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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商纣王恋爱的正确姿势-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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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甲是有名的谏臣,甘棠选贤与能,素未谋面却知他们的特长和本事,加诸在圣女这样的名头上,只会让她名声更甚。
  姬旦在旁看着甘棠问道,“不知臣下可能为圣女尽些薄力。”
  周人眼下是殷商的臣属国,她若一味防备,反倒不够大气,甘棠听姬旦这么说,朗笑道,“甘棠求之不得,欲请姬旦为四方制定礼乐。”小国有小国的礼乐,后人听起来可能没什么,但在这个时代,礼乐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通常占去朝事的二分之一,甘棠把这件事交给姬旦,不能说不是委以重任了。”
  姬旦听甘棠话毕,神色微变,朝甘棠行礼道,“圣女好胆识,姬旦佩服。”
  甘棠一笑,引了几位入座,自有仆人进来添茶,甘棠稍坐,陪几位先生聊天,她阴谋阳谋上不在行,却胜于见多识广,加之里头是个成年老妖怪,在高位上坐久了,和三五十岁的人聊起天来也没什么压力,让他们信服她是一位有能力值得辅佐的主君不是难事,一场临时的宴会算是宾主相宜。
  如今两人已再无可能,付名心中早已释然,亦不纠缠过去,见散宴后自有医师来替甘棠看病,说明来意后便与陶邗一道退下了。
  如今崇国与周毗邻,甘棠回了房写了封信给崇明,请他帮忙暗中探查几人与西伯昌的关系,她虽有把握南宫适与尹佚还未投入西伯昌门下,但事关重大,为慎重起见,还是得暗中探查一番。


第44章 抛开男女之情外
  有能人尽力相帮,甘棠手里的事物不过两月的时间便走上了正轨。
  甘源本是忧心甘棠冒失; 招些无用之人放在高位上; 恐适得其反,两月过去后对南宫适、尹佚两人也心服口服了; 就连对政敌姬旦,甘源也感慨了两句大才之人。
  礼乐交给姬旦甘棠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礼乐的内核在宗法和尊卑。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和甘棠的理念相违背; 但在生产力没有达到一定的高度; 生产关系没到特定深度之前; 等级森严的宗法尊卑依然是一座适用且推不翻的大山。
  册封、朝见、纳贡、巡猎、礼仪、居室、服饰、用具等等都是为了加强中央王朝的统治。
  父尊子卑,兄尊弟卑; 王尊; 男尊女卑; 嫡尊介卑,搁在眼下的时局; 没有这些,整个社会就要乱套了。
  这是姬旦礼制里最根本的内核,甘棠翻看完; 没什么意见; 批复后,就交给竹侯去安排了。
  典册是姬旦亲自送过来的。
  姬旦见甘棠未置一词; 惊讶过后目光又深了两分,“臣观圣女为女子讲学; 开办学舍,迎亲之地选在孔方; 是想为天下女子出头,翻覆尊卑,原以为圣女定然不会同意臣下奉上来的礼册。”
  甘棠听得失笑,搁下手里的朱笔,看了看姬旦,回道,“这套礼制,并不妨碍我做事。”在她眼里,都是人,男女无尊卑,要的是平等,便不存在翻覆尊卑这样的事。
  男尊女卑的思想在周以后有了定论和强化,女子的地位便越发低了,这和周公制定的礼有莫大的关系,前提是没有她这个异端在,她手底下开办的学舍里出现的女子越来越多,甚至有其他方国的子民特意迁居于此,让子女都读书上学,就是极好的证明。
  甘棠未倡导,也没阻止,来了,就都是她的学子,她指派人倾囊相授,各行各业,就连武技,也渐渐有女子涉足了,身在乱世,不说能锄强扶弱,能防身自保,也挺不错。
  在这样一个对女子来说极其艰难却比明清好太多的时代,女子想要在家庭、社会中赢得尊重和地位,只有自身意识觉醒才行,掌握较强的生存技能才是破茧而出、赢得话语权和自由的唯一出路。
  贸贸然宣扬要提升女子地位的话,会在男权贵族间引起轩然大波,拉了天下男子的仇恨,引得世人口诛笔伐,反倒适得其反,思想和意识是最难改变的东西,尤其这里的女子,很大一部分已经从骨子里认命且认同了当下的尊卑理念,改起来就非常困难,她要做的是温水煮青蛙,通过引导和鼓励,让女子在这混沌的世界开出一条能走的路来。
