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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姝-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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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黯简直恨不得抓住董家人往死里摇晃,真的要说甚么话,去找他阿母,没事找他,他听不懂啊,而且就说一次,谁记得住!
下了车之后,梁黯就往房间里走,脚上踩得咚咚响,结果头上飞过一阵鸟雀振动翅膀的声音,他抬头一看,飞过一只鸽子。看着好眼熟……
“阿萦和邓家的女郎果然是交往甚密啊。”梁黯抬着脑袋感叹一句。
鸽子就这么飞了一整日,到了最后都飞不动了,邓不疑只好作罢。他看着那边停在木廊上的鸽子,吩咐家人好好的喂这只水粮。
有主君的这么一句吩咐,家人们立刻是把这只鸽子抱在怀里带走。
外面已经有了凉意,邓不疑面上被冷风吹的发冷,但是他心里舒畅的很,他在外头突然跳了起来,“哈哈!”
他以前还以为梁萦和邓蝉无事找事,今日尝到其中乐趣,果然是回味无穷。
邓不疑咧着嘴角往回走,走到室内,他想起来,就算每日这么鸿雁传书,其实也不便,没有甚么比得上能够每日见着,然后当面说话。有些话语比起写在书帛之上,还不如说出来更好。
可是他也不能日日都去长公主府,就算邀请梁萦来他府邸上,也不可能日日都来。
要是有个办法每日里都见着就好了。
邓不疑觉得有些苦恼,他想起邓家族人有一些十五六岁的少年娶妇,他听说过娶妇以奉家庙,娶回来的话似乎就是长长久久在一起了。
他思索一二,觉得似乎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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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现在是一片惨淡愁云,董皇后崩,身后还留下一个小公主,小公主前段时间被长乐宫的皇太后接走了。老祖母看不得女孙没了母亲身边没有亲人只有保母和乳母。
椒房殿中如今是一片缟素,年幼的孩子不适合留在那里,曹太后干脆就将孩子抱来了。
皇后的丧仪上一切皆有礼数,中宫女史们换上麻衣为皇后哭灵,还有掖庭的那些嫔御们也都素面白衣跪在那里哭泣。
皇后乃是小君,丧仪也只有比皇帝少上那么一点点了。
赵夫人跪在那里扯开嗓子嚎啕,董皇后没了,赵夫人巴不得笑,甚至在自己的宫室中还偷偷喝酒,没当着人前笑出来就已经不错了,哪里还会发自内心的哭?何况在场的那些嫔御也没几个能这么哭出来的。
为了防止旁人看出端倪来,赵夫人哭的也正是用力。
邓夫人的位置就在她旁边,没赵夫人那么撕心裂肺,只是手里攥着帕子擦擦眼角,点到为止。
天子到了椒房殿,听到的便是一片哭声,外命妇已经是躲开了,里头的全是掖庭嫔御,天子看了看正好看到赵夫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旁边的韩夫人和利美人等嫔御也是泣不成声,唯独邓夫人,眼圈微红,手里帕子轻轻的擦拭着眼角。
天子看见,转身离去,“过会让邓夫人来见我。”
“唯唯。”宋綬领命。
内命妇在皇后灵前不会哭上一整天,待到了时辰,便各自散去。嫔御们起身之后到侧殿休息,赵夫人看见几个阉寺到邓夫人那里,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和那些阉寺走了。
邓夫人跟着前头的阉寺到了一处宫室中,见到天子坐在室内的茵席上。
邓夫人走入室内,天子指了指一处茵席让她坐下,“方才朕见众人悲伤痛哭,而夫人却只是擦拭眼下,为何?”
