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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强制沦陷-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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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浓烟伴随着熊熊的火焰升起,鲨鱼摇摇晃晃的,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将老木匠和小木偶都喷了出来,飞在空中的还有金灿灿的星星、绸带和焰火。
  观众席上传来一阵浪潮般的欢呼。
  “爸爸,我去上学了。”欢快的音乐声响起,老木匠的锯子轻快有力,清晨的鸟叫声渐熄,小木偶蹦蹦跳跳,披星戴月地回来,“爸爸,我来帮您。”
  “从此以后,匹诺曹再也不撒谎了。”
  幕布缓缓拉上了,再拉开时,是小木偶温馨的卧室,匹诺曹双手交叠,睡得甜香。
  “一天早上,匹诺曹醒来……”
  他推开窗子,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在他金色的鬈发上。男孩饱满的脸颊上,有着健康的红晕。
  他从床上跳下来,奔向客厅,穿错的袜子上,是白嫩的脚踝和敦实的小腿。
  “他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真正的小男孩。”
  苏倾睁着眼睛看着渐渐拉起的幕布,眼泪一滴一滴打在手背上,如潮的掌声在耳边轰炸着作响,她才反应过来,忙鼓起了掌。
  演出结束了。
  直到他们随人潮走出剧院,进入午后的公园,江谚还在频频瞧她:“我怎么觉得你哭过了。”
  女孩把头摇得似拨浪鼓,两只辫子飞甩:“我没。”
  江谚绷着脸,朝她伸手,苏倾停了停,把手伸过去。
  被他捉住的瞬间,他的手一下子收紧了,苏倾让他一把拽到了怀里,江谚捧起她的脸,呼吸落下来。
  也不是第一次了。她马上闭上眼睛,只是脸颊微微发红。
  半晌,只是眼皮被人拿手指轻轻碰了碰,江谚声音低低的,似乎憋着笑:“看样子你挺想的。”
  苏倾头皮一炸,马上睁开眼,他却这时过来,贴住了她的唇。
  他的眼睛闭着,如饥似渴地吮吻着,嗅她身上的味道:“没良心。”
  苏倾从来不主动找他。
  这几个月,他一空都会想她,想这么样对她,所以他不敢让自己空。
  苏倾听见他胸腔里急促的心跳声,他的手掌贴住她的后脑,辗转反复,似乎实在无法满足,一点点地逗弄她,试探着深入。
  苏倾微微张开唇,没给他难关,就让他进来了。
  江谚似乎有点意外,与此同时,她感觉到他的所有动作猛地停止,只是抱紧了她。
  苏倾抬头看他,只这么一下,他箍紧她的腰警告:“别动。”
  她复艰难地把头低回去,脸颊贴着他的衣服,下巴又让他烦躁地抬起来:“不许看。”
  苏倾把头昂着,光下的眼眸乌黑:“我……帮帮你吧。”
  “……”江谚盯着她不说话,似乎有些生气了。
  她的表情无辜又无措,总归她活了不止一世,技能也不止一种。见他这样难受,就要帮帮他。她的手慢慢移动下去,让他一把捉住了,捏得生疼。
  江谚把她的手拉到眼前,翻过白嫩手掌向上,咬牙切齿地一口气打了十几下:“把你这双手给我管好了。”
  苏倾蹙眉,手心微微发红。
  公安局派人重新取证3。18爆炸案的时候,正值酷暑夏季,高考结束,高三学子撒了疯一般奔出校园。
  高考的过程平淡而机械,同平时的模考没什么两样,只是苏倾起床的时候,枕下的手机上来了一条短信:“准考证拿好。”
  那时候,远隔千里之外的北京,气温高得能烙饼,男孩的单车快速地掠过蓝天下,“叮叮”车铃脆响,拐着s型弯驶向考场。
  考完两场出来的时候,公安局的车停在晚乡一中校门口,省上来的重案小组,专程等着3。18的唯一幸存者高考。
  “是苏倾吗?”蓝色制服飒飒,他们向她伸出手,去做真正的笔录,“我们需要你配合一下。”
  傍晚,她趴在公安局宽大的桌面上,打开自己那本带锁的日记本,把最后一页上仅剩的“董健”三两笔划去,那一页纸撕下来,永远地留在公安局的垃圾桶里。
  从她的生命中消失。
  成绩下来是在十五天后,晚乡一中的学生们重新汇聚一堂,坐在教室里,高中时期的乖乖女,好学生,烫了头发,换了新衣裳,变了个模样,叽叽喳喳吵闹不休,好像用了十几天时间就推翻了过往被压抑的十几年。
  只有苏倾还梳着略显稚嫩的辫子,穿着朴素的校服,安静地坐在教室里。她的分数是644,相当不错的成绩,足够她在全国范围内挑选大学。
  晚乡一中的校长想邀请她给下一届的学生做励志典型,讲讲怎么从300到600。大家喧闹着报志愿的时候,她趴在桌上,绞尽脑汁地写讲稿。
  午休,班里的人三三两两相约去吃饭,
  身旁一道微风擦过,有个人拿脚拖过椅子,懒散地坐在了她前面,捞起她一根辫子玩。
  被无意拽住的发丝痒痒的,激起后背一层战栗。苏倾盯着纸面,脸上微微现了笑意。
  “志愿报好了?”他问。
  “还没。”
  “想好去哪了?”
