了。
朱母和王香芹面面相觑,宁氏赶在朱母开口之前,抢先一步道:“娘啊,我再多给六郎一笔润笔费,你让他来我这边帮我写吧。对了,或者这样好了,钱就不给了,我回头帮他买个媳妇?”
这要是单谈钱,朱母还不一定在乎,毕竟她又不差那点儿钱。
可一提到媳妇……
“那这样好了,你回头帮他买个媳妇,但不能说是买来的,就说是你娘家的远房亲戚啥啥的,具体啥情况你自个儿编,反正你连话本子都能编。”说到最后,朱母还没忍住刺了宁氏一句。
宁氏才不在乎这些,当下忙不迭的点了头:“行啊,我就说她娘是我多年前远嫁的表姑,家乡发了大水,家里人全死光了,想起她娘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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