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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幼子的从容人生-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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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秉宣和秉安叫过来。”老爷子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三爷五爷的脸色立马又变了一次,父亲这是什么意思?
  “父亲,安儿还小,对朝堂上这些事一知半解,让他来有什么用,再说他还要准备今年的秋闱呢,现在恐怕也脱不开身。”三爷绝对不会让小儿子牵扯到这件事里,老四是他的侄子他是心疼,可再心疼也比不过自己亲生儿子一根头发丝,安儿的前途一片光明,不能受府上拖累。
  老爷子瞧了老三老五一眼,态度坚决如旧,“不小了,这府上的家业将来还是要他们兄弟几个来接掌,现在也该练练手,开开眼界了,整天闷头读书能有什么大出息。”
  “可是……”三爷还想说什么,就被旁边的五爷给拦住了。现在不是哪一房房内的事,堂兄弟不好插手,现在这件事波及的是整个侯府,早点通知安儿也好在心里有个底。
  赵秉安早就预料到苏州会出事,但没想到他四哥能这么蠢。
  行事不密为其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冲撞进一个正五品的官仗,简直是匪夷所思。老四在苏州待了三年,若是经营好的话,在那个女子出现的时候就应该秘密先把人控制住,把这件事捂在发酵前。再不济,在拿到账簿之后也应该立即带着那女人去镇抚司或者都察院也行,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洗出来,至少也有人同担风险。可他呢,不仅在眼皮子底下让这么重要的证人自尽了,还在最后闹得满城风雨。
  而后,胆小畏缩为其二,既是正大光明接的状子,那就正大光明的审,当场先下个模糊的定论,让别人能有与你接洽的余地,操作好的话,完全可以空手套白狼,最不该的就是撒手不管躲回府衙 ,这不是明摆着心里有鬼吗,人家不下狠手招呼你才怪。
  赵秉安恭敬的站在大少爷身后,给屋里的长辈行礼。四爷把事情一说,大少爷就皱紧了眉头,他还真没想到老四这回弄出这么大事来,这可难办了。
  “要不让老四再活一回稀泥,依照账本抓一些小角色充数,再咬死账本里原就那么些人,反正除了他以外,外人也不知道那本账簿里到底写了什么。”
  这是下下策,不仅后患无穷,而且会彻底恶了东宫。
  “唉,你二叔刚才说了,这次在背后推动的估计是东宫的人手,人家既然让老四送信回府,就已经是明明白白给府上告示了,诚王东宫只能站一边,想在两边都吃的开,那得看你牙口够不够硬,老四先前装聋作哑,后来又上蹿下跳,这番作为恐怕早就让太子不满了。现在要是还不识趣,恐怕就算活着出了苏州,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大侄子太优柔了,行事缺乏魄力,四爷忍不住摇摇头,现在是东宫在敲打侯府,这个时候还往后缩,找死呢。
  “秉安,你说呢?”老爷子到底是问到了,三爷五爷心一下就提起来了。
  “倒诚王投太子!”
  嚯,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往正中间那个少年身上望去,依旧是那副清风霁月的模样,好似他刚才说的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世子有些犹豫,虽说这两年圣上对诚王不如往昔,可这位王爷也不是泛泛之辈,在东宫龟缩不出的时候,这位殿下的实力可是突飞猛进,纵使后来有所折损,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诸皇子里还是头一份的,反他,侯府撑得住吗?
  “诚王三年之内必亡!”
  “嘶,小十,这话不能胡说,你快闭嘴。”四爷吓得赶紧站起来,伸手要捂住侄子的嘴。
  “让他说!”老爷子倒想听听这个孙子还能放出什么豪言来。
  “自三年前祭天大典后,明面上太子避居东宫不出,一心侍孝,就连朝中势力都收缩大半,可实际上呢,太子因此事重获圣恩垂怜,天家父子之情更胜往昔,东宫之稳前所未有。反观诚王,投奔他的世家被当今削去大半,他本人更是多番被斥,落寞在府达一年有余。要不是及时取得几位重权武勋的襄助,再加上他老丈人从寒门清流里又给他拉来不少助力,说不得诚王就要被异军突起的五六两位皇子给打趴下了。
  再说苏州,苏州当年的事是朝堂上众所周知的秘密,内努空耗,宫里从织造署拆分了税银,可圣上是仁明之君,就算宫中人手层层贪墨,也不会超过几百万两的数目。要知道,圣上去年要给太后她老人家重修寿康宫,可连一百万两都拿的磕磕绊绊,咱们当今可是至孝啊!当初苏州那笔糊涂账大家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可这两年,苏州送上来的税银可就将将和旧例持平,那多出的巨额的银子呢,到哪去了。再想想,诚王用这笔银子做了什么,笼络苏南官场?苏州豪富,这几年的税银至少能提高四成,官场那些人再贪也不能全吞了吧,那诚王手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这么大一笔银子支撑?
