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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之怒-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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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鹤唳有些失神。
  任务以来,青山一直是一个隐形人一样的角色,他的实力神秘莫测,又极为聪明和低调,大多数时候就像在包容鹤唳的为所欲为,随时准备着为她扫尾。
  很少有主动的时候,今天这样,很不正常。
  言四见他们不上车,便率先去了。鹤唳站在原地想了想,狐疑的看着青山:“你刚才在货仓?言四之前养伤的地方?”
  青山眼睛亮亮的,恩了一声。
  “你说我现在回去,能不能发现什么……你想瞒着我的东西?”她的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恶劣。
  青山没阻拦:“以你的聪明,肯定可以发现。”他顿了顿,“只是我以为,知不知道,并没有很大的意义……鹤唳,不看好不好?”
  看来他果然看出言四想做什么了,鹤唳很好奇,但她更多的感到兴奋,她握着拳头晃了晃:“好!我不去看!反正真相只有一个!”
  两人于是手拉着手往酒楼走去,太仓港作为海港,大部分时候人并不如运河沿岸的码头多。此时郑和的船队已经安置得差不多了,在岸边排成一排,密密麻麻的,几乎遮天蔽日。船工们连休息的时间都很少,跟着一艘艘货船轮流驶向大海上的宝船,像蚂蚁一样来来回回的搬运着货物,几日的功夫,货已经运得差不多了,不少临时的搬运工已经清闲下来,在街边吃酒喝茶,大声谈笑。
  “惊蛰……必须死吗?”青山忽然问。
  鹤唳歪头天真状:“你为什么要问呢?”
  “只是觉得,若是清理得太干净,似乎颇为无趣。”
  “……无趣?”
  “当然,只要你高兴便好。”
  “等等,这是工作啊,有什么高兴不高兴的。”
  青山沉默了一会儿,摸摸她的头:“你并不把我当成同门。”
  “恩?”
  “我的门户,已经被清理过一次……鹤唳,我知道这是什么感觉。纵使千般愁怨,等到失去了,你方明白,你的根在何处。”
  “我的根啊…早就被埋进土里啦!”
  青山垂眸,想到了鹤唳幼年的故事,不由得有些叹息,只能道:“我无意阻挠你,顺从心意吧。”
  说罢,他侧身,让出了路,那儿遥遥的通向船舱。
  鹤唳面无表情的看了一会儿远处,忽然转身,赌气似的大叫:“啊啊啊啊好烦!怎么你也来鸡汤我!别理我我不要和你说话!”
  青山却松了一口气,眼中带笑,负手跟在后面。
  很快,太仓镇最好的酒楼,东来楼到了,言四租的马车等在一边,旁边竟然还有一辆更为高大豪华的马车停着,双马,青布帘,雕花顶,还带包铜的车辙。
  “咦,”鹤唳有些疑惑,“奇怪…”
  “怎么了?”
  ”嗯……“鹤唳摸着下巴。
  穿越数个朝代,再没研究也该有个概念了,鹤唳看着那俩马车,脑海里就冒出规格两个字。
  这可不是有钱就能开好车的时代,那辆大马车太有范儿了,反而不像一般人能坐的,言四不行,惊蛰一个皇商更不行。
  这太仓港几年也就因为郑和热闹个那么一次,偏远的很,最大的官不过六七品,也不可能坐这马车。
  至于其他地区大官过来接风的可能……那在扬州港请客的是什么?
  “郑和也来了。”鹤唳笃定道,“说不定是一桌。”
  “哦?”青山自然比鹤唳懂得更快,“那应是惊蛰请来的了。”
  “哎呀,他们到底要干嘛!”鹤唳居然生气了,“一个两个的出妖招,欺负我不能轻举妄动吗?!好气!”她指责青山:“连你都做帮凶!”
  青山指了指远处的船:“你现在大可以去看看言四在筹备什么,我不拦你。”
  “不!剧透一时爽!任务火葬场!不!”鹤唳大叫着,埋头冲进了酒楼,青山无奈的跟在后面,就见大堂处人声鼎沸,一楼大多是商船的船主之流,在那儿高谈阔论,肖想郑和的船队。
  因为早知道言四订的是楼上的雅间,两人并没有逗留,却见鹤唳忽然换了身形,蹑手蹑脚的往柜台边的一桌坐去,那儿坐了一个人,正埋头喝茶,喝了一口茶后又立刻抬头往门口张望,正和走向他的鹤唳对上眼,大喜:“你们来啦!”那惊喜的样子,像是幼儿园放学见了家长的孩子。
  “哎呀!你抬头干嘛!”鹤唳却一点都不怜惜他的小情绪,还很失望的样子,“你怎么坐在这呀?诶,小少爷呢,怎么没来?”
