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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修成诀-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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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遥歌一时没有想起,触及他眼神时方回忆起在方都内所见的五狱塔中那让他尴尬非常的合/欢台。
当初想来如此遥远并且毫无根据的事,如今似乎慢慢接近,她有些恍神,元还大抵也想起这茬,大掌揽过她的后脑,只道:“好了,别想那么多。不说这些,我有几句话要叮嘱你。”
语毕他就转到正题,拣了赤秀宫几件要紧的事细细交代给季遥歌。
“赤秀有花眠在,他已能独当一面,你不用太操心,若有什么棘手的问题,给我来讯即可。”元还摩挲着她的手,缓缓而言,“你的龙丹未稳,最好能在蛟城多呆段时日,这里水气充沛,灵气纯粹,潜渊之内又有蛟魂护法,于她修行最为有利。两城之间可设法阵互通,也免大家来回奔波……”
“我记住了。”季遥歌耐心地听他叮嘱完所有事,嫣然一笑,勾着他的脖子,“谢谢。”
天已渐亮,晨曦洒下,几道彩虹渐次出现,光晕七彩,叫人目眩神迷。
元还起身,摸摸她的脑袋,并没再说任何告别的字眼,人影却渐渐消失。
季遥歌独自坐在潭畔,唇际的笑微落,失神了许久方站起,将身上水气烘干,腾身飞回蛟城中心。
————
偌大的默龙宫只剩三个活人,夜里除了四野传来的兽吼外,只有无边寂寥。
这地方太大,又空,说是让胡小六陪着慈莲,可说到底慈莲还来过几次蛟城,胡小六却是全然陌生,到最后成了慈莲带着胡小六在城中闲逛。
慈莲有伤,胡小六哪能真让他劳心劳力,故也只走了半天时间就随意挑了个空置的殿宇暂憩。季遥歌回来时,慈莲正在运功疗伤,不便惊扰,她便将胡小六叫出。
听到元还离开,胡小六不免一番惊讶,季遥歌不欲多谈,带着她往城东最高的一处石殿飞去。石殿建得庞大而庄严,各自石刻皆古朴精美,正是默龙宫的主殿,当年离梵与长夷所住之殿。季遥歌并没进殿,只与胡小六落在依着大殿而建的石塔上。
高塔破云,可俯瞰全城,由这些望去,季遥歌能看到全城景象,蛟城已荒,城中原有大阵也在当年大战中被毁去,只留下繁复轮廓让后人推敲,却难以复原。
如今她也算手握重财,若只她一人修行,这些东西绰绰有余,但现在一座空城,一座刚刚建立的宗门,要想发展光靠这些还远远不够。季遥歌沉思片刻,一边下塔,一边向胡小六问及流华君。
“我也没有奶奶的消息,她只说去查近年兽族覆灭的原因,寻找仇人下落,可去了哪里,要如何查,却没告诉过我。”胡小六回道。
兽族的覆灭?
会是玄寰吗?
那个在三千多年前就消失的大能者。
季遥歌疑问重重,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只道:“有时间替我传讯于昊光哥哥和桀离他们,让他们来恶水一趟吧。”炉海的妖兽不都在找新的栖息地,这座城空着也是空着,若能与他们达成互利的合作,对双方都有好处吧,只是如何合作,又得从长计议了。
两人边聊边踏进正殿,这座她生活过的城池与殿宇,在她记忆里已非常模糊,千年再归,她竟不剩多少印象。殿上的陈设还保留着当年的模样,只是落了一层厚厚的灰,但一应物什或铜或玉,皆是天材所铸,过了千年也未损坏。大殿上十分宽敞,壁上灯火千年未灭,整殿通明,二人沿着地上所刻鳞纹行至殿深处。
殿深处有巨大龙座,九级引阶,两侧各有铜树晶花,华光溢彩。
“当年蛟王就是坐在这里见族中各大长老子民,也在这里面见四方来客,从各族妖兽,到万华大修。我曾偷偷躲在旁边看过,那场面很是震撼。”季遥歌想起旧事,淡道。
