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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翻身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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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考察一番,决定今年年前的赚钱项目。
  农历年在国人心中意义重大,又适逢秋收后农闲,工人干部不说了,农民也是一年最有钱的时候,姜家兄妹打算暂停暂停卖栗子糕,换个活儿。
  兄妹三个连同姜父商量许久,决定从制售熏鸡熏鸭,或者卖红联这两项里二选一。
  熏鸡熏鸭是姜建设提议的,去年放开家禽饲养,农民或多或少,都给多养了鸡鸭,年前肯定卖些换钱过年的。这年头二次加工过的食品,要比原材料价格高出不少,用市场价收购,自家熏制过后,就能去县里卖。
  赚取差价肯定不少,但唯一的弊端就是很累人。请乡邻帮工也不合适,算算差价就知道你家赚了多少钱,改革刚开始,没彻底明朗前,出头鸟不好当。
  卖对联则是姜宁提议的,有钱没钱,家家户户换对联。姜宁上辈子闺蜜的父亲,就是卖红联赚的第一桶金。
  这里的对联,特指的是印刷对联。
  由于国情问题,有不短一段时间里,机器制造远比手工艺品受国人追捧,对联也如此。如今的乡里县城,用的都是手写的对联,当花俏的印刷品刚出现的时候,畅销甚至哄抢是必然的事。
  前景可期,但他们的困难是,现在印刷厂都是国营的,想要拿货需要批条,他们没有批条。
  不过,他们虽然没有批条,却有人脉,姜宁将这个提议一说出来后,姜红兵立即击掌,说要找个印刷厂的朋友询问一下。
  改革后印刷厂的销售或许有松动,否则姜宁闺蜜的父亲就不能拿到第一批货了。姜家几个精神一振,让姜红兵抓紧时间,不行他们再退一步弄熏鸡熏鸭。
  姜红兵对妹子的眼光头脑很认可,这次刚好姜宁来市里送人,正好结伴一起去,他那位朋友就在市里印刷厂工作。
  “这麻花不错,就是费油,家里不好做。”
  姜红兵两三下啃了麻花,意犹未尽,将垫麻花的油纸扔了,他随手将夹在腋下的布包拿在手里。
  “二哥,这是什么?”
  姜宁当然知道这是姜红兵准备的礼物,虽说朋友,但要人费心总要备点礼,有来有往才是长久之道。她二哥挺会做人的嘛,难怪混得开。
  她就好奇这是什么,轻飘飘的体积也不大。
  姜红兵笑着打开布口袋,“喏,你看看。”
  姜宁一看,是一整条牡丹牌香烟,他笑道:“那家伙是个好烟的,偏媳妇管钱管得紧。”送礼要送到痒处,当然如果事成,利益也不能少了人家的。
  他不忘教自己的妹妹,“这样办事才能长久。”
  姜宁感叹,她亲哥有智商有手腕,就算没有她带着先走一步,将来也差不了。
  兄妹上了公交车,来到市里印刷一厂,姜红兵那朋友早打了招呼,二人在门岗登记了,直接进去。
  他那朋友卫国安是销售科的,午间挺安静的,工人都过去食堂吃饭或者午休,姜红兵熟门熟路上了一号楼第三层,对方特地留在办公室等他。
  “你这小子,好几个月不见了,这是你妹子,真俊,要我给介绍个对象吗?”
  姜红兵将布袋子扔过去,笑骂道:“我妹子刚结婚了,是军婚,你小子想破坏军婚。”
  卫安国惋惜,破坏军婚他不敢,接过布袋子往里一看,他登时大喜,“就你小子最够意思。”
  打过招呼,时间紧姜红兵也不废话,“安国,你厂里今年印对联吗?”
  “印啊,每年都印。”办公室没其他人,卫安国说话放得开,他收好烟,笑着抬头,“今年还加大批量印。”
  “怎么说?”姜家兄妹精神一振,连忙追问。
  “不是改革了吗?除了任务,我们厂长决定再多印几批,对外销售。”
  印刷一厂厂长是个有魄力的,也领会到改革精神,他去年小小试探一番,尝到甜头,打算今天创造更大的效益。
  既然是计划以外的,就不需要批条了,然而有头脑有关系的人不少,多印几批也是僧多粥少。卫安国笑着虚指姜红兵,“你小子闻到味儿来了。”
  姜家兄妹大喜过望,真的有!姜红兵立即凑过去压低声音说:“安国,我是个实诚人,也不废话,批出来后赚的利润,你占三成。”
  一次性送礼能多少?直接将人拉到自己船上,才会最尽心,卫安国一家人在印刷一厂上班,父亲还是领导,他有能力争取到不小份额。
  卫安国果然眼前一亮,“成!红兵,我信你。”
  果然利益最能驱动人,他本来打算给一批出去当人情算了,现在却完全上了心,“你们先坐着,样板已经出来了,我拿给你们选。”
  “好!”