  苏倾摇头,把本子合上,放到一边,“你呢?”
  江谚把一张大纸展开,铺在她面前:“公安大学侦查学。”
  是一张北京市地图。
  他捏着铅笔,睫毛垂下,画了个圈:“在这儿。”
  苏倾趴在桌上,点点头,看着他在另一处画了个圈:“这是白塔。”
  又画了个小圈:“我家。”
  他抬眼看过来,阳光照在少年发梢和浅色的眼中,眉宇间的薄戾不知何时被磨平,琥珀色瞳孔像琉璃珠一样漂亮。
  “苏倾,”他低头在地图上的大学区飞快地打了五六个圈,漫不经心地问,“在我旁边挑一个,怎么样?”
  “……”
  他低着头,半晌没等到她的正面回答,手心里生出了一层汗水。
  “江谚,你知道我的情况。”苏倾看着他的头顶的发旋,声音平静软和,“我的经历和其他的女孩,不太一样。”
  尽管她的爱始终如一,这一世的江谚,不是沈轶,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有自己日后漫长的人生。此时,他尚年少轻狂,拥有成年人没有的冲动的英雄梦想。
  她的目光温柔:“我希望你,不是因为想要救我。”
  “我不想救你。”江谚平淡地打断,看着地图上的白塔,齿根咬得发酸,“我想要你这个人。”
  苏倾怔了一下,江谚把笔猛地拍在地图上,
  “我的这部分你甭管。你的这部分,想好了吗?”
  她抬头望着他。
  “给女孩一晚上时间想。”
  江谚站起来,淡淡瞥着她,语气柔和:“你想好了,明儿八点去桥上等我,我陪你报志愿。”
  江谚到家的时候,屋里有人说话,周向萍在家,同陈阿姨结这两年来的工钱。
  陈阿姨含着眼泪看过来:“这孩子很懂事的,真不舍得。”
  “江谚。”周向萍叫他来同陈阿姨告别,走的时候,江谚还提给她一盒营养品,留了在北京的地址,叫她以后来家里玩。
  门关上了。
  周向萍柔和地看了看他:“孩子,坐吧,我有话跟你说。”
  高考以后,好像他顺利通过了考验似的,父母看他的目光一下子变了。从前是看个总闯祸的孩子,现在像是看家里重要的成员,一个年满十八岁的,家里未来拿事的顶梁柱。
  “关于你跟那个女同学的事情。”
  “妈。”江谚竟然没有推拒,坐在了沙发上,平和地看着她,“我正想跟您谈谈。”
  周向萍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掀起眼皮,打好的腹稿,在震惊之下忘得一干二净。
  “江谚,”她惊异地尖叫出声,声音颤抖着,“你肯喊妈妈了?”
  江谚低着头,无奈地笑了一下。他笑起来又俊又坏,好像阴霾被一束阳光驱散,马上露出了被遮掩的小时候的影子。
  成长之于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模样。有的人告别了童真的自己,有的人则拥抱了童真的自己,与世界握手言和。
  柏油马路上的洁白斑马线被太阳晒得泛光,过马路的人群里,有一个俊俏的姑娘,柔软的粉红色阳帽之下,露出搭在肩膀上的两根辫子,她认真地看红绿灯。
  江浦大桥高耸于马路对面,晴日之下,绷直的桥索根根分明,每一根上都凝着光。
  苏倾过马路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她摁了接听,那边传来个陌生女人的声音,“是苏倾吗?”
  “是,您是?”
  那边似乎有些僵硬:“哦,我是江谚的母亲。”
  苏倾的脚步停住了,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桥:“我儿子是不是约了你今天早上见面报志愿?”