胡小六从小就在炉海长大,几曾见过这样的兽殿与季遥歌所述的场面,不由心生向往,看着季遥歌踏上引阶,那背影便与她想像中的蛟王重叠,便又生出几抹崇拜。季遥歌话很少,仿佛沉缅在回忆里,却忽被腰间玉管传来的震动唤回神来。
玉管被打开,金灿灿的蠹虫飞出,在殿上绕着飞了一周,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吧唧粘到龙座后的墙壁上。
“灵元,好强的灵元!”久未出现的高八斗连人身也不化,痴迷地趴在墙上,动也不动。
这厮因为吸足炉海内古碑的灵元,在她出关前就已陷入昏睡,如今忽然醒来,定是发现什么秘宝。季遥歌挥出一阵带着水气的风,将墙上灰尘尽数擦去,露出其下真面。
一幅巨大的画呈于季遥歌面前。
此画横覆龙座之后的整面墙壁,画中乃是一方山城,云雾缭绕城下,竟是座浮空之城。天日交辉,灵兽飞腾,有人盘坐云端,亦有人斜倚石壁,城中男女皆仙,形容具美,或坐或立或飞或掠,神姿仙彩,竟如活的一般。
多看两眼,季遥歌就觉得魂神要被吸入画中,化身这画里仙人,飞升而去。
画上没有题跋,不知出处来历,也并无灵气传出,于修士而言就只是一幅画,但其画功之精湛,已是夺天之工,难怪高八斗会如此兴奋。
季遥歌揪了两下他的触须,掰不动这只蠢蠹,正要说他,却闻慈莲传讯而来。
花蓁到了。
————
花家的小姑姑,慈莲的妻子,与她又有一面之缘,季遥歌自然亲自将人迎入蛟城。花蓁一来,看到慈莲的模样,便不管不顾先把他狠狠削了一遍。她来之前已接慈莲讯息,知道了蛟城中发生的事,也听说他受了重伤,故而又急又忧,气狠了他独自涉险,解气之后才又心疼地问他伤势。
慈莲牵着她的手,被她削得苦笑:“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哪个男人受得住你。”眼里却是甜的。
花蓁眼一瞪,又要发作,慈莲忙安抚她:“好了,在遥歌面前好歹留我三分颜面。”
“你都说是你的世侄女,便不是外人,要留什么颜面?”花蓁回了一嘴,到底没再责怪他。
季遥歌打趣道:“姑姑心系慈莲叔叔,我们都明白。“
“什么姑姑?”花蓁柳眉一扬,俏脸微讶,“你是我们家的小祖宗,连我那城主兄长都要敬你一声季小友,你叫我姑姑?这不成……你要是看得起我,便喊我一声姐姐得了。”
她快人快语,想一出是一出,季遥歌还没回话,慈莲就先喊停:“那不成,她喊我叔叔,喊你姐姐,这个辈份不对。”
这下连胡小六都忍俊不禁笑出声来,季遥歌也笑得不行:“还是随叔叔,叫你蓁蓁婶子吧。”
花蓁想了想,倏尔一笑:“那就叫我婶子。我花家那些兄长与你平辈论交,如今你喊我婶子,那我岂非平白长了他们一个辈份,那些老顽固知道不得气歪了嘴。哈哈,痛快。”
几人又是一阵笑,花蓁性子活泛,她一来这沉闷气氛便一扫而空。一边寒暄一边说笑,季遥歌将人都迎入大殿。花蓁一路行来已饱览蛟城风光,见城空寂寥,不免慨叹。
“我在昆都学铸炼时就听闻恶水蛟城是座天造之城,其中机关法阵巧夺天工,早就想来此看看,如今一偿夙愿,可见这偌大精城荒废,心里又实在惋惜……”
她笑意微失,浮现几缕痛惜之色,跟着季遥歌走进深殿,脚步忽然一顿。
“这画……”她目光胶着在已被季遥歌拭去灰尘的巨画之上。
“这画我幼年时就已挂在殿上,并无特别之处,难道此画有特别来历?”就算没有高八斗的反常表现,季遥歌也知道此画非比寻常。
能被蛟族放在正殿之上,岂有凡宝?
“应该是那幅画……我见过拓件,真迹在万华一直成谜,不想竟收在这里。”花蓁将双手所戴的丝套取下,玉白的手臂上有暗色青纹,似符似疤醒目非常。
她收起笑容,换上虔诚表情,踏上引阶,指腹一点青光轻轻抚过巨画。
“是了,这是真迹。当年三星挂月的副阁主幽篁所绘,《仙城蜃楼图》,图景取自蜃海仙国,此乃万华浮仙秘境,传闻非有缘者不可得见。”
花蓁一语道破此画来历。
季遥歌眉头顿蹙:“我听说幽篁擅符,可不曾听说她擅画。”
花蓁便道:“天下之工,皆为匠心。幽篁以画入道,由画生符,其符箓自成一格,汇聚天下山海之灵,可谓神妙非常。”她注意力仍在画上,想到哪里便说到哪里。
季遥歌眉头越发紧蹙,只问道:“婶子对符画也如此精通?”