  甘棠不知自己有生之年可否看见姑娘们得到些独立和平等,但依然期望看到旧理念一点点被蚕食,积累,一步步完全蜕变的那天。
  姬旦见甘棠坦然又笃定,沉默半响,喟然长叹,“天下男子吃着圣女种的米粮,沉迷圣女锻造出来的兵器,住着圣女建造的房屋,惊叹又感恩,待察觉有异那日,世间已不同,为时已晚。”
  赞,不愧是周公。
  甘棠也没隐瞒,坦然接道,“正是此意,姬旦何必为此发愁,它既然能适应,便是上帝的旨意,我们当顺天意而为,刻意阻挠,反倒本末倒置了。”
  这样的发展虽是难接受,但姬旦到底学识广袤,心性非同寻常,当下也不纠缠女子尊卑的问题上,只看着甘棠,转而道,“十年前殷商还是原来的殷商,兄长测天观象,殷商气数不出五十年,眼下却难以琢磨了,想来天意不绝殷商,才会出了圣女这样一个人…”
  “尽人事,听天命罢了。”她起了一定作用,但五十年的时间,不知能做到什么地步,且一大半的关键还在殷商王室这里,殷受能否做得比历史上更好,很大程度上能影响殷商的存亡。
  姬旦看着甘棠一笑,起身朝甘棠拜道,“望圣女有踏足周族的一日,惠泽周人。”
  “它日一定有机会。”甘棠应承下来,想起周人境内还闹着饥荒,本是有了个想法,但事关重大,也没立刻开口,打算先与殷受商量过,再做定夺。
  姬旦退下后,甘棠提笔给殷受写信。
  大概意思就是周族境内在闹饥荒,殷商王室可酌情赈灾救济,一来给殷商中庭扬一扬名声,二来缓和与周人的关系,王室雪中送炭有了这一项义举,西伯昌短时间内再想兴兵,也得顾忌三分。
  甘棠与甘源商量,甘玉在旁边听着,就很不赞同,“我们商人还有好些吃不上饭呢,如何拿去救济周人了。”
  甘源看了眼甘玉,摇头道,“有舍才有得,要名声好,其余诸侯才心悦臣服,再者西伯昌时刻想着挥师南下替父报仇,我们出点救济粮,西伯昌碍于名声,短时间也不会大动干戈,阿父看此事可行。”
  甘玉原本便不爱掺和政务,听甘源这么说,也丢在一边不管,当他的巡查官去了。
  甘棠收到崇明的回信,听闻殷受想攻伐有苏氏,猜测可能是与妲己有关,对这个野蛮人的思维简直没话好说了,当即便写了封信,本是想派人快马加鞭送去给殷受,斟酌了半天,先亲自去了趟辛甲的府上。
  甘棠进去便朝辛甲重重拜了一拜,辛甲忙侧身避让,“圣女可是有事要说。”
  甘棠也不寒暄,单刀直入道,“甘棠想拜请先生为储君之师。”若非殷受是殷商的储君,关乎殷商的将来,她也不会舍得把这么一位能干的大臣送给他,虽然按原来的剧本,眼前性情耿直的中年人确实就是那位会对殷受七十五谏的能臣辛甲…
  辛甲错愣不已,“圣女有大才,学识品性皆是上上乘,何不亲自教导,再者储君自幼聪慧,天生神智,幼时便让无数长老惭愧汗颜,如今也颇有作为,臣如何教得他。”
  就因为这样,才养成了他现在不受人管束的性子。
  甘棠也不隐藏,直言道,“储君是有才,但处事太过刚硬,缺人管束,虽也重视农桑,但和军队兵事武力杀生相比,储君对农桑的重视程度远远不及其一……”
  “……先生看重百姓生计,关怀子民吃穿冷暖,正好为王子师,储君若能学到先生两分,也是天下之福了。”
  殷受不会胡来,出兵定也会周全好由头,但他动辄兴兵,这样的做法,甘棠实在没法苟同,想通过战争转移内部矛盾,这办法有时候有用,有时候没用,殷商内里烂成一滩泥,打下再多的土地,俘虏再多的人牲,也是无济于事,后人说纣克东夷而殷商亡,也有七分道理罢。
  甘棠诚恳拜托,辛甲受了这等重任,哪有不应的道理。
  辛甲接了甘棠的信,当即便说收拾行礼,立刻启程了。
  甘棠将一枚金印交于辛甲,言明殷受骨子里十分桀骜不驯,请他便宜行事,她是殷商的圣巫女,见印如见人,殷受便是火气上来,也要顾及三分。
  辛甲躬身应了,甘棠派了自付名身边撤回来的平七和武三送辛甲北上,目送三人离开的背影,心说殷受安分些,少引发些战争,少浪费人力物力,她才能把事情做好,否则人心惶惶天下不稳,子民们如何能安心务农。
  崇明拿着信去寻殷受的时候,殷受沐浴完正要歇息。
  殷受打定主意要平静待之,见有信,便接过来拆开看了。
  ‘见信安,我听崇明说你想征伐有苏氏,倘若是因为妲己之事,那快些收手罢,一来据我所知,妲己三五年以后才会出生,现在找也没用,二来就算是想找妲己,定是想和她好生相处的,你灭了人家全族,国恨家仇,这件事势必要成你和她之间的阻力,勿要冲动,容后再议……”
  “周人饥荒,可酌情救济。”
  “……另我有我先生辛甲,颇有大才,对农桑国政很有心得,择日到达崇国,忘尊之重之。’
  她还当真以为他攻伐有苏氏为的寻美人么?