  “……”
  手表指向八点三十分。
  桥下江水泛着粼粼波光,汽笛声起,由低沉转向高亢,一艘货轮驶过。呼啸的江风吹乱他的头发。
  江谚看表,注视着来往的车辆,他站得很直,胸口和胃开始隐隐闷痛。
  “我家就在白塔旁边,随便看。”
  “……”
  “给江谚喜欢的第一个女孩。”
  “……”
  “你的这部分,想好了吗?”
  “……”
  她总是沉默,总是沉默,去往湾峡的繁花簇锦的路上,她这样沉默着,把脸贴在他脊背上,那明明是依靠的姿势。
  但她不是菟丝藤蔓,用不着依靠任何一个人。
  他的手抚摸着塑料外壳下面她的照片,十四岁的笑涡甜蜜的女孩子,海军蓝的背带裙子,幻化成十七岁天台上的她,被风吹起的长发,浓密的睫毛,天真忧郁的眼睛。
  他站在原地连抽了两根烟,眼眶微微发红。垂下眼去摸手机。
  手机——没有带吗?
  江谚茫然四顾,心头发空。
  站了片刻,从桥上逆着车流跑下去,他跑得很快,一路上人群、树木和天上厚重的人都在后退。
  电梯上得很慢,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紧闭的门口还贴着那个倒福字,旁边是他贴歪了的下联。
  他没再看,掏出钥匙开了门。
  “妈,我手机没……”
  他的声音滞了一下。
  玄关处整齐地摆着一双小白鞋。
  抽油烟机的声音嗡嗡,周向萍从厨房探出头来,声音里带着埋怨:“我说怎么不接电话,闹了半天手机都没带。”
  她把短发随便扎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进来,倾倾来了。”
  江谚扭过头,沙发上坐着一个女孩,荷叶边的裙摆落在膝上,一双白皙的腿紧并着,脚下没入绒绒的拖鞋里。
  两根辫子上面是他梦中的那双乌黑的眼。女孩手里捧着一杯果汁,正抿唇瞧他,微微笑着。


第84章 洞仙歌(一)
  “今日召集各位前来; 是想商议一件难事。”
  白须老者坐在藤椅上; 七把藤椅团簇向心。中间一口圆形水池,当中生长一棵巨大的婆娑神树; 足有五人合抱粗,遒枝缠绕。
  神树虚空透明透明; 像是琉璃雕就。向下不见根系; 向上不见天幕。无数萤火虫似的光点升降于神树外侧; 不久消弭于空中。
  厚重云气于足下盘绕。七把藤椅上坐着服饰各异的人; 六男一女; 无一不是着装华丽; 佩环叮当。
  接话的是个面冠如玉的蓝衫仙人,绑发髻的白色绸带轻盈飘荡在空中; 声音悦耳:“可是廿一的神位?”
  对面的黑面仙者额心有一巨目,凛然生威:“那妖邪目无尊长,放纵恣睢,也配神位?”
  老者沉吟半晌; 反问:“但此子威力实在巨大,动辄引发天地动荡,不能为友; 难道为敌?”
  想起数月前的冲天霄云; 几人一阵沉默。
  “可我们诸人,或天生仙胎,或凭本事修炼成神。这么一个生来怪力的邪物,”三眼的仙者说到“邪物”二字时; 语气里透出一二分鄙夷,“要怎么样的封号来配?”
  “杌机兄,这你可说错了。”蓝衫青年折扇轻摇遮住了脸,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对面的女子,但笑不语。
  瞬时间,六个人的目光都意味深长地集中于这场讨论中唯一的女仙。
  从始至终一言未发的女仙,黑发漆瞳,丹口一点朱,紫绯纱衣下肤如凝脂,当得起冰肌玉骨。
  只是那双曼妙的眼睛内古井无波,少了些风情。
  “灵石,你说呢?”
  女仙垂下眼:“还是个孩子,不必当他是大敌。”
  白发老者笑了一笑:“他还不肯认你做母亲?”
