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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夫心好累-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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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耳房几是蔽在屏门之后,大雨之中更无人注意,沐芽估摸着时间,打了小油伞溜出门。
四所的门早已虚掩着在等候,沐芽收了伞,雨中快跑了几步进了房中。晚春时节身上早已换了薄绸的衣裳,雨点砸上去,很快就湿了一片。
“怎么早早儿收了伞?瞧这淋的。”
看她湿漉漉地钻进来,两只小揪揪的头绳上都坠了雨珠儿,林侦嗔了一句,忙掏出手帕来给她擦。
沐芽低了一下头,把伞竖到了门边,拽出自己的手帕擦了一把脸,湿湿的刘海都黏到了一边。林侦微微一怔,沐芽仰起脸,“伞撑开大,怕人瞧见。”
“瞧见也不怕,有哥呢。”
“你是不怕,我怕呢。”
林侦歪头看着她,“这是怎么了?进门连个哥也不叫?”
小丫头撅噘嘴,小月牙弯得有些不自然,“哥,你今儿去瞧小公主了么?”
“嗯。”这一场不算小的事故彻底拉近了林侦与小亦泋的关系,皇父面前她说得可怜兮兮,说是摔了都是哥哥保护她。把隆德帝哄得十分喜欢,非但没责备林侦,还嘱咐他往后要多看顾妹妹。如今不论他去不去,亦泋是每天要来看七哥的。此刻听沐芽问,林侦很简单地应了一声,小丫头醋性大,“哥哥”两个字是不能随便予人的。
“她好多了吧?”
“嗯,让忌口就忌口,已经基本痊愈了。”林侦说着抬手拨拉开她的刘海儿,“哪像你,嘴巴馋还不听话。”
“哦。”
一句逗她的话就换来这么轻描淡写的一个字,林侦觉得不对,正要问,她又开口,“哥,你今儿找我来有事么?”
林侦蹙了蹙眉,“哥想你。不行么?”
小丫头张了张嘴巴,又抿住,“行。”
“奕枫那边情况如何?”
“没什么情况。他现在功课都能跟得上,晚上我就是陪他写写题目、练练功,没别的什么。”沐芽没敢说练功时他常要她画下来,有时候还会特意摆两个难学的招式给她画,沐芽一度以为自己要画出一本武功秘籍了。暴露了数学又暴露了画,哥哥一定会骂。
“你没再要他的玉佩?”
“他赏给我两次,都是在他身边看着玩儿了一会儿。”沐芽看着哥哥的脸庞,斟酌道,“一直没什么理由能要来大块的时间。不过,他现在在琢磨端阳节,像是想在家宴上出风头,我在想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个。”
看哥哥没做声,沐芽又问,“哥,你觉得行吗?”
“芽芽,这次小公主摔伤吓坏了瑾玮。庄之铭是个会利用一切来巩固自己家族权势和地位的人,包括他的儿女。原本这件事已经平息,可他还是妆模作样地透过尹妃狠狠呵斥了瑾玮,非要接走,静妃和小公主们极力劝着这才答应让她留下过端阳节。”
沐芽蹙了蹙眉,没明白哥哥的话题转变,“所以呢?”
“我想如果瑾玮就这样回去,庄之铭一定会利用此事再表一次忠心,责罚在所难免。五岁的时候她被锁了一个月,至今提起来依然十分恐惧,依我看已经有了心里阴影,这一回一旦再被关,恐怕更折磨。”
“哥,你想帮她?”
“嗯,所以我想,如果她能在家宴上受到皇帝的称赞和奖赏,庄之铭若是转头又惩罚她,就显得十分刻意和矫情,我料他不会。”说着,林侦略顿了顿,“芽芽,我知道奕枫是个爱出风头的,鬼点子也多,你能不能想办法让他让给瑾玮这一次?”
“他是瑾玮的亲表哥,这事不能直接让瑾玮跟他说吗?”
林侦闻言,抬手轻轻搓了搓额头,“瑾玮的才艺不足以引起皇帝的特别奖赏,所以,我得跟她一起。”
“哦……”
“如果知道这里面有我,奕枫一定不会让。”对于这点,林侦非常肯定。
“所以……哥你还是有事找我。”
小丫头低了头,落寞已经十分明显,林侦弯腰看着她,轻声劝道,“芽芽,你现在在奕枫身边,不会只有这一个机会。”
沐芽轻轻点点头,沉默了片刻,“哥,我也有一句话想问你。”
“你问。”
“哥……你真的想回去吗?”
