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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幼子的从容人生-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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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算盘打的极好,就是没料到瑞嘉公主自己偷摸跑到金銮殿相夫去了。
  最后一场殿试,乾封帝与内阁里诸位阁老都在,当时诚王势大,得以与太子一起陪侍。瑞嘉一身内宦服藏在大殿西北角最后一根廊柱后面,逐个打量应试的士子。
  她从后往前看,直到最后,眼光停在御座下方第一座便再未移过。
  这位殿下看得入痴,身形显出来了都未曾发觉。太子与诚王一抬眼,便看到穿得不伦不类的皇妹呆愣愣的站在角落里,两眼正直勾勾的盯着会元看,简直丢人丢到宫门外了。
  刘谙当时都要给这位小祖宗跪下了,苍天呐,让这位混进来,圣上待会不得扒了他的皮!
  内阁里诸位阁老眼观鼻,鼻观心,只当什么都没看见,唯有抱恙在身的何阁老吓出了一身冷汗。
  无他,自己的嫡长孙何佩成就在底下考着呢,要是被这位殿下相中了,那前程可就断了啊。
  本朝皇女多下降武勋,驸马可掌兵权,限于前线,因此,公主多寡。
  皇女所出子嗣带有一半天家血统,生下来便有爵位。凭其母的受宠的程度,高可至三等伯,再不济也是从二品轻车都尉。
  而文官之后多凭科举晋身,不奋斗个二三十年别想摸着三品的门槛。
  像这样父子尊卑倒逆,成何体统。
  这是世家推脱赐婚的常用说法,但实际上呢,只是因为利益阵营的不同导致文武之间的绝对不相容。
  在世家眼中,武勋究其出身,大多草莽,立户不足百来年,谈何底蕴。没有底蕴,便教养不出优秀的子孙,没有优秀的子孙便不该妄想朝政务上插手,乖乖待在边疆专心对付异族就好了。
  北疆是开国皇帝特意辟出来的“讲武台”,时时磨砺着大朔兵锋,但上百年过去了,这块磨刀石眼看就要见底了,武勋们自然得另找一条活路。
  军中底层无阶可上,只能认命苦熬;中层回防之后把控地方,勉强支撑门户;而剩下的高层嘛,自然就只能在朝堂上比划了。
  永安侯府算是武勋中转型最为成功的一例。当然,这里面大部分都要都要归功于沈赵两家联姻的功劳。正因为有这层关系在,文官体系对于永安侯府怀字辈的几位老爷并不像其他人那般极度排斥。
  目前京中大部分武勋都被夺下了军权,京郊那三毛两爪谁也不放在眼中,勋贵之后空有名号,却无实权,如此下去,撑不过三代便会被养成一帮禄虫。届时,削爵恐怕就不再是笑谈了。
  科举晋身,五分苦学三分机遇两分资质,缺一不可。
  出身高门、自小锦衣玉食的公子们,哪个能经的了十年苦读,绝大多数最后都逃不过蒙荫入仕。
  也因这个缘故,大批中低层要职被侵占,世家的权益受到严重挤压。
  挡人官道,尤甚杀人父母。就凭这利益关系,文武之间的梁子就解不开。
  从孝宗收复西境之后,大朔已难有开疆辟土的大动作,文武之间的地位在不知不觉中就拉开了差距。
  文尊武卑,驸马人选一定,便会授予正二品虚衔,划归宗亲一派。除非前线掌兵,否则三品以上高职免谈。
  何佩成是何家倾力培养的继承人,如若尚主,在六部九卿中的仕途便会受到极大阻碍,按往常有过的案例,十成可能被调进清水衙门荣养。
  而且本朝公主彪悍成风,私德秽乱,声名狼藉者比比皆是,世家最重门楣,子孙尚主,羞及祖庭,是以避之不及。
  不过事实证明何阁老真的想多了,何佩成才思敏捷不假,但面相方正端肃,完全不投咱瑞嘉殿下的眼缘。
  人家一眼相中的可是那届会试飙出来的大黑马,邵家八公子,邵柏博!
