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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强制沦陷-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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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煜知道苏倾从来不会像母亲一样逼他做什么,听见他做的荒唐事也不会惊讶,所以有事也是先找苏倾。
  “你要做什么?”
  苏煜含糊道:“一个同学,约我去家里玩。”
  苏倾犹豫了一下:“危险吗?”
  苏煜吹胡子瞪眼:“看你说的,去人家里还能有危险吗?”
  苏倾看他脸上春风,那同学十有八/九是三小姐。她没再多问,手上的丝瓜瓤娴熟地滑过瓷碗:“哪一天?”
  苏煜说了日子。
  苏倾顿了一下:“不行,那一天我也有事要出门。”
  苏煜很奇怪:“你出门干什么?”
  “我要去见一个朋友。”
  苏煜有些惊讶,在他眼里,苏倾一天到晚只跟鸡鸭猪狗、锅碗瓢盆打交道,她这样的人,也能有朋友。
  “哪个朋友?”
  油腻飘在水面上,瓷碗刷得白白净净摞在一边,苏倾垂下眸,微微笑道:“你不认得,他两条腿都断了,需要人帮忙。”
  苏煜对她的残疾朋友没什么兴趣,马上转到了另一个话题:“那我想到一个点子,就骗妈说,那天我要去城里考试,赶不回来,晚上得住在外面,要你跟着照顾我吃住,这样我们两个都能出门。”
  苏倾看了看他,赞许道:“好。”
  苏太太一向憧憬知识,可这一回却在心里痛骂考试。
  考试让苏煜一个人出这么远的门,要去一天一夜,她一万个不放心。所以当儿子提出带上苏倾的时候,她立刻同意了。
  她想,古时候书生进京赶考,大有人带媳妇陪在身边照顾衣食起居的,两个人单独处一处,培养感情也很好。
  这一日清晨,苏书生志不在考,心早就飞了,出了家门口,脱离了苏太太的唠叨,他甚至来不及与苏倾招呼一声就撒腿跑了,还把苏太太装给他的早餐扔给了她。
  苏倾拎着两个包子,目不斜视地继续走,走过了商铺,走出了巷口,到了大道上,一辆黑色洋车停在路上等她。
  车很高,车头黑漆锃亮,排气管里冒出一股股乳白的热气。
  贾三把车门打开,教她抬脚:“苏小姐小心,这门槛可高。”
  她看见前面坐了个司机,后视镜里看到她的脸,也跟着毕恭毕敬地喊“苏小姐”。
  她道“劳驾”,把包子递给贾三:“吃点东西吧。”
  把窗帘掀起来,外面的粉墙黛瓦、丰腴的叶子树迅速后退,原来他们走得这么快。
  走了不到一刻钟车就减速。f镇不大,叶家老宅离苏倾家里再远也远不到哪里,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一小段距离,叶芩还要派车接她一趟。
  “苏小姐您别老掀帘子。”贾三大口吃着包子,他觉得在五少爷的衬托下,苏倾善解人意得简直像个天仙,于是口无遮拦,“别看成亲路短,来回招摇的是大红轿,新娘的脸可不能给人看。”
  苏倾头还朝着窗外,浑似没听到,但是贾三吓得半死,赶紧住嘴,往苏倾背后打扇。
  因为他看见一缕红无声地爬升到她耳后,半天消不下去,要是下了车给叶芩看见,他不死也得掉层皮。
  叶家老宅很大,还是清代文人园的风格,外面一圈是曲曲折折的廊和房间,中间围起一个带湖的园子,但是这园子现下荒了,东边隔了一大块出来,一栋体量很大灰色建筑突兀地立在那里,几棵老树歪歪斜斜地生长。