这话里已经有几分责怪邓夫人为何不像旁人一样悲伤痛哭的意思了。
“陛下,”邓夫人对着天子盈盈拜倒,“妾入宫十多年,中宫待妾恩遇有加,妾无以为报唯有铭记于心,中宫崩逝,妾心中痛楚言语不能言其一,痛到极处,已经无法言语,有怎么能大哭示人呢。”
说这话的时候,邓夫人言语之中已经有些许哽咽,而天子似乎也有所动容。他当初看着发妻在眼前闭上双眼,何尝又不是如此?不是不痛也不是不伤心,只是他已经不能当众痛哭伤心了。
“朕又何尝不是如此……”少年夫妻,一路相伴走来,到头来他连哭都不能给发妻哭一声了。
邓夫人从天子这里出来,绕过几道廊道,路上遇见赵夫人。赵夫人自从皇后崩逝之后便有几分得意忘形,其中自然也少不了一些侯夫人墙头草的功劳。
老规矩,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如今皇后和嫡出的皇子都已经不在。有些贵妇自然是想到立长这上面来了,可有好几个想要讨好赵夫人。
“夫人这是去哪了?”赵夫人面对邓夫人言语之间也就是表面上那一层客套罢了。
“……”邓夫人从来就没有因为赵夫人的肤浅就小看她,“有些许小事,不劳烦赵夫人挂心。”说罢,她对赵夫人一笑,就往自己宫室走去。
☆、第50章
梁萦一点都不知道自己手里多了块地,昌阳没有将这事给她说,她也不知道,每日里读书写字锻炼身体,她这两三年来已经很少头痛发热的了。但这天气里还是没有几个愿意出门,毕竟开始冷了,而且在别人家里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太习惯。
邓蝉的母亲曹氏对梁萦很热情,但是太热情了梁萦只觉得浑身上下不对劲儿。只好又用鸽子飞来飞去。
邓不疑的鸽子也来了,所以这一对二的简直不亦乐乎。
邓蝉首先说了一下家中的事,提了两句家中的阿兄似乎要娶董家的女郎为妻了。邓蝉信中的董家,就是董皇后的娘家。董皇后原本出身就非常好,长安的贵族之中又向来有联姻的事,所以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不过邓蝉还写到听说在宫内,赵夫人在皇后崩逝之后曾经自己饮酒作乐。
这就有些让人头皮发麻了。
梁萦虽然没怎么和赵夫人打交道,但是各方的消息从来没有断过。依照赵夫人那个脾气,梁萦觉得赵夫人是真干的出来,不过掖庭里的事,邓蝉是怎么知道的?
邓蝉不是外命妇,母亲也不是。入宫探望邓夫人也是没有办法的,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人想要通过邓蝉那张口告知自己这件事罢了,告诉她……最终的目的还是想要告诉母亲昌阳?
梁萦坐在那里想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去找昌阳,事情竟然牵涉到宫内,那么还是问一问昌阳才好。
昌阳这几日里心情一直都很不错,另外也想着怎么将事情和宫里的天子讲。立皇后也好,立太子也罢,看得都是天子这个皇帝。皇太后也可以说的上话,但是最后拍板的却是天子,只要天子没立赵夫人为皇后的意思,那么就算蔡阳把嘴皮子都给磨破了,都没有半点用处。
只是这话要怎么说,对于天子来说,最怕的就是出个吕后,对皇子们不慈,尤其这会还有一个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的小皇子。做父亲的心几乎都是一样的,所以这嫡母就一定要选一个心胸宽广,不好妒,能够容人的。
不过对她来说,谁都无所谓,反正别是赵夫人就行了。要真是赵夫人,看到她那一家子上蹿下跳,还不知道要多恶心。
“阿母!”昌阳正想着,突然听到女儿的声音,她抬头看去,就见着女儿跑过来。
昌阳从席上直起腰来,展开双臂让女儿扑进来。梁萦一头就扎到昌阳的怀里去,差点就将昌阳整个人都给扑到身后的席上。
“阿母!阿萦有事要告知阿母。”梁萦和昌阳撒了一会的娇之后,开口道。
“甚么事?”昌阳低头看着女儿。
“阿萦听说,赵夫人在皇后崩逝之后,似乎有不好的事。比如……喝酒……”梁萦说到后面都有些吞吞吐吐。
赵夫人的胆子说起来挺肥的,当初天子可没拿诸侯王在先前的太皇太后丧期饮酒作乐上面大做文章,削了一批人的王位啊。
皇后是小君,她这么干闹出去,天子收拾起来更加没有半点负担。夫人说是和丞相差不多,其实差的老远了,一定程度上来说也是天子的妾妇,关起来都没有人给说话的。
“她?”昌阳一听说又是赵夫人,不禁有些奇怪,“谁和你说的?”
“反正有人和我说嘛~”梁萦不会将邓蝉给供出去,她只是抱紧了母亲的腰撒娇。
“……罢了,看起来这宫里头还真的没几个看得上她。”昌阳还真的有些惊讶,董家也就算了,毕竟赵夫人的脾性,要是真的上位恐怕董家那个小皇子就没甚么出路了。但是还有人来给她送赵夫人的罪证,这到底是多想赵夫人一系赶紧的落败?
