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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囊之下-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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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一天梅阿姨问她“然后呢?”
然后……
呐呐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哪有什么然后啊?就那样啰。
许戈心里很苦恼,以后肯定更没有人相信她的话了。
即使她什么也回答不出来,可梅姨还是给以她一如既往温柔的笑容。
梅姨是妈妈的朋友,妈妈不在之后一直都是梅姨在照顾她,村里很多人都说梅姨也许会成为她的妈妈。
许戈是爱梅姨的,在别人都叫她许戈时就梅姨叫她小戈。
许戈住的村子不是很大,名字很难记,直到离开时许戈还是记不住那个村子的名字,长大之后,许戈才知道那是位于中朝边境的偏远山区,它连村子都不是。
离开那个村子时许戈还很小,大约能记住的也就是那里无处不在的山风,以及那是发生在晚上的事情。
关于为什么要离开那里,爸爸和她说“我们要搬到别的地方去住。”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一直在路上,乘坐过飞机、窝在空间有限的车厢几天几夜、步行过一个人也没有的荒凉地带、住过富丽堂皇的大房间、也在车站旁边破烂不堪的面食店吃过面条。
他们就一直走,一直走。
那个冬夜,许戈的手指忽然变大了起来,圆鼓鼓痒的,又疼又痒,让她一到晚上就哭个不停,谁也没有办法。
最后,那个人拿来了酒精灯。
酒精灯放在他们中间的桌子上,他拉起她的手,把她手指一个个掰开放在酒精灯上。
很神奇的,那老是让许戈掉眼泪的手指忽然不闹腾了。
那晚,窗外的世界特别黑暗,风从屋顶上一次次经过,狂妄得仿佛下一次就会把屋顶掀翻一样。
“许醇,我想回家。”她和他说,梅姨平日里头做的那些白米饭在那个时候显得特别的诱人:“许醇,我想吃白米饭。”
那怕是闻闻白米饭的香气也是好的,瘪着嘴,那些她以前不大在乎热气腾腾的饭菜、暖和的被窝、还有院子里的秋千让许戈的眼泪都掉落了下来。
那个人没有像往日里头采取不理不睬的态度,他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低声和她说着“再过几天我们就可以找到住的地方了。”
接下来几天里,每当夜幕降临时,她都会坐在方桌前,在他的注目下把手乖乖的伸到酒精灯上,一双眼睛趁着他不注意时在他脸上溜达着。
载着他们一家人的那辆车夹在长长的车队里,长长的车队卷起漫天的黄沙,她能做到的也就只剩下睡觉和发呆了。
那个晚上,那个人摇醒正在呼呼大睡的她,爸爸背着她下车。
睡眼稀疏中,许戈在爸爸的背上看到了,远远的高高的所在有亮得吓人的星星,那些星星和她任何时候见到的都不一样。
亮蓝色的微光中,她似乎看到长着黑色翅膀的风就像鹰一样,围绕着那些星星盘旋着。
伸手,手指指向那些星星,喃喃自语着:那是天国吗?