  科举乃是朝廷选拔人才的大事,哪容一个小女子任意胡为。瑞嘉公主最后被内侍与两位皇兄合力擒走,带回了后宫发落。
  太子当时心里十分惋惜,早知道半路杀出一个邵柏博,他绝不会早早答允皇祖母那桩婚事。
  邵家与承恩公府的分量孰轻孰重,是个人都会比较,东宫简直亏大发了。
  乾封帝赐婚的圣旨早就拟好了,只等金殿定榜便同时颁旨,楚家一早打过招呼,皇室不能出尔反尔。
  不管小女儿怎么闹腾,楚奕辉都是铁板钉钉的驸马人选。
  当然,以乾封帝对母家那点稀薄的情感,指望他教导闺女婚后三从四德是甭想了。瑞嘉公主原就得宠,因着这事又抓住了君父的几分愧疚,那作起来就更是无法无天了。
  这位殿下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过楚奕辉一眼,满心满眼都是新鲜出炉的状元郎。
  公主府整修完毕,便撇开驸马一人玩的欢快。
  邵柏博在翰林院任职,她就在翰林院扎营,瓜果点心捣饰的就跟戏园子一般。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那段时间邵楚二人与瑞嘉公主之间的爱恨情仇就是京城老百姓的最大谈资。上到达官显贵,下到贩夫走卒,无不嘲笑楚奕辉这绿帽子戴的稳。
  邵柏博原有一青梅竹马,乃已故直隶总督徐哲于的长女徐榕月,两人是姨表亲的关系。徐榕月因为采选的缘故,从很小的年纪就随母兄借住在京城外家,两人算是日久生情。
  不过,邵玄渊名声虽大,但身份不高,邵柏博早先又无心功名,所以徐家本宗对这门婚事极不看好。
  徐家是诚王党的骨干,就在乾封帝头批打压的名单上,阖族遭难,为了挽回颓势,便想将家族嫡长女送进宫城,以求圣心怜悯。
  瑞嘉公主不知从哪查到了点蛛丝马迹,霎时间妒火中烧,一番添油加醋将此事报给了夏皇后,她留了个心眼,没说心上人与徐贵姬有私情,只说此人行为不检,妇德有亏。
  区区一个六品贵姬,又不得宠,夏皇后就是手无凤印,收拾她也绰绰有余。
  邵柏博在表妹进宫之前请人提过亲,这桩婚约虽说未成但也极犯忌讳,为了保住两家清白,邵府便紧急出手,在附庸属官中挑了一家适龄的火速下聘。
  林氏其父那时不过是礼部四品从祭,能与邵氏这等百年士族结亲,简直是祖坟冒了青烟,况且未来姑爷又是才华横溢前途无量的状元郎,喜得林氏一族一点都没矜持,媒人上门的第一回 就应下了。
  即使后来被瑞嘉公主处处刁难,林家也没吐出这门婚约,咬着牙将闺女送出了门。
  当时若不是太子下了禁足令,将瑞嘉圈在坤宁宫,恐怕她能在人家大婚的时候上门砸场子去。
  不可否认,邵柏博避居江南,其中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位殿下,好在三年过去了,彼此之间都冷静了下来,瑞嘉公主怀有新欢,纵使对故人念念不忘,但有邵阁老在那挡着,她又不能将人抢回公主府去,索性再不相见,省得心痒痒,给自己找罪受。


第194章 鸠占鹊巢
  楚太后的身体每况愈下,现在不过是用药吊着命罢了; 所以虽然面上气色还好; 但实际上; 多走两步都会觉得胸闷气喘。
  老太太也清楚自己熬不了多久了; 好在太子储君之位已经坐稳,她除了娘家几个不省心的兄弟也没什么放不下的。
  现任承恩公府当家的几位老爷没有什么恶习,就是草鸡的身子揣了颗凤凰心。
  楚家起于微末,跟世家压根不沾边。能有今日的光景,全靠太后肚子争气,当年一举生下先帝长子,而这个儿子后来恰好又成了九五至尊。楚家水涨船高; 地位一下就拔到了极致。
  家中老太爷在时尚好; 承恩公府上下勉强算摆得正位子; 虽说对外孙没什么襄助,但也绝不拖后腿。那时候乾封帝还是湛王殿下,虽然外家看着默默无为,但有血脉这层牵扯; 心里还是有不少情分在的。
  直到当今正位东宫; 马上就要登基之时,楚家出了有史以来最大一场差子,直接交恶孟家,导致乾封帝不得不以半君之身亲赴孟府磕头认错,可谓之奇耻大辱!