“当然。怎么会这么问?”
沐芽讪讪地笑笑,“哥……我觉得生活在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在一起。你说是么?”
“当然是。”
“那你要想好。回去后……就再也见不到瑾玮了。方卉,和瑾玮,你想跟哪个在一起?”
仰起的小脸还带着点婴儿肥,嘟嘟的,可那认真的目光却似看到了现代时那个已经长大的芽芽,林侦蹙了眉,心里忽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轻轻咽了一口,“哥想跟你在一起。”
“哥,你不用担心我,我能拿到玉佩,很快就能。以前……是我心急,总怕你留恋这里王子的身份,怕你……真的跟这些兄弟姊妹有了感情,我……就永远是个局外人了。好吃醋。总是……在吃醋。可现在,我每天都可以触摸那枚玉佩。昨天,是这个时空沐芽的生日,是她名册上登记的生日。九皇子说可以赏我一个心愿,任何心愿,他知道我想要玉佩,本来我已经可以拿了……可是,我突然觉得,也许……不再需要那玉佩了……”
“需要。我们需要。哥绝不能让你留在这里,永远做一个小奴隶。”
“哥……”明明小月儿还是弯弯的带着笑,可却泛了泪光,“从小到大,我都缠着你,连你去上大学、研究所,我都跟着……我很想霸着你,永远……我可以惹你生气,可我……不想你难过。”
“芽芽,哥没有……”
“刚穿越来的时候,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干活儿、洗洗衣服,高烧后,我不怕了,可我每天都好难过……哥,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么?”
“……什么?”
“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不管我多后悔,都再也见不到了……常常想,如果能重新来一次,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不会为了任何人,任何事情跟你吵架……我可以一辈子做尼姑也不随便找个男朋友惹你生气……”
心里忽地涌起一股热流,烧得他胸口滚烫,林侦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想笑,却皱了眉,任那热热的、酸酸的感觉在胸中翻滚……
“哥……我知道你是怕我做奴隶,可我已经长大了,我是大学生牧芽,不是十四岁的小宫女,我完全可以照顾自己……我就是想让你想清楚,庄姑娘,瑾玮,我觉得她比方卉好。方卉眼里只有你,目空一切,瑾玮不是这样,她是首辅的女儿,地位堪比公主,可她还是那么善良……”
“所以……她做嫂子,你很满意?”
她用力摇了摇,张开手臂抱紧了他,“我才不会满意!谁做我嫂子我都不会满意!……可是,我想让你高兴……我从来没为你做过什么……哥,一辈子遇到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很不容易。你会想让她占去你的全部。可人世间却会有很多事情来拆散。碧苓就常哭,她抱着必死的心依然不敢大胆地爱。你们难得门当户对,我觉得……唯一的阻碍就是玉佩和那个现代的时空。哥,你不用为了照顾我离开这里,一旦离开,就再也见不到她了,那种感觉……很绝望……”
“我的芽芽……懂事了。”
“哥……”
“所以,你让哥哥留下,那你呢?”
“我?我舍不得你……可是,我这么卑贱的身份,留下也不可能跟你和瑾玮在一起。我想着……要不……我一个人……回去……”
“回去以后没有哥哥了,那个时空里我可能已经死了。”
她终于哭了,这是她最怕的,她很早就知道会有一天有嫂嫂,可她不知道会有一天哥哥死去……
“嘘……”林侦抱着她轻轻摇晃,“芽芽不哭,为了哥哥做小尼姑都可以,是不是?”
