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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囊之下-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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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了揉眉骨,那些错觉应该是来自于没有充足的睡眠所造成的,昨天晚上噩梦醒来后,下半夜连翘几乎是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印在电梯上的人脸色很不好,拍了拍脸颊,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随着那个动作连翘浑身血液在那一瞬间骤然凝结起来。
印在电梯玻璃墙上的人并没有去拍脸颊,那一瞬间,连翘仿佛看到自己骤然扩大的瞳孔,骤然扩大的瞳孔就那样紧紧盯着玻璃墙上的影子。
宝蓝色衬衫,盖住脚跟的乳白色长裤,褐色流苏包,侧身站着,脸呈现出四十五度角度朝着电梯玻璃墙。
所不同的是印在玻璃墙上的身影一动也不动,依稀间,可以看到被宝蓝色衬衫衬托得十分苍白的脸色。
就像是不死心一样,大力晃动手,电梯玻璃墙上的人影还是一动也不动,扩大的瞳孔似乎蔓延到身上每一次毛孔里。
连翘可以感觉到每一根竖起的汗毛,正尝试穿过衣服纤维,去逃避那种骤然生成的恐慌。
倒退,倒退——
直到背部找到另外一方电梯玻璃墙,闭上眼睛,心里默念,幻觉,幻觉,那一定是因为睡眠不够所导致的幻觉。
她不应该偷偷丢掉医生给她的药,她应该按照医生说的那样,每天晚上喝一杯热牛奶,喝完热牛奶后乖乖的服用少量的安神药。
可天知道,她有多希望能当不依靠药物就能入睡的正常人,她可是厉太太,她的男人是蓝色路西法。
如果她连一个正常人的水平都达不到的话,她拿什么去爱他,去配得起他。
有从心上源源不断冒出湿漉漉的物体粘湿垂落的眼睫毛,眼睫毛抖了抖,眼睛睁开。
目光再次落在刚刚的那方玻璃墙上,玻璃墙上不见之前的身影。
再凝神细看,松下一口气,刚刚的幻觉也只不过是来自于对面一模一样在同一频率上升的电梯。
刚好,对面电梯的年轻女人很巧的和连翘穿了同样的衣服。
心里发着牢骚,这么快仿品就出来了,现在她身上穿的是dior最新的限量款,宝蓝配乳白色系唯一的一款就穿在她身上。
一时间视觉所产生的惊悚感也导致于连翘无暇去顾忌一些细节,比起她的一头长发,对面电梯的年轻女人则是一头短发。
此时此刻,对面电梯的女人已经转过身去,连翘只能看到她的背影,背影娇小苗条。
轻轻呼出一口气,目光落在不断更新的电梯数字,数字停在第十三层。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连翘下意识目光往左。
在她电梯停下时,搭载着和她穿同样款式衣服年轻女人的电梯也停了下来。
短发的年轻女人正面向电梯门。
回过头来,连翘走出电梯门。
十三层楼道走廊的人少得可怜,脚刚刚踏出电梯,从楼道处窜出来的风让连翘擦了擦半截裸。露在空气里的手臂。
手臂上似乎还残留着短发女人所带给她的毛骨悚然感。
走了几步,有什么促使着她,连翘回过头去——
再一次她看到了和她穿着一模一样衣服的年轻女人的背影,比起在电梯里,那背影又似乎清晰了一些。
如果不是一长一短头发所带来落差的话,连翘都要怀疑那个背影来自于自己,她刚好来到了摆有很多镜子的商店里,透过折射层层叠叠。
这世界差不多身材的人多得是,不是吗?
心里模糊想着,那年轻女人的头发可真短,都比男孩子头发还要短了。
回过头,脚步往前,最初还有那么一两个人和她擦肩而过,但随着脚步越堆积越多,渐渐的,走道只剩下她一个人。
走道尽头是白色光团,由于一直盯着的关系,让人看着看着忍不住开始怀疑,白色光团里衔接着无人的秘境。
还要往前走了?不了吧,她现在脚已经很酸,她得回去,妮娜想交给海伦的礼物让奥莉娜转交好了。
要是妮娜问她怎么没有拿到海伦给她的礼物,她可以回应“小姑娘,我已经为你做够多了。”
嗯,就这样,连翘和自己说:快转过身去,不要看那白色光团,那是邪恶的。
可眼睛却是迟迟收不回来。
看吧,受到报应了吧,从白色光团里出来一抹黑色身影,是要抓走她吗?要把她抓到另外一个世界去吗?
