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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民国闹离婚-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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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开玩笑了,你耳边有颗痣,我认不错的。”
周先生作为一个小说家,平时在生活中少不了观察别人,第一要观察的就是外貌。他凭借侧影大致认出了杜加林,而又凭借右耳上的痣断定是她。
“有痣的人多了!”杜加林拿出折扇来扇着风,努力在两人之间隔成屏障,她想,如果是自己,即使旁边的人是傅与乔,即使他化成灰她都认得他,但如果他这么否定,她也免不了要怀疑自己。
“傅太太,你这字倒写得颇有童趣。”他也不管她不理自己,继续说道,“我这些天回了香港,昨天才到的上海,没时间去光顾你的生意,你不会生气了吧。”
他这话说得实在是太别扭了,没光顾她生意的多了,她有什么立场去生人家的气?杜加林想他是认定自己了,如果装作没听见的话,他恐怕会一直说下去,倒不如索性承认。
她稍稍一侧脸,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压低声音说道:“我还道是谁呢?原来是周先生。我实在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您,陆小姐不是实名反对这次花国大选么?”她在暗示他,如果他真跟陆小姐提了他在这里遇见她,也会暴露他自己。
没想到他却不以为意,“陆小姐,她反对干我什么事?你不会以为”
她并不想和他讨论这件事,便说,“不知周先生想选择哪位小姐?”
“我觉得各位小姐都有各自的好处,选择起来恐怕很困难。不过为了支持你的生意,我愿意选择裴小姐。”
她倒是很愿意他选择裴小姐,可他这么一说,好像她欠了他的情。杜加林想了想说道,“我和裴小姐只是工作上的关系,您大可不必为了我投,您还是追随您自己的内心罢。当然裴小姐自身是很值得这一票的,她为了家庭才进到这行来,这么多年也算出淤泥而不染了。她的才貌不输给在场的任何一位小姐。我找她来做广告,也是感动于她的事迹,赚钱倒是其次的。”自嘲是面对自己人的,对于外人还是要自夸。
大选是按照以往票数来的,从第十到第一的顺序。杜加林想,这也是为了照顾薛黛玉小姐,她最后一个出场,然后才是投票,给观众的印象自然最深。九点的时候,才轮到裴小姐展示才艺,她边弹琵琶边唱弹词,唱的是珍珠塔里高潮的一个选段方卿羞姑,讽刺其姑不守信诺,见利忘义。
她今天穿了一件贡缎做的蓝色旗袍,旗袍在膝盖处开了叉,露出同色的衬裙来。杜加林觉得获奖当然重要,但最重要的是营造端庄的气质出来,不穿衬裙穿丝袜固然会吸引一些眼球,但眼球经济只是一时的,陆小姐说此次大选不利于社会风气,她就偏要让裴小姐正一正这个风气。
第35章
裴小姐之后便是薛小姐。薛黛玉展演的是工笔画; 不过时间有限,她让别人把她已画好的出水芙蓉图抬上来; 现场背对着观众挥写了十几个毛笔字; 杜加林坐在二楼; 看得不太真切,不过依稀认出这是周敦颐最著名的那两句; 薛小姐用“出淤泥而不染; 濯清涟而不妖”来表明自己的气节。
“你觉得这幅字写得怎么样?”周先生问她。
杜加林看向舞台,“比画差一些。不过做人最要紧的是姿态好看,作画也大抵如此; 薛小姐拿笔倒很有大家风范。”画是街头摆摊的上等水平了; 不过也分是谁画的; 同样的画,薛小姐画的自然比那街头的落魄书生有卖相。
正在这个时候; 楼下一个男人站了起来; “这画不是薛小姐画的!”声音很大; 但马上就被镇压住了。两个门童去扭那人的手臂,看上去要把那人拖出去。
“先把人放着。我倒要看他怎么说!”说话的是一位坐在前排的贵妇,穿得珠光宝气的; 杜加林想这便是黄太太了。
那人的右手被压着,左手却被放了出来,他用手指向薛小姐; “薛小姐的画都是从我这儿买的; 每张她只给我三块钱; 对外却卖三百块。”
杜加林想这薛黛玉也太黑了,不过这画也算不上多好,只有沾了薛小姐的名才能卖到这个价钱。古往今来皆是如此,乾隆的墨宝要换成了她杜加林的名字,未必能卖到三块钱。
“你怎么证明这是你画的?”黄太太问道。
“这幅莲花的莲蓬孔有十八个,实在是我故意为之,我给薛小姐的莲花图每张莲孔数都不一样。众所周知,薛小姐善画莲花,只要她能一一说出以前画里莲蓬孔的数目,我便承认是我扯谎,否则薛小姐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
黄太太派人数了上面的孔数,确实是十八个,“薛小姐,你还是给这位先生说一下吧。不然对你的名誉有损啊。”
薛小姐此刻做出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来,“我画了那么多,谁还记得这么多?”