“哥……”
“傻丫头,你终于懂得爱了,只是,还没有看对方向。”
沐芽抬起头,朦朦的泪水中看着哥哥温柔的眼睛,“无关时空,我对方卉和瑾玮都不是那种感情。有一件事,你也许永远不会明白,可你要记住:哥在这个世上最舍不得的人,就是你。”
☆、第52章 ,
雨一直很大;哗啦啦的声音遮蔽,小小的门房里温暖得不得了。跟哥哥说话说得忘了时间;直到王九来敲门说“殿下,要传晚膳了。”沐芽吓了一跳;一头冲进雨里又被哥哥拉了回去;这才打了伞赶紧跑。
一路跑回来;雨斜潲得厉害,一身衣裙湿了大半也顾不得。悄悄儿溜进头所,还好,后院静悄悄的只有雨水,远处二门口的茶房门开着;小太监伍里的影子晃晃悠悠地在洗茶盘;可见殿上还没传膳、传茶。
沐芽赶紧回到房中,把伞扔到一边开始换衣裳。外头的襦衣和里头的中单都潮了;一并脱下来;小衣儿还好;六幅白裙都打了雨水和泥点子黏在腿上,麻利地褪下来;拿手巾胡乱擦了一把。
雨水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窗纸;根本听不到角楼上的钟声;也不知道几时了。沐芽急急地翻出裙子先套上,一不小心踩了一脚长裙险些没摔倒。晚春的天气已经有些热,加之雨水的潮气,这一跑,一换,沐芽有些耐不住汗,算了,先不穿衣裳,把头发梳好再穿。
房中只有一面很老旧的铜镜挂在墙上,沐芽拿了篦子就着一点阴雨的光亮把两个小揪揪打开,仔细梳拢。镜子里的自己看不到身上古代的装束,跟从前一模一样,啊,不,从前是短发,现在是长发。不觉一抿嘴儿,笑了。
今天去见哥哥,沐芽原本很难过,她从来都知道有一天哥哥会迎娶新娘,甚至想过怎样在既成事实前帮他好好挑选一下,选一个真正配得上哥哥的。可是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个选择意味着彻底失去他……
人生来平等的只有尊严,起点的不同意味人生路上的限速,现代的自由还允许你有翻盘的机会,而在古代,这几乎注定了一切。皇宫威严,曾经只是参观的古老建筑,一旦来到这里才知道每一片砖瓦都意味着权力和尊贵。不得不承认,这种封建皇权的极致与现代文明相比,有一种诡异的魅力。
沐芽一直说这是个“鬼地方”,对她来说真的是,被人踩在脚下的感觉不仅仅是屈辱,而是一种低贱到没有存在形状的绝望。所以她的头等大事就是寻找钥匙,逃离这里。可那一天,当看到哥哥抱着瑾玮,她突然明白了许多……
哥哥是尊贵的王子,他将来会拥有庞大的财富、势力、还有权力。甚至,一切……
穿越来的日子他们一直忽略这个事实的必然存在,是因为七皇子曾经惨淡的处境,可哥哥很快就扭转了他的境遇。他现在是皇帝心头不能触碰的软处,是小公主们的好哥哥,是皇家师傅们眼中德才兼备的皇子殿下。
在这个时空里,他拥有的,很多。
沐芽知道自己对哥哥一向霸道、胡搅蛮缠,甚至,很无耻。会半夜打电话跟他说睡不着,让哥哥来学校接她去吃他根本就不会碰一口的冰激凌。来到这里,她一心想着要走,从来没有为他多考虑一分,直到那个拥抱的出现……
美丽高贵的女孩儿,看到哥哥抱着她,那么温柔,那么般配,沐芽的心忽然就软了,随之软下来的还有她对哥哥的主权……
如果他已经收获了所有,为什么要离开?只是因为她么?她不能牺牲自己的尊严留下来陪着他,为什么要求哥哥放弃这绝不可能再得到的一切和他心爱的人?
沐芽很难过,伤心得要死,可是也悄悄地庆幸自己总算在破坏哥哥的幸福之前想到了,否则一旦这么稀里糊涂地回去,该多糟糕。
可是……
想到刚才哥哥的反应,镜子里的小月儿弯得几乎看不到兴奋闪烁的眸。
她反反复复地问哥哥,他说不要。她甚至无耻地说:哥,如果我是王子,我会留下好好享受,不跟你回去!可是,哥哥的答案依然只有一个:回去。
他说他只想做个医生,有个温暖的小家。哥哥还说他想吃冰激凌,想念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还有,周末一起看恐怖片听她怕得乱叫。
沐芽觉得那一刻世界好温暖,更重要的是,哥哥很确定地告诉她,他不爱瑾玮。
这样一来,问题就很简单了,自己从小就是哥哥的包袱,在嫂嫂没有出现前,自己当然比荣华富贵重要!
