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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强制沦陷-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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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嚣帮是晚乡新生的黑恶势力,而鹰犬,大约是指晚乡被腐蚀掉的公安系统。
  苏倾黑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前方,不知道是不是车里的冷气开得太足了,她的嘴唇有些发白,似乎有什么没想好,又好像什么都决定好了:“我想跟你,可以吗?”
  “乖孩子,你很聪明。”他宠溺地夸奖一句,笑起来像儒雅的教授,只是在言语间,偶尔露出刀锋样的锐气,“毕竟整个晚乡黑道,我坐头把交椅,嚣帮跳了太久,我也很不开心。”
  汽车上了高速,扎入晚乡市区的烟尘中,远远将湾峡抛在后面。他将她的手背放在唇边吻了吻,带着古怪的虔诚。
  “只要你听话,我会帮你实现所有的愿望。”
  这世间正义,总有降临的方式。只是那个时候她小,等不及迟到的正义,赤脚走了铺满荆棘的捷径。
  江谚抬腕看了看手表,从二中驶离的时候将近五点。
  上了桥,岸边带着腥气的风吹皱河水,现出波光粼粼的涟漪。
  他放慢速度,舒适地乘着风,身后的人全然不介意他背后汗湿,放松地搂着他的腰,将脸轻轻贴在他的背上。
  江谚让她这样偎着,忽而生出一种相依为命的错觉。
  “我有个哥哥,比我大六岁。”他顿了一下,余光往身后瞥,检查她有没有在听:“我爸少数民族,能生两个。”
  她黑而浓密的睫毛垂着,保护着宝珠样的眼珠,浅浅抿着唇:“嗯。”
  “我哥从小就很优秀,聪明,懂事。我爸妈感情不怎么样,我哥是他们仅有的连结点。”
  苏倾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同她聊起这个,但还是耐心地听着,远处停了一排汽船,有的缓缓移动着,发出悠远汽笛声。
  “后来呢?”
  “后来他死了。”他的语气平平。
  苏倾猛地把头抬起来,哑然看着他瘦削的脊背。
  “晚上放学回家,不配合抢劫,被劫犯杀了。抢劫犯一个礼拜就抓住了,判了死刑。”
  “抢劫。”他笑一声,眼底泛出利剑似的清寒,“他多聪明,法务人员的儿子,会在那种情况下挑衅劫匪?”
  “我去医院看过尸体,三十几处刀伤,每一刀都是为了泄愤。”
  苏倾的喉咙收紧了:“是因为你爸妈?”
  “没证据。”
  江谚漠然地看着遥远的红灯,鲜红的数字跳动着,斑马线上匆匆来去的路人满面疲惫。两人都沉默了片刻。
  现实太沉重,她以为他不会再说话,可他又说:“我的第一志愿是公安大学。”
  她有些意外:“你想……当警察。”
  警局于她没留下什么好的印象。江谚这样的人……她游神想,他可以选很多路,过很多种舒服的生活。
  “检察官太远,够不着。要去就去暴力机关,第一线。”风把他的刘海吹乱,他无谓地抬头看一眼天,细碎的云反映在他琉璃般的眼底,他对着天,吹了一声残缺的口哨,“死就死了,一抔土,一捧灰。”
  “苏倾,”他的腿一支,自行车猛地刹在路边,侧头看她,平静地说,“女孩儿解决不了的事情,留给男孩做,明白吗?”