  对,只有一个地方需要持续不断的烧钱,那就是军队!”
  “别说了,别说了……”四爷捂着心脏,觉得自己压根不应该在这屋里,他一个家族废物,为什么要为难自己听这些话,吃吃酒听听曲,混着日子不也挺好吗,管他诚王东宫呢,反正事找不到他身上,他刚才怎么就晚了一步,让侄子全说出来了呢,听了这些话,他以后连酒都不敢说了,哪天醉了漏了口风,直接都可以拿根绳把自己吊死了。
  “继续说!”老爷子心里也发冷,他知道小十说的不错,投奔诚王那几家,都是当年不舍得放下军权的老人儿,家里没有成材的子孙,就指着在军中的这点香火情维持着府上的体面,可军中最是实际,要么以军功服人,要么,就得拿出足够的好处才能让人听你的话去搏命。
  “诚王明显已经被逼得丧失理智了,要不然他不能重启苏州那个火坑,这几年下来粗略算算,他至少在苏州抽了近两百万两白银,足够养一只二十万人的军队三四年,可这事能瞒这么久吗,怎么可能,我能看透,那圣上必也不会被蒙蔽,到时候一个手握重权意图谋逆的长子,下场不言而喻!”
  “呼……”在场的人听到这都长舒一口气,望着神色未变的少年,心里都似寒冰泼了滚油,冰火两重天。三爷五爷对视一眼,是自豪,是欣慰,这孩子就是现在出府闯荡,他们也不必担心了。老爷子心里五味杂陈,瞧瞧长孙,再瞧瞧小十,唉,真是差的太多了……


第80章 商议人选
  “可诚王既已做出这种打算,那苏州对他来说就更加不容有失; 咱们反他; 岂不是……”大少爷还是有些畏缩; 毕竟那可是以一己之力压着东宫数年喘不过气来的皇长子啊; 要是真把他逼急了,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反扑。
  蠢货,诚王要是但凡顾忌他们府上一分,老四在苏州就不会让人收拾成那般模样。
  大少爷瞧着几位叔父只摇头都不接话,生怕他们以为自己胆小怕事,赶紧又补了一句,“况且苏州之事涉及织造署和宫中诸位; 那苏南织造局兼市舶司总管太监谷一用可是乾清宫大总管刘谙的义子; 这明摆着就是宫中派去的人手。咱们要倒诚王; 就避不开织造局,避不开织造局,那就把圣上卷到这漩涡里了,苏州那些事根本不经查; 到时候大白于天下; 当今的声誉可就没了。”
  这一点倒是说到点子上了,就算要倒诚王,也得提前把圣上摘出来,不然为了东宫一个表态失了圣意,那就太不划算了。
  “秉安,你说呢。”老爷子对大少爷的话不可置否; 说了半天尽是些顾虑,到现在一点有用的章程也没拿出来,这长孙是真的指望不上啊。
  “是,祖父。孙儿觉得严查苏州之账不仅不会触了龙颜,反而是迎合了圣意。”
  “哦?说说看。”
  赵秉安不动声色的瞥了身前的大少爷一眼,他今天这番作为,看在老爷子眼里,以后一些话应该就不会再提了吧。
  “宫中是拆借了织造署的税银不假,可究其份额,恐怕只是吃了个碗边饭,大头都让苏南官场那伙人卷了去,这就相当于圣上替诚王背了黑锅。这事要是永不见天日也就罢了,可苏南那笔乱帐已经越滚越大,早晚会出大篓子,到时,别说圣誉,民间不起哗乱就是好的了。
  另外,放任诚王越久,事态就越不可控,诸位叔伯想想,几百万两白银啊,国库里才多少底子,真让诚王把一切布置妥当,那应付他带来的局面要投入多大的精力,这几年国本好不容易扎实了些,圣上会眼睁睁看着诚王把这大好的局面都给毁了吗,怎么可能呢。”
  这番话说的在场之人都点头,当今这些年虽有些好大喜功,但心里还是揣着社稷的,大面上绝对把得住。
  “还是得让老四把握一个度,诚王,毕竟是圣上的长子,受宠了那么些年,倒他,也不能做得太绝……”五爷沉吟了声,从圣意出发又补了一点。诚王面对圣上东宫那是臣子,可搁在他们赵家面前,那也是少君呐。
  赵秉安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他不觉得有多难,“对涉及军权那部分闭口不谈,就抓住贪墨这一点延伸,定一个结党营私。要是分量不够,顺手也可以把织造署整个栽在诚王身上,再加上一个窥伺宫闱,欺君罔上,这些罪名足以圈了诚王但绝不会致命。”
  刚刚好,既倒了诚王,又把圣上洗的一干二净,一箭双雕!