  卫安国匆匆出门,姜宁压低声音说:“这厂长是个有魄力的,卖得好很可能再加印,有卫哥在,我们后续货源少不了。”
  兄妹对视一眼,目带喜色。


第15章 
  卫安国不单单拿了十几对对联来,他还拿了各种年画,窗花,诸如此类的印刷制品,红彤彤抱满怀。
  三成利润效果立竿见影。
  姜宁仔细看过,印刷得很精致,果然是大厂出品,对联虽各有不同,但寓意一律喜庆,年画窗花等等图案也极好。
  这厂长是个脑子活的,精挑细选效果极佳。
  三人商量一番,认为这些都不错,开头先尽量批,后面再看销售情况补货。
  “我尽力争取。”
  卫安国已经打算让父亲出手,厂子的任务都是市里以及几个大县的,像林县这种小县城以及下面的乡镇,市场处于空白状态,他压根没想过销售问题。
  至于竞争也不存在,厂子里头有能力往外批货的人,大家都有默契,你往那边搭上线了,他就不会横插一竿子,反正选择多得去了。
  姜宁不熟悉里面的弯弯绕,倒没预料到,他们还能垄断一个回合。
  其实这也是那三成利润的力量,不然卫安国还会批给别人的。
  这一行比想象中顺利太多了,兄妹很高兴,出了印刷一厂,见还有点时间,他们还逛了逛供销社以及新聚集起的小市场,买了些林县少有的糖饼瓜果。
  回到县城纺织厂,已快五点,姜红兵对着单子交接了货物就下班,推出自行车,载着妹妹回家。
  县城道路平整,不颠坐得还算舒服,买的东西都挂在车头,姜宁挺轻松的,连带离愁也减了些,看这灰扑扑的小县城顺眼不少。
  自行车缓缓前行,忽然,一阵阵少男少女的笑声从左边传来,改革开放,连带国人束缚也渐趋减少,以前这种喧哗是不可能有的。
  她顺势往左边望了一眼,然而就是这么一眼,让她微笑顿了顿。
  六个少年男女在马路对面的巷口笑闹,他们的行为很打眼,因为都是一对一对靠着的,显然是早恋的先头部队,对路人侧目嘀咕视若无睹。
  姜宁之所以皱眉,是因为其中一个少女,正是她那小姑子赵玉燕,对方正满面春风,偎依着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少年,那男的看着家境不错,衣着光鲜亮丽。
  赵母给新儿媳介绍过她的女儿,说是学习很用功。然而说用功却没说成绩,显然是不咋地,她本来以为是以前老师的问题。
  林县这块地方,当年闹革命尤其厉害,好的老师都给撸下去批斗了,没多久学校重开,再上任者肚里墨水大不如前,小学教初中,初中教高中,照着书本念一遍就算完事。
  高考重开后已经两届了,林县地区一个都没能考上去,这也是姜宁没有选择高考的原因,原身水平本来就处于班里中下游,她突然如有神助,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不过换了赵玉燕这批学生,就幸运得多了,这两年有学识的教师陆续回来,再用功三年,就算退一步只考上个大专,出路也是很不错的。
  没想到,事实真相原来是这样,显然赵母也被蒙在鼓里了,这镇上的学生混来县里,恐怕她还逃学或早退。
  不得不说,这么一个用功法,才符合姜宁对这小姑子的第一印象。
  她皱着眉看着半响,不想对面的赵玉燕嬉闹中无意往这边一扫,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赵玉燕慌乱一瞬,不过没等她有反应,姜红兵就蹬着自行车载着姜宁过去了。
  “燕子,燕子,你咋啦?”
  “我,我,”赵玉燕勉强一笑,“我家里有事,我今天要早点回去。”
  姜宁在考虑,她需不需要将这件事告知公婆,如果说,要说到怎么一个程度?