  李狂很委屈:“我好不容易找个理由坐在外面等你们……他被拦在船上了,言四的饭局是谁都好参加的吗。”
  “嗯……也对,那你等我们做什么?对了,郑和是不是也来了?”
  “对,就在上面呢,你怎么知道?”
  “外面停着马车呢,这时代也不是什么马车都能坐的吧。”
  “哎呀!我也是下了车才想起这事儿!你敏感度很高呀,有没有兴趣来我们研究院?我给你推荐导师!”
  “对不起任务完成后你们的脸我一张都不想看见。“
  “……”李狂挠挠脸,坚强的拉回话题,“话说,你知道言四为什么要约饭吗?”
  “你知道惊蛰为什么要赴宴吗?”
  两人各自一个问题,对望三秒,皆面无表情的转过脸。好嘛,全是一头雾水来的。
  “上去吧。”青山憋笑,“坐着也没用。”
  “不,我们一定要理出个头绪来!”鹤唳和李狂一起大吼。
  青山微微抬起右手作投降状:“好,你们理。”他坐到一边倒水,“不过楼上的大人久等了是不是不好?”
  “没事,他们还在雅间聊事情,等吃饭了会叫我们的。”李狂显然已经摸清情况,“而且,我是真不想跟惊蛰一个屋檐下……鹤唳你一直知道惊蛰很吓人的吧?”
  鹤唳耸耸肩:“不知道啊,我跟他又不熟。”
  “啊?”
  “不过……”鹤唳咂咂嘴,“我天生趋利避害,大家一个门里的,我唯独跟他最不熟……嗯……”
  所以本能已经知道他危险了吗!李狂哆嗦了一下,立刻八卦起来:“对了,言四是不是遭什么难了?我还以为他会缺胳膊少腿的,刚才看他意气风发的过去,好像没什么事情嘛。”
  “被爆菊了。”鹤唳言简意赅。
  “卧槽!真的假的?”
  “那要不你找他求证一下?”
  李狂皱起了脸:“不我相信了……如果我说这是惊蛰搞鬼你信不信?”
  鹤唳想了想,长长的哦了一声:“原来如此!哎!表面不当回事,心里还是恨得不要不要的嘛,你们男人啊。”
  “那我就算再恨也会正面刚,绝对不会把对手往另外一个男人怀里推啊,这算是我打败他的还是那个男人打败他的?”李狂思维倒是很清晰,“不过如果这么说,与其我打败他,倒不如让他被另外一个男人□□更加让他痛苦呢……这么想,真的好狠……哇……设身处地一下都难受……言四快气变态了吧。”
  “他一直变态啊,瞧他兴高采烈那样。”鹤唳想了想,忽然严肃道,“我说,你要不,想个法儿,把郑和劝走?”
  “啊?”
  “我觉得,言四心里是有数的……惊蛰在后面阴他这事儿……他都千里迢迢追到这儿来,不出个命案,怎么能瞑目?”
  “所以……今天!”
  “对,是最好的机会了。”鹤唳摊手,“反正要我我是打死都不会错过的。”
  李狂腾的站起来,毅然决然:“任务可以败!”
  鹤唳也腾的站起来:“郑和不能死!”
  两人转头就往楼上冲。
  青山一杯茶端着一口都没喝进去,净顾着哭笑不得了,此时也只能付了茶钱,跟在后面上了楼。

☆、第161章

  此时言四订的菜刚上齐; 雅间那临海的棋室门刚开,惊蛰走了出来,言四和郑和还在对弈。
  见到他们; 他笑了一声:“通了气了?”
  “我们又不干什么,有什么好通气的。”鹤唳翻了个白眼; 忽然又压低声音,“你是怎么把这个大佬带来的?“
  “出门的时候碰巧遇到。”他答得轻描淡写,“怎么了,害怕了?”
  “怕?怕什么?”鹤唳就差呵呵笑出来 ,“这时候对大佬动手; 到底谁损失最大,你比我清楚吧。”
  惊蛰也笑:“所以有什么可担心的呢,瞧把你跑的,楼下都听到你俩蹬蹬蹬上楼的声音了。”
  “惊蛰!这就是你师妹吗?”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郑和正推开棋盘走过来; 沿途还转头夸奖言四,“言掌事文武双全,玉树临风不说,棋艺还如此高超,果真是一等一的人才啊; 难怪那位如此看重。“
  哇大佬你是真心的吗这时候提那位!