  “这件事不能由四哥一人独干,风险太大,声势太小。五叔放在苏州的巡盐御史和都察抚次使可以配合四哥先把这件事炒起来,咱们不怕闹大,只要苏州那边闹起来,五叔就有借口在朝堂上对诚王一脉发难,到时咱们府上对东宫,也就算是有个交代了。”
  “而后呢?”大少爷还是不懂,说这一大套,也没具体提怎么倒诚王啊。
  赵秉安瞥了眼尚懵懂着的大少爷,无奈的解释道,“这件事一旦闹大,朝中各方势力必会闻风而动,太子尚且不提,就是魏王康王两位刚起来的皇子也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毕竟诚王一脉在朝中占的位子太多了,有的是人惦记,到时候,恐怕不用四哥费心查,那些罪证就会放到咱们的案板上。四哥要做的就是把东西筛选一下,挑拣些合适的坐实,余下的就交给圣上裁断,说到底,留不留诚王,还得看圣意何往。”
  “小十,你漏了一点。”二爷突起一句话,吊起了全屋人的胃口,这么缜密的心思,说是面面巨到也不为过,还能漏什么呢。
  再看看屋中少年的脸色,虽也是皱紧了眉头,可瞧着并不像是疑惑自己遗忘了何处,倒更像是,一种无法开口言说的无奈……
  赵秉安苦笑一声,却有一点,他无法保证,因为……
  “现下在苏州的要是老大小十,这件事万全没有问题,照着计划来,咱们府上不愁脱身,可老四,不是我这位做叔父的轻看他,但凡把一点心思用在正事上,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境地。把这件事交给他做,我看咱们府上还是预备着后事吧。”
  “老二,你!”世子气得脖子上的青筋都突出来了,老二这番话太毒了,就算四儿在苏州犯了错处,也不能被批得这么一无是处,尤其还是在老爷子面前。
  “吵!吵!吵!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兄弟两个不一致对外,倒先忙着同室操戈,真是,真是气死我了……”老侯爷一掌拍在了书桌上,气得面色铁青。明明老二以前不这样的,就算府里当年亏待了他些,自己不也是弥补了嘛,要不然小二小三怎么会升得那么快,他倒好,不感激不说,怎么现在还和府里顶上了,真是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把事情尽托于老四之手,是不大妥当,且不提他将来如何应对,就那孩子目前的身体状况,会不会太勉强。”三爷不好直说这事交给老四不靠谱,只能婉转的给大房找了个台阶下。
  世子的脸色在听到这话后确实好转了很多,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老四心眼太多,让他乖乖听话,不在这场苏南动荡里掺和几手是不可能的,可到底是自己的儿子,侯府正经的少爷,自己总不能不护着他吧。
  四爷在一旁做泥塑像,什么也不说,反正他家里头那几个,老爷子肯定看不上眼。
  “要不还是让二弟去一趟吧,他办差事有些年头了,稳重的很。”大少爷觉得自己提议的这个人选挺合适的,身份阅历都够,最要紧的,对自己忠心,不怕老四在苏州使什么坏。
  赵秉安简直要捂脸,把俩笑里藏刀的凑一块儿,大哥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吗,要是把苏州这件大事托付给这两个人,那他们一府人真的可以洗洗脖子等死了。
  三爷五爷两人有心说上两句,可瞧着大哥这父子俩这么一副嘴脸,心里真是腻歪的很,我们是在替你儿子收拾烂摊子,能不能不要表现的这么心安理得。
  “秉安是打算四月动身去河北直隶,对吧?”
