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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商纣王恋爱的正确姿势-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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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棠看着义愤填膺的甘源,啼笑皆非,“阿父你是不是想太多。”
甘源见甘棠不当一回事,不悦道,“王上身边有阿父的人,这件事千真万确,不信你等着,过几日微子启必定要上来大献殷勤,棠梨你警醒着些……”
“王上有心谋算,我们便将计就计,把两个王子教成废人,尤其是殷受,他是嫡出王子,若成了一只没牙的虎,贞人重新掌权指日可待……”
甘棠听得哭笑不得,殷受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史书记载他自小聪慧无比天分了得,几年前她在王宫里见过一次,那时候四五岁大的糯米团子便聪敏得让人称奇感叹,如今五年过去,还不知会出众成什么样了,甘源想走这条路,实在是做无用功。
第5章 谢谢王子的关心
武斗的场地是临时开辟出来的,比拼的是骑射箭术,最远端四柱上头栓着三只鸟,柱身上有活扣,准头不够会触碰活扣机关,三鸟得了自由便会立即惊飞,倘若能将三只鸟都射下来,便是神箭手无疑了。
场中还设有一些障碍,三丈一倒刺,五丈一深沟,隔一段距离专门搁置了木桩栏杆,倘若骑术不精,参赛的人不但到不了射程范围以内,连自保都成问题。
清晨的阳光甚好,清新宜人,甘棠到了没多一会儿,陆陆续续也有人往这边过来了。
长巨姣美,天下之杰也;筋力超群,百人之敌也。
资辨捷疾,闻见甚敏;材力过人,手格猛兽。
甘棠见到殷受的时候,脑子里就浮出了这么两句话。
前一句出自《荀子·非相篇》。
后一句出自《史记·殷本纪》。
殷受策马奔近,御马在甘棠面前停了下来,黑马慢慢踱步,少年人的面容身形落在晨光里,俊美得能晃花人的眼睛。
近看越发精致了,她在后世见过的俊男美女也多,但还没有一个有殷受这般出众的。
小小年纪天庭饱满,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唇不厚不薄恰到好处,目光纯粹又深邃,不笑亦有股说不出的神采飞扬,不怒却含渊亭岳峙之势,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精致纯正,整个人一种夺目到了极致的俊美。
不看年纪,光比气势身形,说他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人一点都不为过。
五年的时间他这变化也太大了些,完全看不出先前糯米丸子的模样了。
殷受背上背着把长弓,圣水牛角,腭内皮鱼胶,非大力发挥不出此弓的效力。
一个不好对付的对手,甘棠勒马驻足,她是圣巫女,照礼并不需要朝商王行礼,更别说是这些王子了。
殷受远远看见了甘棠,就御马跟过来了。
斗猎的事在外头传得神乎其神,殷受特意让人打听过,此刻见了真人,便勒马走近了,看着甘棠道,“殷受见过圣巫女。”瘦弱,身形矮小,足足低了他一个头,看不出她武力有多好,斗猎时却能手擒猛虎。
殷受比起微子启就显得张扬很多,遇见她连行礼都省了,甘棠并不在意这些,只温声回道,“久仰王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脾性温吞,一点也不像高高在上的圣巫女,和其他贞人人完全不同,殷受眼里奇异的光一闪而过,看着甘棠笑道,“那棠梨,以后我们一道习文习武可好,等会儿武斗结束了,我带你去玩,我知阳地有个好去处。”
甘棠有些摸不着头脑,实在殷受态度太奇怪了,她和商王是政敌,通常来说,像微子启那般心下嫌恶面上毕恭毕敬才是标准姿势。