也好,反正,她也很累。
她一直不敢告诉人的是,她心里面装着的都是消极的东西,消极而玩世不恭。
比如,在路上看到笑容灿烂的女孩时她在心里祈祷着:快摔一个跟头吧,疼了你就笑不出来了。
看到新生命诞生时,她心里想着,小可怜别高兴得太早,你最终逃不了从哪里来就回哪里的归宿,人生只是一场空欢喜。
看到葬礼上活着的人面对着死去的人掉眼泪时,她心里不以为然,得了吧,几天后你大约就在酒馆里和新交的朋友把酒言欢了。
这个世界唯一的好就是厉列侬。
她好爱他的,爱得想尽办法要留在他身边,是许戈还是连翘其实她都不在乎,反正,那都是深爱着厉列侬的灵魂,只要她能留在他身边就行了。
从白色光团窜出来的黑色身影瞬间来到她面前,应该是黑色天使吧,只是这会儿她比较懒,懒得抬起头去辨认黑色天使的长相。
黑色天使怎么穿着人类的球鞋了?而且还是一双不怎么样的球鞋,球鞋的主人站在她面前一动也不动。
于是,怯怯开口:别带我走好不好?
厉列侬是她在这个世界苟延残喘的唯一原因,想到也许下一秒她将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被包裹在衣服布料里的肉躯不停的颤抖开来。
即使是这样,脑子已经在开始快速运转着,等想一个办法出来,她总是有办法留在厉列侬身边的。
之前,她就那样过。
还没等她想出办法,黑色天使就开口了,黑色天使有一口英国东南部口音,而且声音难听极了,又沙又涩,在叫着“阿曼达。”
阿曼达,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而且这个声音也耳熟。
第二声“阿曼达”响起。
“阿曼达,你这么了?”
慌慌张张抬头,第一时间触到的是一双深褐色眼眸,几个脑回路之后,喃喃问到“海伦,你怎么不戴眼镜了?”
之前不是很讨厌她看她的眼睛吗?
面纱下又露出整齐的牙齿:“医生说我在光线比较暗的所在可以不需要戴护眼眼镜。”
哦,是这样啊。
从包里拿出妮娜的卡片,把卡片递到海伦面前,说:“这是妮娜要我交给你的。”
只要把卡片交给海伦,就可以离开这个奇怪的地方了,这个想法让她心里高兴极了,可是,海伦迟迟不肯接过卡片。
这让她十分愤怒,想必穆斯林女孩还对前一天的那一幕耿耿于怀吧?想把卡片强行塞过去。
手刚刚往前,手腕就这样被扣住。
那一下,十分的吃疼,疼得她都忍不住的吸气,穆斯林女孩力气可真大,等到她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她已经被海伦拽着往那白色光团走。
“你到底要干什么?”她愤怒的问。
回应她的声线如沐春风:“我没想要干什么,我朋友因为从早上到现在没有一名观众现在沮丧极了,您可是我认识所有叫阿曼达的女人中最善良的,我想您一定很乐意充当一名观众的,就像您帮助妮娜一样。”
不,不不,她可一点也不善良,帮助妮娜只是她想打发无聊的时间,也是她想做给厉列侬看的,她也有善良的一面。
她没有必要在这名穆斯林女孩面前装,而且她现在极为讨厌那只紧紧扣住她的手,讨厌到什么程度呢……
“砰”的一声,刚刚还和她展示力道的穆斯林女孩被结结实实摔在地上,那身手可一点也不输给高云双。
这里除了她们两个没第三人,穆斯林女孩总不会把自己摔个底朝天吧,把穆斯林女孩摔在地上不是她还能有谁?
看来,耳濡目染这种东西还是成立的。
把卡片往着倒在地上的人一丢,转身头也不回。
深幽的走道里,也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那么一股声音,那声音在说着:又想躲起来了吗?
谁?谁在说话?明明没有谁在说话啊,没有的,一切都是来自于她的幻觉,就像是那电梯里的年轻女人一样。
为了证明那是幻觉,她来到海伦面前,问她,喂,你刚刚听到有谁在说话吗?