  人家是一家子的亲骨肉,就算打骂吵闹一番,最终还是会和好亲密的。赵玉燕看着就不是个明理并能改好的,到时怀恨在心,煽风点火,后患无穷。
  儿媳妇本来就是外人,更何况姜宁初来乍到。
  其实最理智的做法,就是视若不见,当没发生过,该干嘛干嘛去。
  但赵向东很好,她是真心想跟丈夫长长久久的,他的胞妹出问题了,姜宁若置身事外抱臂旁观,这做法不大对。她不怎么在意赵玉燕,她在意自己男人。
  更何况,赵玉燕也看见她了,万一将来行差踏错后,对方想起前事,倒打一耙说二嫂没提起,让她少了个被教育挽回的机会,那就真无妄之灾。
  看那小姑子为人,只要想起,做出这种事可能非常大,届时赵向东知道了,夫妻间难免增添上一道不可弥补的裂缝。
  防微杜渐很重要。
  看来还是要说一下的,至于说到什么程度,就看赵家人的反应吧,尤其赵父赵母。
  姜宁一路返家,一路蹙眉细想,兄妹先回了一趟南坪村,姜红兵再把她送回赵家。
  “二哥这就回去了。”新媳妇不大好留在娘家吃饭,姜红兵叮嘱几句,骑车折返。
  姜宁提着一部分糖饼瓜果进了门,赵家大房两个小子见了,立即上前要抢。
  她微微蹙眉,侧身避过,进了堂屋将东西放在木桌上,“爸妈,我回来了。”公婆,小姑子小舅子都在堂屋。
  赵老头“嗯”了一声,“东子坐几点的火车?”
  “十点的,我等我二哥厂子的车装好货,才能回来。”
  “那是,不能耽误公家的事。”
  说了这话,赵老头就没再吭声,低头继续抽水烟筒,他在家里也是大家长角色,鲜少发言,发言都是大事要事。
  姜宁住嘴,找了张椅子坐下。她放在桌上的糖饼瓜果,两小子已跟进来在哄抢,赵母吆喝道:“放下放下!”
  这是二儿媳娘家给的,赵母要些脸皮,可惜由于从前孙秀花娘家一毛不拔,两小子没经历这阵仗,他们抢占吃食习惯了,没当一回事。
  赵母两步上前抢回,只分了两孙子一人一把,“好了好了,奶收起来。”这东西还多,没有一顿霍霍光的道理。
  她撵走两个孙子,将东西倒腾出一小半,递给二儿媳,“老二家的拿回屋里吃。”
  姜宁没有推拒,顺手接过站起,抓了一大把给一直安静坐着的赵小弟,他忙抬手接了,“谢谢二嫂。”
  “不客气,值当什么?”
  她目光一转,投向罕见安分的赵玉燕,也抓了一把,“燕子也吃。”
  赵玉燕一直留意这位新二嫂,两人视线一对上,她立即触电般收回,扯了扯唇角道谢。
  这是心虚?姜宁微微一笑,状似不经意问:“燕子今天上县城干啥呢?”
  她考虑过后,决定循序渐进说来,如果赵家人重视就多说些,反之稍稍提及算了。
  赵玉燕慌乱一瞬,那边赵母提着东西进房的脚步一顿,回头奇道:“大丫,你不是上学吗?怎么跑县城去了?”她蹙眉,“你们没这么早放学呀?”
  大岗村南坪村这一片,都属于晋江镇,镇上距离县城虽然也近,但好歹有七八里路,加上返回大岗村,这时间明显对不上。
  “今天下午老师生病没来上课,我跟几个同学想去县城买本书,就请了假。”
  大家都抬眼看过来,赵玉燕反而镇定了,她从旁边的书包掏出一本崭新的数学参考书,“我数学不好,得多补补。”
  说谎最高境界九分真一分假,显然这小姑娘深得其中三味,说着说着,底气就上来了。
  赵玉燕看了姜宁一眼的,老师生病是真的,她也真请了假的,不怕查。
  “这老师咋就生病了呢?这不是耽搁学生吗?”
  赵母嘟囔两句,又夸道:“幸好我家燕子懂事,会自己用功。”
  赵父重新低头抽水烟筒,赵母神色自然中还带点骄傲,显然都是笃信自己闺女的,本来往常这个时候,赵玉燕就会打蛇随棍上要点钱的,但她今天没有,而是悄悄瞄了姜宁一眼。
  姜宁心里有数,看来这小姑子把父母工作做得很好啊!