关键是她没在殷受心里感受出一丝恶意,他的情绪表里如一,十分的平常,带着淡淡的善意,虽然不多,但已经够稀奇的了。
“武斗快开始了,我们进去罢。”大概天才的脑子都和别人长得不一样,甘棠理会不了,勒了勒缰绳,骑着她自小养到大的坐骑闪电,打算先进去了。
殷受来是有正事要与甘棠说,见甘棠独自走了,便策马追了上去,与她并驾齐驱,边走边道,“棠梨,你今日便是输了,我也能保得你性命,你重伤未愈,武斗上莫要逞强。”
真是奇怪的人,知道的还不少,他的话就更有意思了,显然他很清楚圣巫女和商王之间的嫌隙,并且也知道她落败的后果,以他八九岁的年纪,无人指点,那真是聪慧得天怒人怨了。
甘棠不知怎么回他的话,便只道,“谢谢王子关心,我还好,没什么大碍。”
谢谢王子的关心。
这就是不听劝了。
殷受没再往前追,劝不动,便也只好作罢。
后头微子启追上来,不解道,“小弟何必劝她,父王要她带伤参加,又叫了你来,目的就是要她输,你提醒她,岂不是要坏事了。”
殷受不以为意,回道,“大兄莫要与棠梨为难,棠梨只是甘源他们手里的一把剑,没了她也会有别的人,大兄你和父王有工夫对付她,还不如多在国策上想办法……”
殷受说着往商王的营帐看了看,接着道,“我去同父王说,甘棠她确有其才,亦明事理晓大义,诚心结交招揽才是上策。”
微子启听得哑然,看着与他同高的殷受,不甚赞同地摇摇头,却也不与他争辩,只道,“我们走罢!我也去斗场看着点,免得她使小计。”
“她不会!”殷受爽朗一笑,打马往那边追过去了。
第6章 小弟,你可还好
商王此次田猎收获颇丰,除了日前带领士兵猎得许多肉禽外,许多摇摆不定态度暧昧的小方国纷纷送上好物,虽还未明了臣属关系,但对如今四方属国不断叛出的殷商来说,算是顶好的现象了。
商王心情不错,与臣同乐共饮,赐民美酒佳肴。
武场最外圈被前来给商王献食的村民百姓围得水泄不通,总角小孩熙熙攘攘地兴奋欢乐,整个斗场很是热闹。
官员贵族子弟,以及各国的王子王女里头那些胆子大性子跳脱爱凑热闹的,这时候全都跑到了最前头,占据了斗场视野最好的位置,兴奋激动,且招揽同伙,为各自的阵营呐喊助威。
从外围传进来的喊声震彻天际。
圣巫女是天下人崇敬的神明,再加上甘棠斗猎上的出色表现被传得人尽皆知,眼下能亲眼目睹圣巫女的骑射武艺,百姓们就更激动了。
“圣巫女,一甲!”
“圣巫女,一甲!”
这是一个野蛮的时代,人人崇武尚勇,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武力甚至比智慧更重要。
总共八骑并驾齐驱,清一色的高头大马皆是跃跃欲试,只待商王一声令下,各骑便要各显神威,这是个年少扬名的好机会,是以参赛的少年们斗志都很高。
占卜的吉时已到,鼓声雷动,商王立在高台之上,张箭拉弓,立时将空中一只飞鹰射落在地,场下欢呼声一片。
商王扬声,洪亮浑厚,“武斗开始!”
“开始!”
“驾!驾!”
商王话音一落,八匹马立时便冲了出去,后头烟尘滚滚,场外欢呼声一波盖过一波,甘棠只认真往前冲,她服下的药起了作用,虽比不得受伤前,但使出七成的精力没什么问题。
南夷王此次送来的王子骑术出乎意料的精湛,一路紧随其后,慢慢追上来了。
武斗用的箭矢零零散散的分在场地上,甘棠跃马扬鞭,一边快马疾驰一边俯身捡起地上的箭矢,或如飞燕凌空,或是翻身倒挂,次次精准地避开了头顶蹄下的障碍,她一手漂亮的骑术,灵活的武功身形,惹得外围惊叹声频频,满场都是圣巫女圣巫女三个字。
这是一个非常迷信的年代,子民们兴许不知道殷商的王子谁是谁,却没有一个不知道圣巫女的,她若能赢这一场比赛,地位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身后的马蹄声渐渐远了,长马嘶鸣,偶尔能听见坠马受伤的惨叫声,是有人没避开障碍,落马受伤了。
甘棠没有回头看,鲜血染红场地,有人伤有人残,刺激的欢呼吼叫声反倒越发激烈了。
高台,倒刺,将军坡,木横梁,沟壑,木围栏一样跟着一样。
这些虽有难度,但对甘棠来说还算好,美中不足的是殷受一直跟在她旁边,不相上下。
再后面是南夷王的两位王子夷风夷武,与微子衍并驾齐驱,精湛的骑术让人意外之极。
“圣巫女!圣巫女厉害!一甲!圣巫女一甲!”