大雨之中,沐芽觉得好幸福,好想快点离开,不要再让任何诱惑打扰哥哥。回到现代,她再好好地帮他参谋一个好女孩儿,比瑾玮还要美丽温柔的女孩儿做嫂嫂……
对着镜子梳头,心里的欢喜压不住,沐芽不由得哼起歌来。
“砰”,门被用力推开,“沐芽!沐芽!快来瞧我带……”
一身雨水的人僵在门口廊下,看着暗暗的小屋中镜子前那个娇小的身子。桃红的小抹胸只护在胸前,雪白的肌肤露在腰间,柔滑的青丝垂下,遮挡得若隐若现;没有了两个小揪揪,她像忽然脱开花苞绽出的水莲,娇娇欲滴,嫩嫩的羞涩……
天地突然静,静得能听到雨珠儿滴下他的发鼻尖。
沐芽惊得瞪大了眼睛,感觉此刻门外灰蒙蒙的雨幕像闪光灯一样刺眼,紧紧握着篦子,脑子里的尖叫已经快把她的神智刺穿,正想着怎样攒了力气扯下床单,忽然,那里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转身出去用力把门带上。
“哐”的一声他的手像被绊了一下,小屋重回昏暗。憋在胸口的一口气吐出来,沐芽的心狂跳不已,来不及细想,赶忙回身去找衣服。
床上扔得乱七八糟,沐芽哆哆嗦嗦的,忽然觉得好冷,刚扯出那件中单,身后突然有是一声,门板被重重地拍在墙上。
沐芽吓了一跳,回头,一步之遥,他一把将门关上,动作很重,也很快,眨眼的功夫门栓已经插好。还没待她反应过来,铁钳一样的手臂将她捞起来狠狠地箍进怀中,不及发出一声,大手紧紧地捂了她的嘴巴。
狭小的空间,突如其来的蛮力,她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可是他却像喝醉了一样,自己都站不稳,跌跌撞撞地将她撞在墙上。冰冷的砖墙,隔着他的手臂,依然冰得沐芽牙打颤。
一切像做梦一样,沐芽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人,他像完全变了一个人,涨红着脸,气息急促,月光下那行云流水般的优美运力已经全不知所踪,此刻的他对自己完全没有把握,只是蛮横地用力。
从没有被男人这样抱着,这,这哪里是抱?这种挤压简直要折断了骨头。明明鼻子可以呼吸,可空气进去根本到不了胸腔,整个人都被挤瘪了。沐芽觉得失贞已经是件小事,她快要被勒死了。
“莫怕,莫怕……”
他终于开口,可也只会说这两个字。不停地像是在安慰她,可手下却一丝一毫都不知道放松。沐芽仰起脖子,尽力为自己打开呼吸的空间,稍稍缓口气就感觉到他的颤抖,像是冷得厉害。
她的身子在他怀中,满满的,没有留下一丝缝隙,可不知怎的,他依然觉得空得厉害,用力,像要把她挤出水来。雪白的脖颈像美丽的玉,香甜的味道在她的发间淡淡地萦绕,他低头,冰凉的脸颊紧紧地贴上她。
沐芽觉得脸被蹭得发烫,像他在耳边的呼吸……
好久,他终于慢慢抬起头,脸上的颜色也复了正常。雨声小了,淅淅沥沥,昏暗的房中他的脸这么近,沐芽怔怔地看着他的眼睛,暗暗的,藏着什么在跳动,心里忽地生出一丝异样,悄悄地随着他跳了一下……
……
晚膳早已传过,沐芽坐在床上,手指一下一下抠着膝头的裙子。他离去很久,身上的勒痛和背后的冰冷依然没有消去。
男女授受不亲,在现代,她算是被强抱骚扰了,在这里,刚才那个样子……她已经是失去女人的贞洁了吧?
沐芽轻轻咽了一口,木木的脑子里忽地想起以前看小说里提到的通房丫头,当时就觉得发明这几个字的人简直对女性是种仇视般的侮辱,通了房,还是丫头。
用力摇摇头,什么乱起八糟!只是抱了抱而已,就当被一只狗狗蹭了!
想得十分勇敢,可鼻子一酸,眼中溢满了泪水……
哥哥曾多次告诫她不要放肆,可是每当和他相处,说笑,读书,她都会不知死活地觉得他是把她当师傅、当朋友,在没有旁人在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一点平等。原来,这一切都是她的假想……
突然,她希望他是个花花公子,是个流//氓,也好过主子把她当做可以随意践踏的奴隶。
“沐芽,沐芽,”
“哎!”
“殿下传你过去。”
“……哦,来了。”
走出小耳房,一股雨后的清新扑面,院子里湿漉漉的,廊下的雨沿儿还在淅沥沥地流着,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敢大胆地呼出来,看着前头院子的灯火辉煌,沐芽的腿像灌了铅。
不由得目光就往屏门后锁闭的大门看,她好想冲出去,跑到四所,躲到哥哥身后……
“沐芽!愣着做什么?主子叫呢!”