一路走来,许戈从很多很多包着头巾的人们口中听到关于那个叫做“天国”的所在,那些人在提起那个地方时都表情虔诚。
在梅姨的翻译中关于那个叫做天国的地方栩栩如生,那一定是位于天上的国度。
据说那是属于善良的人们最后美好的归宿地,能让人们的内心获得平静。
小小的心灵里想着:那么高高在上的地方也许就是那些人向往的归宿地。
不然,此时此刻她的心为什么会这么的安静着。
“不,那不是天国,那是圣殿山。”那个人和她说。
暗夜,爸爸背着许戈往着幽深的小巷深处行走着,她在爸爸的背上频频回望,那座漂浮着星光的山,冷冷的远远的,淡淡的。
那里不是天国,那里是圣殿山。
小巷是笔直的,沿着圣殿山许戈看到跟在她后面的那个人,那个人仿佛被融入到圣殿山蓝色的星辉里头。
这个晚上,许戈的手神奇的愈合了,鼓鼓的手指变回原来的模样。
一九九七年一月,许戈来到耶路撒冷,那是耶路撒冷最冷的月份,那一年许戈八岁。
四个座位的小面包车里,许戈和那个人坐在后面座位上,正在开车的人是爸爸。
小面包车开出垂直的街道光就四面八方迎面而来,晨曦中许戈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在公路的浮尘中凝望着那座圣殿山。
长得可真好看,英俊又神气,像那处于暴风雨中海中央依然屹立不倒的风帆,像……
像那个人一样。
那个人就像那座圣殿山,孤独而骄傲着。
仿佛也就一眨眼的时间,他们一家人来到耶路撒冷已经有四年时间,爸爸在集市开了一家五金店,许戈是这里的人们眼中五金店老板的女儿。
看到那个黄色路标时,许戈心里快活了起来,因为前面的路况十分不好,那遍布在路面上或大或小的窟窿都是坦克、装甲车留下来的。
每当夜里从老城区那边传来枪声时,次日街上就会出现装甲车、坦克等重型军用车辆,多则数十辆,少则三、四辆。
要是枪声换成火箭炮声情况会更糟,以军会在路上设立路障,他们会抽查一些看起来陌生的车辆和面孔,这样一来就会导致许戈上学迟到。
迟到的人可不仅仅是她,而老师们对于这种现象也是见怪不怪了。
昨晚的老城区是安静的。
面包车擦着亮黄色路牌,许戈忍住笑意,黄色的路牌代表着接下来的路段是以军军队经常出入的路段。
就要到那个大窟窿了,那个大窟窿之后就是另外一个大窟窿。
面包车太小,一旦车辆陷进那些大窟窿里,车子就会激烈摇晃起来,摇晃时不是她往着那个人身上靠,就是那个人往着她身上靠,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借机发牢骚。
也只有她发牢骚时那个人才会瞧她那么一两眼。
往左,往左……
“嘭”的一声,脑壳重重敲在车窗上,当那个人的身体紧紧贴上她的身体时,忽然间心里一动。
学着电视上戴着大耳环的俏姐儿:“你摸哪里呢?”
那一声可真大,许戈也被自己淡淡声音吓了一大跳。
紧急刹车声响起。
后车座的两颗头颅以相同的频率分别往前。
摸着额头许戈想朝着自己爸爸发脾气,可爸爸的神情让她有点吓到了,手从额头上放了下来。
不要这么看着我,我不是奇怪的人,我只是……只是闹着玩的。
“爸爸。”呐呐的叫了一句。
“许戈,他是你哥哥。”那个平日里头一直很随和的中年男人第一次用那般冷冷的语气和她说话。
许戈忽然间很讨厌爸爸用那样的语气和她说话,本来想溜出嘴的那句“我是闹着玩的”因为某种情绪而卡在喉咙口。
爸爸说完话之后看了一眼那个人,那一眼让许戈心里很不是滋味,隐隐约约中许戈觉得爸爸是惧怕那个人的。
比如,爸爸在和那个人说话时都会低着头,随着一年一年长大,许戈越来越讨厌看到那样的画面,感觉自己的爸爸在和那个人说话的样子像极耶路撒冷的某些现象。
集市上的商店老板和小贩们在见到贵族时总是会低下头去,直到穿着长袍配意大利手工西装的贵族们从他们面前走过、坐上停在街口的进口跑车扬长而去时才会直起腰来。