场外喊声更盛,气氛热烈高昂,颇有将天掀翻的架势。
甘棠心神专注,对这些喊声充耳不闻。
不远处十丈开外便是深沟水河,甘棠余光瞥见旁边的殷受几乎与她并驾齐驱,身体前倾速度再加快了些,能不能一鼓作气冲过这条深沟,是这一场武斗成败的关键。
“驾!”甘棠大喝了一声,眼看不过五丈余便要奔至沟壑前,背后却有东西撒了过来,数量还不少。
甘棠反手揽到了一把熟豆子,立马扯了彩绸飞快地将闪电的嘴巴系紧了。
是一种特质的马食,由香豆和青草混制而成,里头加了些烧骨料,人闻着难闻,却绝对能吸引住马匹的注意力,若非她与闪电颇有默契,又及时罩住了它的嘴,这时候真是要看着河对岸干瞪眼了。
微子衍愤怒的声音自背后传来,“你使诈!卑鄙无耻!”
马蹄声渐近,年纪稍小的夷风跟上前来,冷哼道,“武斗斗生死,没谁规定不能使计罢。”
甘棠充耳不闻,跃马扬鞭,提缰绳与闪电一道越过面前的沟壑,立住脚这才回头看向沟那边,果然见殷受正蹙眉拉扯着缰绳,只那马被地上密密麻麻的马食吸引住了目光,吃得浑然忘我,哪里还听主人的调令。
殷受辨不出马食,耽搁了时机,想学甘棠也来不及了。
夷武夷风是有备而来,马嘴上套着马辔头,挣扎两下就乖乖随着主人跑上前了。
殷受见甘棠看过来,索性撒了手任由黑马在地上捡着东西吃,拿下背上的长弓,拉至最满,显然是想在河对岸便拉弓放箭了。
“别白费力气了,过了河才到射程之内,你拿着长弓又如何,可有那等臂力!”
殷受未理会夷风嘲弄的言语,立于马上,神色渐肃,弓开如秋月行天,发矢如流星飞电,箭矢破空而去,‘喯’地一声稳稳射中立柱上最为肥美的那只,他力道大极,撼得立柱发出嗡的铮鸣声,余下两只鸟得了自由,齐齐惊飞了。
夷风微微变了脸,甘棠心里赞叹,史书记载殷受有力挽九牛,托梁换柱的神力,至少也有五分真了。
“告!受王子射中一鸟!”
殷受这一箭惊艳之极,高台之上欢呼声一片,殷受看向甘棠,目光灼灼,“棠梨,该你了!”
他这一手着实漂亮,有天分,又肯勤学苦练,不出众就没天理了。
可惜她也不差,在这上头只会更出彩。
甘棠自箭篓里抽出四支箭,目光紧紧盯着为她排布的那根立柱,弓拉至最满,箭矢方出,随后立刻搭上三箭,此次弓弦更满,三箭并发,第一支箭射入柱身,入木三分,三鸟方及惊飞,立刻便被后三箭射中,齐齐哀鸣落地了。
有仆官跑上前查看,兴奋地大喊道,“告!圣巫女三箭齐发,三鸟齐齐毙命!此乃神箭!”
“圣巫女一甲!”
甘棠立于马上,看着那三鸟从树上掉落下来,听着周围越发欢腾的惊叫赞服,缓缓自胸腔里吐出一口浊气。
一箭三雕确实有炫技的嫌疑,不过甘棠是故意的。
万民之目下,她做得越好,威名越盛,以后像今日这样的麻烦事才会越来越少。
甘棠想造势,不单单是要避开商王的迫害,还因为她必须得快速成长起来,才能在其余贞人势力面前有话语权,好让日子过得舒坦自如些。
甘棠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什么时候能自由自在过活,背后就起了变故的嘈杂声。
“小弟小心!”
河对面殷受的黑马不知为何发起狂来,在沟壑边不受控制的横冲直撞,十分凶险。
殷受极力控马,朝呆滞尖叫的夷风沉声道,“闪开!”
殷受扯着缰绳想将马匹扳倒在地,岂料旁边夷风的马受了惊,也跟着乱冲乱撞了起来,二马顿时乱做一团,相互踩踏,推攘间两人竟是齐齐往沟壑边斜了过去,眼看就要掉在坑里去了!
这沟壑原本便是攸国护城河,河水下头还设有尖刺,殷受当真掉下去,十之八九要被穿成血窟窿了。
“闪电!救人!”甘棠双腿用力,闪电立刻便扬蹄往河岸跨了过去,甘棠一手挥出马鞭将夷风卷到了马背上,一手臂拎住正极力控制住不下坠的殷受,见他还拉着缰绳企图力挽狂澜,便蹙眉喝斥道,“快放手!”