  贾三说:“那个是大少爷和二少爷一家的屋。”
  叶家大少爷是欧洲留洋回来的,二少爷则在国外读书时娶了个日本女人,他们的生活习惯已经西化,要一个大的客厅摆放沙发,还要呼朋引伴在高顶的餐厅跳舞。
  本来在平京,他们各有宅邸还相安无事,可是逃到f镇,统共就一座老宅,一大家子人挤在一起,难免会有摩擦。
  大少爷二少爷一家嫌老屋隔出来的房间小,就在叶老爷最喜欢的花园里强行修了座新房,为这件事家里鸡飞狗跳了大半年。
  而大少爷和二少爷两家人带着仆人丫鬟挤一座房,表面和气,底下也明争暗斗。
  叶家好像充满了矛盾和算计,但大家还这么将就忍耐着生活在一起,新政府已经建立,大家都以为平京安定了,回去是早晚的事。
  苏倾让贾三带着在回廊里穿梭,一旁树梢上的鸟叫得正欢。穿过了一个又一个空厅和院落,上到二楼,就到了叶芩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人,苏倾知道叶芩有心避嫌,不让她局促。
  他的房间没她想象中大,只有二层的几扇矮窗透光,窗下摆着书桌,桌上很干净,只有一瓶墨水和紧挨着放的一根钢笔。
  贾三说:“少爷说了,让您随便坐。”
  苏倾没有坐,绕到他床前看了一下,这样躺着是背着光的,屋子里空荡荡、灰蒙蒙,只有一小块没有温度的光,让那厚重的块状玻璃过滤了,变成惨白的颜色。
  她忽然想到叶芩说“伺候我穿衣吃饭”的玩笑话,她肯定叶芩身边是没有这样一个人的,但凡有一个丫鬟在身边,屋里就会是暖的、香的、蓬松干燥的,绝不会是这样阴冷空寂,充满萧索的气息。
  贾三见她立在床边迟疑,赶紧过来帮她理理床铺:“那个,床也不是不能坐,反正少爷说了随便坐。”
  苏倾禁不住笑了,就势坐在床沿上,一抬头,竟然看见床架子上坠着她送的两枚小香包,一个红色一个黄色,很扎眼,竟是房间里唯一鲜明的颜色。
  “贾三,五少爷一直都是你照顾?”
  “嗯,那可不。”
  “就没有派过别的丫鬟?”
  贾三搔搔头:“最早也是有的,可是少爷腿不方便,小姑娘搬不动,再加上少爷脾性太怪了,没几个受得了的。”
  苏倾点点头:“少爷的妈呢?”
  “您说六姨太太?”贾三笑,“她不管,六姨太太烟瘾重得很,只认烟不认人的。”
  “少爷没断奶的时候跟她一个床睡,她晚上睡得死,压住了孩子也没醒,少爷哭得没声了,等嬷嬷把他抱出来,半边身子都凉了。”
  他好像越说越气愤了:“少爷小时候可聪明,四岁就能倒背唐诗,老爷天天把他架在脖子上走来走去,就有人怕了,给他的冰碗里藏了毒酒泡过的樱桃。少爷吃了以后七窍流血,眼看着不行了,嬷嬷赶紧跑去找六姨太太,她抽过了福寿。膏,正睡着,身子骨软得推也推不醒,嬷嬷说少爷要没了,她只哼哼唧唧说,‘没了便埋了,容我先睡一觉呀’。”
  苏倾专注地听,看着他的眼睛里含着一点光,贾三突然觉得她的眼睛引人入胜的漂亮。因为那里有既像情人又像母亲的同情和深情。
  他忽然想到,以后谁当了苏小姐的孩子,那该多幸福呀,可比少爷幸福一千倍一万倍了。
  外头嘈杂的声音一闹,贾三终于想起正事来,拿出个小盒子,朝着她“哗”地打开,是苏倾挑的镯子。
  贾三学着叶芩刻薄的口气:“少爷说了,因为晚上要跳舞,是先‘借’给你戴的。”
  苏倾忍住笑,拿出来戴在手上:“嗯,多谢他了。”
  刚戴上,量衣服的嬷嬷们就来了,贾三。退避出去,苏倾喊他:“今天太阳好,你把被子也捎出去晒了吧。”
  贾三很惊讶:“晒被子?”