“看画的人不会计较,但作画的每一笔都有用意。薛小姐能解释一下,为何你每幅画的莲孔都不一样吗?”那人继续说道。
“我为什么要同你说?污蔑我的人多了,难道我要一个个都向你们做解释吗?”
“如果薛小姐不愿意说的话,我还有一个法子。” 黄太太拍了拍手,当即让人备好了纸笔桌案送到了台上,桌案上挂着一排狼毫笔,“薛小姐,请你务必证明下你自己。他这样污你清白,想必在座的各位已经无法忍受了。”
杜加林摇了摇扇子,露出“给爷笑一个”五个大字,预备着看戏。裴小姐当然是唱得不错的,可还是黄太太有大女主的风范。
“时间太过仓促”薛小姐此时已经明显底气不足了。
“薛小姐只需画一个花瓣,我想就能证明了,我想在座的各位都愿意等一等。”
“清者自清,我不想为这无端的质疑证明什么。”
“如果我非要你证明呢?”
“黄太太这是不相信我了?”
“本来就有的是人要看这次大选的笑话,如果没有绝对的公正岂不成了闹剧!如果薛小姐不愿证明的话,我只能把你这评选的资格收回了。”
“你”
薛小姐就这么被请了出去,底下传出一阵反对声。
“如果在座的各位愿意用名誉为薛小姐担保,我也可以把薛小姐请回来。”黄太太扬了扬手中的花名册,“有哪位愿意给薛小姐写份保证书,愿意对此负全责吗?我愿意把头版的位置留给您,反正我是担不起这个责任的。”
无人说话。
接着便是回收选票的时间。门票的背后是选票,杜加林从袍兜里拿出了一支自来水笔,写了裴小姐的芳名。
唱票的时候,杜加林的眼珠一直盯着舞台,八百票中,裴小姐拿了一百八十一张票,比第二名多了两票。
那不仅是两张票,更是五千块钱,还有她今后不知道多少的钱。她激动得连拿扇子的手都要抖了。
“你没事罢。”
“我很好。”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散场的时候,杜加林趁乱先出去了,祝贺裴小姐的话,留待明天去说吧。
门口停着很多车,她准备找一辆回家。没想到周先生跟上来叫住了她,“用不用我送你一程?”
“不用,我家有车来接。”并没有车来接她,只是她现下不想和他扯上关系,被傅少爷误会了就不好了。她就算提出离婚,理由也是非常正当的。
“你这样一位女士,晚上一个人回家并不安全。”
杜加林心道您老人家要不总强调这一点,谁关心她是男是女。不过人家面上是好意,不管心里想的是什么,她还是要客客气气地说:“不用了,这车马上就来了,您这样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说完她又看了看表,“还有五分钟马上到,还是我一个人等的好,让人误会就不好了。”她觉得周生缺乏对含蓄表达的理解能力,必须直白。
“我想傅先生不会这样小气罢。”
“我们家先生当然是顶大方的,也对我非常的信任。可越是这样,我越不能给人留话柄。总是我一个人等的好。”虽然他俩的婚姻无异于名存实亡,但在外人面前还是要给对方留脸。
周生见话已说到这种程度,便只得说了再见。
等他走远了,她把目光收回来仰头看天,今天初一,没有月亮,天上飘满了云,厚得跟大棉被似的,把星星都挡住了,只有一颗露了出来。
杜加林对着那颗星星高兴地吹了声口哨,她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倒没想到会这样的顺利。黄太太底气十足,还是因为娘家有钱的缘故,悍妇也是需要资本的。做悍妇要比做淑女舒服多了,不过前提是要有充足的钱和一个没那么多钱的丈夫。这两点她都不满足。
她身上还有三块钱,今天她决定奢侈一把,放弃洋车而坐汽车。正在她准备叫车的时候,她感到背后升腾起一股凉气,耳后传来一句,“傅太太,怎么今天这样高兴?”