殷受撒了手,算是解了几人的困局。
掉下来的夷风年仅八岁,身体比较轻,落在马背上跟没有一样,倒是她左边手臂擒起来的殷受,沉得她肩膀快断脱了一般,闪电亦被坠得身形不稳,若非踩踏在黑马上垫了垫脚,要上岸只怕还需费些力气。
闪电堪堪停在了沟壑边上,算是死里逃生了一回。
黑马坠落沟壑,‘砰’地落水声过后,鲜血立时染红了河流。
微子衍急忙上前来探查,围住殷受上上下下打量,差点没急得哭出来,“小弟,你可还好?”
方才这变故来得太快,殷受一时间还未回过神来,导致他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竟还被甘棠像拎犬崽子一样的拎在手里,顿时浑身的血液都涌来了头上,满面胀红,七窍生烟。
殷受挣扎道:“放我下来!”被她这样拎过,他殷商三王子,未来商王的脸面何存?
第7章 二兄你莫要担心
外头的喊声嘹亮整齐,欢腾热烈,入耳皆是圣巫女三个字。
甘棠从善如流,把殷受放在地上了。
“圣巫女一甲!”
“圣巫女万岁!”
“神明保佑!”
猗与那与,置我鞉鼓。奏鼓简简,衎我烈烈。汤孙奏假,绥我思成。鞉鼓渊渊,嘒嘒管声……顾予烝尝,汤孙之将……
民众、臣子、女眷、小孩们,陆陆续续跳起舞来,是祭祀神明时用的万人之舞。
亦不知是谁先起了头,喊声变成了歌声,飘在空旷的城郊山野上空,显得即嘹亮又高远,回音缭绕,走兽四散,鸟禽盘旋腾飞,撼天动地震耳欲聋。
千人唱诵,热烈真诚又直击人心,便是祭祀祖先神明时,也没有这般热烈壮观的。
殷受在旁边看着,神色复杂,民众们这时候唱起那乐,是在感谢先祖神明,感谢先祖将这般出众夺目的圣巫女送来他们身边,也希望能求得圣巫女的保佑,保佑福到安康,风调雨顺。
殷受往那边高台上看了一眼,未言语。
微子衍被马拱得回过神来,立马朝甘棠不屑地哼了一声,瞧见地上的马食,当即便跳了起来,指着夷风怒目而视,“马怎么忽然就发了癫,可是吃了豆子的缘故。”
夷武色变,立刻辩驳道,“不是我们,我们只是撒了马食,想阻扰你们得一甲罢了,若不信,把马食带回去检验便是,更何况若非圣女搭救,我小弟也要没命了。”
坐骑停下来吃东西与斗射半途发起狂来,危险系数压根不是一个档次,坐骑发了狂,尤其是遍地都是障碍物的斗场里面,普通人不死也残。
微子衍哪里会信,怒目而视,又将目光看来甘棠这边,分明是连她也一并怀疑上了。
微子衍还欲再言,见殷受朝他摇了摇头,便硬将口里的话憋了回去,只恨恨瞪了夷武夷风甘棠一眼,悻悻作罢。
人越聚越多,歌声一遍接着一遍没完没了,载歌载舞,甘棠心里压了秤砣一样,也不再去看,权当自己是个局外人,她不信神佛,便很难理解并且适应这些东西,能做的,大概就是眼不见心不烦了。
有护卫士兵上前遣散人群,喊声才渐渐消停下去,甘棠走在前头,几个学子自然不会越过她去。
临近出口,殷受追上来,落后甘棠半步,低声道,“棠梨,今日惊马之事可否就此揭过不提,甘源若问起来,棠梨你只说不知便是。”
甘棠未言语,甘源肯定是要过问的,今日大家都错估夷族两位王子的实力,照原本的情形,有机会跑在前头的只有她和殷受,殷受的马惊了,甘棠作为竞争对手,自然是嫌疑最大的一个。
谁是得利者,谁的嫌疑便最大,是不是微子启,回去查一查便知晓了。
此人设计她一次不成,若放任不管,只会埋下更大的祸端。
殷受看出甘棠所思所想,坦率道, “好罢,大兄是想利用我嫁祸于你,不过此事暂且不宜追究,棠梨你揭过这一次,我殷受记朋友的恩,日后定会报答你的。”
甘棠开口戳破了兄弟二人面和心不和的表皮,直言道,“你即是看出来微子启有问题,为何不早日清理了,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你名声不好是一,残缺者不能为王是二,你若受了难以痊愈的重伤,储君之位是想都别想了。”
天家哪里来的亲情,尤其殷商王室比寻常皇家还更为特殊些。
如果按照兄终弟及制来继承王位,微子启、微子衍、箕子,甚至王叔比干等人,都有继承王位的资格,殷受的祖父改革礼制,一刀切断了近两代皇室子弟的念想。
断人权路要人性命,这么多宗室子弟,又有几个是甘心的。
微子启只是其中之一。
这计谋虽是简单粗暴了些,但照微子启的年纪资历来看,已经足够旁人为他喝彩的了。
“我知道,他这样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殷受蹙眉道,“棠梨你学识渊博,定能猜到大兄如此作为的由来,不过眼下王室外服不稳,我们兄弟撕开面皮相争,内服动荡,让外族看轻,兵祸是迟早的事。”
甘棠看了殷受一眼,未置一词,现在的殷商,好比强弩之末,千疮百孔,已经经不起折腾了,正如殷受所言,眼下当真不是动他的好时候。
甘棠便点头应了,“好。”
殷受立马笑开来,灿如星辰,俊美得能晃花人的眼睛,“棠梨你真好,这件事我记在心里了!”
