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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幼子的从容人生-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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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戳破赵十三原先的小心思,不免让心虚之人脸上的神色更加尴尬三分。
  “哈哈哈……,堂叔切莫当真,明诚不过玩笑而已,咱们还是,速速回城吧。”
  “是极是极,早进城也好,府上父亲和诸位兄长都盼着您去呢。”几个回合下来,赵十三是彻底没了在这位小爷面前耍心眼的念头,无他,这小子太鬼精了,走一步算三步,什么事能瞒的住他。
  不过,“明诚不搭理肖家乃是情理之中,只是我担心肖学理那老小子会搞出什么事来,本将倒是不怵他,但就怕到时候那老不死的醉翁之意不在酒,阴招直奔着明诚你去,那可就不得不防了。”
  说的虽然有些夸张,但不是毫无道理,赵秉安之于肖学理就是掺着碎瓷茬的人参救命丸,不管咬下去的过程多么痛苦,但一旦成功,效益也是巨大的,至少肖家能提前两代东山再起。
  在这种巨大利益的诱惑下,让肖学理眼睁睁的看着赵秉安从眼皮子底下溜走,那是不可能的,就是不知道他敢不敢冒着得罪赵家的风险动手了。
  “无妨,整座县衙布满了我们的人,肖学理无半分武力优势,他翻不出什么大浪来,再说了,肖学理是聪明人,他怎么可能把希望寄托于两个弱女子身上,且等着吧,这位肖大人的故事还长着呢……”


第122章 借刀杀人
  就算赵十三早有预料,事到临头还是被肖学理吓得不轻。
  “沈林; 赵佑; 你们都退下吧。”赵秉安瞧着肖学理亲手端着的破旧檀木盒; 心弦猛地一跳; 直觉告诉他这绝不是什么简单东西。
  “主子……”
  “少主,小心有诈!”
  赵佑倒不像沈林那般急躁,他年龄长了沈林一辈,经验自然更多,就算一开始没想到肖家死灰未尽,自己带的也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真动起手来不说能把肖家怎么样; 至少也能保主子安全无恙; 只是听少主这口气; 是有意与肖学理密谈了,这可就不好办了。
  扬扬手,赵秉安既已定下了意愿,便不会轻易动摇; 再说; 肖学理想要什么他一清二楚,只要自己动动手脚,肖家彻底覆灭不过是朝夕之间。
  赵十三擦擦脑门上的汗,磨碎他的脑壳也想不出来,肖学理居然敢在堂堂知县衙门窝藏那么些亡命之徒,他想干什么?
  似是早就料到赵秉安会如此处理; 肖学理将带来闯门的人也都遣了出去,整个后衙到现在还是风平浪静,只有客院那霎时明亮很快又黯淡下去的灯火昭示着刚才发生过的事。
  “树欲静而风不止,肖大人在高邑的筹谋明诚无意打扰,您何苦咄咄逼人呢……”
  嘭,年逾不惑,肖学理这后半生跪过许多次,唯独这次最利落。
  “公子法眼,下官那点微末伎俩不值一提,高邑不过是河北弃地,下官给了百姓们一条活路,也算是问心无愧了。”
  “好一个问心无愧!河北为东北大省,毗邻山西、河南,距离京城尚不过千里之地,就算民生贫寒,可怎么也轮不到高邑这个东南门户落魄吧,明诚进城之时曾着人留意打量,高邑县城平民不苦,可朱门石狮者居然还不足百户,这简直是匪夷所思,肖大人不妨给明诚解释解释为何?”