  其余人哄笑起来,轻慢的气氛在其中弥漫。
  女仙双目坦然,对旁人的取笑似乎毫无觉察,口中一声轻叹:“非亲非故,我的确没资格做他的母亲。”
  “都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怎么能算非亲……”
  老者扬手打住旁人越发肆无忌惮的奚落,面色归于严肃,“灵石,杌机说得有理。他必须有个身份。否则,混沌孕育出的家伙,生来即担神位,恐难以服人。”
  灵石不知避讳地瞧着他,想了一想:“世间万物阴阳两分,既有正神,必有邪神。幽冥事物,你们不愿料理,可交予他。”
  诸神面面相觑。
  倒也不失为一种解决办法。
  老者无视众人面上嘲讽的表情,缓和道:“就依照灵石娘娘的意思,封为邪神好了。”
  灵石面色无悲无喜,眼神似天真孩童,朝他一点头,翩然离开,纱衣尾摆拖在地上,翻涌的云气将她狭窄幽长的披帛高高扬起。
  有人道:“说走就走,好大的架子。”
  蓝衫仙人微眯眼睛,瞧着那道曼妙背影步步生莲地离开。九天神界,许久没有女人,尤其是这样年轻美丽的女人。她以空中浮鹤为踏石,转瞬消失于天际。
  停滞的扇子又扇动起来:“个顽石。何须同她计较。”
  垂下的密匝珠帘,都是世间罕见的巨大蚌珠穿就,在神仙府邸熏陶得久了,外面笼罩着一层淡淡华光。
  女仙撑着额头,和衣躺在塌上,垂下的繁复裙摆逶迤于地面,颈上一枚蓝色圆环滑落下来,铺在塌上,两旁打扇的是四个一般高的雪腮童子。
  府邸外设有结界,稍有异动,灵石的眼睛蓦然睁开,一双深色透亮的瞳孔,仿佛能倒映出世间万物。
  片刻,侍女的声音慌张响起:“娘娘,廿一……嗯,邪神拜见。”
  灵石默然从塌上起身,慢慢地理好衣服,朝外道:“不必多礼,算你问过了,去玩吧。”
  以往他极少拜见,这还是破天荒地头一次,礼数这样周全。
  “……”外头那股威压仍然不散。
  灵石侧头向外看,未及目光穿到外部,
  帘子骤然被人掀开了,一阵威力巨大的风使珠帘相碰,劈啪作响,打扇的童子惊得低呼起来。
  灵石坐在塌上,一动不动。面前跪着的布衣少年约莫十一二,皮肤苍白,身板瘦削,手上还抓着一串珠帘,就像只顽皮的猫。
  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瞳孔微缩,却是一双属于凶兽的、乖戾的眼睛,他的目光划过哪个童子,童子就忙把头低下去,生怕触其锋芒。
  他的目光,最后停留于灵石脸上,略带童稚的声音里,含着一丝冰冷的不悦:“娘娘怕我。”
  灵石的眼睛里一片平静,像寂寞的雪地,似乎对这种情绪感到茫然无解,这样两双毫无感情的眼睛长久对视着,像是照镜子。
  男孩先收回了视线,低着头,只瞧见他睫毛的尖,他周身戾气默然翻涌,指节发白,把那珠帘扯得几乎要崩断。
  灵石偎在塌上,如玉的脸上木然:“你拜过了。回去吧。”
  灵石娘娘,确不是人,也没有修炼过。
  她本是东海边天生地长的一块石头,经一路过匠人雕刻,刻成了曼妙女子的模样,经风吹日晒雨淋不损不坏,过往百姓供其为“石刻圣女”,吃了一千年的香火,进入神界,平白捡了个神位。
  九天神界,最忌讳这等天地造物,面上尊称一句灵石娘娘,背地里都叫“那块顽石”,一尊死物也想同人相比,她又懂甚么?
  纵然知道一块顽石没有情绪,廿一还是敏锐地感觉到,娘娘不喜他。
  手里的珠帘“啪”地一撂,噼啪砸在一处。厌恶他的人,他也不喜欢。
  灵石躺在塌上没有理他,如扇的睫羽一下下眨动,几乎快睡着了。数日前,婆娑树下诞生极恶气团,是为混沌漩涡。漩涡每隔千年才浮现一次,每次净化,都需要云上诸神费心费神。
  此次漩涡久久不散,竟凝成巨石,里外呈密不透风的纯黑色,有人猜测此为上天注定的恶生胎,九天神界谁也不敢碰这烫手山芋,一来二去,巨石送到了灵石娘娘府邸。
  左右石人与石人之间,怕是更能亲近。诸神幸灾乐祸,退而观望。
  灵石望着黑色巨石,不知道该拿这恶生胎怎么办,叫人将其抬至花园,以羽毛为窝,花枝为掩,以手设一仙障,将其妥善存放。
  侍女见那巨石缩在仙障之内,表面光华流转,似滋润至极,十分疑惑:“娘娘,混沌漩涡,谁知生出个甚么东西,不给吃喝,饿死它也就罢了,你怎么把它当蛋来孵?”