  自那以后,楚家与乾封帝便再不复往常亲近; 太后多番说合也不过为娘家讨到些面上荣光,实权,乾封帝分毫不给。
  正因为清楚这里面的恩怨,所以当初楚太后才那么坚持的要将瑞嘉下降承恩公府,哪怕这疯丫头胡作非为、不守妇道,也都压着不给和离,她老人家不求别的,只要瑞嘉生下一个带有天家血统的楚氏子孙,也就知足了。
  偏偏楚奕辉是个无能的,连自己媳妇都拢不住,太后没办法,只能强撑着一口气,出来给夏皇后母女施压。
  其实老太太还留着一手绝的,若真到了无可挽回的境地,就算卑劣些,也能将瑞嘉彻底栓死。但那也意味着会损伤她与皇帝间的母子之情,这是老人家绝不能接受的。
  瑞嘉公主一年与驸马同房不过五指之数,还常分内外间休寝,能怀上就有鬼了。
  这位殿下早存了与君绝的心思,怎会给楚家孕育子嗣,她的京郊别院内养着不少面首,睡谁不比睡楚奕辉那个自命不凡的蠢蛋强。
  老太太在上面指桑骂槐,阴阳怪气的,导致宗室里几位大长公主都不怎么高兴,这话里话外的,竟是指着咱盛家闺女骂不贤惠呢,也不想想你是什么出身,若非嫁进皇室能有如今的荣耀,糟践中宫公主去贴补你娘家,忒是脸大了!
  宗亲与外戚向来不对盘,楚家平素拽的二五八六,看着也不是会做人的。
  裕老亲王等老人见惯了姊妹之间的习性,瑞嘉这点破事真只能算毛毛雨,太后言语间着实失了分寸。
  楚奕辉开头还洋洋自得,姑祖一出马,瑞嘉这个恶婆娘立马就老实了。可一会儿过去,等他收到太子与宗室那边诸多不善的眼神之后,心里咯噔一下就觉出不对来了,这时候他想上前阻止,已是来不及了。
  瑞嘉当众领了太后一顿训诫,转身就回坤宁宫思过去了,那小眼红通通的,一看就是受了委屈。
  乾封帝渐渐起了火气,自家闺女嫁个窝囊废已经很吃亏了,平素玩玩有什么的,而且她只憋在自己的别院里闹腾,从不出格,母后这要求也太过分了。
  当初赐给瑞嘉公主府就是想让她住的舒坦点,承恩公那一家子哪是什么好东西,远着点才好呢。
  给皇后递了个眼色,就将瑞嘉拖在宫中,看楚家有没有胆量到乾清宫要人。
  魏王最近对东宫极是殷勤,大婚忙得晕头转向还不忘日日到东宫刷脸。太子一早应允,今日会去魏王府席上喝几杯喜酒。
  长宁郡王神智不清,圣上免了他晨起入宫请安,着内侍监新任监首陈合全权代理大婚事务。
  时辰已到,镇国公府与襄成侯府的车队该相继入宫了。
  今儿是武贤妃的主场,乾封帝难得与其颜面,准许陪坐一旁,受高堂之礼。夏皇后刚刚才得了圣上在瑞嘉问题上的支持,这会儿正心情愉悦,就没有过分计较。
  再说,武氏与魏王一直都是有眼色的人,夏皇后对这对母子并没有很深的芥蒂。