商店老板和小贩们只有在面对这贵族们才那样,当他们面对穿着褪色长袍、满面尘灰面色饥黄的男人们时腰板挺得可直了。
这些人多数是从战乱国家逃亡到这里,他们有一个笼统的称号“难民”
一些难民手上还拉着瘦得就像要咽气的孩子,嘴里毕恭毕敬的称呼着商店老板和小贩们为“老爷”或者是“先生”。
爸爸说他们手里拉着的孩子可以帮助他们在面对心地好的雇主时,能得到优先录用的机会。
在衣衫褴褛的男人和瘦小的孩子后面,还有用头巾把脸包得只剩下一双眼睛的阿拉伯女人,更多的时候她们只能低着头走在自己男人身后。
这些都是耶路撒冷老城区的现象。
庆幸的是,许戈不在这种现象之内,许戈觉得她要是包着头巾肯定会呕死,这里女孩子像她这样的岁数都已经开始包头巾了。
许戈喜欢在笔直的小巷奔跑,让风卷起她长到腰际的头发。
许戈还隐隐约约觉得,他们一家和这里的人们有些不一样。
嘴里整天说着“我们是本分的商人”的五金店老板一家于这座叫做耶路撒冷的城市更像是一名旁观者。
☆、第69章 /(吾爱)
高云双口中的厉列侬的临时办公室就在距离他们住处不远的地方,数十分钟路程,面积也和他们住的地方差不多。
许戈在厉列侬的临时办公室门口吃到了一个闭门羹。
就像是特意站在那里等她一样,那名有着温和声音的近卫队队员如是告诉她“厉先生现在不方便。”
许戈还想再说些什么,那名近卫队员嘴巴闭得紧紧的,他身边那扇门紧紧关闭着。
她自然没有那么容易打发的,嘴里说着知道了但在经过那个转角时身体隐藏在了附近的树木后面,利用那些树木的遮挡一步步来到正中央门对面的树后面。
许戈得确认厉列侬脚的扭伤程度,她总觉得厉列侬扭伤脚这件事情有些奇怪。
浅色窗帘可以让她看到房屋里的若干剪影轮廓,那个房间静悄悄的,许戈可以确定厉列侬就在里面,之前她看到医护人员进入到那里。
许戈也尝试过给厉列侬打电话,可她打给他的电话宛如石沉大海,接通了可电话一次也没有被接起。
临近正午时分,左边走道上出现一抹窈窕的身影,那抹窈窕身影没有得到把守门的近卫队队员任何的阻挠就进入到那个房间里。
窈窕身影的主人就是全面代替金沅工作的哈佛生,这时许戈又想,秀色可餐,很显然1942领导人深谙其道。
不知道把金沅换成哈佛生厉列侬的工作效率会不会提高?
哈佛生进入不久后,之前进去的两名医护人员从房间离开。
这个时候许戈又想,谁说1942领导人不喜欢美人儿了,看看机会逮得多好,这下他们有了独处的空间。
不过,她现在无暇顾及这些,追上那两名医护人员。
目送两名医护人员离开的身影,许戈在心里基本上可以确定一件事情:在她所遗失的六年时间里,梅姨所教她的那些功课肯定被她荒废了不少。
刚刚在她恐吓那两名医护人员时她的声音软绵绵,毫无杀伤力。
两名医护人员唯一对她说的话就是“对不起,我们不能泄露病患的*。”
艹!那一刻许戈觉得自己的厉太太当的真是当得窝囊极了,手里紧紧拽住的手机眼看就要往地上摔。
可在最后一秒她还是放弃了。
现在她不是二十岁,现在她是二十六岁。
往回走时许戈差点和迎面而来的哈佛生撞到一起,站在距离门口差不多两米左右的所在,她们面对着面。
“他……”涩涩开口:“他,伤得怎么样?”
她们所站位置靠近窗,哈佛生没有应答许戈,而是把脸转向窗的那边,似乎是想透过那层窗帘去看清楚里面的人的表情,以此来判断该不该回答她的问题。
“这个问题有那么难回答吗?”涩涩的声音转淡。
淡淡的,带着几许薄凉。
哈佛生目光离开了窗,看着她,蠕动嘴唇。
下一秒,哈佛生的手机响了,从哈佛生毕恭毕敬的声腔、以及她脸上的表情许戈基本上可以判断是谁的电话。
许戈呆站在那里,带着几分的心不在焉听着哈佛生和厉列侬之间通话。
哈佛生数声的“帕特”有好几次才让她回过神来,回过神来心里想着,“厉先生”怎么一下子变成“帕特”了?