  言四笑容不变:“大人谬赞了,锦春可不敢当,一直托各位大人照拂,锦春也时常心下惶惶; 唯恐哪里办事不利,坏了大人们的正事。今天贸然设宴,承大人赏脸,锦春心里不胜感激呢。”
  “还真是八面玲珑呢。”郑和一阵大笑,坐到了上坐,又开始慰问鹤唳,“鹤唳姑娘与谢老弟同出一门,想必也人才出众,只可惜身为女子多有不便,否则郑某还真想也请你们上船呢。”
  这话一落,鹤唳还没动静,言四的笑容却几不可见的凶狠了一下。
  于是鹤唳觉得自己其实也不需要说什么了,显然言四已经看出了惊蛰的用意。
  郑和邀请人上船的门槛很低,至少说出这个意思的门槛很低,对鹤唳可以说,甚至一会儿还有可能邀请青山……而无论再怎么夸奖他严锦春,都不可能松口说出他最想听的那句话。
  这是在让郑和“杀”他,言四已经没有退路。
  好残忍啊,鹤唳都不忍心了,所以她决定干脆补个刀,一脸纯真:“我哪行呀,不过我与言大人一路过来,听他对海事了如指掌,若是大人求贤若渴,还不如把他捎上。言大人八面玲珑的,说不定能有大用呢?”
  言四表情抽动了一下,他竟然望向鹤唳,似乎是惊讶,又有一丝丝近乎温柔的亲和。
  而鹤唳却只管看完郑和看惊蛰,这边惊蛰正去倒茶,右手大拇指高高的竖着。
  “你真坏。”他的口型如这般。
  郑和大笑:“鹤唳姑娘说笑了,言掌事大才,在我们船上那可真是浪费了。况且君子不夺人所爱,言掌事职权在身,岂能说走就走?那这几年空落下来的事,我找谁给厂公填上?”
  至此,算是再没什么寰转的余地了。
  言四的表情彻底放松了下来,他嘴角带着一丝微笑,开始给自己夹菜吃,吃着不够,还给鹤唳夹了一筷子海鱼,越笑越开心:“能得郑大人夸赞,此生还有什么遗憾呢?来,鹤唳,这个可好吃了。”
  随后他缓缓站起来,擦了擦手:“人有三急,容在下……”
  他不再说,得了别人意会的眼神,便出去了。
  言四一走,气氛竟然突然轻松了。郑和一口喝了一口酒,叹气:“老弟,老哥可被你害苦了啊。”
  原来他心里都清楚。
  惊蛰似乎也惊了一下,他给郑和倒了一杯酒,赔罪:“是老弟的不是,连累老哥了。只是言锦春于我还是半个上司,若以后回得厂里,终究还要靠他们吃饭,撕破脸着实不好,倒是老哥你已经位极人臣,实在无需像我这般担心这些俗事。幸亏老哥你善解人意,给老弟面子……”
  “这言锦春心智诡谲,令人捉摸不透,纵使收归麾下,老哥我也是掌控不住的,不如远远推开,也好过不知什么时候被反咬一口。”郑和摇头,他似乎一点也不介意在场其他人听到,“方才听了个不字便目露凶光,老哥我可真是吓了一跳啊。”
  鹤唳微张着嘴抬头,就那么一瞬间的表情,她是全靠直觉才捕捉到的,却不想郑和竟然也发现了,虽说她本来就不觉得郑和是个简单的人,但是能跟他们这群刺客比观察力,只能说这也太不简单了吧!
  是该说朱棣大佬有眼光,还是他郑和确实就这么厉害完全不侥幸呢?
  “之后别让他再接触船队的事了吧。”郑和意味深长,环视全场,“莫逼到绝处,小厂公疯起来,可别怪我郑某跑得远啊。”
  “不会有下次了。”惊蛰一脸歉疚,“劳老哥您特地跑一趟,是老弟疏忽了,一切当以船队的事为上。”
  敢情郑和就特地过来敲警钟的,唯恐惊蛰和言四纠缠不休。
  那么问题来了,惊蛰和言四的约会,连鹤唳和青山都很后面才察觉,惊蛰说说船上全是他自己人,和郑和的船首尾隔了几十条……他居然也知道了。
  整个船队万把人,看重的手下没有上千也有数百,却还能知道这么一个小事顺便过来控场……就冲这份控制力和行动力,无视他甚至小看他那都是作死。
  鹤唳彻底歇火了,嘴里叼着根鱼埋下了头,一点花头都不敢弄,甚至还拉了拉李狂的衣袖,让他头不要抬那么高。
  她能想到的,李狂至少也想到一半了,此时他却颇为激动,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硬是没理鹤唳的拉袖子,问:“郑大人,在下有个疑问。”
  “哦,你说。”
  “海航艰险,多有不便。然而人体实在娇贵,一些平时看似不起眼的吃食,若是缺少了,其实久而久之,也会伤身致病,甚至有性命之忧。然而海上有些东西,也不是说有就有的,在下很想知道,你们是怎么解决这事的?”