“少爷,您怎么在这儿啊!”他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她便知道了他是谁。
杜加林是被拎到别克汽车的后座上的。
街上没人,汽车开得很快。
“念之,你超速了吧。”
他只顾开车,并不说话,良久才道,“没想到阿妮如此重视规则,那你觉得黄太太是不是个重视规则的人呢?”
“我认为这场大选还算公平。”
“如果你知道黑市上的门票都是黄太太放出去的,就连大赌都是黄太太组织的,不知你是何看法?”
“念之,你在开玩笑罢。”可她心里知道他断不会开玩笑。
“我想,黄太太在赌场赚的钱比选票钱要多了去了。你可能不知道,这赌场是她娘家的买卖之一。”
“可她这么操纵,别人不会有意见么?”
“她的伯父在红安会坐头把交椅。”
所以,薛黛玉是一个注定要牺牲的棋子,她内定夺魁不过是一个幌子,早早放出去是为了迷惑人心的。这次就算不是裴小姐,也断不会是薛小姐。黄太太可真是好手段啊!
怪不得薛黛玉下场的这么轻易,满场肯定不乏赌薛小姐赢的,可就是没闹出什么声势来,原来是忌惮黄太太的娘家。
杜加林还以为是自己的计策生了效,听到不禁气馁,不过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她干笑了两声:“念之,你说的好像就在现场似的。”
“阿妮,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这次赢得只是侥幸。你太单纯,不适合做生意。”
“运气也是一种实力嘛。”虽然她确实能力有限,可自己认为和别人说出来是另一回事,一个二十多岁的女的被人说成单纯,可绝不是什么好词儿。说完为了掩饰她的不平,又笑了笑。
没想到傅少爷也笑了,“阿妮,要不要将你的好运气分享一下?一比五的赌注,想必赚了不少吧。”
“这些小钱您未必放在眼里。”杜加林说完就后悔了,她这是不打自招了。不过他怎么知道她下了注。闹来闹去,她还是没逃过他的算计。
“你倒小气。”
“确实没您大方。”她是真心实意的,听到傅少爷耳朵里还以为她是在为他停了她的款子闹脾气。
“支票你以后可以照常开。”
“钱嘛,还是自己的用着踏实。”杜加林想,他莫非是在对她使用怀柔政策,她倒情愿他更狠一点。否则依着他这打个巴掌给个枣的作风,她还真不好意思跟他摊牌。
“阿妮说得对。用自己男人的钱总比用旁的男人的钱好。”
“念之,你怎么想起来这儿了?”他这话意有所指,她并不搭他的茬儿。
“我接我自己的太太,不是很正常的么。”
“你什么时候来的?”
“这重要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他肯定是看见她和周先生在一块了。他一个字都没提到周先生,却似乎每个字都在提他。他这样含沙射影的,好似她和别人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可他不明明白白地提出来,她又不能解释,说出来好像此地无银三百两。她以后要跟他提离婚,他不会认为她是红杏出墙罢。那她可比窦娥还冤。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已经到家了。他为她开车门,等他停了车后,两人一起并排进了楼。杜加林虽然眼下只能用小脚走路,但她两条腿却倒腾得很快,她不愿意别人来迁就她。
两人进了楼,傅少爷把外套扔给她,她下意识地接过搭在衣架上。他仰卧在沙发上,两条腿叠放着,一边扯着领结一边招呼她做事,“阿妮,去给我煮杯咖啡。”
杜加林今天没吃晚饭,挨到现在,只想偷着吃两块点心然后去睡个好觉,没想到这大爷却使唤她做起事来。她今天心情好,不介意伺候他,便按着他的吩咐去给他煮。
她知道他不加糖,也没问他,煮好了倒在杯子里,便端了上来,这时他正在看她的扇子,“你这是要谁给你为奴为婢?”