  再者天下之土,莫为王土,有苏氏不称臣纳贡,本就不守规矩在先,纵是征伐灭族又如何?
  甘棠这论调真是荒唐之极。
  若非她冷心冷肺,他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想霸占他,本身便不想他寻到妲己。
  可那是不可能的。
  殷受目光暗了暗,将这些无用的念头赶出脑海,朝崇明问道,“她可还有其它来信?”
  崇明摇头,“月前来过一封,让我查一查南宫适几人与西伯昌的关系,怕竹方混进奸宄之人。”
  殷受听甘棠单独给崇明来信,且是请他帮忙,心里到底不舒服,无论两人私底下如何,面上还是夫妻,既然他才是她夫君,有什么事是他不能做的,要请旁人帮忙。
  殷受也不掩藏,漫不经心地朝崇明道,“你政务繁忙,崇国的事便够你忙的了,以后她来信有什么事,转交给我做,我毕竟是她名义上的夫君,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也不知谁更忙一些,崇明想笑,点头道,“你们这样,看得我都想早些加冠成亲了。”
  殷受摆摆手道,“周人正闹饥荒,棠梨建议可运送些粮食过去救济赈灾,崇明你看如何?”周眼下为殷商的臣属国,管一管这件事,倒也不是无利可图。
  崇明想了想,点头道,“我和父侯也正有此意,正打算禀告商王。”
  殷受便点头,“派人时刻探查西岐那边的消息,火候差不多再送粮过去不迟,我先指派官员巡视西岐,这粮食是送给天下人看的,必定得安排一番。”
  崇明点头,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说完正事,营帐里便安静下来。
  殷受枕着后脑勺躺在床榻上,出了一会儿神,忍不住朝崇明问道,“崇明,你说,一个女人,先与你说你有一个心爱之人,待你要去找,又说这心爱之人三五年以后才出生,会不会她心里压根便是心悦你而不自知,不想你把这心爱之人找出来了。”如果甘棠是这样,他把人哄欢喜了,两人就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了。
  崇明听得想笑,给他扔了一小坛酒,乐道,“你直接说棠梨便可,何必遮遮掩掩,只怕是你想太多,棠梨兴许是不想你起兵戈。”
  殷受看着崇明,亦觉得自己病得不轻,不再起这等荒唐念头了,只道,“明日我领兵先去探探有苏一族,若诚心接待,我自不会为难,若不肯归降大殷,我出兵打头阵,半月未归,你便派兵前来增援。”虽说江山不全是靠征伐,但眼下兵事征伐能壮王室之威,他和棠梨一武一文,也算张弛有度。
  “这么个小方国,不纳贡,不朝见,和叛国无疑,趁机教训一通也好,也给旁的诸侯国做个表率。”崇明坐在床榻另一边,自己拿了坛,叩开封泥仰头喝了一口,喝完自己乐了一声,看着好友同情道,“棠梨素来不骗人,当真如此阿受你好似挺惨的,五年后出生,你加冠,妲己姑娘还是个哇哇大哭的奶娃娃,她长大成人还需十五年,到时候难不成你还把人找来身边养起来不成,呵……“