  屋里人不防老爷子突然来这么一句,什么意思,小十不过十六的年纪,放去苏南,会不会太轻率了。
  “父亲!”三爷惊愕之下猛的起身,把赵秉安往身后一拉,“安儿绝对不可以,绝对不行,他马上就要考秋闱了,这个时候出不得一点差错,您不也天天提,希望府上再添一位三甲吗,安儿会做到的,您,您怎么舍得拿这孩子的大好前程去冒险,我绝不能答允!”
  “三弟,你怎么对父亲说话呢,小十去一趟苏州,又不要他做什么,给老四提提醒就够了,你这话说的好像府上要把小十送进龙潭虎穴似的。”
  “大哥!”三爷咬着牙,头一次想不顾身份给人一拳,你儿子是宝贝,难不成我儿子就活该去送命,真是厚颜无耻!
  眼见三爷就要冲上去了,五爷和赵秉安赶紧一左一右地拉住了,真动了手,老爷子指不定偏向谁呢。
  世子刚才被二爷气糊涂了,一时口不择言,说完自己也有些后悔,不是后悔让侄子去苏州,而是担心自己措辞太失当,伤了兄弟间的情分,再让老爷子生气就不好了。
  “这主意是秉安出的,他去对事态控制最有帮助。”老爷子瞧着底下兄弟相争,哀弱的叹出一口气,“这是府上生死攸关的大事,你们几个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赵氏骨血,大厦将倾,哪个能跑得了……”
  这句话说的几兄弟都沉默了下来,可三爷实在不愿意,他的安儿可不欠府上什么,凭什么无辜受累,刚还打算和父亲再商量一下,结果嘴唇刚动就被身后的老五再次拉住了。
  “三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苏州之事不解,安儿就算取了功名又有什么用,在官场上,一个人的出身有多么重要你不是不知道。再说,你怎么知道安儿自己就不想去呢?潜水里养不出真龙,这孩子想出去见见风雨,咱们,就别拦着了……”五爷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安儿那孩子是想去苏南掺和一把的,要不然以他的性格,压根不会多言一字,虽然觉得这孩子心急的很,但也不难理解,少年意气嘛,谁没还做过几回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梦,而且安儿又不是那等轻狂人物,放出去见识见识世面也是好的。
  “可是……”三爷转身直视着小儿子,片刻后挫败的坐了回去,唉,儿大不由人啊,他私心想把孩子给拦下来,又不忍截断他向往的那广阔天空,能怎么办呢,只能放他飞啊。


第81章 海东青
  “都出去吧,秉安留下; 我有话说。”老爷子疲倦的挥挥手; 仰在椅背上无力的喘息; 他终究是老了; 压不住这些儿子了。
  侯府上几位爷或许各有算计,但对于老爷子,那还是孝顺的,尤其三爷五爷,瞧见父亲如今的模样心里忍不住酸楚,真不是他们不肖,是大哥; 太过了……
  “你父亲他们都走了; 咱爷俩今天就开门见山的谈谈。”老爷子打起精神; 看着身前神色坚毅平静的孙子,忍不住设想他要是投身在大房,那自己恐怕也会和老三一样,废长立幼; 不为别的; 就他的心性才华,何事不可谋。
  “孙儿谨领训!”老侯爷就是一只垂暮的老虎,虽已体衰,但獠牙还在,如非必要,赵秉安并不想和他正面对上; 可如今,有些事已经不能拖延下去了,皇权更迭就在眼前,把府中命运托于大房父子二人之手,恐怕,难有善终啊。
  “为什么要投太子?”
  “嗯?”赵秉安不防老爷子居然提到这节,暗叹,祖父这些年虽然越发刚愎自用,但到底眼光毒辣依旧啊。
  “别跟我打马虎眼,老头子在朝堂上打拼的时候,还没你爹呢,就你那点把戏,门儿清!说吧,什么时候和东宫搭上线的?”