不过她可不愿意就这么做了人家手里的刀,董家好歹是给了好处,给女儿消息的,又没给她甜头。
“赵夫人仇家这么多啊。”梁萦在昌阳的怀里咂舌。
“谁叫她那么爱出风头呢。”说起这个,昌阳笑了一声,“而且性子又在那里,爱记仇,多少人都担心她若是得势了,自己日子会不好过。”
“……”梁萦听出昌阳话语中的不满,估计赵夫人还得罪过昌阳。想起昌阳的身份,还真的很容易在天子阿舅面前说的上话,她皱了皱眉头,抱紧了母亲的腰。
“罢了,都送到手上来了,不用倒是浪费了。”昌阳笑笑。
“阿母的意思是?”梁萦闻言抬头看着昌阳。
昌阳垂首对女儿一笑。
母女连心,梁萦哪里不知道母亲要做什么?只是心里还有些疑虑,“从母那边……”
蔡阳可是一心想要赵夫人做皇后,刘康做太子,自个女儿好成太子妃。昌阳这么插一手,若是传了出去,蔡阳恐怕会对坏她好事的妹妹没有多少好脸色。
“阿姊?”昌阳轻笑一声,“这倒是不算甚么,就算知道了又如何,大势所趋,事情都定下来了,她去怪谁呢。”
比起蔡阳这个同母姊姊,昌阳更关心的是自己儿女的前程。若是蔡阳的女儿上位会对自己的儿女造成威胁,那点所谓的姊妹情又算是甚么?
**
昌阳过了几日就入宫了,未央宫中和童年时候相比较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宋綬见到她就笑,“长主,陛下今日似乎心情有些不好……”
昌阳一笑,“多谢。”
她今日本来也不是来说甚么高兴的事,所以天子心情好坏都没有太大的关系了。
天子看到昌阳进来,“甚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天子对这个女弟还是颇为照顾,同母的三个人中,昌阳是最小的,作为兄长自然是要多照顾这位女弟,尤其她也不想蔡阳喜欢过多搀和嫔御的事。
“还不如最近看到陛下消瘦了,就过来看看。”昌阳坐在枰上说道,“别人冷天里都是长胖,阿兄倒好,瘦下去了。阿母为了这事可是说了好久。”
“难为你了。”天子嘴角露出一抹笑,“太后那边就要你多多费心了。”
天子有很多的是需要处理,朝堂上,还有边关的匈奴,这些事堆积上来一件件一桩桩简直没有多少空闲去陪伴长乐宫的母亲,只有让两个女弟多多代劳了。
“这是应当的,”昌阳说着叹了一口气,“说起来,陛下也是为了阿嫂的事才会消瘦吧。”
提起董皇后,天子沉默下来,过了好一会他才道,“是朕委屈了她,夫妻十几年,她走之后,仔细想想,还真的没有让她过多少好日子。”董皇后十三岁入宫,年纪小小的少女就要扛起太子妃的担子,别说这太子妃还不好做,那会先帝皇子甚多,最喜欢不是他这个皇太子,而是另外的庶出弟弟。她也要在先帝面前半点错都不能有,还别提那些别有心机的宠妃的刁难。
还别提夫妻两个在子嗣上颇为艰难。
“早知如此,朕也应该多陪陪她。”天子长叹,可惜现在再后悔也晚了,斯人已去,再多想还能如何?
昌阳也跟着感叹一回,“阿嫂当时若是看开一点就好了。”
两人说了一些董皇后在世的事,天子心中好过多了。怀念发妻这事,他是不好和皇太后提的,曹太后对儿媳没有亏待同样也没有高看。和后宫那些嫔御,除了一个邓夫人,其他的嫔御都不怎么想见。
昌阳一来,倒是让天子好过多了。
说了一通,昌阳抬头,“说起来,最近见到赵夫人,夫人红光满面,似乎精神很好。”
“……”天子看她。
昌阳抬手掩口,似乎是察觉到自己失言了,“哎呀,瞧我说的这话。”
“怎么了?”天子蹙眉。
“也不是甚么大事。”昌阳不好意思的对天子笑笑,“不过就是昨日看见夫人和几个美人八子在一块,夫人言笑晏晏,面色红润,好似遇上了幸事一般。”
“幸事?”天子将这个词在嘴里又说了一回。
最近宫里哪里有甚么好事,就只有皇后崩逝这么一件事。
天子脸色变得铁青。
昌阳见状,看向一旁的博山炉。
“其实之前也听说赵夫人和几位嫔御不合,”昌阳似是犹豫着将自己知道的几件事说出来。
“她还有甚么事?”天子没有多少精力去管嫔御之间的纷争,不过也知道就赵夫人的那个性子,没有太多可能和其他人交好。她能够拉拢到蔡阳长公主,都让天子觉得十分惊奇。
“这个我哪里知道?”昌阳轻嗔,“不过赵夫人能面色红润,说不定是年轻身体底子好呢?”