  大殿之上两队新人,却是截然不同的神色。
  魏王借着王妃傍上了军中巨擘镇国公,首先小命就上了一层保险;再者,岳族都是清醒人,对他在朝局上多有点拨,若非如此,恐他会像老六那般一条道走到黑,最后下场凄惨。由此种种,魏王心底对王妃十分看重,大婚之前就清了王府,一心将来好好过日子。
  而另一侧,便是许久不曾现身的长宁郡王了。早有流言说这位殿下哀毁过甚,形削骨立,现在看来所言非虚啊,只是那呆滞涣散的眼神是怎么回事,怎么越瞧越觉得怪异呢。
  考虑到长宁郡王的不稳定性,大婚的礼程进行的很快。两队新人拜完高堂之后便领着一众人马出宫了。
  长宁郡王不能受惊,所以与王妃同乘车架。
  车辕内,盛阆祯迷迷瞪瞪,整个人缩在边角,一点正常人的神态都没有。水家姑娘抿住红唇,止不住的泪流。
  不过是十几天的时间,一个人怎么能判若两然。
  以前的康王风流倜傥、意气风发,纵使后宅多女色,京中闺秀也还是趋之若鹜。最后康王妃之位落到襄成侯府,还是水家好不容易夺到的,哪成想现如今会落到如此境地。
  新娘无视自己阖身赘饰,柔声安抚着蜷缩的夫君,将人拉到坐榻上,缓缓拍着。
  长宁郡王猛的躲过妻子抚上脸颊的手掌,眼眸闪了一下,随后笨手笨脚的将这个小女子圈入怀中。
  人手已经埋伏好了,这个女人跟在自己身旁很不安全,盛阆祯已经不想再见到任何一个对他怀有真心的人惨死的模样。
  “啊!啊!啊——”
  长宁郡王突然发病,在路上扼住了王妃的咽喉,内侍监无奈,只能强行将这位殿下拖出喜车。
  正打算塞下安神丸的时候,突然大批黑衣人执刀涌出,刀锋直指车队中正在拉扯的长宁郡王!
  喜队正走到东城与北城交界处,地势狭隘,两侧房顶埋人,要的就是出其不意。
  围观的百姓受惊,四处乱蹿,将场面搅合的愈加混乱。
  按规制,皇子大婚,礼队中至少有一百护卫,都是过了明路的府卫。可康王被贬之后,王府中原来那些忠心耿耿的侍卫便尽皆遣散,长宁郡王府除了戍守的宗卫与禁军,剩下的都是内侍监的宦兵,根本不可能受这位疯殿下的指派。
  所以这次出行的礼队中大多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宫婢与宦官,摆在面上看的二十宗卫根本就不顶什么事,这一会儿已经被杀的节节败退了。
  内侍监几个好手架着长宁郡王且战且退,想把人塞到王妃车架中疾驰带走,可惜刺客早有预谋。两侧房顶上再度涌出许多弓弩手,结成密集的箭网直扑长宁郡王而去。
  就算已经被废弃,长宁郡王也还是皇子,人若在内侍监手里出了差错,势必会吃不了兜着走,内侍监暗牢里的手段可足以让人生不如死!