“她啊……和花眠一样,不好专心铸剑,心思杂爻,专门钻营奇淫巧技,画是她的心头第一好。不过若论鉴画,万华上怕无人出其左右。”慈莲附言夸道。
“那是。”花蓁得他赞赏极为高兴。
“不知婶婶可曾听说一位道友,她亦是以画入道,唤作郁离。”季遥歌心念一动。
“从未听过。怎么?她也擅画,你有她的藏品,拿来我瞧瞧?”花蓁转过头来,又道,“郁离……这名也别致,‘竹名郁离’,她是幽篁的追随者?”
郁离为竹。
幽篁……也为竹。
第206章 蜃海之起
万华修士入道皆各有缘法; 以画入道虽很少见,但也并非绝无仅有; 郁离与幽篁选择了同样的道途,虽然巧合; 却也算不上什么,纵然名字相近,可天下间同名同姓者不知凡几,如今不过意思相近罢了。也许正如花蓁所言; 郁离是幽篁的钦慕者,毕竟幽篁出名在前,又都挑这非常之道。
仔细想想; 这些巧合缺乏说服力度; 无法成为推断的依据; 季遥歌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在一瞬间将郁离和幽篁想到一块; 从时间上推算; 不管是元还是郁离; 都与玄寰幽篁二人隔了三千年的时间。
“只是听人提过郁离而已。我还听人说; 幽篁与玄寰二人原是三星挂月的两位副阁,三千多年前一死一叛; 后来便湮灭于世; 没想到在这里看到幽篁的画。”季遥歌亦将目光重新转回画上; “万华上对这两人的记载甚少; 蓁蓁婶似乎了解颇多。”
“谈不上了解,只是因为喜爱; 所以比别人多费了些心思而已。”花蓁点点头,举止与神情皆变得沉稳,“其实这二人在万华都很神秘,见者不多。我对玄寰所知甚少,倒是幽篁我还略知一二。她原为散修,以画入道,早年修行不易,后来因炼制符箓成名,又因此被收入三星挂月,成为一代副阁,名满天下,然而却很少有人知道她擅画。她留世的画作不多,但件件是宝,因早期修炼她性喜浏览四方,故她最擅画山川河海,四时风光。”
花蓁从画的这一头慢慢走向另一头,没人打断她,她一边欣赏画作,一边继续道:“她的画里掺揉她对世间万物的感悟,以及当下所见所触,悟力强的人可以通她的画感悟天地,获得心境突破,这就是幽篁之画所以可贵之处。除此之外,她所画之景,经常是一些无人探寻的秘境,因此又是宝图,就如蛟城这张《仙城蜃楼图》。这张图应该是她在世所作最后一幅,所绘之处为蜃海仙国,传闻之中,她绘完这幅画就与玄寰踏入蜃海仙国,却从此没再出来过。”
“她没进过蜃海仙国,是如何完成这幅画的?”胡小六不由插嘴好奇道。
“你看这画……皆是远景。应该是他们无意间遇到蜃海仙国,在进此秘境之前,幽篁已有所悟,因此先画了这幅《仙城蜃楼图》,不过另外还有一种说法,倒有几分动人。”花蓁笑起,“传说幽篁与玄寰相识数千年,一直相互钦慕未曾表达,这幅画是幽篁借画述情赠于玄寰之物,所以仙国人物均是幽篁妙笔点睛添上的,其中有两个就是她与玄寰。不过可惜,玄寰未能参透画中情意,令得幽篁黯然伤神,而后踏入仙国,一死一伤,再无重逢。”
“这两人好可惜呀……”胡小六眼眶微微泛红,被花蓁三言两语的描述打动,唏嘘不已。
“这只是野史记载而已,真假不可考,也许是为了给这画赋予些动人故事吧,你们听听就好,不必当真。”花蓁揉揉小狐狸的头,眼现怜爱。
季遥歌却已怔忡——这个故事,与元还当日说的,他和郁离间的旧事,何其相像。这世上能有巧合至此的事?又或者元还以这个故事捉弄她?但元还分明不是在这种事上诓她的人,而且他说起旧事时的神情也不似作假。可若是真的……她渐渐有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可怕猜测。
“遥歌?”慈莲轻轻搭上她的肩头,“怎么了?”
他细心地发现她的失神。
“没什么。”季遥歌摇摇头,又问,“那这蜃海仙国又是什么地方?”