  鹤唳悄悄翻了个白眼,李狂这货就是在问他们怎么解决败血症之类的海上疾病的。但其实她当时也被迫看过他们的资料,明明已经有史料记载和后世论证的说法,现在这货却偏偏要过来问一遍,这是几个意思,找自家圈子的茬吗?
  李狂问完,很是紧张的关注郑和的表情,却见郑和愣了一下,随后皱起了眉。
  “啊,若是不方便说……”李狂诚惶诚恐。
  “无妨,只是……”郑和看了惊蛰一眼,有些哭笑不得,“缺什么,带什么,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可是,像蔬菜这一类,并不好保存……’
  “哈哈哈!那便种啊,我这宝船中可有好几艘专门负责农事和畜牧,上面可有不少好手呢,若小兄弟真的感兴趣,我也可以请几个来给你讲解讲解。”
  “真的是缺啥带啥啊?!”李狂惊喜了,这和资料中考证的基本一样,如果能再细问,说不定无土栽培豆芽菜都是真的,“那传闻还有豆……”
  “砰!”
  震天一响。
  桌椅碗筷都震了一下!
  全场只有鹤唳和惊蛰反应极快,瞬间扶着桌子蹲了下去!在接下来的尖叫声想起来时,才反应过来,这个时代虽然有□□但是却却还没到民间能这么用的地步!
  而随后“走水啦”的大叫声中,一股热意已经周围扑了过来。
  言四还会爆破?!他这是要上天吗?
  几乎下一瞬间鹤唳就确定这是言四干的,可是想到这个时代□□的应用度却让她稍微犹豫了一下,总觉得惊蛰这么做更有可能,至少惊蛰是真的会玩炸药的。
  她望向惊蛰,惊蛰竟然也探究的看着她,两人目光一对后倏然转开,心里大概不约而同的暗骂:妈的,不是ta,那真是言四了!
  “怎么会有爆炸!?”下一个反应过来的是李狂,他比鹤唳更不相信□□会被私人运用,于是开得脑洞比其他人更合理却更惊悚,他也爬到桌子下面压低声音质问惊蛰:“你们是不是把技术给什么恐怖分子了?!”
  惊蛰哭笑不得:“冤枉,真的没有。”
  “怎么回事!”郑和充满怒气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三人探出头,却见他昂然站在桌子边,身边,青山不知什么时候护到了他的身前,正一挥手替郑和挥开一片掉下的木块,“大人小心。”他不忘叮嘱,“你的安危为重,不如我们快些离开。”
  在场其他人顿时心情复杂。
  都叫嚣着要保护郑和,还有一个要靠郑和出去混,结果关键时候,一个都没想到他,反而是青山第一时间作出了最正确的姿态。
  果然郑和对他大加赞赏:“多谢青山兄弟保护!”他担忧的问惊蛰:“谢老弟,你们还好吧?!”
  惊蛰难得露出一丝窘迫来,他起来也护在郑和身前,解释了一下:“大哥,往日行走江湖,对那黑□□总有些犯憷。”
  郑和一边往外走,脸上露出点惊讶的样子:“哦,这个威力的火器,竟然真的流传到民间了?“
  ……当然没有啊。
  鹤唳笑着看惊蛰圆谎,却见惊蛰一脸镇定:“楼下不就有一个,我去看看是谁。”
  “诶!?我也去!”鹤唳蹭的站起来,没等青山往前迈一步,她就制止,“你保护郑大人和李狂,□□这事儿我懂!”
  楼下一片惊呼推搡声,已经有浓烟钻入房内,外头冲进两个郑和的侍卫,大叫:“大人!楼下走水了!快随属下离开吧!”
  “走!”郑和一声令下,带头往外冲去,楼下已经浓烟滚滚,原本吃饭喝茶的人跑得飞快,反而是土豪的二楼的人挤在楼梯上怨声载道,隐约可见最前头已经有人滚下了楼梯。
  到处都是骂骂咧咧的声音,很是混乱,但却并没有预想中的有人趁乱做什么,仿佛真的只是一次简单的爆炸……
  混合爆炸声,大概是煤气爆炸。
  此时李狂还跟在鹤唳身边,小声问:“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言四到底要做什么?”