  她笑笑,一脸恍然大悟,随后又有些好奇,“燕子,二嫂晃眼见你跟个男同学靠得很近,笑闹也大声,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特地强调了“靠得很近”,“笑闹大声”。时下这两个动作还挺突兀的,反正自己一听就觉得有问题,要是公婆再不以为意,那就算了。
  “我们有个同学生日呢。”
  赵玉燕心跳加快,面上坦然,看向赵母,“就是卢芳芳,我们商量给她过生,说得高兴声音大了点。”
  卢芳芳,父亲的镇委办公室主任,赵母很赞成闺女交这个朋友,闻言不禁点了点头。
  赵玉燕又补充说:“那条巷子挺窄的,我们走出来挤在一块了。”
  “下次不要挤那么近,你是女孩子,都大了,被人见了不好看。”赵母想闺女继续念书,但现在考试升学制度恢复了,赵玉燕这成绩也不知能不能上高中,不行还得出来说婆家的,名声很重要。
  她嘱咐几句,见闺女乖乖点头,就转身拎着东西进房了。
  赵玉燕转头看姜宁,姜宁笑笑,“燕子你妈说的对,下次不要挤小巷子好了。”
  老两口显然是很相信闺女的,就算费个九牛二虎之力找到人作证,观赵玉燕眼下表现,也是个改不好的。
  她自问将自己看到的都说了,婆家不重视,那就没必要弄得里外不是人。
  就这样吧。
  姜宁脸色如常,轻声细语,赵玉燕也不禁开始相信二嫂的疑虑被打消,她心中大定,拎着书包站起来,“我回屋写作业,吃饭叫我。”
  她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将姜宁刚才搁在桌上给她的糖饼瓜果兜起来,才再次离去。


第16章 
  姜宁惦记着赵向东,赵向东也惦记她。
  一上火车找到位置,刚好临窗,他立即探头往站台方向看去,可惜距离太远,位置也不对,他没能看见自己的媳妇儿。
  汽笛长鸣,火车开动,出了站他才依依不舍收回目光。
  “小伙子,看媳妇儿呢?”旁边座位来了个老大娘,一边往上费力塞包裹,一边笑吟吟说话。
  现在跟后世不一样,老百姓对军人打心底崇敬,军人保家卫国,却总与家小分离,老大娘叹了口气,“你跟你媳妇都不容易。”
  “大娘我帮你。”赵向东起身,先帮老大娘把包裹塞进去,又帮旁边几个同样费力的旅客放好行李,才回到自己位置上,“我媳妇儿很快就能随军了。”
  是啊,他跟宁宁很快就能在一起了,赵向东压下离愁,露出笑意。
  绿皮火车速度不快,下午才到杨市,他乘了团里的后勤车返回部队,一到地方,他进了营房放下行李,第一时间先坐下写了随军申请,递到团政委手里去。
  李政委是个三十多岁的圆脸男人,长相挺和善的,他笑着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调侃道:“看来你小子对媳妇儿很上心呀。”
  上心是好事,家属随军后,家庭美满,更利于同志们展开工作。
  李政委很关心底下大龄军官的个人问题,现在解决了一个十分高兴,“赵向东同志,你这申请组织会加快审核,年前肯定能批下来的。”
  这一瞬,赵向东露出喜色,须臾压下敬了个礼,“谢谢首长。”
  想起姜宁笑靥,他的心热了热,出去后一边往回走,一边琢磨着晚点往村委打个电话,好让宁宁来接。
  想起媳妇儿甜脆的嗓音,赵向东唇角翘了翘,脚下快了几分。只不过,没等他打上电话,就先在半道遭遇了“伏击”。
  副营长邵刚、教导员许卫国等交情好的几个,一收到消息就赶过来了,几个一拥而上,“东子!赶紧把媳妇儿照片给拿出来瞧瞧。”
  “想得美。”
  赵向东哼了一声,他拨开探向他衣兜的手,利落矮身一闪,冲了出去。
  “东子你咋那么小气!嫂子来了咱们照样能看呀!”