  “高邑倚重农事,百姓自给自足,商务流通不畅,自然豪富者稀。”
  “可本少怎么觉得是肖大人巧立名目,抬高了商税所致呢,高邑虽只是个小县,然其民风开放,一旦能发挥其地理优势,不消花费多少心思便能打造出一条日进斗金的商路来,肖大人极力打压高邑商事发展,固化民心,恐怕是怕有心人注意到高邑这块风水宝地,进而牵出肖家来吧,毕竟您当初从玉楼调任的手段可不怎么光彩。”
  这些年随着对侯府暗卫的接掌,赵秉安更加深刻的了解到权利、人心的多变,肖家之事记载在二十多年前的档案中,赵秉安当时翻阅之时只觉得一团迷雾一样,处处都是马脚。
  肖叙理为何会背叛对他恩重如山的老师,说是受人胁迫或是威逼利诱,可直至肖叙理身死,他都没吐露出背后主使只言片语,当时顶了锅随后成为申家出气筒也只是当今深厌的先皇宠妃一党,明眼人都知道那只是申家向陛下靠拢的投名状而已,案件真凶是谁,这些年一直未曾给过明确的说法。
  肖学理苦笑一声,没想到多年筹谋竟一朝被个少年郎戳穿,亏他这些年还沾沾自喜,自以为得计。
  “劝课农桑,原就是国策,下官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事实上他是真怕啊,怕那些人追到河北来,像对付他的父兄那般把他残忍的除掉,他当年也是二甲上榜,这些年却不得不伪装自己窝囊度日,人人都盼着升官,只有他是想升不敢升,申家进阶首辅,这些年势力发展愈加猖獗,要不是前些年终于熬死了申士燮那个老东西,那就算是赵秉安主动招揽,肖学理都不见得敢冒头,因为一位首辅的权势委实难以抗衡。
  但是,申家现在青黄不接,申士燮那个老不死的亡故后,申家元气大伤,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要是不抓紧,那他们肖家日后再想找到翻身的机遇就更不可能了。
  “公子不必多虑,刚才随下官进院之人只是高金聘回来的护院而已,他们只不过是些飘亡天涯的可怜人,做不出什么凶事来。”
  买凶护安,这可真是一件新鲜事,申家得多心狠手辣才能逼的肖学理行此请虎驱狼之事,申阁老故去之后整个申家不是都沉寂了吗,怎么会把手伸到河北那么远的地界里,委实想不通。
  不过还是那句老话,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肖家这笔烂账数不清理还乱,他可无意掺和。
  嘭,嘭,嘭!
  “肖某人死不足惜,可身后满府老幼若是失了顶梁柱,恐怕会被人生吞活剥。三日前便有苏家之人从高邑打马而过,下官不知是不是身份暴露的缘故,只能时时胆颤,生恐突然有一日便会遭逢不测……”
  “等等,苏家?哪个苏家?”真要是他预想的那样,那当年那件惊天丑闻恐怕另有内幕。
  “在京都,能以一姓代其称的能有几家,下官所言自然是吴兴苏氏!”咬牙切齿的念出最后两个字,肖学理的呼吸猛然急促了起来,眸中双目瞪圆,怒火冲天。
  “当年之事是苏祇铭指使的?”这句话虽是问句,但赵秉安心知肚明这件事恐怕苏家老头跑不了,只是不由得感叹,当然苏祇铭不过刚入内阁就敢对老资历申士燮下手,胆子不小啊。
  这位苏阁老可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二十多年,潜伏于申士燮之下,甘当皇帝在内阁的马前卒,要不是今日机缘巧合,谁能想到他居然做下那么些事情,要知道,当初次辅一职要不是申士燮帮忙运作,纵使苏家背后站着乾封帝也不是那么好使的,现在内阁里沈苏两派还在明争暗斗呢……
  更微妙的是,苏家嫡长孙去年刚迎娶了申家女子过门,这为苏祇铭敲开了户部最后一扇屏障,大批申家门徒“名正言顺”的改换了门庭。
  这个节骨眼上要是爆出当年的丑闻,那场面可就好看了……
  肖学理咬着后槽牙点了点头,当年就是苏家那个老匹夫拿着自家把柄诓骗他那个傻大兄,让其以为申老头不为当今所喜,失势乃是必然之事,就连参谏申家的诸多证据也都是出自苏家的手笔,肖家不过是当了一回出头的椽子罢了。
  “你手里有苏家掺和这件事的证据?为何当年不拿出来?”赵秉安手指划过那老旧木盒,轻声细问,却迟迟没有打开一观。
  “也是,肖家当时已经开罪了申家,要是再抖搂出苏家,恐怕你一族老幼,连走出京门的机会都不会有。”
  “公子所言不差,当时苏祇铭已是天子宠臣,内阁国柱,肖家被轮番打压,早已是强弩之末,岂敢再去招惹。不过,当时肖家并没有绝望,家父带着苏祇铭的两封亲笔书信去了孟府,只不过……”
  孟家老太爷居然也出手了,赵秉安前倾身子,望着跪在地上的肖学理,忍不住在心里为肖家父子报个屈。
  当时皇权交迭,局势动荡,孟老爷子为了维持内阁稳定,留下一个平和的局面,恐怕是直接出手镇压了肖家。
  这就对上号了……
  肖氏一族这些年能在河北之地藏得舒舒服服的,恐怕背后少不得孟家势力的帮扶,要不然以苏家的行事作风,岂能不斩草除根。申士燮应该也对这件事有所察觉,但他选择了装傻充愣,既博得了乾封帝的好感又在孟老太爷面前刷了一遍同情分,苏申两家估计早就暗地结盟,要不是半路杀进来一个沈太傅,苏祇铭现在应该稳稳当当的接过了内阁首辅那把交椅。
  政局朝堂,时时刻刻都是一出大戏啊!