被摔在地上的人一动也不动。
好吧,手伸向地上的人:带我去你朋友那里吧。
她想,第一是刚刚那个过肩摔给她带来的自信,以至于她觉得一切没有那么的可怕,要是谁敢惹她了,她给那些惹她的人统统来一下。
还有,来之前妮娜一再强调,得对海伦好。
在两个差不多身形的女人往着走廊白色光团走去的时候,拉斯维加斯2016夏季艺术展览会主办方接到一通电话。
听清楚电话内容时,手中的电话差点掉落在地上,看看时间,牙一咬。
三十秒之后,前来参加画展的人们听到头顶传来的广播,有人在画展里放了□□。
近万人在广播解说员,现场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分别从展览馆大门、安全出口处离开。
展览馆唯一没有收到广播的来自于第十三楼层。
在人们纷纷往大门口逃窜时,却有数十辆黑色轿车蛇形往着的展览中心。
五分钟后,展览馆除了特殊通道外,所有大门、出口都全部关闭,展览馆中央大厅就只剩下十几人。
这十几人中有艺术展的承包方,若干拉斯维加斯政府官员,他们的目光无一例外往着特殊通道的入口处。
他们想知道让加州州长忌讳莫测的到底是何许人物,这位惹不起的人物没让他们等太久。
从特殊通道传来的脚步声井然有序,一听就知道是那种接受过极为严格的训练。
眨眼功夫,从特殊通道鱼贯而入的人分成两队人马,齐齐挨着通道两侧站立着,从排位乃至站立姿势一看就可以猜到那一定是来自于精锐部队。
排列在通道的人目测有一个连人数,随着最后那两名队员落位,从入口处进来的身影,那身影颀长笔直,逆光而来。
当那抹身影逐渐往中央大厅靠近时,十几人都不约而同低下头去,在这座沙漠之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绝对不是满足好奇心的时间。
随着逐渐清晰的脚步,他们看到黑色裤管下黑色的皮鞋,皮鞋是半新的,从半新的皮鞋可以猜出,进来的人一定是生活节俭的那一挂。
紧紧跟随着半新皮鞋的是另外一双深灰色皮鞋,那双还好点,可从脚步落位上看就知道,谁才是国王。
半新的皮鞋在深灰色皮鞋的引领下往着电梯方位。
电梯门开启,关闭,缓缓往上,紧接着,另外一拨人分三批也进了电梯。
等到电梯声音远去时,十几人这才敢抬起头来,因为电梯是开放悬挂式的,他们可以看到电梯停下的楼层。
电梯就停在第十三层,从这里看过去依稀可以看到,晚到的那三拨人马中有警察、医护人员。
负责场地管理的人这时想起一件事,这件事一定和租下第十三层楼的用户有关,租下第十三层的是一名年轻的东方女孩。
那名东方女孩有着很甜美的笑容。
笑容甜美,谈吐不俗。
☆、第81章 /(海伦)
跟着海伦一直往着走道深处的光团行走。
走进一看,所谓白色光团只不过是灯光效果,那些光源经过特殊的处理导致于让人很容易产生视觉混扰。
海伦站在那些交错的光源下回头看她,迟疑片刻,连翘往前一步。
越过光源,忽如其来的黑暗十分突兀,没有给她任何习惯黑暗视线,一双手就把她往更深的所在拉。
身后的门关上,“啪”的一声,全场灯光骤然大亮,下意识间闭上眼睛。
等眼皮适应光线,缓缓睁开眼睛,环顾四周,空荡荡的场所里就只搁置着两个画架,画架上的画被黑色纱布遮挡住。
现在,她明白了为什么没有人光顾这里了,从场地乃至于灯光都给人一种十分不舒服的感觉。
画展的主人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倒是主人的朋友俨然摆出著作主人的姿态。
海伦站在两个画架中间,就像是怕她嫌弃场地冷清,急急忙忙开口:“我保证接下来发生的会很有趣。”
“有趣,而且足以让你终生难忘。”
这会儿,都不说“您”了?
横抱胳膊,冷冷的看着那位穆斯林女孩,不,也许不是穆斯林女孩,甚至于连名字也不叫海伦。
此时连翘基本上可以确定,奥莉娜的助手显然是冲着她而来的,或许,应该说是冲着许戈而来的。
影子间谍“岚”应该没少得罪人。
横抱着胳膊:“放心吧,我不会走的。”
她倒是想知道眼前这位和许戈有什么恩怨?该不会也是爱上厉列侬的女人吧?