  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可长宁郡王就卡在车前抖抖索索爬不上去。内侍监的武宦们都竭力挡着箭羽,不过就剩下这几个人,肯定撑不了多久了。
  原本长宁郡王合该与魏王一路出发的,但两位殿下尊卑有别,武贤妃又不愿让长宁郡王沾魏王的便宜,所以让长宁郡王的喜队过北城东去,导致喜队现在陷在东城与北城的交界处,进退不得。
  黑衣人都是死士,自伤一千杀敌八百的手法没人能挡得住。长宁郡王身旁的内侍都挂了彩,挥刀的动作一下比一下慢。
  四周都是血腥气,刀光剑影间,几人已跃马而上,对着长宁郡王劈刀直下。
  “殿下!”
  郡王妃突然从车帘后面扑出来,挡在长宁郡王身上,剑刃斜光一闪,砍在了女子的左肩上,伤口极深,血液喷涌而出,滴流在了盛阆祯的手里。
  六皇子殿下呆立当场,一直等到女子晕倒在怀中,都还保持着单手举血的模样。
  车上的两个黑衣人眸光一惊,静默了片刻,随后相视一眼,再次挽刀劈了下去。
  这次伤到了正主,一刀下去将长宁郡王暴露徂出来的右肩扎了个通透。
  郡王的身体裹着刀尖翻滚下车,郡王妃被他牢牢锁在怀里,一袭喜衣,满眼鲜红,两人倒是提前血水交融了。
  内侍监瞧着地上两位殿下的模样都慌了神,豁出了命往跟前赶。
  黑衣人团围而上,似是要给长宁郡王补上一刀,结果北城禁军突然杀到,黑衣人抵抗不能,恨恨退去。
  临了几个断后的都自己抹了脖子,内侍监手脚麻利的都没能留下活口。
  魏王这边情况就要好很多了,魏王妃出身顶级勋门,陪嫁的下人都是军中积年的精锐,再加上魏王府的两百府卫,刺客挑在这时候动手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可魏王现在却是恨不得那些人给自己来上一刀。
  为何,因为魏王的喜队后面缀着东宫与诸位皇弟的车架啊!
  刺客明显是早有预谋,一出手就将车队截为两段。前头小部分精锐全都视死如归,对魏王手下兵马只挡不杀。
  东宫与诸位皇子是出门吃酒,还是在自家皇弟(兄)的宴上,都没有戒心,所以带在身边的护卫极少。
  东宫銮驾附近杀手最多,护卫也最多。魏王不顾自身安危,焦急的赶来救驾,眼瞅着就要扑灭这场叛乱了,却有几个身着魏王府甲胄的兵士临阵反水,执刀直奔太子车辕而去,一边拼杀一边大声叫嚷,“无道昏储,鸠占鹊巢!”
  咣当一声,魏王从马上跌了下来。


第195章 残废
  魏王府卫近半叛变,东宫行辕附近杀的血流成河。
  十四与十六皇子年幼; 被乾封帝交托与太子照看; 此刻两位殿下正一左一右攥住太子皇兄的袖襟; 吓得瑟瑟发抖。
  太子隔着车帘; 眸光闪动,理智告诉他这里面另有阴谋,老五不会用这么蠢笨的法子夺嫡,纵使他死在这,难不成父皇还会越过元澈传位与这个弑兄杀弟的孽畜吗!
  可外面的护卫一个个倒下,逼近的刀光让他心中对魏王的猜忌愈燃愈高,万一呢; 万一老五真的是想借着大婚这个机会将同辈的兄弟尽皆诓杀; 然后借其岳家兵权图谋大位呢?今日九城里头大喜; 各个宫门可都没怎么设防。
  魏王落马,被踩伤了小腿,周围的府卫敌我不分,身边的心腹无奈; 只能架着主子往外撤; 这看在东宫与诸皇子的眼中,已是变相认了方才那几句口号。
  老五,真的反了!