  苏倾和他对视着,他很少正眼看人,全心全意盯着人看的时候,眼里那股疯狂的偏执的劲头,能将人整个吞没。
  她的眼珠似乎蒙了一层润泽的水光:“晚乡不**律。”
  “会讲的。”他注视着她,心平气和地说。
  她低下头。
  下巴却让他强行抬起来,拇指印在她唇上,把她残存的唇膏印抹净了。
  低头盯着自己染红的拇指,掏出卫生纸仔仔细细地擦净,动作带着股干脆的狠劲,“等五年,十年,二十年,总会变。甭怕。”
  自行车又向前骑去,苏倾回头,湾峡远远地抛在后面。
  她蓦然想到刚才在办公室里,老校长同她说:“孩子,人一辈子会遇到很多坎儿。你以为过不去的,迈迈腿也就过去了。”
  当时,她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办公桌上放着的一盆翠绿的吊兰,支出来的叶子扫在她胳膊上,窗户上贴着的一张时间表,边角融化在光里。
  二中的老师办公室像是被喧嚣尘世排除在外似的,管他疾风骤雨,五年十年,永远是书山清净地。
  “想老师了,可以来躲一躲。但是前头的日子,是要靠你自己经营的。”他慈爱地笑着,“每个人活着,都得这么过,而且要越过越满,越过越红火。”
  她接过那张银行卡,揣在钱包里。想到上一辈子的苏倾,结束一切之后,真的把自己沉在了冰冷的护城河的底,当得起邪神一句“悲苦薄命。”
  但是她绝不。
  如果说她从过去的三个世界里真的学会了什么,一曰不贱命,二曰敬自己。
  高考,大学,工作,结婚生子,大把的好日子还在前头。她要越过越满,越过越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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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玉京秋(十二)
  期中考试结束的那天; 陈阿姨给家里做了一桌菜; 酱油素鸡,红烧鲫鱼。江谚扫了一眼桌子; 陈阿姨摘袖套的时候,听见他随意地说:“一块儿吃吧。”
  陈阿姨愣了一下; 男孩生得清俊; 说话字正腔圆的很干净; 也不像他妈说的那么不成器。
  “哎呀; 也不成。”她有些愧疚地笑; “我还得回去接我孙子。”
  江谚没再挽留; 平静地垂下两排睫毛:“那您去吧。”
  盘子下压了几张纸,他拿起来看; 声音已压冷了:“江慎来过了?”
  “噢,忘跟你说了。你爸爸来找你一回,你不在,他给你送几张票; 让你跟同学去玩呢。”
  票上写着周末的《匹诺曹》玩偶话剧,江谚再不吱声,沉着脸摆弄着手机; 过一会儿; 陈阿姨听见“嘟嘟”的响声,明白他在给别人打电话了:“那我就走了?”
  江谚看她一眼,眸子里冷清清的,仿佛刚才那点温情全是错觉。
  陈阿姨走了。屋里静得出奇; 一只苍蝇落在印花的盘子边,他皱着眉赶了赶,电话响了好几声才通,那边的人喘呼呼的:“喂?”
  压低了声音的招呼。
  “找我什么事?”
  “噢……”对方的声音有些哑,好像半晌才反应过来,“没什么大事,就是听你妈说你转班了……”
  “票是你送的?”江谚把话打断了。
  江慎半天才笑了一下:“啊,是是。挺有名的剧团来巡回演的,你跟你们同学学习累了,可以放松放松。”
  “三张,匹诺曹?”江慎垂眼,眼底满是恶劣的讥诮,“你们一家三口不是正好?”
  “这不是悦悦发烧住院了嘛……”
  自知失言,话语猛地一停,江慎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江谚,你听爸爸解释……”
  “不用了。”江谚扭头看着窗外,对面的公寓阳台上,一个男人把女儿扛在脖子上逗趣,小女孩发出的笑声如银铃。
  小时候看大院里土泥地上的篮球赛,江慎也这么扛过他,那时候多大,四岁五岁?回了家里逢人就傻笑:“第一个骑我头上的你猜是谁?我儿子。”
  “老大还是老二啊?”
  “那肯定是小的,能哭能闹的招人。”
  电话换了个边:“您照顾那边吧。用不着看我,我好得很。”
  电话挂断了。他手上拿着儿童剧的票看了看,伸到了垃圾桶前,又收回来。
  票上印着落幕时演员和观众的大合影,多半是头上戴着闪灯发饰的小女孩,笑涡漾了蜜一样的甜。
  他把票顺手揣进笔袋里。
  陈景言从早读开始盯上了它,眼神不住地打飘:“这个剧团很有名啊,一年才巡演一次,你哪儿来的票,还三张?”
  江谚默看课本,不吭声。十四班的早读氛围安静宽松,合他心意。
  “谚哥,你到底看不看啊?不看要不转卖出去,还能小赚一笔呢。外面一票难求。”
  “儿童剧?”
  “可不。这叫致敬童年。”
  江谚嘴角弯出个不屑的弧度。
  “你要不看,要不你送我,我把它卖……”
  “谁说我不看?”
  他一眼看过来,陈景言蠢蠢欲动的手停在半空中:“对,你可以请你的女神去看。”
  男孩皱眉头:“谁?”
  “苏女神。”陈景言挤眉弄眼地扬了扬下巴,透过重重人缝能看见教室前面的苏倾,缎子似的长发散在背后,发丛里斜着编了一绺小辫子,拿卡子别着。
  江谚眼睛没从书上移开过,陈景言失望地拿胳膊肘撞他:“你怎么不看啊,好不容易转到十四班,还近乡情怯了?”