爱尔兰小姑娘伊莎贝尔曾经如此描述过1942领导人的女人缘,帕特到便利店买一包烟至少可以遇到不下二十位和他要电话号码的女人。
她的话让半张脸包裹在面纱下的人再一次露出整齐的牙齿,海伦做出了舞台剧演员向观众谢幕的姿势,手势漂亮而娴熟。
“我猜,你所谓的朋友也是虚构的吧,这块场地的主人其实是你。”
海伦做出捂嘴惊呼的动作。
“亲爱的大艺术家,现在可以开始了吗?”问着:“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你想给我看什么。”
“我也是!”回应的人声线愉悦。
耸肩,没有遮挡的眼睛眼角弯下,眼眸里传达的是她们之间好像有多亲昵一样,就这样来到连翘面前。
拉起她的手,把她拉到那两个画架面前。
画架和她隔着半步左右的距离,连翘目光落在蒙在画架上的黑色布料上。
海伦此时此刻表现得就像是拍卖行的司仪一样,手一左一右分开,五只手指尖合并往着两边画架。
煞有其事说着:“左边作品我为它命名为《费罗尼卡的双重人生》,而右边的作品叫做《安娜和海伦》。”
介绍完作品,当事人又用一种较为不好意思的语气说:“如果我知道会出现今天这样的一幕的话,我想我会认真去学习画画,但很遗憾,我对绘画一窍不通,雕塑我倒是会一点。”
说到这里,她又用一种较为夸张的手势做出“上帝啊,我这个时候扯这些做什么?!”的表情。
她学过舞台剧,眼前这位的肢体语言想必也学过舞台剧吧?
安静的站在那里,看着。
“刚刚我和你说了那么一大堆其实是想告诉阿曼达小姐,待会你看到的作品不是来自于我,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最重要的是,她符合意境就可以了。”面纱下又隐隐约约可见整齐的牙齿。
“好了,言归正传。”弯下的眼角回归正常弧度,右边的手垂落。
看了她一眼海伦侧过身起,手指拽住黑色画布的一角,一拉,画布从画架滑落。
看清楚后,连翘有点失望。
那是再普通不过的画,相信这样的画板、这样的画布以及这样的着色在夜市随随便便就可以找出数十副。
画里的内容一看就是在模仿上个世纪末流行的□□风格,昏昏沉沉的暗色背景里有展开的五只手指食指,五只手指的中指无名指下分别系着两个一模一样的木偶。
木偶的眼睛凸起,在瞪着人看。
这样虚张声势且自以为是的风格随处可见。
不过人家刚刚说了,最重要的是意境。
目光从画离开,和露出面纱的那双眼睛撞个正,看来她在观察她,也不知道这位想要看到的是什么。
失望?恐惧?不安?
海伦挑了挑眉头:“因为我把所有的钱都用在租用场地上了,我请不起解说员,现在只能由我为阿曼达小姐说关于这画背后的故事了。”
左边的手手指搁在画上,顿了顿,弯下眼角,大有娓娓道来之势,咬字清晰:
“在魔鬼随时随地敲开你窗户,问你愿不愿意兜售你的灵魂,用你的灵魂换来金币美酒、甚至于爱情的年代里,北方有技艺高超的木匠在创作过程中遇到自己心爱的玩偶,以防心爱的玩偶丢失坏掉,木匠给自己心爱的玩偶弄出一模一样的复制品,木匠为玩偶取名费罗尼卡。”
“这件事情传到上帝的耳朵里,上帝赋予了两个费罗尼卡生命,一到夜晚,两个费罗尼卡挤在同一个身躯里,当遇到光时两个费罗尼卡就会分开,一个地上一个在地下,一个在河岸上一个在河面上,一个在镜子外一个在镜子里。”
可真无聊,如此大费周章的居然是为了告诉她一段似是而非的故事。
扶额,指尖触到的是一层薄薄的湿意,一定是这里灯光的关系,刚刚进来时还没有觉得有问题,可现在再看,那头顶上的光线看起来惨兮兮的。
不动声色收回手,目光往着另外还蒙着黑布的画架,刚刚这位说它叫什么来着,对了,就叫做《安娜和海伦》。
巧的是,眼前这位名字就叫做海伦,安娜和海伦怎么想好像都没有关系,想呼出一口气告诉眼前这位,不要再啰里啰嗦了。
继刚刚发现灯光有问题之后,连翘再次发现这里的空气好像也有问题,肺部一提气就有那种处于地下通道的窒息感。
这时,连翘注意到海伦那搁在画上的手正缓缓朝着她,朝着她的手指头就像是木偶凸起的眼睛。
心里默念着,她会过肩摔,她会过肩摔。
只要海伦的手触到她时,她就像在走廊表现的那样,把眼前这位莫名其妙的女人摔倒在地上。
可……事实是——
连翘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在海伦的指引下,往着画板,往着画板的手在指引下去触摸那两个一模一样的木偶。
一个声音在她耳畔问着:它们看起来很像对不对?像到那个是真正的费罗尼卡,那个是费罗尼卡的复制品,傻傻分不清。
“我们都很难分清,那么两个费罗尼卡本身呢?”