再回过神来时,许戈才想起和眼前这个女人通话的男人是她的丈夫,较为可笑的是,现在身为厉列侬妻子的她居然需要和身为厉列侬助手的女人讨教自己丈夫身体的状况。
真没意思。
其实,从现在的状况来看,厉列侬的伤应该不是大问题,如果是大问题的话1942肯定会一副如临大敌的状态。
许戈都不不知道她在这里傻傻站着为的是什么?也许这是从前厉列侬留给她的后遗症之一。
但凡他的事情天一样大。
这个时候,许戈也懒得再去搭理那位哈佛生了,许戈慢悠悠的离开。
中午,许戈的胃口前所未有的好,较为遗憾的是高云双和陈丹妮在她吃午餐时就像是两座门神一样站在那里。
高云双还好点,陈丹妮表情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但眼神分明一副很鄙视她的好胃口的模样。
据说,那种怎么吃都不胖的女人特别惹人讨厌,许戈就是这一款怎么吃都不胖的,朝着陈丹妮大口的吃掉墨西哥香肠。
饱餐一顿后,许戈懒洋洋站屋檐下,闲着无聊她开始做起了拉腰杆动作,她得把以前的利索劲找回来。
做完一系列动作,转过身就看到方为其,也不知道在哪里站了多久。
维持之前的站姿许戈把方为其的话听完。
1942领导人又发脾气了,据说,办公室用品已经换了第二次,昨天晚上一次,临近中午一次。
方为其带来的话也基本上可以让许戈确认1942领导人受的伤没有大问题。
“不去看看他吗?”方为其问她。
直接拉起方为其的手,戴在方为其手上的腕表看着有点眼熟,看清楚腕表上的时间,许戈说:“方为其,我得去睡午觉了。”
睡眠有利于人的精神状态,这个不需要医生和她说。
“真的不去看看他?”方为其还是一副无法置信的模样。
她的圣殿士呵,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分担她的那些小秘密,在她的小秘密中自然少不了住在她心上的那个人。
方为其好像还不是很清楚厉列侬现在的状态。
于是许戈耐着心和他解释:“过几天就不会出现这种状况了,医生说那是震荡所带来的情绪不稳定,这种情绪不稳定就表现在容易产生愤怒激动。”
她的解释在方为其眼里好像很可笑的样子。
好吧,闭上嘴做出我去睡午觉的动作。
晚餐时间,餐桌上放的还是许戈喜欢的那些食物。
厉列侬依然缺席,一个下午时间许戈就在午睡发呆中度过,想想还真像厉列侬说的那样,她现在的生活状态还真是除了睡就是吃。
没关系,只要离开这里就不会了,许戈在心里如是和自己说。
延续了午餐时的好胃口,饱餐一顿后许戈才想起自己厉太太的身份,于是她问高云双关于她们领导人扭伤的腿有没有好些。
高云双的反应让许戈觉得她厉太太的这个头衔形同虚设。
反正这里距离厉列侬呆的地方也只不过是十几分钟的路程。
慢吞吞的步伐往着厉列侬的临时办公室移动,心里仔细想着她到底是怎么就把1942领导人给得罪了。
并没有啊!昨天这个时候他们还好好的。
把守在厉列侬办公室门口的人换成了另外的近卫队队员,不出意料的许戈再次吃到闭门羹。
离开时,许戈忍不住往那扇窗看了一眼,浅色窗帘映着一男一女的剪影,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看着都要贴在一起了。
只一眼,许戈就知道那一男一女是谁了。
脚步往回,步伐速度快得惊人,但飞快的脚步没有延续多久,几十步之后慢了下来。
守在门口的近卫队队员似乎没有想到许戈会去而复还,她的动作很快,在那位近卫队伸手之前,她已经打开了门。
沿着打开的门往前几步,许戈就看到厉列侬和那位哈佛生,厉列侬坐在椅子上,哈佛生挨着椅子站着,看着应该是在给他解读文件。
低着头的两个人不约而同抬起头来,表情、目光一致。
许戈第一眼停在哈佛生那落在厉列侬肩膀上的手上,手很漂亮,戴在手指上的订婚戒指也很漂亮。
心里想,这样的画面要是给哈佛生的未婚夫看到了肯定会惹来醋坛子打翻。
收回目光,许戈上上下下的把厉列侬打量一番,她还以为会看到厉列侬坐在轮椅上,又或者打个石膏腿什么的。
可,没有!