“写着玩儿的。”
“你这字倒写得俏皮,改天给我也写一把。”
杜加林的帽子早在他上车的时候便被傅与乔给扯走了,她觉得戴眼镜太过滑稽便摘了。她此时穿着一件男式长袍在客厅里来回转,倒衬得她格外的瘦。
傅少爷让她煮完咖啡,又让她去煮牛奶,等牛奶端上来,他又说自己想吃苹果,她给苹果削了皮切了块插上牙签,他又换了口风说不想吃了。她饿得紧,也不管他,直接用牙签叉了苹果块放到自己嘴里吃了起来。
“你既然开了店,姨娘们的衣裳也别找外人做了。”
他这是让步了?可她此时并不需要他让步,他愤怒倒更好一些。
接着她又听他说道,“马上就中秋了,家里要办一个聚会,有赖你操持了。”
第36章
玻璃罩子里的掐丝珐琅彩座钟当当地响了起来; 金色的细长指针指向了xii。
杜加林心不在焉地吃着苹果,她并不想和他的社交圈扯上关系,那样脱身会更加麻烦。沉默了良久; 她说道:“念之,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这腔调像极了杜二小姐。她没勇气看向他; 只钉着他的翡翠袖口; “我想我现在不得不承认; 你是不爱我的并且永远不可能爱我。”
“嗯?”
她把自己酝酿了许久的词儿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我想了许久; 这桩婚姻对你实在算不得公平; 束缚了你的自由,让你丧失了无限可能; 又没能给你爱情。现下我希望能让你获得自由。”她几乎要被自己感动了; 这个理由实在很无私。
“还有呢?”
还有?杜加林想了想,继续说道:“你不要因为对我失望; 就对爱情失望,总会有一个你爱的人出现。那时候; 你便知道我不过是你人生路上的一个小插曲。我虽然会很遗憾,但还是会为你感到高兴。”
正在她沉浸在自己酝酿的情绪中时,傅少爷递给她一杯牛奶,“你的心意我很感动。下个礼拜六; 我有朋友要举行婚礼,需要携眷参加; 那天你不要安排别的事情了。”
杜加林猛地抬头看向他; 他一副很平和的样子; 仿佛刚才她跟他说的是一堆无用的片汤话儿。傅与乔拍了一下她的肩,“早点去休息吧。”说完他便走向了楼梯,留杜加林一个人在那儿凌乱,难道是自己说得太委婉了么?她一口气喝了半杯牛奶,牛奶已经凉掉了。
第二天报纸上铺天盖地都是裴小姐的消息,吃早饭的时候,杜加林貌似无意地说道:“二妹,你们最近在排什么剧啊?”杜二小姐一入学,便成了学校剧社风头正劲的人物。
“玩偶之家,一个女性最终觉醒决定脱离丈夫控制的剧。”说完她看向杜加林,“姊姊什么时候关心起这种事来了?”
“最终觉醒决心脱离丈夫的控制”杜加林把这句话又重复了一遍,“这个立意很好。”
“在我们国家,有这种觉醒的女性还很少,大部分女人还沉浸在丈夫爱她的假象了。那爱不过是一个对小玩意儿的爱,跟爱小猫小狗没什么差别。真正的爱是平等的,必须彼此尊重,而不是让丈夫独断妻子的一切。”杜二小姐不光有演戏的才华,在演讲上也颇有天赋。
“这个故事当然是很好的,不过毕竟离我们远了一些。要想让人们身有所感,最好还是身边的事。”说着她看向傅与乔,他正在斯斯文文地吃着煎蛋,好像说的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她喝了一口牛奶继续说道:“二妹,你有看最近的报纸么?裴玉玲小姐的故事改编成话剧,或许更有可看性呢。”
“左不过是一个烟花女子的故事,倒是有看头,可这和我们女子自立的风气相悖。我们排剧,第一是思想性,第二是社会影响,第三才是故事性。中国不缺杜十娘,也不缺董小宛,缺的是秋瑾。”
杜加林怕二小姐的演讲继续下去,急忙插话道,“如果裴小姐准备与这个行业划清界限了。”
“那确实还算有现实意义,不过这有根据吗?”