  “哒”,轻轻启开木盒的扣锁,不出所料,里面躺着几封发黄的书信,页尾落款之处都是苏家嫡长子苏泽均的字号,信中所言似是而非,若不是牵涉其中的当事人,恐怕只会以为这是一篇语不成调的絮论。
  “事败之后,家兄幡然悔悟,有心补救却无力回天,无奈只能往苏家身上寻找突破口。苏家嫡长子苏泽均当年是直接与家兄接触的人,其人表面君子,事实上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他趁肖家落难之时侵吞了肖家在京城近半数资产,当时为了稳住家兄,他留下了这些书信,都是他亲笔所写,定能呈现公堂,只要大理寺愿意彻查,就算不能替肖家翻案,也能毁了苏家在士林里的声誉,到时候天下之大,谁还能碍着沈阁老他老人家指点江山!”
  “慎言!”
  大力合上木盒,赵秉安的眼神再度结冰,仅凭这几封似是而非的书信,就想扳倒苏家,这是痴人说梦呢。
  “公子且再听下官一言,当初肖家被侵没的资产里有高祖皇帝赐下来的功良田,按大朔会典律,除非谋逆那都是肖家的宗族资产,就这一条,就能参倒苏泽均,家父曾说过那个竖子志大才疏悭吝成性,只要查他,必然能牵一发而动全身,扯出苏家诸般龌龊,到时候,不愁苏老匹夫难对付。”
  这口气真大,要真能成事,肖家何苦东躲西藏这些年,难不成是为了好玩吗,这肖学理还真把他当成了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几句话就能哄的热血沸腾了呢。
  “肖大人可将此物交由御史台处置,本少无能为力。请吧……”
  话不投机半句多,这肖学理拿不出硬货还打算借刀杀人,真当人人都是二百五啊,现在内阁里的格局是圣上精心筹谋出来的,沈苏两家相互制衡,你贸然跑过去搅和,嫌自己命长了是不是。


第123章 坑爹小能手…苏大
  “公子,公子; 下官手里还有实锤!”
  三步并做两步; 肖学理朝着上座的案椅膝行而去; 眼前之人是唯一的希望了; 苏家的暗卫几天前就出现在高邑,藏匿这么多天不知道在谋算着什么,现下不寻个保护伞,那肖家满门危矣……
  “说!”
  三番两次的作弄,赵秉安也恼了,肖学理当他是什么,求人居然是这番态度。
  “当初我肖家满门被贬谪到西北边城一个称作玉楼的临时战备点; 一开始因为肖家还在官身; 带去的家私也不少; 所以日子并不难挨。可好景不长,当地的守将似是得了京中的指令,屡番为难我父兄几个,处处构陷杀机; 我父费尽心思朝京中孟首辅求助; 可那时候他老人家正忙着激流勇退,哪来的精力看顾被远谪的肖家……”
  肖学理脸上愣滞着,似乎是回想起父亲当时等不到回信的绝望之情,孟老匹夫决意退隐,肖家的死活根本无足轻重,反正他们父子几人的利用价值早就被内阁里那几位榨干用尽了。
  深夜凉; 一阵微风就将陷于回忆里的肖学理给吹醒了。寥寥收拾一下心情,他接着往下说。
  “玉楼大大小小的官员眼见肖家无人撑腰便愈发肆无忌惮,几乎就是明目张胆的抢夺肖家资产,我父子几人都是文弱书生,虽有忠仆相助,可终究于事无补。肖家带去玉楼的财货很快用尽,此时他们才刚刚露出獠牙。
  我几位兄长被派去前线押粮,不仅交付粮草的数目对不上,甚至连线路图都是假的,若不是家兄留了个心眼,差点就要把粮草押送到土库王庭去,他们就是想给肖家扣个通敌卖国之罪!”