  苏倾有点责怪地看着他,贾三让这道清澈的目光一照,觉得自己太过分了,连被子也不知道帮少爷晒,赶紧抱起叶芩的枕头和被子笨手笨脚地走了。
  被子枕头一拿走,枕下露出一片皱巴巴的纸,苏倾捡起来仔细一看,正是那一页泡了水的蜘蛛精。
  ……怎么还留着。
  眼看着嬷嬷们都凑过来看,苏倾一急,顺手把那页纸叠起来,藏进口袋。
  门闭上,嬷嬷们拿个皮软尺开始量她,一会儿让她平举双手,一会让她两手垂下弯腰,尺子从她腰上过、腿上过,弄得她有些痒痒,她弯下腰的时候,一个嬷嬷甚至从底下轻轻托了托她的胸。
  苏倾让人碰到的时候惊了一跳,但她也没吱声,以免大惊小怪丢了人,几个嬷嬷边量边在本子上记,记的时候几个人耳语几句,脸上挂着赞叹的笑。
  这还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她被按在叶芩书桌前的时候,一个嬷嬷拆了她的辫子,拿梳子沾了水给她把头发梳顺,另一个拿了一把火钳,在炉子上烧得通红,又往水盆里一过,“滋——”地腾起云雾似的白烟,她拿着冒白烟的火钳朝苏倾走过来。
  嬷嬷见她脸发白,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动,笑嘻嘻地安慰她:“苏小姐别紧张,小的手艺好着哩,这些年叶家太太小姐,都是我给烫的头。”


第11章 雀登枝(八) 捉虫
  “五少爷,都量好了。”嬷嬷们垂手站在一旁。这间堂屋隔壁就是叶芩的房间,所以她们说话声音自觉地压低。
  她们很喜欢五少爷,因为他话少,不讲价,叫人时候很少,一出手却是大价钱。
  叶芩不明白她们为什么一个劲地把记了她身材尺寸的本子往他手里塞,他低头象征性地t了一眼,就合起来放在了一边:“那就裁去吧。”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连看看这几个冰冷的字符,他都觉得自己占了毫不知情的苏倾的便宜,是欺负了她。
  她们还不走,相互对视几眼,有一个说:“苏小姐的身材可标准哩……”
  另一个说:“前两天有个东江的女明星路过这边,也在铺子里裁了一件洋装,样子可新,可是货没拿她就匆匆走了。”
  其他人也附和:“跟苏小姐的尺寸差不多,就是前襟布料短些,要不然直接拿过来穿,也省得赶工做。”
  贾三下意识脱口而出:“前襟小了?那不就是……”
  那不就是……
  然后他发现叶芩盯着他看,那审视的神情好吓人,好像若让他看出心里有丝毫逾矩,马上就要被格杀勿论。
  贾三怕叶芩怕到了骨子里,小腿都开始打颤,在这关头,他灵机一动,抱怨:“少爷,那料子可贵,既然有现成的,那就让她绷着穿吧!”