皇后丧仪的那几日,内外命妇都不能面上有铅粉,脸色如何一看便得知。天子那一日也去看了。赵夫人是嫔御里头嚎啕的最用力的,但是昌阳来说赵夫人面色红润。那一日的伤心究竟有几分真心实意,就很耐人寻味了。
其实宫里头都是这样,莫说嫔御之间,就是宫外也是如此,奈何天子这会丧妻没有多久,知道此事心中愤懑甚至留一根刺那都是再正常不过了。
昌阳在心里偷笑一声。
皇后陵墓就在皇帝寿宫不远处,只不过还没完全修建好,要等上一会才能将棺椁移入陵中。
不过皇后棺椁还没下葬,立皇后一事已经有人提了,这次没提到底是哪个嫔御,不过邓氏一门已经开始活动,甚至还有人到老丞相的儿子新妇那里走动。
丞相是不太乐意搀和这件事,嫔御争宠说起来都是甚么事,何况天子也没有说到底是立哪个,急哄哄的跳出来说要立谁,若是不如天子之意,又闹了个没脸。
消息传到掖庭,赵夫人急的夜里都睡不好,她知道要是这一次若是不成,那么就没有多少希望了。
所幸夜里天子传召她去侍寝。
赵夫人欣喜若狂,将自己好好装扮了一番就去了。宋綬在殿门处看着赵夫人顶着一脸的白白红红,就双眼发直,心里就知道不好。宋綬平常也收掖庭嫔御的一些金子,可这会他也不好提醒了,难不成在天子后寝,赵夫人还能把脸洗干净了不成?
“夫人要谨慎啊。”宋綬看在赵夫人送过的那些金子的面上,还是出言提醒了一句。
赵夫人嗯了一声,就往殿内走。天子躺在床榻上,看着赵夫人千娇百媚的走过来。赵国出美人,赵夫人年轻的时候美貌难有人能比上,只不过后来美人多了,而且时间长了新鲜劲一过,再美再好也丢在脑后了。
“妾拜见陛下。”赵夫人盈盈拜倒,她衣内用丝绦将腰束的很紧,力求露出那一抹纤细的风情。
“过来。”天子让赵夫人上前来,赵夫人依言起身走到天子身旁,天子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看着那张美艳的脸。
以往看着没甚么,但是天子听了昌阳的那几句话,心里难免不舒服,往大了说对皇后不敬,听昌阳话语里的意思,似乎赵氏还与其他嫔御有个甚么过节。
“陛下……”赵夫人喜笑颜开,就去握住天子的手贴在脸上慢慢摩挲。她知道天子最喜欢这样,可以感受到她肌肤的莹润。
“你入宫有多久了?”天子开口问道。
“妾入宫……也有十来年了。”赵夫人答道,眉宇间还带着一份妩媚。
“那也有挺久的了。”天子颔首,他手顺着赵夫人的脸颊滑下,没入赵夫人的衣襟之中,“朕问你,如果朕百年之后,你会对朕的皇子好么?董美人所出的那个皇子你会照顾好吗?”
董美人!赵夫人想起那个年轻的美人,画的精致的细眉差点就要皱起来,别说那个小家伙,就是其他那两个皇子,她连看都不想看。那些皇子身边都有乳母保母照料,要她来照顾?!