  江谚想,每天中午补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用得着这样看?
  晃神一下,陈景言又说了一串,“快看快看,女神今天头发扎得好俏……”
  “俏”字一出,好像有人在心上猛剜一刀,闷痛,江谚横他一眼,眼神又冷又利。
  陈景言住了口,江谚的目光又落在那几张票上:“三张票。”
  陈景言反应好半天,才明白他在说票的处置,马上乐了:“那不是正好嘛,咱们一家三口……不不,一行三人一块去。”他一拍巴掌,“就这么定了,你不敢说我去说。”
  他从笔袋里抽出票,走到了前排。江谚没拦他,远远看着苏倾被叫得抬头,怔愣地听了一会儿陈景言讲话,随后隔了老远扭过头来寻他。
  等她看过来的时候,他就低下头看书。
  苏倾瞟了半天,只看到两个发旋,手指按着卷子,微微叹一口气:
  “我得跟家里商量一下。”
  “肯定能行的。”没想到苏倾说话这么温柔,陈景言有点受宠若惊,瞟一眼她英语卷子上鲜红的109,“都进步这么多了,肯定让你去玩。”
  这次期中考试,苏倾出人意料地没再吊车尾,甚至可以同其他文科班级的学生一起,参与全校排名了。
  年级里议论纷纷,老师乐见其成。
  陈景言踩着上课铃声欢快地跑回来:“谚哥,谚哥,你女神答应了!”
  没人知道其中的原因,江谚心里竟有一种隐秘的快意。
  中午放学,教室里人走空了,他才慢慢地走到前面,苏倾趴在桌子上,看向空中,眼睛一眨一眨的,双眸黑亮,看上去像在发呆。
  江谚拿笔杆轻触了一下她的背,她也没有动。
  “怎么了?”
  “唔……生理期。”苏倾的嘴唇压在胳膊上,平静的声音闷闷的,比往常还要柔软。正是第二天,小腹隐隐作痛,她很不舒服。
  江谚俯身过来:“要紧么?”
  她嗅到他身上的味道,眼睛眯了眯,要睡着了一样,轻轻摇了下头。
  睫下的眸光细碎,仿佛一只自知身处安全区的狐狸。
  “给你这个。”他站在她旁边,从裤子口袋里好容易翻出一颗黑糖话梅。
  苏倾身上接过来,抬眸看他一眼:“这是黑糖。”她见江谚正盯着她,停了一下,一板一眼地说,“那个是红糖。”
  “……”
  他猛地俯下身,她敞开校服里的高腰t恤被他暴力地往下拽了拽,校服“吱”地拉到了胸口,江谚冷冷瞥她一眼:“肚子露在风里,活该。”
  他手指无意间擦过的小腹痉挛着发痒,她打了个哆嗦,慌张地趴回了桌上。
  托着脸的胳膊肘里让人竖着插了一张票,窗外的风吹过来,纸质票轻轻扫着她的脸颊:“去不去。”
  “去。”苏倾不管它,慢吞吞把糖撕开,含在嘴里,又酸又甜,阳光打在黑板上,一半是金黄一半是墨绿。
  江谚脸还绷着,眼里却极快地划过一丝笑,睨她的背影,脚尖轻轻抵了抵她的椅子腿:“手机号给我。”
  苏倾想了想,报了那张新卡的号码。
  江谚一手揣着兜,一手点着手机,手机在抽屉里嗡嗡叫着旋转起来,将她吓了一跳,拿起来才反应过来是谁打的,看着手机,细眉蹙起。
  她默记一遍首尾数字,却不存,删掉记录,径自按了退出。
  江谚懒散地靠在桌沿上,似乎在解释自己要电话的理由:“你总骗我。”
  苏倾扭过头疑惑地看着他:“我什么时候骗你?”
  江谚盯着脚尖嗤笑一声:“周日下午两点,江浦大桥。”
  “有事打我电话。”
  “噢。”
  江谚把手机好,揣着口袋,从她肩头半弯下腰:“还有哪个题不会?”
  她慢慢地将一张张试卷铺开。
  他扫着卷子,眼里闪过一丝星芒,辨不清是喜是愠:“这题我都没对,你对了。”
  苏倾仰头看他,有点不知所措:“那我……讲给你?”