  叶芩放过了他,沉着脸转向那几个嬷嬷:“别人不要的,我们也不要。去再裁一件。”
  “不是不要,是没来得及拿……现在赶着裁新的,怕做工也粗糙。”
  另一个赶忙接上话:“不是我们硬要塞货给您,是那件裙子可美,料子扣子都是洋货,在东江的铺子人人见了都喜欢,多少太太小姐来问,我们都不肯卖,苏小姐见了一定也喜欢。”
  叶芩默了一会,指尖在桌子边缘摩挲,忽然很轻地点在那个本子上:“按这个尺寸改,穿得合适,我过后出双倍价买。”
  他吐字很轻,“短一毫多一厘,铺子往后就别开了。”
  “是是……”
  苏倾的头发稍微烫了下,曲度柔和,用发胶定了型,露出白皙的额头,后面的发髻盘起来,却盘得很低,贴在脖子后面,用墨绿色的玻璃发卡别住,前面能看见一点。
  等她穿上裙子的时候,就知道头发为什么盘得低了,因为那件洋装背后是开叉的,开了个楔形的口,腰线若隐若现地贯到衣服下面。
  前面领子稍高一些,平开口,挡住了锁骨,蕾丝花纹和一颗一颗的小珍珠钉得很繁复,颜色却低调,布料紧紧地包裹着腰身,临到臀部曲线打了个弯急刹住了,往下散开了柔顺的裙摆。
  这样子也学欧洲时尚画报来的,当电影明星的眼头高,既要与众不同地要露一点,惹人遐思,又要高贵矜持,点到即止,拿在手里看怪怪的,穿在身上就不一样了。
  苏倾从来不知道梳妆打扮还要这么长时间,嬷嬷们看她手臂上冷得起起皮疙瘩,给她肩膀上盖了件小披肩。
  她怕把头睡乱了,就凑合着在叶芩的书桌上趴下来,下巴抵在两只手臂的缝隙里,眼睛已经闭上了。
  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说话,是叶芩,他坐得离她很近,打量着她露出手臂之外的碎发和耳际,说:“还短。”
  贾三问:“短什么?”
  “没耳坠。”
  然后他似乎倾了倾身子,撑着靠过来,用指尖很轻地捻了捻她的耳垂细看,手指微凉。别说珠宝玉石,就是个银签子都没戴着,耳孔竟然没长回去,虽然小小的,不太引人注意,但到底还是有的。他说,“去她那拿一对珍珠坠子来,要新的。”
  话音未落,他立即发觉苏倾醒了,因为她耳朵下面几乎在顷刻间红了一片,她还装睡。
  他马上松开手,坐直身子,不碰她,也不跟她讲话了。
  贾三很快拿过来,叶芩瞥一眼,贾三知道他想问“怎么说”,于是顺理成章地回答:“六姨太太抽了福寿。膏刚躺下,嫌我扰她,说拿了快滚。”
  叶芩冷笑一声,扭头看着贾三手里的耳坠:“你帮她戴上。”
  贾三像是火烧屁股,扭来扭去,把耳坠塞进叶芩手里:“小的,小的不敢。”
  当着少爷面碰苏倾,怕不是疯魔了,要是失了手把她扎一下,少爷能跳起来把他吃了。
  现在苏倾在他心里,简直就是一座玻璃娘娘像,得供着。
  叶芩手里摊着那对耳坠,随手倒在了桌上,声音不大不小:“那等她醒了自己戴吧。”
  说完他就让贾三背他走了。
  苏倾把脸抬起来,旁边托盘里放了一份饭菜,蛋羹还冒着热气。
  尝了一口,她微皱眉头,没放盐。
  这下一直到夜幕降临,苏倾都没再见到他。
  她初来时那点生疏和紧张,早就让这漫长的一天耗完了,让人带着步进那座灰房子里时,她甚至觉得这一趟与去洗个衣服或者担趟水没什么差别。
  这次大少奶奶办生日舞会,排场极大,请全家人来,亲朋好友也叫上相熟的朋友,厅里挤满了人,年轻的男客们穿西装,老一代穿长衫,女人们有穿洋装的,穿旗袍的,还有穿袄裙裹小脚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气氛很热烈。几张拼起来的长条桌子上摆满精致的小点和酒杯,厨房和主人都忙成一团,前者赶菜,后者应酬。
  贾三带着她从这热闹得自顾不暇的餐厅里径直穿了过去,就像从一个光怪陆离的大杂烩世界里穿行而过,从后门进了小花园——原来是大宅园林的一部分,后来被日本来的二少奶奶改造成几畦香草田。
  苏倾在半人高的香草背后看到了叶芩。
  今次他终于坐了上了轮椅,头发用发胶梳得很精神。苏倾第一次见他穿礼服,单排扣马甲下面是冷白的衬衣,手里拿了一只带弯钩的手杖,上面荡着拽下来的领结,苍白的俊容锋利。
  苏倾问:“怎么不进去?”