“今天大概会发一个声明。如果你们肯排这剧的话,我愿意赞助你们剧里要用到的一切服装。”
“那我得跟他们商量商量。”
舜华服装店外放了一副巨大的广告照,上面裴小姐穿着竞选当天的服装微笑,那照片早就拍好了,杜加林一早来了就挂上了。这天下午,她正坐在办公间里盘算着未来的发展,她现下有五千块的款子,因着裴小姐引来了不少客流,生意已经排到了下个月,当然客源还是以风尘女子和姨太太为主,那些名媛小姐为了矜持,暂时是不会来这个女支女做模特的店里的。
正在她思考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尖叫声。听到声音,她急忙往外看去,却看见一伙儿穿着黑衣黑裤的男人正在砸她的店,那伙人膀大腰圆,跟他们一比,店里的小伙子也都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姑娘,尖叫的是一个女客。杜加林第一反应就是用桌子把门堵住,然后拨通了警察局的电话。她本来是打算在屋里等到警察来的,可当她听到tony的尖叫时还是没耐住性子冲了出去,她很快就为她的冲动付出了代价。
再醒来的时候,杜加林已经躺在医院里了,这次被砸的依然是头。
她头上缠着纱布绷带,tony看见她醒来一脸兴奋,“你终于醒了。”
杜加林看见完好无损的tony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愤怒,“你既然一点儿事都没有,那你喊什么!”
“我看见他们把那块巴洛克地毯糟蹋了,一时心疼了就叫出来了。不过经理你为了我挺身而出我还是很感动的。”说完tony拿着手帕擦起眼睛来。
杜加林欲哭无泪,只得问道,“他们被抓住了吗?”
“他们一看见你倒了,就都跑了。不过已经报警了,相信他们很快会被抓住的。”
杜加林觉得自己所谓的挺身而出非但没有必要,相反还很愚蠢。那伙人明显只是为了砸店,而不是为了伤人,她偏偏冲上去让人打了。虽然为首的那胖子挨了她一棍加两脚,但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伤到住院的只有她。
她自认没有仇家,傅少奶奶更是个良民,除了受刺激落选的薛小姐,想来也不会有别人了。
“那些半成品的衣服还好吧。”
“白师傅他们在收拾,幸运的是操作间没被砸,衣服还在。”
“几点了?”
“七点了,您已经晕了三个钟点了。”tony看了看自己的怀表。
她现在还没有回家,傅家恐怕会派人来找她。
她挣扎着要起身,不料头却隐隐作痛。
“医生说了,您得卧床休息。您不用着急,我已经通知您先生了。”
“你怎么知道他的电话?”通知了?还通知她的先生?
“电话局的人可以直接查到傅先生商行的电话,我表姐在那儿做事。”
“你怎么知道”傅与乔只来过店里一次,她并没向tony介绍过他的具体身份。
“医生跟我说的。”tony没等她说完就回答道。
她来民国第一天住的就是这间病房,那个法国医生能认出她并不奇怪。不过tony第一反应不应该是给傅家打电话吗?怎么就单单打给他呢?
“那你回去吧。”
“我怎么能留下您一个人呢?”
“您赶快留下我一个人吧。”她现下一点儿也不像看到他,这个叫声像仓鼠一样的男人。
“您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她本来想说她什么都不想吃的,可是话到嘴边,她脑子里冒出了一溜儿她想吃的东西,她以前生病的时候,她奶奶总会买给她吃的,“我想吃糖葫芦,我要一串山楂的,一串荸荠的,一串小番茄的,一串山药的,一串葡萄的,一定要多浇糖稀。”人生病时不免脆弱,她想到这些吃的几乎要流下泪来,她来这儿两个月了,还没吃过一串糖葫芦。
tony以为她是头疼疼得落了泪,觉得很对不起她,便说:“您别着急,我马上去买。”
杜加林在等糖葫芦的时候,等来了傅与乔,他不酸也不甜,更没有嚼在嘴里嘎嘣脆的感觉,所以她对他的到来并不感到欣慰。
“你来了。”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他把混合着几种蕨类植物的马蹄莲插在花瓶里,然后坐在她旁边,“好点儿了么?”
她继续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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