“太阳底下的影子看久了、水面上的倒影看久了、镜子里一模一样的面孔看久了,到最后,两个费罗尼卡也分不清到底谁是应该站在岸上、谁应该是倒影在水面上的人。”
炉灶上,遍布在额头处薄薄的汗渍就像是逐渐遭遇到火的水一样,好不容易逃离了水面,可还是逃离不了水壶的盖子,就这样徒劳的挂在了水壶盖上。
闭上眼睛,去躲避画板上一模一样的木偶。
它们太丑了。
然而,它们开始出现在黑暗中,栩栩如生。
耳边——
魔鬼在敲打你窗户,在你耳边呢喃,孩子躲在被窝里,身体瑟瑟发抖着。
“风雨交加的夜,木匠发现两个费罗尼卡只剩下了一个。”
“这个时候,连木匠也不知道到底谁是最初的那个费罗尼卡,他也不知道另外一个费罗尼卡到底去了哪里,是被家里的大狼狗叼走了呢?还是前来光顾的小偷给偷走了?”
“木匠还不知道,此时此刻他的另外一个费罗尼卡已经面目全非的躺在郊外的垃圾堆里,一切就只有那躲在烟囱的黑猫知道真相。”
“那是一直躲在镜子里的费罗尼卡干的,只为从此以后,夜里的那副躯壳不用再挤进两个灵魂。”
慷慨激昂的声音宛如燎原之火,熊熊燃烧的火让锅里的水开始沸腾。
挂在水壶盖子上的水蒸气再也忍受不了煎熬,滑落,滴落在手背上时才惊觉那是汗水。
再睁开眼睛时,她已经站在另外一个蒙着黑色布料的画架上,什么时候来到这里她不知道。
而和她一般身高、半边脸被蒙在纱巾里的女人就站在她背后。
女人说着:接下来,两个费罗尼卡的故事就发生在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女孩身上,这两个女孩一位叫做安娜,一位叫做海伦。
“安娜和海伦都是上帝的宠儿,然而,上帝在安娜和海伦身上赋予了不同的定义,两种不同的定义就在于安娜是黑头发,而海伦是金色的头发。”
“黑头发的安娜象征的是痛苦的深渊,而金色头发的海伦象征的是阳光富足,安娜和海伦的定义在人间生生世世流传着。”
“有一天,两个长得一模一样面孔的女孩相遇了,有着黑头发的安娜想要变成从镜子里走出来费罗尼卡。”
“最终,她在她爱人的帮助下如愿变成了有着金色头发的海伦,如愿的过上富足幸福的生活,而真正的海伦在黑色的深渊里苦苦挣扎着。”
让人毛骨悚然的指尖轻触着她脸颊,指引着她的脸去面对蒙着黑色布料的画,和指尖一样毛骨悚然的声音在她耳边:
“想看看安娜长着什么样的一张脸吗?”
木然的,一动也不动的,唯一在动的是从额头处滑落下来汗水,一滴,一滴。
毛骨悚然的声音咯咯开来:
“胆小鬼,永远只会装模作样,虚张声势。”
手往前,黑色布料轻轻飘飘落在地面上,也不知道在她和她之间是谁扯下黑色纱布的。
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一面镜子,镜子里印着的是她的脸和她的脸。
两张脸的眼睛都在看着镜子,镜子里的两张脸有着一模一样的眼睛。
那是两双爱笑的眼睛,眼角仿佛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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