  呼啦啦一群人吆喝着追上去,李政委踱步到门口,笑着摇了摇头,这群小子。
  部队里的事,姜宁不知道,当天吃了晚饭,她就接到了赵向东打来的电话。
  电话全村只有一台,是村委的,上个月才安上,大喇叭喊了话,她匆匆赶过去,后面还缀着赵母赵小弟。
  “宁宁,我到部队了,随军申请也给递了上去,政委说年前肯定能批下来,到时候我就回来接你。”
  丈夫声音温柔,醇厚而稳重,姜宁笑意浸入眼底,“好,那我等着你。”
  “东哥,妈要跟你说话呢。”
  现场人不少,除了婆婆小叔紧挨着,还有村委几个干部在,姜宁只能规规矩矩说了两句,就将话筒递给赵母。
  电话是个新鲜玩意,赵母怕那边听不清,大嗓门吼了好几句,随后换上赵小弟,他紧紧攒着话筒听着那边说话,半响大声答道:“二哥,我会好好学习的。”
  男孩激动得满脸通红,姜宁不禁微笑,相处几天下来,要说她对赵家人印象最好的,就数这个小叔子了,虽内向寡言,存在感不强,但学习认真,不懒不馋,常帮着家里干活。
  公家的电话,不好占用太久,最后姜宁接过话筒嘱咐一句,“你注意休息。”就不舍挂了线。
  不过,想到已能确定随军年前就会批下来,她又精神一振。
  最多再等两个多月而已。
  回去以后,日子继续,姜宁很快调整好心情,第二日就去娘家“上班”,继续做栗子糕。
  由于二十块工资很不错,婆家十分支持没有拖后腿,姜宁除了晚上回去睡觉,生活基本与婚前并无差别。
  初雪下来了,栗子糕又卖了一个多月,到了十二月中旬,距离过年还有四十天的时间,首批对联年画,终于在姜家人的翘首期盼中到了手。
  “哎呦喂,这对联这画印得可真好看!”
  姜家后屋全部腾空,给放下这一大批对联,每样都给拆出来一些,准备明天开始售卖用的。姜母每个款式都摊开来瞧瞧,爱不释手,“这幅不错,家里给留一份。咦,那个更好,还是留那个吧。”
  “妈你慢慢选,不着急。”
  姜宁好笑,其实对比于后世各种无纺布、凹凸之类的红联,眼前这些或黑或金的普通印刷品真不算什么,但这些新事物有多受欢迎,看亲妈的反应就知道了。
  “爸,哥,你们说咱定价多少合适?”一对红联批发价一毛钱,大幅年画也一样,其他小的年画窗花,二分五分七八分不等。
  上个月,农民自由贸易市场已经开了,允许农民将自产农产品进行交易。当然,这个市场摆摊的不仅仅是农民,销售的也不仅仅是农产品,不过他们并没有遭遇驱赶打压,显然是被默许了。
  改革带来的最明显变化,已经悄悄掀起,虽时下以工人为荣依旧是大潮流,但小摊贩却明显就多了起来,自由市场聚集了县城内外十里八乡的的老百姓,大家都想多置办合适的年货。
  姜宁几个售卖红联年画的地点,不用说都在自由市场,明天开售,今天必须把价格定下来。
  “我觉得,这个价格得定高一些。”说话的是姜建设。
  他这话是有依据的,自由市场的物价,明显比公家的要高出好几倍,但它的好处就是不要票,有钱就能买。
  那高一点是高多少呢?
  出去洗个手回来的姜红兵听见,笑道:“不用想了,卫安国那边说了,红联售价一对两毛,其他的照着比。”
  印刷一厂的厂长确实是个能人,刚改革还有波动,国营单位哄抬物价当出头鸟,并非是件好事,于是,他连定价也想好了,还安排人到附近县镇巡视。
  卫安国嘱咐了好几遍,就这个价卖,不然货没得再批,他跟他爹也得吃瘪。
  姜父点点头,“这是好事。”他是退役军人,赚钱高兴,但不乐意将价格抬到让人咋舌的地步。
  既然不用商量,那么今天就好好休息吧,养精储锐,明天开售。
  姜父与姜红兵依旧上班,前者是一家之主稳妥为要,后者继续工作更有利于维持人脉。姜建设则请了假,领着媳妇妹妹负责售卖工作,姜母协助。
  次日天未亮,男人们早早起来,借了村里的牛车跑了几趟,运了足够多的货物到自由市场去。倘若哪种太畅销,则由姜母骑自行车往返补充,两岁的姜明杰闹腾着凑热闹,姜母只好背着他。
  自由市场建在一块大空地上,一半搭了棚子,棚内摊位需要交钱,棚外不用。姜红兵早跟市场管理的套上关系,交了钱留了棚里一个不错的位置,其他摊主好奇张望,望着忙碌吊竹竿的姜家几口。
  红联样板一抖开挂上去,骚动立即起来了,“瞅瞅这是啥,这是对联?印的呀!”
  “哎哟喂,好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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