  他的两只手臂懒散地撑在轮椅上:“里面吵得很。”
  叶家老爷和几个姨太太都没有来,叶老爷讨厌这座破坏他古典花园的灰房子。因祸得福,舞会的气氛更松快,也可以喧嚣得更晚。
  苏倾见他深灰色西装外套大敞着:“冷吗?”
  叶芩仰头看她,又移神去看那一对晃悠悠的珍珠耳坠子,反问:“你冷吗?”
  苏倾身上还披着那件嬷嬷给她的墨绿色披风,不过那是配另一件衣裳的,披在她身上显得宽大:“我不冷。”
  叶芩也注意到了,不知在想什么,忽而说:“我腿冷。”
  苏倾果然立刻把披风脱下来,弯腰给他平平盖在腿上,肩膀和后背骤然暴露在冷风中,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叶芩骤然看见了她露出的肩膀和手臂,这条浅色的裙子衬出她奶油质地的皮肤,他忽然发觉不仅是前襟,腰上也改动过,收紧了她的腰线,真是一毫一厘也不差,收得太抢眼。
  苏倾还紧张地看着他的眼睛:“现在好些吗?”
  他躲开她不知避讳的眼:“进去吧。”
  五少爷果然像个影子,这场热闹盛会他缺席了前半场又突然出现,都没人注意。但站在他身边的苏倾却打眼,大少奶奶一眼瞥到了她,跟大少爷说:“你看老五旁边是哪家的小姐?”
  大少爷一看,那里确实立着一个美人,穿得华贵,来来往往的人都挪不开眼:“看着眼生,不认识啊。”
  大少奶奶拿了杯酒,想去和她搭话,让大少爷拦住:“你看。”
  二少奶奶鹤知已经走过去了。
  大少奶奶啐:“又让她抢了先!”
  这位日本来的太太深谙东方美学和文化,穿着贴身的旗袍,莲步轻移,笑起来两个酒窝,甜美亲和:“你好。”
  苏倾下意识地想回头看叶芩,可他不作声,她只能道:“你好。”
  “小姐贵姓?”
  “姓苏。”
  “哦。”鹤知与她碰杯,“苏小姐今天真美,‘绣面芙蓉一笑开’。”
  苏倾已经从她的口音里判断出来人是谁,心里的警惕和紧张压倒了全部羞涩。苏倾不知道她的表情使这张脸看起来有些冷艳,而在鹤知看来那是贵族式的倨傲:“多谢二少奶奶,您也很美。”
  鹤知很忐忑,她见苏倾只答不问,疑心她不乐意被打扰,只得硬着头皮问:“以前没见过苏小姐,不知贵府在哪,以后有时间,鹤知愿意去拜访。”
  苏倾犹豫了一下,含糊应道:“离得远,五少爷请我来,我才肯来。”
  鹤知点点头,似乎更加全神贯注,一双眼睛像要发光:“不知令尊高就?”
  苏倾马上明白,鹤知是急着探她身份高低。她知道现下和叶芩是一体的,她的面儿就是他的面儿,于是她胡乱说:“在京。”
  鹤知额头上都冒了汗:“具体些?”
  “中官。”
  鹤知还想再问,被苏倾身后的叶芩打断了,他手上摆弄着那只手杖,垂着眼睛提醒:“二嫂,失礼了。”
  鹤知也知道自己失礼,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棘手的苏小姐,她绝不会强压尴尬,对叶芩这么亲热:“呀,五弟近来身体好?”