“蜃海仙国是万华上最古老也最神秘的仙境之一。”这次开口回答的,是慈莲,“这个地方很神秘,之所以号之为‘蜃’,是因为它出现之时浮于云端,犹如海市蜃楼,这才得名‘蜃’。这个秘境的存在由来已久,应该是世祖创下万华时就存在的,然而见过的人却很少,能进去的人就更是凤毛麟角了。传闻此地是世祖羽化之所,世祖在万华最后几百年时间都藏在蜃海仙国内,其玄妙可想而知。”
季遥歌喃喃道:“蜃海仙国……玄寰与幽篁到底在里面遇到了何事……”说话间她将指尖轻触长画,指腹凝聚一点神识汇入画上,元神之中顿时传来神妙非常的画面,仿若置身之处改换天地。
晨曦笼罩山河,云腾雾绕间有霞光万丈,丝竹声悠扬而转,画境成真,不止有光,也有声,甚至还有风拂面、水临肤之感。季遥歌仿佛徜徉其间,在云端低飞,将仙国之景尽收眼底,直到这蜃海尽头,有两人临崖相对而言,被茫茫云海衬得渺小如芥。此二人一男一女,女人半垂头,含羞带怯说话,可说的是何,季遥歌却听不见,只看到她唇瓣动了动,对面的男人伸出手,极为温柔地抚过她的发顶,那女人不知听到什么,忽然眉眼一亮,扑入男人怀里。
刹时间,一股冲天的蜜意盈满胸怀,喜悦由然而生,连季遥歌这旁观者都清晰地感受到这画上所含绵绵情意。
女人转过头来,露出俏丽容颜,如三月桃花,始盛于山。
季遥歌心里一动,正猜那女人是幽篁,可眼前景色一改,下一刻她却化身被男人拥在怀中的女人。耳畔似有低沉的笑声响过,扣动心弦,季遥歌心房骤紧,飞快抬头,她想看清他的模样,想知道他是谁,可头抬到一半,不过刚瞧见个男人下颌,她元神一震,已被送出画中。
“你入画了?可看到了什么?”花蓁凑在她脸前,好奇问道。
对画外之人而言,季遥歌不过闪神片刻而已。
季遥歌便将所见之景道于花蓁,胡小六闻言却惊讶睁眼:“季姐姐,莫非你看到了幽篁与玄寰?”
“有可能。”花蓁已重新将手套戴上,“幽篁的画素来神奇,有引神入画之力,每个人在画中所窥之象都不一样。你若能看到幽篁本象,证明你与此画有大缘分。好好收着这画,不论是因为幽篁,还是因为蜃海仙国,此画都极其珍贵。要知道如今在万华上,可没有一张蜃海仙国的画景。”
季遥歌应是,又问慈莲可知这画的来历,慈莲却摇头:“蛟族向来有收藏天下宝贝的习惯,又是王兽,会藏有这样的画不足为奇,要问来历,我也不知。”
蛟族已覆灭,慈莲不知,季遥歌就更无从打听起,也只能暂时作罢。
————
即便心中疑窦丛生,有再多心事,该做的事季遥歌还是得做,她没有太多时间花在胡思乱想上。
元还一回便音信全无,季遥歌给他传了两次言,他只是简言回复,思及他回去必一心扑在五狱塔的事上,这人一旦钻入自己的领域中,便会全情投入不顾他事,季遥歌早已习惯,也就不再打扰他。
如今她手中有一宗一城要顾,也是分身乏术。赤秀宗暂时交给花眠,蛟城这里是荒城,一切从头开始,最是棘手,幸而慈莲与花蓁愿意暂留蛟城助她。蛟城内多处法阵失效,机关损毁严重。好在有花蓁,她自从脱离花家不再铸剑后便转而钻研法阵,倒一心修复蛟城,慈莲与季遥歌反倒为她打起下手来。
如此忙过一个月,元还自太初送来人手并构建图纸,为蛟城与赤秀两地架设传送大阵,以便两地往来。季遥歌也从赤秀调拔人手过来,重建蛟城,又派人前往昆都,托花铮等人重金购买所缺各色材料,手笔之大,震惊万华几大仙市。
至此,赤秀与季遥歌在万华仙界财名远传,被喻作“大财仙”。
时间转眼入冬,两地传送大阵建成,季遥歌了了一桩大心事,赤秀与炉海两地的传送也已建得差不多,第一批黑油已从炉海送抵赤秀宗,季遥歌用三分之二建作新的机关秘宝,分设赤秀与蛟城两地,以作城护之用,免得宵小觊觎。余下三分之一黑油留存赤秀,以备不时之需。万华之上已有修士慕名前来,意欲归入赤秀宗门,不过都是些散修,有许多还是昔年啼鱼旧人,都被暂留赤秀,交由还未离去的夜珑筛选。
如此这般,一年已去,赤秀名声初显,蛟城亦在翻新之中,季遥歌终于有喘息时间,百务暂托诸人,遁入潜渊闭关,临去之前,她秘会花眠。
“这是……”花眠拈起巴掌大小的一只不透光黑瓶,“黑油?”