  “……”殷受不想再掰扯这些感情之事,朝崇明摆手道,“另外棠梨给我找了个先生,叫辛甲,不日便到,崇明你回崇邑帮我招呼好,我回来再拜师。”
  崇明听得高兴,看了眼殷受,提点道,“我亦听说过此人,棠梨非常倚重,以学生之礼待之,让他来助你,抛开男女之情以外,棠梨对你是真不错。”
  殷受不语,崇明起身,拍拍他的肩膀道,“早些歇息,你近来崩得紧,觉也睡不好,长此以往于身体不利,尤其战场上,马虎不得,这些事该早日想通才是,我走了。”
  殷受颔首,将信收好,脑子里想着攻伐有苏氏的事,诸事皆宜,心里安定,倒也好生睡了一觉,第二日天不亮,祭祀礼之后,便领着一千骑兵往崇国边界去了。


第45章 不知她身边如何
  有苏一族地望不大,夹在年方与崇国之间; 不过半月的工夫; 三千军士便屯驻在了崇国的边界上。
  殷受先礼后兵,派人先往有苏氏王族送了旨令; 言储君路过此地,听闻有苏山内有奇珍异宝; 欲领军田猎。
  轻甲骑兵立于河岸边; 不过三日的工夫; 有苏氏的族君便领着一众族人前来相迎,毕恭毕敬诚惶诚恐; 献上牢、牛羊、马匹数千; 人牲三百; 美人二十。
  族长愿以身侍君,带三年供奉入大商邑为商王鞍前马后; 搭桥过河,将殷受和士兵迎进了有苏。
  殷受倒没什么意外,如今年方归在甘棠名下; 崇国忠于殷商王室; 有苏氏腹背受敌,只要脑子不是糊涂得厉害; 都能看清楚眼前的形势,反抗不过平添伤亡; 投诚算是明智之举。
  殷受也未为难他,进了有苏转了一圈便打算回崇国了; 派人把人牲,懂些技艺的百工,多工给棠梨送去,算是感谢她送他一个能人的谢礼。
  没出生的人如何去找,临到头,有关妲己的事殷受连开口问一问的兴致都没有,回途中听闻士兵来报有匪寇占了矿山私自贩卖赭土,足足有千人之众,便兵分两路,领着一千五百骑兵,先把山寇清理了,这才回的崇国。
  崇邑的墙桓用了甘棠给的三合土,里头是坚硬的岩石,裹着这么一层土,最外头用砖砌了一层,足足有两尺多厚,坚固不已,旧城墙一断一断换,不出一月,崇城必然固若金汤。
  殷受骑着马入了城,他不常回崇邑,府邸里便只有三两个洒扫仆人,殷受领着唐泽进去,沐浴更衣后便打算去拜见辛甲。
  唐泽给他准备了正服,又取了佩剑过来,说道,“圣女这三次招贤令,得了不少能人,她礼遇能人的名声都传到崇国来了,先前属下听不少人说要举家迁往竹方,主上何不学一学圣女,多招些有才之人,分担政务。”
  殷受不语,主意是不错,可他现在身份是储君,当真大张旗鼓招贤纳能,父王那一关便要惹得诸多猜忌,甘棠是圣女,在这上头比他松快许多,殷受吩咐道,“去备一份厚礼。”
  唐泽应声去了,院门外急匆匆进来个老仆人,手里捧着一卷锦布,进来便朝殷受拜道,“回禀主上,方才有一人将信送来了府里,说务必要亲手交到主上手里,老奴不敢耽搁,这便送来了。”
  军政军务都是当面交付,最不济也是送去军营或是崇明那里,送来府邸倒还是头一次,他来此处是一时兴起,对方是连他的行踪都摸得一清二楚了,不是尾随盯梢,就是这府里的人通风报信了。
  殷受摆手示意唐泽呈上来,“可有说是什么人?”