  少年五指张开扣在她发顶上,把她的脑袋扭回去:“我不听。”
  烤箱上的手机播放着《好日子》,厨房里油烟呛起,陈阿姨边唱歌边翻锅的时候,一个背着书包的瘦高身影出现在她背后。
  “呦,小江啊,今天回来这么早。”陈阿姨尴尬地摁断了音乐,江谚同她打了招呼,就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陈阿姨心想,多半是他爸爸跟他谈话了,这孩子近来亲人了很多,小心翼翼道:“有事吗?”
  包子蒸熟了,笼屉里的白色雾气飘出来,在他睫毛上凝成几点细小的水珠:“您会熬红糖水吗?”
  “哦——”
  陈阿姨回过头,意味深长地打量他两眼。
  十分钟以后,小火上加了个小砂锅,陈阿姨垫着布把盖子掀开,往汤里头娴熟地撒了一捧红枣:“最好再加点枸杞。”
  她指着锅里飘着的枸杞:“看见没有,都是红色的,红的补血。”
  江谚心想,这是什么歪理?但他还是一步一步地看下去,直到陈阿姨把火熄了,厨房里漾着股甜腻的味道,她好笑地瞟他一眼:“简单吧。学会了没?”
  “嗯。”
  陈阿姨摘下袖套,把它倒进保温杯里:“学会了,以后自己做。谁嫁给你,谁可有福了。”
  江谚瞧她一眼,没作声。
  夜色深沉,作业本和演草纸堆成高高的一摞,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这次调来的卷宗是草草手写的,字迹潦草,很难辨认:“晚乡3。18爆炸案证据提交卷……”
  不锈钢保温杯压着卷子的一个角,透明桌布下换了新的字条:“二下期中测试:654”
  “公安大学:599”
  苏倾粉红色房间内,同样亮着深夜的台灯。吴阿姨把牛奶从托盘里拿下来,观察着她的神色:“倾倾,这两天忙,委屈你了。”
  苏倾摇头:“谢谢阿姨。”
  老吴和吴阿姨忙于“正事”,对她的管理变得颇为放松,她抬眼望着墙角,拆下的摄像头电线悬着,仍然没有装上新的。
  “我明天下午可能要返校一趟。”她不动声色地扯着慌。
  “为什么?”
  “期中考试的卷子没讲完,得补课。”
  “周日还要补课呀。”吴阿姨感叹一声,但没有对她提出质疑,“那让小郑送你,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老吴和那辆黑色卡宴,暂时用不得了。最近送她上下学的,都是从外面临时雇的司机和轿车。
  这几日难得的自由,她已算好了,从学校出发至江浦大桥,只要十五分钟。
  “对了,又快要20号了。”吴阿姨欲言又止,宽慰她似的,“我问问老板,看他这月来不来?”
  苏倾捏紧了笔杆,平静地答:“好。”


第73章 玉京秋(十三)
  星期日是个好天; 街旁公园里有不少野餐的家庭; 小孩蹒跚着在草地里玩闹。江上无数丛波,浮光跃金; 江浦大桥是做斜拉桥,高耸的桥架上; 紧绷的桥索像根根巨大的琴弦; 尖锐地割开了天空。
  江谚靠在桥柱上; 刚刚洗过擦干的发丝被风捻起了几根; 又黑又亮; 也像桥索似的利。
  “谚哥; 要不我就不去了……”电话里陈景言的声音嗡嗡的。
  “你在哪呢?”江谚的语气平淡,懒洋洋地注视着来往的车辆。
  “我……”陈景言没精打采的模样; “床上呢。”打了个漫长的哈欠,“昨天上了个新游戏,没忍住试了了几把,一不小心就通宵了……”
  江谚看看自己骨节修长的手; “一点了。”
  “噢。”陈景言又打了个哈欠,“好不容易休个周末,让我睡吧。”半晌; 他轻轻嬉笑一声; “你和女神二人世界呗。”
  “……”江谚毫不留情地把电话掐了。
  干瘪的书包拎起来,拍了拍灰,往桥中心走,书包里只装了个不锈钢的保温杯; 他想起来这回事以后,忙扶了一下,怕它倒了。
  触到它的时候,心里蓦地浮上些不自然的情绪。
  他叼了一根烟,眯着眼睛吞吐几口。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待会儿人迎着他远远走过来的时候,应该摆出什么样的姿态,干脆转过身胳膊趴在柱子上,远远地看着江。