“嗯。”季遥歌点头,沉声道,“三月是三星挂月阁月阁士江尘的觅宝会,邀帖已经送来,不过我那时在闭关,怕无法前往,你替我跑一趟,将这瓶黑油私下赠他。”
“这么小瓶的黑油,没什么作用。”花眠有些不解。
“无妨,只要他认得黑油妙用,亦或有人认得,就够了。”季遥歌笑笑。
花眠一点便透:“你的意思是……姜太公钓鱼?”
钓的是三星挂月阁。
“这件事,别让任何人知道。”季遥歌眯上眼,顿了半晌才再加一句,“你元世叔若问起,也先瞒着吧。”末了是一声轻叹。
花眠错愕不已。
————
翌年二月,季遥歌入潜渊闭关。
这一闭关,岁月流逝,转眼枫红叶黄,白雪覆岭,复又抽芽挂绿,两年又过。
潜渊内盘膝而坐的人身上,一道人影浮起,从季遥歌身上走出,由虚化实。
幽静沉紫的空间中,两个季遥歌静面面相对,一坐一站。
“去吧。”坐的季遥歌只看她一眼便闭上眼眸。
站的季遥歌点点头,转身掠出潜渊。
————
同月,鬼域赤莲川红莲盛放,有人踏莲川而出,震惊全域。
那人一身红衣,执红莲而笑。
昔日朗朗少年,堕魔重生,万仞大师兄随白韵同逝,世间只余鬼域魔尊——
顾行知。
第207章 媚门仙主
鬼域下起万年未逢的红雪; 满天红影纷扬而洒,没有冰意; 触及肌肤时化作一点炽热渗入肌肤,留下一片薄薄淡淡的红色莲影。雪是被赤莲浸染了无数年的赤莲川水所结; 飞在半空犹如花雨。悠长吟啸从川底传出,似剑吟又如龙啸,红色身影点过莲川盛放的红莲,化作残影; 从赤莲川雾气茫茫的迷障间飞出。
守在鬼域外的鬼修呆呆地看着飞出的人,忘记反应——按鬼域延续万年的规矩,能活着出赤莲川者; 不论道行高低就是赤莲魔尊; 更遑论眼前这位以垂死之躯送进莲川; 不过三年就引雪而出的男人。
鬼域已有多年没出过魔尊; 赤莲川也有多年没人活着出来过; 久到世人都快忘记这个规矩。
“赤莲魔尊; 是赤莲魔尊!”不知道谁叫了一声; 四周很快响起阵阵声浪。
顾行知却略茫然地放眼四野——这里与万仞太不一样,山是黑的; 河是红的; 天空幽沉; 日月也无光华; 风里送来的是赤莲浓郁的香味,这花以川中万魂滋养而生; 似出自地狱的花,美得妖艳。
这里不是万华,而是万华修士闻风色变的邪窟魔洞,是他从前最不愿,也最不屑的地方。
可……那又如何?
他现在活着站在这里,被奉作魔尊。
区区八百年时间,他与白韵,一个成为赤莲魔尊,一个成了媚宗仙主,百年前想来荒谬无稽的事,斗转星移却已人事皆非,只可惜了那曾坚定过的东西,到如今都成了一笔笑谈。
如这满天红莲雪,爱恨皆覆东流。
他指尖微勾,天际红雪凝在指腹,渐渐勾勒出一朵盛放赤莲,被他放在唇边,浅淡的笑隔莲而挑,白皙的肌肤愈发苍白,红衣墨发颜色炽烈,一笑便惊魂慑魄夺人目光。
川外声浪不知何时止歇,闻讯赶来的几个修士已掠至赤莲川前,满面惊色地看着顾行知,顾行知指腹搓过,那红莲在指尖化作齑粉,他静道:“地阳宗的人?”
来人应是,他微微颌首,目光从几人身上随意扫过,最后停在正前那人身上。
那人全身皆裹在一袭黑色斗篷内,就连面上也遮得严严实实,看身形是个女人,只露细长的眼,眸色激动而又小心,复杂万分。听到他开口,她才恭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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