  老仆人摇摇头,“老奴问了,来人只说主上看信便知。”
  殷受摊开了锦布,山头只写了两句话。
  欲知圣女身世,未时一人到清酿酒肆一见。
  圣女身世……
  殷受心里一沉,天下人皆知圣女为神明转世,栖玄鸟而生,此人说身世,显然指的是其它了。
  他原本便对神明那一套不上心,至少栖息玄鸟而生这件事,就只能骗骗外头的子民们了,人不是天生地养,便总也得有个由来出处。
  殷受坐着没动,来人藏头露尾不肯直言,分明来者不善,他若去了,才是中计。
  拿甘棠的身世说事,显然是和甘棠有仇了,嫌疑最大的微子启身边有他安插的人,手伸到崇国且他不知道的可能很小,除此之外甘棠的仇人……
  卖酒的酒家、勺家、冶炼青铜矿的金家、曹家、还有许多农田庄主,大多数人虽慑于圣女天威,吃了亏也只敢往肚子里咽,可难免有些胆大妄为的,也不知她身边如何,安不安全……
  到底什么人,他倒希望是甘棠的生身父母寻来了,想要权要势。
  府邸里的人并不可靠,殷受目光沉了沉,朝下首候着的老仆人挥挥手道,“下去罢。”
  殷受唤了唐泽唐泽进来,口里道,“我有事单独出去一趟,回来再去拜见辛甲先生。”
  殷受沾了水,在案几上写字,唐泽唐定神色微微一变,口里应道,“属下知晓了。”
  唐定欲劝,被殷受摆手制止了。
  府里的这几人即刻看押起来,一一审问,左邻右舍的宅子也得摸查过,此事干系不小,实在他储君的身份搁在这,有胆子请他单独赴宴的,就不会是什么简单人物。
  不过半个时辰的工夫,清酿酒肆的情况便送来殷受手里了。
  殷受见外头时辰差不多,问清楚清酿酒肆的位置,便自己出了府,唐泽发了信号,挑了些出生入死可以信赖的兄弟,乔装打扮,先一步带人将酒肆围了个水泄不通。
  清酿酒肆是个雅致的地方,地处偏僻,清幽宁静,不似一般的酒肆,倒像是个供人赏玩消暑的别苑,早有仆人将殷受引了进去,见面迎接他的是个三十几岁的中年人,肤色偏白,脸四方,身形中等,双眼细长,目有精光,一袭普通的细葛衣,宛如文臣模样。
  看不出什么,但指头上有扳环,脚步轻稳,大概武功也不差,身旁跟着的两个小仆也非凡人,院子里大概也埋伏了不少人,他想速战速决的希望,只怕要落空了。
  中年人目光自殷受面上划过,微微弯腰行过礼,直起身体朝殷受道,“世人都道储君性情直爽坦荡,如今看来倒也未必,对圣女一片真心倒是不假,储君若当真想知晓,便让小榭外的高手们都撤下去,否则小人亦不便告知。”
  殷受似笑非笑地看了中年人一眼,一抬手,一阵窸窣响,院墙外便跃近十余人来,后头唐泽带人张弓拉箭,气氛一瞬间便剑拔弩张起来,殷受沉声道,“抓活的。”
  后头涌出一批黑衣人,手中箭矢不比唐泽手里的差,齐齐对准殷受,却没敢轻举妄动,中年男子脸色一变,褪去那层文人的皮,露出些武人的气势来,“看来储君并不关心圣女的死活,我等即是敢请您来,势必做了万全的准备。”
  殷受一摆手,唐泽便领着人攻了上来,他来,本也没打算在这里废话,把人捉回去问,效果定然更好。
  那中年人似是没料到殷受上前二话不说就来了这么一出,面上终是露出了狠意,朝殷受恨声道,“储君誓与圣女站在一处,也不知王上同意否,天下可还是大殷的天下。”
  殷受眼里闪过些许不耐,甘棠势头正旺,且已同他成婚,中庭不稳,外族虎视眈眈,父王是聪明人,除了他,两人的亲事父王是最看重的人,岂会在这件事上犯糊涂,此人想拿父王来压他,是当他傻了不成。
  殷受上前挥出一掌,回道,“是与不是,与你何干。”
  那男子想来亦是武道高手,接了殷受的招,往后退了几步,堪堪站稳,握着发颤的手腕,自知不是敌手,勉力攻上来,口里道,“那姓甘的上山入林,只等一把大火,便身死林中,你二人既是情深,去了底下,倒也能再做夫妻。”
  殷受薄唇紧抿,心里发狠,手下招式越发凌厉,“她既是圣女,又岂会任由你摆布,山上起火,天上下雨,正巧。”
  殷受一掌将男子拍出去,他自是知晓这人话便是说来诓骗他的,却依然听得想将眼前的人碎尸万段,棠梨纵然身世有异,也轮不到他来置喙。
  唐泽想攻上来护在殷受身边,却被黑衣人拦住,只得回身应对,口里喊道,“对圣女不敬,也不怕身首异处族人有祸!”
  这二十几个黑衣人约莫是专门圈养的门人,身手不差,箭矢无用,听了唐泽的话,面色也只微微晃动了一下,很快便恢复如常了,攻势不减。
  殷受手下发狠,势必要拿下他,一人敌五人,肩臂上受了伤,也恍似没有一般,招招下的杀手,狠辣非常。
  男子见情势不对,大喝一声撤,便欲往院后头撤,殷受察觉到体内气血不稳,头晕恶心,知贼人剑上淬了毒,也没后撤,提剑直逼了上去,卸了那男子的手臂。
  殷受受伤不轻,唐泽并不敢追远,回来禀报,“没追上,跑了几个。”
  殷受摆手,吩咐道,“派几个人跟着,看看能否顺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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