  这手段够绝,只要有三分证据,当地守备兵将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料理了肖家满门,就算日后朝廷有意查证,只一句事急从权便能把所有人洗得干干净净。至于肖家,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人都死绝了,还有谁会惦记。
  “家兄们九死一生将粮草运往前线,却因为误了交付的时辰被军法行了五十杖,生生打断了腿,回来后没过几天就熬不住走了。
  家父悲痛欲绝,却不得不强撑着为剩余几个儿子打算,他老人家略通纵横之道,花费不少心思离间了玉楼兵将之间的关系,借着贪墨粮草的罪名将那可恨的守将拉下了马。
  自那以后,肖家勉强喘了口气。
  可谁也没想到,明的不成他们居然来暗的!就在家父筹谋将我兄弟几个贬黜官身,送出玉楼的时候,苏家的杀手到了,肖家九成老仆死尽,只勉强撑住了一时,幸亏家中老幼提前一步密送出去,要不然……
  后来,家父舍去半生浮财将下官送到沙门粮道官许振手下,他是孟家门徒,多番逢迎之下他终是点了头,答应护住下官周全。”
  许振,肖许氏之父,当年要不是肖学理哄骗了许振唯一的女儿,逼的他不得不认下这门亲事,估计许振才懒得搭理这老小子的死活。
  “肖家好歹传承百年,总留有一二保命的手段,第一次击退那些杀手之后,家父曾在他们身上搜到了苏泽均亲笔密信,其上所言足以对簿公堂,苏家暗卫后颈纹着三道清波,下官愿意当堂指认。
  而且,家父还从玉楼粮库中发现,前任守备常年倒卖军粮,背后主使就是苏泽均!”
  “有何凭证?”
  废话老半天,也就这件事还有点价值。
  唉,早就知道苏家大爷好黄白之物,没想到居然到了这个地步,他胆子是有多肥,敢借着户部的空挡倒买倒卖,真是个坑爹小能手。
  “那守备也不是糊涂人,他将和苏泽均的来往信件都藏在极为隐秘之所,在苏家来人之前就交给了家父,算是临了前报复苏泽均的见死不救。那些信件随着下官一起来了高邑,其中甚至还有几张苏府收银的票据,白纸黑字,谁都抵赖不了。”
  “此事不急于一时,苏家最近势大,本少亦不能掠其锋芒。肖大人可能有所不知,苏家年初刚在北直隶重新布局,虽说现在还没坐稳位子,但想来距离彻底掌控局面也用不了多少功夫了。”
  肖学理闻言一屁股墩瘫在了地上,苏家真的来了,来斩草除根了……
  “公子救我!公子救我啊!”这些年就算担惊受怕,也还是衣食无忧的过来了,肖学理不能想被苏家发现之后等着他的会是什么,反正命肯定保不住了,他刚过五十,还没活够啊!
  “你是怎么知道苏家人来过高邑的?”
  虽然手里还拽着赵秉安的袍脚哭哀,但此时的肖学理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多年来心口缀着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实地,虽说仍是砸了个窟窿,但好歹不必日日惊梦了。
  收起嘴角一丝苦笑,肖学理慢慢应着,“下官在高邑经营多年,每条街每座坊都摸得透透的,有什么消息不知道,那群人进高邑城门不过两刻钟,下官就知道了他们所下榻的客栈,那是下官的挂名资产,一开始下官也只是好奇,可是当夜就从客栈里传来消息,确认了那伙人的身份,自那以后,下官可算是寝食难安。
  而且,下官今早刚收到州府邸报,在距离高邑不过五十里的金沙县林地里发现了大批尸体,脖颈后面明晃晃的就是三道清波,十有八九就是苏家的杀手,只是下官着实不知是什么人出的手,想来应该是报应吧。”
  听完长篇累牍这一段,赵秉安只能抿着嘴不让自己的惊讶表露出来,感情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引起了这桩旧事啊。
  其实,赵秉安此时很想对吓得瑟瑟发抖、极为倒霉的肖大人说,“乖,不用害怕,那些坏人都是我招来的,跟你一苗苗关系都没有。”但估计真说出口会被打,赵秉安就憋回去了,只是瞧着肖学理的眼神忍不住带上了一点同情,真是走霉运都没他这么倒霉的。
  “咳,多行不义必自毙,苏家终有一日会自食苦果!”赵秉安从来不是什么软包子,岂能容忍苏家一再算计,按肖学理所言,在那批杀手之前苏家就有一队人马往北直隶去了,为的什么不言而喻,现在看来进这北直隶还真不能莽撞。
  习惯性的摩挲着指节,赵秉安对苏泽均那几封书信着实是意动了,那东西用得好完全可以把苏家第二代炸个底朝天,到时候就算苏祇铭权势滔天,恐怕也得脱层皮,要知道武勋一系对户部克扣军饷粮草一事早已是怨声载道,要是再爆出苏泽均倒卖军粮的事,到时候非闹翻天不可。
  可肖家,怎么说呢,也是个填不起的坑啊,为其张目不难,可永安侯府就得额外得罪原本无甚瓜葛的申家,委实是笔赔本的买卖。再说,这件事当朝者就没几个干净的,现在掀起屁股算旧事,那不是要恶心一大票人吗,真是脑子抽了才会这样干。
  “河北终究苦寒,不知肖大人是否有辞官归隐颐养天年的想法……”
  赵秉安可以给肖家人一条活路,但这官是绝不能做了,就像他刚才所说的,苏家的势力在逐渐渗透河北的各个角落,此时没有发现肖学理这个“余孽”,但又能瞒得了多久,孟家沉寂二十多年,残存的那点余温也不是肖学理能沾上的,现在当断则断,赶紧摸干净痕迹跑路,这才是保命的上策。
  “这,就没有别的路了吗?”