  “祭天之后,孟家便开始与孙儿接触了。”
  “你!这么大事,你怎么一点也没和府里言语,孟家虽是太子妃的娘家,可除了孟家老太爷,剩下的皆不成器,连累的太子妃都不得脸。你和他们筹谋,能成什么事?”老侯爷正习惯性的批着孙子的作为,突然他脑里一道精光闪过,看着这孙子,眼都睁大了。
  “你,你,孟家这两年行事路数大变,是你教的!怪不得,怪不得,我就说孟家那兄弟俩都是官迷,三品虚职上那么些年都不舍得退,怎么会突然辞官,转头去教书育人,这,这,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不难,孟老太爷虽然门生故旧满天下,可他老人家已经八十高龄了,撑不了几年,到时候人走茶凉,孟府落魄就在眼前,而孟府一旦有失,太子妃还能坐得稳当吗,这两者之间是相辅相成的,孟家两位世叔不会连这点都看不清。他们在朝堂上施展不开,可孟家的底蕴在那摆着,士林里无往不利,他们退出朝堂,一方面这是太子妃娘家为东宫做的巨大牺牲,自绝后路为太子在圣上那里服软,东宫心里怎么能不感念。
  另外,千万不要小看孟老爷子在天下士子心里的分量,四朝元老,两任帝师,数度宫闱匡义,当年要不是他老人家自己激流勇退,申阁老不知何时才能坐上首辅之位,现在内阁里诸位哪个没受过孟老爷子的恩义,孟家两位世叔在朝中屡屡出错,为什么诸皇子无一人出面发难,因为他们知道动孟家,内阁是不会答允的,朝堂上下也不会视而不见。就是圣上,看在孟老爷子的面上,对两位世叔时不时的抽风之举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孟家被逼隐退,东宫堂堂正统,居然被诚王打压的连岳家都保不住,且不提满朝文武怎么想,就说圣上,心里该是什么滋味……”
  “所以,这两年,圣上愈发厌弃诚王,时不时的就要打压一下,这,都在你的算计里?”老爷子一颗心就要蹦出来了,这孩子心到底有几窍,三年前他不过十三,怎么就敢以皇家诸子为棋,布这么一局!
  赵秉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稍微和老爷子透点口风,“不全是孙儿的筹谋,孟家老太爷教授了孙儿良多。”
  “嘭”老爷子这下是真的惊住了,他连撞上书桌的痛感都顾不得,急声问着,“孟家老太爷出山了?”
  这消息太重要了,孟家老太爷要是决定出山,那朝堂上的格局恐怕瞬时就要变了,就像孙子说的,不要小看这位老太爷的分量,他当年的门生经过这些年大都坐上了六部的高官,就连九卿里亦不乏人在,不夸张的说,他老人家拄着拐杖在神武门前咳嗽一声,朝堂上下都要抖一抖。只不过,这位乞骸骨之后就不知躲在哪里休养,天家恩宴都请不出来,要不然,诚王前些年也不敢这么打压太子,太子妃也不会因为娘家无人撑腰在东宫备受冷落。
  “没有,孟家世叔在梦院跪了五天,几度昏厥,也只是让老爷子见了孙儿一面,他老人家一生功高盖主,要再出山,恐怕孟家大限就要到了。”赵秉安看得透彻,孟家的老太爷是在自囚,放任两个孙子胡闹恐怕也是一种自污,要不是圣上当年为稳地位强把太子和孟家绑在一起,这位活出味的老爷子绝不用晚年如此自苦。
  “对,孟家老太爷不出手是对的,他老人家一举一动皆是风雨,东宫如今已稳,他老人家还是不出来的好……”老爷子年轻的时候,那位太爷正当朝,那还是英宗的时候,明君贤臣,一片繁华江山,他当时被父亲安插进宫中禁卫,戍守大朝堂,他曾亲眼看过那位在金殿上是如何指点江山气吞山河的,当时他就想,将来他的儿子一定也要考科举,走到那离御座最近的地方去。
  后来,父亲殉国,他年纪轻轻就承了爵,在军中摸爬滚打,尝遍人情冷暖,那时膝下三子就老二有点天分,可惜还是庶出。等到妻子怀上老五的时候,他就做了一个簪缨朝冠的梦,当时想着或许这个儿子是上天送来让他圆梦的,后来确实如此,老五打小聪慧,读书一顶一,所以对于妻子有时候明显的偏袒,他都视而不见,甚至私下还帮着贴补,就是想着会不会有一天他的子孙也能像那位一样,一言定江山,一言平风云,星河天下,不过他一指之间。
  现如今,屋外昏黄的阳光投射进来,照在不远处少年的身上,这份似曾相识的气度好像把他拉回了四十多年前,他矗立在太和宫门外,偷瞄着殿中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身影永远坚挺,似乎是千钧压在身上也不能折他一毫,眼前的身影似乎渐渐和那久远的记忆重合,他突然觉得有些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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