  灵石一身霓裳,立在丛丛花枝中,茫然听着,颊上泛出薄薄一层红晕。
  她未有生养。成神之后,她独自在天上,也孤独的很。诸神将这烂摊子推给她,她竟真的期待着石头里孵出什么来。
  灵石每天来后园看他,恶生胎一连大半年没有动静,像是块实心的顽石,渐渐地,她也将此事忘了。
  人间的四月廿一那一日,甘霖大降,不久雨势不减,酿成大雷雨。灵石从外归来,心里吃了一惊,府邸外无垠花园一片凋敝,漫天花瓣枯萎似鹰爪,不久寸寸成灰,地上巨石四分五裂,仿佛有什么冲出去了,气浪直充天际。
  整个六界为此震动,动静比她从人界封神时还要大上一倍。
  灵石抬头,在巨浪中看见了恶生胎的模样,那不是个巨型恶魔,是个让她留下的羽毛蔽体的幼童,兽一般四肢着地,狼一般仰头悲鸣,无数片羽毛如雪,纷扬飞去。
  他啸声一起,便引得上下一片地动山摇。
  灵石忙将食指抵在唇上:“嘘。”
  他闭上了嘴,成片的黑云在他身前萦绕,那双浅色的眼睛,带着对一切的漠视和憎恶,冷冷地地同她对视。
  灵石扬起下巴,平静地打量那稚童,竟也有些怜意:“你合该叫我一声娘,我找衣裳同你穿。”
  恶生胎依然冷冷瞧着她,满眼翻滚的戾气,她向他伸出手,一道火光顺着他身前羽绒一溜烟烧过来,噼啪烧到了她指尖。
  灵石挨了痛,便知道它不乐意,收回手,拂袖而去。
  那日是人间四月廿一,她给恶生胎起了名字,叫做廿一。
  廿一不像她,他生而灵智开启,又野性未消,出入行踪不定,漫游六界撒野。他有可怕的修为,可自行进化,每精进一次,模样就长大几分。
  这些,灵石不大关注,因为廿一很少找她,只偶尔宿在她从前孵化他的那处花园里,二人说过的话不超过二十句。
  “娘娘,何必要与我讨个神位?”
  廿一不叫她娘,却肯两个叠字叫她娘娘,从他童稚的嘴里吐出来的“娘娘”,毫无敬意可言,既生分,又讽刺。
  现在,他不走,身上携着的那股威压不散。
  灵石翻了个身,将脸埋在手背里:“你如今也身居神位,以后做事,更该稳妥些。”
  “……”
  灵石,正是苏倾。她背对着他,无声地执起着颈上的环,一句话也不想同他多说。
  她很委屈。好容易集满了圆环上的蓝光,却不知怎么的返到这里,邪神现在还是个小少年,以后的某个节点,等他长大了,会遇见吞金而死的苏倾。
  那么,她是谁?
  又该找谁兑现诺言去?
  年少的邪神从地上爬起来,一声不吭地抖抖衣袍,扭头便走,苏倾侧过头,余光瞥见他细白的颈子后面一道漫着血的印子。
  “等等。”


第85章 洞仙歌(二)
  廿一站住了; 苏倾撑着脸盯着那新出现的血印子看; 以他的修为不会有伤,即便有也会片刻自愈。
  除非是吃了大亏; 内息紊乱,绷不住遮掩了前面; 露了后面。
  “脖子怎么了?”
  廿一伸手一摸; 摸了一手黏腻; 倒也没吭一声疼; 只是有些慌乱。
  “转过来。”
  廿一转过来; 绷着脸瞥她一眼; 又很快移开目光,苏倾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在这张乖戾不驯的脸上看出几分可怜来; 也许是因为占了稚嫩面孔的便宜。
  虽然可恨,但现在还小。她总是对小孩子不忍心。
  “被荆棘刺扎的。”他靠过来之前,随手把掌上的血抹在衣服上——好歹也是个尊神,打扇的童子们都皱眉头; 扇子又摇起来,浮动灵石娘娘的发梢。
  苏倾也微微皱眉。
  荆棘刺长在扶桑之树上,那两棵相斜而生的树是神隐林大门; 内有凶猛神兽蛰伏;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没事不会有人前去挑衅。
  她捉住他的领子,把他拉得更靠近一些; 感觉到廿一就像被摁在水池里的猫一样僵硬,她把掌心贴上去的时候,像贴上了一道符,他马上服帖下来。
  掌心同他快速跳动的脉搏相接,这是灵石不具有的东西,她好奇地感知了一会儿,浑厚包容的神力源源不断注入进去,“杀了哪个神兽?”
  “……玄武。”
  她好像并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为什么要杀它。”
  “就是想杀。”
  苏倾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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