而且,她的出现看在那两个人眼里好像很突兀的样子,许戈也懒得解释,比出了我不打扰你们工作的手势就想离开。
脚还没提起。
“许戈。”厉列侬叫她时声音抖动得很明显。
他在看着她,用一种十分固执的目光在看着她,就好像是……是在说,你要是敢走的话,我就杀了你。
这骤然窜上来的想法让许戈很想伸手拍自己的脑壳提醒:不要忘了,这男人之前还让他的近卫队队员把她拒之门外。
余光中,许戈看到哈佛生的手还搭在厉列侬肩膀上。
刚刚跨出一步。
“许戈。”厉列侬第二次叫她的名字。
那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想往房间走的腿却往着那两个人的所在,停下,拿开哈佛生搭在厉列侬肩膀上的手。
一系列动作把那种“这是我的,谁让你碰了?!”孩子心态展现得淋漓尽致。
做完,许戈呆住。
近在眼前的是那位哈佛生的脸,脸上写满了了然。
不,不,你误会了。
直勾勾看着那张脸,开口:你未婚夫看到了会伤心。
是的,是那样的。
她也曾经是谁的未婚妻。
哈佛生朝着她笑了笑。
等到房间响起关门声时许戈这才如梦方醒,房间只剩下了她和厉列侬两个人,他在看着她。
总是那般冷漠的男人,此时此刻非得用一副全世界我只看到你的眼神看着她。
木然转身。
往前,一步、两步——
“许戈。”他第三次叫出她的名字,那声线抖动得极为厉害。
第三步、
“许戈,别走。”
好奇怪,不是让人把她挡在门口吗?
“你一定不会知道,我有多么疯狂的在想念着二十岁的许戈。”
这话听着也奇怪,奇怪且毫不逻辑。
开口:“可是,二十岁的许戈永远回不来了。”
脚步继续慌忙的移动着,很坚决的移向门口,她也想二十岁的许戈。
也很想的。
背后的声音开始慌乱了,拿出特属于从前把她吃得死死的姿态“许戈,你给我站住。”
她没听他的话。
慌乱的声音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转变成为愤怒,那愤怒可是货真价实,就好像她有多坏一样。
愤怒的声音在她背后:
“许戈,你是我见过最脸皮最厚的人,阿特是特属于我妈妈对我的称呼,可你!一声不吭的就把它占为己有。整天在我耳边阿特阿特的叫着,烦死了,真的让我烦死了,烦得我做梦都想让你变成哑巴。”
哦,是吗?他的话好像有点道理,她是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叫他阿特了,这么说来她是挺自私的。
稍微慢下脚步,说:“那我以后不叫就是了。”
“谁准许的!谁准许你不叫的!!许戈,这也是你的坏习惯之一,什么事情在你的眼里都像是儿戏,说不叫就不叫,张口就来。”背后的声音就像要吃掉她一样。
脚步往前,背后骤然提高的声音还是把她吓了一跳。
“你这个笨蛋,我都这样说了,你还不回到我身边来吗?”
被吓了一跳后许戈脑子有点不好使,可她懒得问厉列侬那句话背后的意思,而且房间门距离她已经很近了。
“许戈,你给我站住。”
她还是没听他的话。
背后的声音直戳她的脊梁:
“许戈你不仅脸皮厚,你还是我见过最为不负责任的人。”
“所有所有的一切都全凭你的喜好,在你身上存在太多的陋习,胡说八道也是你的陋习之一,”咬牙切齿、一字一句:“这个世界上哪有那样的事情,哪有人在睡一觉醒来之后就不爱了,这不是胡说八道是什么?!”
“哪有人追着追着就不追了,这不是不负责任又是什么?”
声音变低变沉变哑,喃喃着:“许戈你现在还不明白吗?真的还不明白吗?那个男人已经习惯了你叫他阿特,习惯了总是跟在他身后的小尾巴。”
“他哪怕是一分一秒也忍受不了她不在他身边。”
低头,看着自己脚尖,往前一步就可以抵达房间门了。
故事已经结束了,你看她最近胃口好极了,你看她睡眠也变好了。
“许戈,你真的是笨得像猪一样,要不要我再告诉你一些事情,如果我和你说只要你一天不回到我身边来的话,我的办公室用品就会没完没了的换。”
“怎么?还觉得那些摔碎被放进垃圾桶里的东西是和医生说的那些鬼话有关吗?”声线带着淡淡的嘲讽:“还觉得那是脑部受到强烈震动后所引发的情绪焦躁?这类情绪焦躁就表现在借助类似于摔杯子迁怒于旁人来促成宣泄渠道吗?”
目光直勾勾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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