  “谁知道哦。”鹤唳翻了个白眼,顿了顿,道,“你们不该把小少爷留在那。”
  “……严锦春能有这本事?他不是一个人吗?他上船前应该被整得很惨吧!”
  “嘘!”鹤唳忽然道,“你快走。”
  “啊?”
  没等回音,鹤唳却已经消失在浓烟中。
  “鹤唳?人呢!青山!鹤唳她……”
  “无妨。”青山还跟在郑和后面,“跟紧。”他的表情紧绷,“烟中有异。”
  “废话鹤唳都不见了啊!”
  “不是她。”
  “废话!”李狂一阵心累,他咳嗽了两声,跟着跑了出去。

☆、第162章

  此时因为有护卫开路; 郑和很轻易的就下了楼,浓烟的源头是后厨,此时显然已经烧到了前厅; 高温和浓烟最先袭来,转眼就把还没逃出去的人给吞没了; 等再冲出来时,俱都一脸灰黑。
  鹤唳一直注意着惊蛰,发现一个眼熟的小伙在路过他时顿了一顿,惊蛰立刻就换了方向,转身往后厨的方向跑去; 她立即跟了过去,浓烟中谁都做不到看东西,她几乎要靠着在人群中辩听惊蛰的脚步和呼吸声才能跟到。
  后厨已经一片狼藉,她转过门,浓烈的硝烟味扑面而来; 里面本应是逃光了人的,然而鹤唳却听到一阵诡异的笑声。
  属于言四的,愉悦的笑声。
  “啊……”她想明白了。
  刚才路过惊蛰的,就是来时言四收服的船工小哥,肯定是他说了什么; 才会把惊蛰引到这。
  这就很有趣了,有什么事情是非得炸一炸再烧一烧才能谈的?
  鹤唳往前摸了一小段路,陡然见浓烟中划出了一条白痕,一只秀白的手握着一把精巧的刀; 像艺术品一样消失在浓烟中。
  她纠结了一会儿,决定不追过去,而是守在前面。
  这酒馆后院已经被肇事者炸毁,满是石块和木桩,唯有后厨还能给人个打斗的地方,她只消守在最前面,那胜利者是谁,她只要用眼睛看就行了。
  只是……
  惊蛰你要是就这么被一个娘炮宰了,小心我鞭尸啊!
  她双手抱膝,垂头坐着,任浓烟从头顶飘过。
  黑暗中隐约有说话声传来,但是更多的却是拳脚相撞时的沉闷声响,还有瓦罐落在地上的碎裂声,以及虎虎刀风。
  黑烟天然隔绝了她的视线,而人声鼎沸也让她什么都听不清,唯独在脑中模拟比划两人的对招,却又觉得怎么都不该是那么久。
  毕竟不管言四还是惊蛰,他们都不是喜欢你来我往耍花腔的路数,恨不得对谁都一击毙命。
  她简直抓耳挠腮,却到底还是咬牙等着了。这是关键时刻,她决不能轻举妄动。
  即使在海边,木质建筑该烧还是要烧,烧得旺旺的。
  就在鹤唳以为里面不管几个人都已经该十成熟的时候,终于,有一个人踉踉跄跄的走了出来。
  虽然全身黑灰,还有浓郁的血腥味,但是高大,健硕,是惊蛰无疑。
  似乎没想到有个人竟然等在一个这么危险的地方,他愣了一下,很勉强的笑了一声:“咳咳,是你啊,快走!”
  鹤唳愣愣的看了他一会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干掉了?”
  他耸肩,声音嘶哑:“要不然呢,咳咳,这么纠缠不休的。”
  “是有人跟你说那小子在后厨被人劫了?”
  惊蛰跌跌撞撞的往外跑,他的腰间有刀伤,甚至喉咙上都有血丝:“是啊。”
  “切,你还真信!”鹤唳跟在后面跑,躲过一根掉下的房梁,浓烟已经涌出大门,就是她这样的也有点扛不住,模糊间音隐约可以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她很想叫声什么,但最终没有叫出声。
  “我当然不信,但谁知道言四要做什么,现在多好,清闲。”惊蛰继续咳嗽,两人这才跑到门口,迎面是李狂一声惊呼:“你们终于出来了!我都想教青山火海救人了!”
  一遇到新鲜空气,一直憋着一口气的鹤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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