  辞了官,肖家就真的从世家里除名了,到时候就算强称自己是书香门第,恐怕也会被人瞧不起。
  再说,若无官身,肖家下一辈晋身就只能走科举,可偏偏他三子七侄,到现在也没考到能拿出手的功名,尤其大兄家的治哥儿,每每落弟,连考十多年都未能过乡试这关,也不能怪他,贡卷开篇就追查考生身份,必得写明家祖、高堂的官职、姓名,等到最后定名,考官哪能不知,能考上才是怪事。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肖大人是明白人,当明白本少的意思。”
  将肖家藏起来,关键时候作为攻讦苏家的砝码,这是赵秉安此刻的想法。而且他刚才发现自己走进了一个误区,他一直都在提防苏泽衡,提防苏煜,被动的面对苏家层出不穷的暗箭,其实他大可不必正面硬怼,苏老二是个千年老狐狸不假,可他那位嫡亲的大哥不是,那位表面笼着一层金纱,其实底下全是漏洞,纰漏一抓一大把。
  赵秉安相信当年玉楼之事绝不是个例,按照苏泽均贪财的程度,想必苦主多的很,一旦把这些事翻到明面上来,且不说那位公正无私的苏阁老是否会大义灭亲,但只嫡长一脉的失势就能造成苏府内部混乱,赵秉安就不信到时候苏家剩下几位爷对一位次辅留下来的政治资源会浩不动心,就算他们到时候想“兄友弟恭”,赵秉安也不会允许的。
  伸手将还瘫坐在地上的肖学理扶起来,轻声安抚着,“肖世叔不必担忧,家叔年初升任两江布政使,权掌一方,世叔若不嫌弃,尽可以在江南择一小镇安居,必然平安喜乐,百岁无忧。”
  肖家这情况搁在眼皮子底下藏起来才最安心,不怕他作妖。
  都是在名利场上混的人,赵秉安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肖学理也听明白了,肖家用自由换命,能保安全无虞,同时前程尽丧……
  江南是什么地方,礼教森严之地,肖家当初所犯之事若被人知晓,吐口唾沫都是轻的,更别提科举了,再说就他几个子侄的水平,恐怕到时候也只是自取其辱。
  一阵强风掠过,肖学理颤巍巍的点了点头,“一切皆听公子安排,只是下官有个不情之请,万望公子不要推托。”
  肖家已经走向了末路,但眼前这侯府公子还是正冉冉升起的朝阳,临了在他身上押一把,总好过一亏到底,说不定有生之年他还能看到肖家翻盘的机会。


第124章 苏二教子
  捏着这一纸奴契,赵秉安不知该用什么眼神来打量地上跪着的那刚刚抽条的孩子。
  瞧那小体板; 撑死不过是十一二岁; 虽然身上也穿着锦缎; 但明显自信不足; 略有些畏缩,刚刚当着外人的面被亲生父亲一纸奴契结了前程,也只是震惊了不过半刻便垂头认了命,现下虽然眼圈红了个透彻,可除了一直给肖学理磕头外却半个字都没有说。
  “世叔何以至此,毕竟……是您亲生的骨血。”
  按理说,肖家主动在他身边留个人质; 这很识趣; 可送子为奴; 纵然不过是个庶子,这也太过了。再说就底下这孩子软趴趴的性格,也就能在内宅打转,派到外面去; 压根指望不上啊。
  “公子万勿见怪; 这孩子打小仁善,未见过大世面,不知道侍奉公子是多么大的幸事,日后您便随意驱使,他无敢不应的。”
  对于赵秉安,肖学理当初最完美的设想是能与其联姻; 只要他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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