甘棠看得有些走神,她能看见这些事里里外外的关窍,是因为她芯子里头有一个二十六岁的灵魂,并且知晓一些殷商的现状和历史,可殷受小小年纪,能有这些思量,实在是多智近妖了。
智商这种东西,大概是天生的,聪明的人大概从小到大都很聪明。
抛开一些成见来看,殷受确实是个胸有丘壑,雄才大略的帝王。
毕竟后世大连、天津、青岛、连云港、上海,浙闽广州这些临海地域,都是殷受打下来的,除却改革政治、祭祀体制,彻底剔除神权势力桎梏外,光是经营九州大陆的东南地区,把东南与中原联系起来这一条,殷受已经是功在千秋,利在民族,足够后人敬仰万千的了。
殷受虽没能一统天下,但南征北战,经略南方,攻打东夷,功绩实实在在不可磨灭。
甘棠看了眼旁边还年少的帝辛,心说他若知道自己在后世子孙眼里是什么形象,只怕当真要气得昏过去的。
‘纣’这一字,算是十恶不赦的集大成,他是臭名昭著,罪行罄竹难书的大魔王。
死前有作为,亡国后与殷商共存亡,却落得这么个名声,实在是有够冤的。
殷受见甘棠走神,挨近了问道,“棠梨你在想什么。”
纣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君子恶居下流,天下之恶尽归焉。
甘棠摇摇头,帝辛殷受,秦始皇嬴政,外加隋炀帝杨广,并称煤球三兄弟,一样有千秋功业,一样被黑成了碳团,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第8章 哈哈哈乐了起来
甘棠用的药有后遗症,再来几场这样费心又费力的斗猎,她肯定吃不消。
好在商王这次田猎出来的时间已经够久了,贞人占卜确认好归期,商王设宴送行来朝的方国使臣,举行完惯常的田猎祭祀,便告令臣子和士兵们收拾东西,整军拔营,启程回大商邑了。
马车颠簸什么也做不成,甘棠偶尔得了空,便将一些没见过的动植物先画下来,打算回去刻在金器上,算是她枯燥生活里的一点调剂。
甘棠这些年习惯了独处,拒了微子启殷受等人的拜见,一个人坐马车也不无聊,只她本身有伤,再加上颠簸劳累,到了大商邑时脸色和精神都不大好,来郊野接她的两位兄长当即变了脸,拉着她上上下下就是一通打量。
甘玉知道甘棠受了重伤,懊恼不已,“让你跟我跑你不跑,这下吃苦头了罢!”
甘玉说带她跑出去这话都说了十年了,甘棠莞尔,摆手道,“我没事,这点伤对我来说,还不够看的。”
甘玉虚岁十七,还没成年。
甘棠入府的时候甘府里没有女眷,两个半大的男孩眼馋别人家有小妹妹,她一来府里,立马得到了甘府的最高级待遇,连甘源都排在那后头去了。
甘源对她感情复杂,甘阳甘玉就单纯得多,全当她是亲妹妹看,珍惜珍贵得不行。
小时候甘玉看她辛苦,时时念叨着要带着她私逃去别的地方,说那样她就不用成天训练学习了,坐骑闪电也是他送的,说是从小养到大,听话好使,跑路的时候顺利些,这些年可把甘棠给乐坏了。
甘阳年二十,刚刚成年,在内服领着职,这时候还一身官服,盯着她脸色发沉,“先回府养伤。”
甘阳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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