  叶芩眉梢眼角的笑像是贴上去的轻浮敷衍:“好。”
  苏倾突然发现盖在叶芩膝盖上的披风掉了一半下来,好些绞在了轮椅的轮子里,另一段缠在他右手上,她害怕他伤了手,赶紧蹲下身转动轮子,把披风拽了出来,给他盖平整。
  鹤知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客套了两句就走了回来,二少爷正等着她,夫妻俩头碰头,二少爷问:“怎么样?”
  鹤知摇头:“不好。”
  “多不好?”
  “我看那个苏小姐古礼很妥当,怕是个人物。”
  二少爷皱眉头:“她家是做什么的?”
  “说她爹是中官,中官可不就是朝中官,莫不是平京新政府里的?”
  二少爷最讨厌这一套古腔古调:“要是个官员,直说职位也便罢了,现在连‘官老爷’都不兴了,她干嘛这么隐晦,还什么‘中官’?”
  鹤知觉得他傻透了:“那就是官大呗!官越大,在外越不能说,以免引来刺杀。”
  “那得多大呀……”二少爷仰着头,开始想时常见报的平京正得势的几个人,有没有姓苏的,一时半会还真想不清楚。
  “反正人家说了,要不是老五请她,她都不肯来。”
  二少爷越想越烦:“那她跟老五什么关系?”
  鹤知努努嘴:“你自己看。”
  远处苏倾正俯下身听叶芩讲话,眉眼温柔得很。
  二少爷承认,从小叶芩都是他们弟兄里生得最俊的,可是后头的病压倒了他,没想到一个残废还能有这种际遇,他沉吟片刻:“看来得把老五拉到我们这边,他和这苏小姐真能成,咱们以后回了平京,还能用得上”
  鹤知说:“我看不行。”
  “为什么?”
  “叶芩那性子,我们讨好不了他,平白惹得没趣,一个不小心闹翻了,还惹下麻烦。”
  二少爷想了想:“那我们给他出钱,带他一并到平京,让他自立门户去。以后就算老五有所成,也得念着当年的恩。”
  鹤知点头,笑靥如花地挽住他的手臂。
  音乐声响了好一阵,舞会已经开始,一对对男女像燕子似的飞来飞去,苏倾看得很新奇。
  她突然想起自己并不会跳舞,吓得一头冷汗,又突然意识到自己守着叶芩,不必跳舞,马上嘲笑起自己。
  这么一笑,就有人看见了。
  这个人大名叫吴雨桐,别人都亲昵地喊她“吴三小姐”,后来连吴字也省了,就叫三小姐。
  三小姐瞪大了眼睛,猛戳身旁的人:“苏煜,快看!这不是你家远房亲戚吗?”
  苏煜的眼神直直与苏倾错过去了,因为他根本没认出那个盛装打扮的小姐是是自己的姐姐。
  “谁?”
  “那个呀。”三小姐抿抿唇,有点疑惑,“不是她吗?”
  苏煜现在看见了苏倾,不过他不敢相信,因为立在吊灯下的那个是高贵与美的化身,她的脖颈、肩头、腰肢,微卷的头发,她象牙白的肤色与饱满的下唇,她立在叶芩的轮椅前,像是守护他的阿芙洛狄忒女神。
  美而不可及。
  只是她笑的时候,他在她脸上辨出一点熟悉的神情来,这印证的瞬间,他心里犹如天崩地裂。
  三小姐赞叹道:“我就说她是美的。”
  是的,他终于发现苏倾原来是这样美的,但他同时感到一种灭顶之灾般的愤怒,好像被最亲近的人玩弄背叛了。
  她难道不应该守在黄狗和鸡鸭身边吗?难道不该做饭洗衣服照顾母亲吗?凭什么可以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变得这么光鲜,远远地抛掉了他,还无声地嘲弄着他?
  他直愣愣地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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