  火力被太子吸引,九、十等几位殿下那里脱身不难,可此刻谁也不敢后撤一步。十皇子死死抱着自己的胞弟,咬咬牙指派了身旁一半护卫前去支援太子。
  他年初已经十三了; 就比老九晚出生几个月,待遇却是千差万别。因着母妃不受宠,纵使膝下孕有两子也不过是个修仪。皇子封王,老九、十一寸功未立便是双字亲王,甚至连丈大的十六都能封一字郡王,唯有他和十二,尴尬的平头郡王,无号无地,在兄弟间受人轻视。
  十皇子想出人头地,他不想一辈子做个后宫中的小可怜。虽然他年纪轻,但常偷听晨阳宫的师傅们议论,也知道二皇兄的储君之位已稳,投奔他,得到重用,才能免于庸碌一生的命运。
  十二皇子尚不满十岁,还不明白生死关头,哥哥为何要把身边的保障散去,但他知道哥哥做得必然是对的,抿了抿唇,将自己身边剩下的几个武宦也支了出去,这些都是外家放在他和哥哥身边的盾牌,保命用的,个个身手不凡,起码能顶上一阵。
  对于太子车架前方那激烈的拼杀而言,这几个人真的就是塞牙缝的,不过,太子很是感念这份情谊,他下令车架后移,将几位小皇弟都纳入车室护着。
  几位皇子年纪虽小,脑子转的却不慢,方才被老十抢了先机,也不过是他们一时惊惶,误了决断而已,眼下立刻下令,将身旁人手交由太子调派,却不想被东宫婉拒了。
  太子面色冷肃,不慌不忙,任凭外面杀声震天也不为所动。
  他在等,等第一波出现的人马。
  若是西郊驻军,那老五谋反就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太子就算动手将其正法也算师出有名。
  可若不是,这里面门道就大了,老五忠奸难辨,眼前几个小皇弟也未必干净。能在京师神不知鬼不觉调动如此多的人手,又想置他和老五于死地的,除了几位皇弟的外家,也没什么人有这个胆量,有这个必要了。
  魏王府位于东城繁华之地,喜队行走的路线都是官线大道,内侍监提前清扫了数遍,如今这般乱局,至少说明内侍监中藏了暗子。
  太子对内侍监的观感从冯保起就不好,现如今更是发展到了厌恶的程度。
  势必是内侍监贱奴与刺客暗中勾结,才使得京师发生如此大的动乱。
  而且这都两三刻钟过去了,五城兵马司都是吃干饭的不成,难道就一点消息都没收到吗!
  外援迟迟不至,几个年长的皇子已将手扣在了剑柄上。
  太子摩挲着指节,已经整整过去三刻钟了,五城兵马司不是被拦截,就是已全军覆没。明诚其兄虽是性情绵软之人,然东城兵马强健,想拦住那五百多人手,怎么也要三百精锐,京中能有如此手笔的屈指可数,镇国公恰属其一!
  刀锋已逼至车帘,太子眸光射火,再也按捺不下去了。
  一声竹哨,街道上再度涌出许多青衣蒙面郎卫,齐齐跃居东宫行辕,暗弩弯刀,个个都是袭杀的高手。
  不知怎得,青衣卫现身之后,魏王府兵战力大减,不过片刻局势便发生了逆转。
  手起刀落,青衣卫杀的痛快,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场面上魏王府兵只剩寥寥十几人了。
  等到局面落定,五城兵马司才姗姗来迟,不过人人挂彩,瞧着就是刚经过一场大战。
  赵秉寅、周续昌两人不是将才,杀敌之事都交给丰同两位分家之人代理,他俩人只是临行前挥了挥刀,灭了几个伤残,就这,赵秉寅右臂还受了一刀,此刻用白纱捂着,面相极为惨烈。
  “末将救驾来迟,诸位殿下恕罪!”
  赵秉寅乃是鼠胆之人,都被逼动了手,可见五城兵马司遇见了怎样的劲敌,太子掀起车帘往外一看,面燎身溅血,似是一路拼杀过来的,刚好印证了他刚才的猜想。
  “何故拖延至此!”
  若非这是自己人,太子早将人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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