但是这话赵夫人终究是没能说出口,“妾……妾会将几位皇子照料妥当。”但赵夫人好歹还不是那么蠢笨到家,知道不能那么说给天子听。
天子盯着她好一会,喉咙里嗯了一声。
☆、第51章
宫中皇后和太子之争便以邓夫人的胜利结束,刘康和刘博被册封为广川王和鲁王之后,天子依照先帝时候的例子,让两个皇子就国。先帝之时,哪怕皇子只有十岁,被封为诸侯王之后就要起身前往封国。
刘康和刘博自然只有领命,刘博对于离开长安前往封地甚至还有那么一丝半点的高兴,长安作为京师自然是富饶壮丽,但对于他来言,离开长安意味着自由,而且也代表着在封国之内,他能当家做主了。
但是刘康就没有那么高兴了,母亲为了那个皇太子的身份,不惜将自己未来妻子的位置给许了出去,结果到了眼下自己成了广川王,至于皇太子之位已经被弟弟给得了去。赵夫人舍不得唯一的儿子,她亲自给儿子打点行装,私下更是哭了好几场。
刘康就国,她作为嫔御是不能前往的,除非天子驾崩,太子继位。她才能被封为王太后,前往儿子的封国安享晚年。可是别说她不知道天子甚么时候山陵崩,就是眼下椒房殿中的邓皇后都不会让她好过。
赵夫人送走了儿子,便提心吊胆的等到来自邓皇后的报复,谁知道椒房殿根本就没有理睬她。平常该做甚么就做甚么。
对邓皇后来言,比起赵夫人,未来的太子妃都比赵夫人值得花心思些。
时光过得飞快,眨眼的功夫,原本的小儿都已经长成了少年。长安郊外几个锦衣少年策马在路上,马蹄扬起一阵黄土。
他们走的不是正经的道路,乃是乡间小路,原本他们出来是为了打猎,但是出来之后看着和宫内不一样的风景,不由得去看。乡间小路狭窄,一不小心,马蹄便踏入了路旁的农田。这下可让那些农人愤怒了,对于农人来言一年的收成全部都在这土地里头,要缴纳的赋税,还有全家的口粮,都指望田地里头,这下马踩踏了地,他们哪里肯善罢甘休?哪怕看着马上人锦衣着冠,骑着高头大马,也手持铁铧将这几个人给围了。
马上几个少年,都肌肤白皙,容貌俊美。刘偃手里拉着马缰,看着那围了一圈的农人。邓不疑看着周围,眉头都没有蹙起来,“殿下,稍安勿躁。”、
“邓侍中,这要怎么办?”太子的侍读韩千秋拉了拉马缰,到邓不疑身边道。
今日太子从宫中出来,带了邓不疑还有几个太子侍读。太子侍读都是从列侯家选出来的,都是那些列侯的小儿子或者是孙子。但是这些贵族少年中,官职最高的是邓不疑。邓不疑十三岁的时候便被天子封了天子侍中,所以那些少年除了太子之外,便会问邓不疑了。何况邓不疑还是皇后的娘家侄子,从小便受天子看重。
“不必着急。”邓不疑知道眼下是不适合再闹出甚么事了,邓不疑在马上看到那边有啬夫带着几个乡佐急急赶过来,再过一会说不定不远处的亭长都能过来了。
啬夫听到有人纵马踩踏毁坏田地,带着人跑过来,等跑到面前,看到这一群人面前,立刻就傻了眼。
“尔等……”啬夫看着那些人的马和容貌,就知道这些不是一般人,他才要说出口的话在舌头上打了好几个圈。
“我们乃是阴平侯府中人。”刘偃看到啬夫睁大眼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开口道。
阴平侯莫名其妙的就替皇太子背了这个锅,派去府中家丞过去之后,来人说是皇太子,梁武立刻去告知妻子,昌阳长公主听说之后,派出公主府中的人将那些官署中的少年给接回来。
辎车进了公主府,公主家丞出来亲自将皇太子迎接进来。
昌阳早就等着这个不安生的侄子,一见到侄子那张俊俏的脸,就开口道,“好好的,怎么去践踏农人的田地?”这话说出来难免带了一丝淡淡的责备。
“见过姑母。”刘偃不答话,笑嘻嘻的双手拢在袖中给昌阳行礼。
昌阳吓了一跳,在席上就跳开不受礼,“太子!”
“只是不小心,不是故意的。”刘偃解释道。
邓不疑此刻已经从外面走进来,他头戴着冠,身上阜衣皂色以绛锦缘边,少年长身玉立,面如冠玉。他年幼时候便长得清秀,到了如今更是引人注目,双目黑白分明,明亮有神,鼻梁高挺。薄唇微抿,远处看着似有笑意。
昌阳看到邓不疑,禁不住愣了愣,这样的一个少年当真是是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的君子。
刘偃看着姑母盯着邓不疑有些出神,嘴边的笑就变得有些坏。
“姑母,阿萦呢?阿萦怎么不见着?”刘偃说着就在室内张望,在姑母这里他是不讲究甚么虚礼的。
“阿萦?”昌阳听刘偃提起女儿,她看向身边的侍女,“请侯女出来。”
今日梁萦没有出门,在公主府内。
“唯唯。”侍女领命而去,昌阳招呼着侄子和邓不疑在席上坐下,并让侍女将温热的蜜水送上来。
邓不疑从小沉默寡言,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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