  和女孩单独出门,好像是第一次。
  浴室窗外是艳阳高照的天,光线在磨砂玻璃上凝成颗粒状的亮蓝色。
  纽扣一粒一粒扣到了顶端,将奶白的皮肤收拢遮掩。圆形衣领带着褶皱的花边,海军蓝的纯色布料同她纯净的眼、年轻的唇是同一种气质,由内而外的质朴柔软。
  苏倾看着浴室里光线充足的镜子,镜子里的自己双瞳很黑,两颊泛着健康的红晕,反手把微卷的长发梳在脑后,试探着扎了个马尾,许久,又慢慢放下来。
  梳子走神似的在头发上走了两遍,半晌,她抿抿唇,心一横,造型梳尖尖的尾端从头皮上轻轻划过去,将长发快速等分。
  手指熟稔地打着辫子,左边,右边,拉紧一对蝴蝶结,弯腰系好鞋带,裙摆微微一旋,浴室的门关上了。
  吴阿姨抱着臂,默不作声地盯着她看,一排必用的化妆品里,她只挑了浅浅粉红色,点在唇上,显得比实际年龄还小。
  疑虑的目光钉在她背后,她硬着头皮没有理会,径直走到房间里,书包拉链拉紧。
  吴阿姨扭头,出门接电话了:“小郑,你到了吗?我家孩子一会儿……”
  书包里手机震了一下,她慌张地拿出来看,指尖汗湿在屏幕上印了个椭圆的指印,屏幕让她摁亮了,+86开头的短信跳出来:“我到了,你慢慢来。”
  嗓子眼里的心重重跳一下,慢慢舒缓下来,她打字:“好。”
  短信发出去的瞬间,头顶猛然响起一道声音:“倾倾。”
  她猛地抬起头,刚才出了门的吴阿姨,不知道什么时候正立在她身边,目光深深地瞧着她。
  这眼光是冷的,苏倾的心也跟着冷了。
  屋子里像被冻住了似的,吴阿姨的涵养依旧很好,只垂眸盯着她的手机:“背叛老板是什么后果,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吧。”
  苏倾沉默着,指尖微抖,没有作声,屏幕熄了。
  “不要听外面的风言风语,老板还活着一天,晚乡就是他的天下,他一根指头就能弄死你。”最后三个字出来的时候,带着股令人心惊肉跳的狠戾。
  苏倾的唇抿了抿,看着她的眼睛极黑:“那你去告诉他吧。”
  吴阿姨看着她眼底破碎的冷意,这好像是女孩第一次忤逆她。她远比同龄人善伪装,能忍耐,但毕竟还年轻。吴阿姨叹了口气,伸出手:“把你手机给我。”
  苏倾后退一步躲开她的手,用回形针取出sim卡,当着她的面一下掰成了两半。破碎的电话卡紧紧攥在她手心里,浑身像被淋透了一样湿冷。
  吴阿姨拢了拢短发,让好阿姨的身份搓磨得太久,她已经和角色融为一体,不会大声讲话了。只有生气时,神态里才偶尔露出年轻时枭雄美人的气质:“我不告诉他。你自己处理掉,知道规矩?”
  苏倾垂头走在前面,背后跟着吴阿姨,苏倾抬起手背,将唇上的唇膏一把抹去。
  马桶猛地冲水,漩涡卷走了破碎的电话卡。手机再次恢复到无信号的初始状态。
  楼下隐约传来细微的引擎声,吴阿姨的脸色微变,下一刻,洗手间的门被大力敲响,每一下都让人心惊肉跳,磨砂玻璃外,老吴的身影焦躁晃动着:“快,老板回来了。”
  吴阿姨和苏倾对视了一眼,苏倾垂下眼。吴阿姨焦躁打开门走出去,今天才十五号,他怎么会突然回来?
  苏倾把窗帘拉起来,落地窗外看得到别墅花园,喷泉下面没熄火的黑色保时捷停着,似乎近期没洗过,风尘仆仆,挡泥板上都是灰。
  整个别墅里的人都忙乱起来,人人脸上呈现出慌乱的神色,没人说话,只有上楼下楼的慌忙脚步。吸尘器在客厅的地毯上来来去去,一股湿润的消毒水的气味弥漫着,沙发上的罩子被掀起来,皮质的表面棕得发亮。
  苏倾不喜欢这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感觉像是进了医院里。可是阚天要求家里这样做,他有几乎病态的洁癖,见不得一点不洁净。
  听说曾经有手下杀人没处理干净,把血溅在他裤脚上,他将那个人拖过来毙了,枪口斜着抵住脑门,弹片从脑袋贯进喉咙,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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