大宫女站在二门口不耐地冲她招手,沐芽低了头,抬步。今天是怎么跟哥哥说的?她不是十四岁的小宫女,她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可是……哥,玉佩,我,我等不了了……
……
房中的水晶垂挂今晚也像被雨水洗过一样,特别明亮,照在虚掩的镜门上,彼此映射,双倍的光芒,十分刺眼。
沐芽轻轻推开门,九皇子像往常一样,一身薄绸的衣裤坐在炕桌边认真地写着功课。沐芽站在地上,看着他神色清明、若无其事的样子,忽地觉得自己的战战兢兢真像是个被主子蹂//躏了无处可诉又要死要活的古代女子,很可笑。
他抬起头,“今儿怎的晚了?来。”
沐芽蹙了蹙眉,走过去坐在了他对面,拿起今天文华殿新学的题目,蘸蘸笔,开始做自己的笔记。
“都退下吧。”
奕枫吩咐退去了所有的宫人,轻轻的,大门关闭,镜门也合拢,东暖阁里像往日一样只留下他两个,静得只有檐儿下的雨水和房中的笔墨香。
奕枫立刻起身,把桌上的纸张都收拾到一旁,转身从身后高几下拽出个食盒摆到炕桌上。打开,一笼热腾腾的小笼汤包。
“今儿我在外头买的,正宗的扬州汤包,比宫里的好吃多了。晚膳的时候给你留着,都热了好几回了。饿了吧?来,快吃吧。”
沐芽看着递到面前的小碟子,皱了皱眉,用笔轻轻推开,继续落在纸上。
她的笔下只管写着给他提点的笔记,静了一会儿,奕枫轻声叫,“沐芽?”
烛灯下,她写得很仔细,眉目并未有何异样,只是……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奕枫有些局促,两手在绸裤上搓了搓,起身,蹲在她身旁,他个子高,比在了她肩处,犹豫了一下,悄悄儿问,“将才……恼了?”
“殿下,做功课吧。”
他伸手握了她握笔的手,沐芽立刻往后错,笔头戳在他手上,点了一滴墨。奕枫在文华殿的题目上蹭了蹭,捡起那只小碟子,“好了,吃点,啊?”
他“屈尊”蹲在她身旁,亲手夹起小包子递到她口边,沐芽心头强压的羞辱忽地蹿成了火!一把推开他,“殿下!我是人,不是狗!敬事房调我来是伺候奉茶,我做不来旁的!”
“我,我没为难你让你做旁的啊?沐芽……”
看着他无措的样子好像十分无辜,沐芽恨得牙根儿痒,“你混蛋!你将才为何抱我??取暖么?!”
“沐芽,我……”
“你,你当时说七殿下是男人,我是女孩儿,挨那么近,就是哄骗我、轻薄我!今日呢,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奕枫腾地涨红了脸,“沐芽!你莫拿他与我比!我,我是抱了你,可,可我不是七哥!“
“你是什么?你是什么??你是主子,我是奴婢,随你玩弄么?!”
“我不是他,我就不能是八哥么??八哥对碧苓是玩弄么??”
怒火正烧得人滚烫,这一句像当头一盆凉水浇得沐芽一个激灵。
看她像被点了穴,怔怔的,奕枫这才喘匀了口气,脸上的颜色慢慢消下去,“今儿……我是莽撞了。往后不了。你要真恼,捶我两下。”
沐芽重重吸了口气,“我……我不是碧苓!”
“我知道。碧苓多柔和、多听话,你差远了。”
“你!”
那小丫头又急了,奕枫忙赔笑,“好了好了,不兴说笑一句了?先前不是都应下要跟着我了么?”
嗯?这才想起月夜练功为了玉佩她点头应下跟他出宫,此刻羞恼不已,“那是应下伺候你,又,又不是……”
“我也没说让你做旁的啊?”
嗯?沐芽听着,好像又被他似是而非地绕进去了,实在忍不了,一定要说个清楚,“你,你是说你喜欢我么??”
“喜欢啊。”他应得很痛快,“我最喜欢稀罕物儿了,头一次见就喜欢。”
“我不是物儿!”沐芽恼,“你喜欢我,可我不喜欢你!”
“我也不是物件儿。”奕枫笑,从腰间拆下个东西搁在她手中,“这个喜欢吧?我也不用你喜欢我,心里有我就行。”
现代“喜欢”的意义此刻就像在对牛弹琴,可手里这温润光滑的东西让刚才所有的争执都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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