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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翻身记-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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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邹尚宗的母亲妹妹病了,祖父祖母病得更重,全家人健康的只有邹思贤父子。
  但邹思贤得出门打点各种关系,给家里谋个安稳的身份和落脚点,邹尚宗也只有五六岁大的小男孩,根本照顾不了长辈。
  不得已,廖小姐只能拖着病体伺候公婆,打点家务,照顾孩子。
  那是邹家最落魄的一段时光,有钱带出来但也不敢花,唯恐落在邻居眼里成了坏分子,被捉出来批。斗。大冷的天,衣服是用冷水手洗的,廖小姐本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纤纤玉手,冻疮长了一茬又一茬,红肿发黑。
  吃没好吃,喝没好喝,拖着病体操持家务,偏偏邹家公婆失去祖产是心病,病了好几年都没见好。
  病到后来廖小姐都死了,公婆都没有好。
  廖小姐是积劳成疾而死的,偏偏其实邹家老两口的病情,除了刚开头一年,后来真没到下不了地的地步。
  最起码生活能自理,力所能及的家务也能干的。
  一家人其实都知道,但邹家老两口被人伺候了大半辈子,这已经是他们的一种生活方式。儿媳妇伺候公婆,不是正常的吗?
  然后这个儿媳妇就熬死了。
  邹尚宗永远忘不了母亲在眼前咽气的场景,他其实是恨祖父母的,对父亲,又爱又恨。
  但现在随着邹思贤的一再续娶,那份爱逐渐被消磨,恨意愈多。
  只不过,他从来没忘记过母亲垂死时的叮嘱,你必须听话,不能恨你爸爸,最起码,不能让他知道你恨他。
  邹尚宗一直牢记着母亲这句话,也做得很好,但现在天天看着姜艳的意得志满,他觉得自己快憋不住了。
  只是他还是得憋着,他父亲的事业越做越大,他不能便宜了其他女人和她们生的孩子。
  闭目喘了几口粗气,将书房门牢牢锁上,邹尚宗坐在书桌前,在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
  端详半晌,拧开笔身,墨囊竟然缠绕着一张窄小的纸条。
  能让邹尚宗这个小心翼翼藏着的,当然不是一张简单的纸条。
  这是上次去胡老大那边时,他偷偷藏下的。
  邹思贤和胡老大初次合作,谁也不信任对方,于是就留下纸条凭据,事成后当面交换撕毁。
  价码在谈的时候有分歧,于是凭据前后写了两次,邹尚宗当时神差鬼使,主动接过第一张凭据撕毁。
  他是撕了,但其实没撕得很碎,除了父亲看过来那两下,他后面都是做的假动作。
  这四块碎纸他藏起来了,回来黏上,小心翼翼藏在钢笔里。
  邹尚宗其实也知道自己这样做没啥意义,毕竟他和他爸是一损既损,一荣既荣的。
  但什么也不做,他又憋屈得慌。
  打开纸条看了一遍,他将其小心藏回去,呆坐良久,才抿了抿唇开始工作。
  *
  在工程队进驻前这点空隙,姜艳领着邹思贤去姜家的四合院拜访。
  既然有一个亲二叔在杨市,之前忙着就不说了,现在腾出空来,当然是要去拜访一二。
  毕竟,在姜艳嘴里,她这二叔和她家关系非常好。
  邹思贤未必不知道其中有猫腻,但看破不说破,对于小了二十年的娇妻,老男人们一般都十分宽容的。
  姜家对此没有太大意见,要来就来呗,看在姜大伯的面子上,他们还是会招待对方的。
  哦对了,姜父把三个侄儿也叫了过来。
  姜艳的三个哥哥。
  说是哥哥,其实同父异母,年龄有差,而且金桂枝这继母为人处事十分不地道,导致哥哥们对这个妹妹感情平平。
  当然了,虽然感情平平,但看在是同一个爹的份上,姜振华兄弟还是会去探望一下妹妹的。这哥仨随了爹,都是老实人。
  可惜姜艳对她的哥哥们感情更一般,她甚至见了姜宁,都没想起自己的哥哥们是跟着二叔家的堂兄弟到杨市工作去了。
  至于打招呼和探望,更是没有的。
  姜振华兄弟目前在运输队工作,三人虽不机敏,但胜在稳妥可靠,在征询了对方的意见后,姜红兵将人留在车队继续走南闯北。
  当个组长赚钱也不少。
  姜振华兄弟回来休整都有一周了,乍然听到姜艳消息简直骤不及防。
  三人老实,但也不蠢,亲妹子在杨市还得二叔家通知,姜艳将哥哥们放在什么位置可想而知。
  姜振华兄弟沉默一阵子,也就接受了,反正感情不深,没有热脸凑上去贴冷屁股的道理。
  就在二叔家见见面得了。
  兄弟三人心平气和,却把姜艳吓了一跳,尴尬症都犯了,众目睽睽下,她怎好意思说,她亲哥在杨市都没想起来。
  “大哥二哥三哥,你们回来啦,我之前打听过你们,说是和运输队出去了。”
  幸好关键时刻,姜艳想起她妈絮叨过,三个哥哥跟着姜家兄弟在杨市干活,是跟着运输队跑的。
  她这么模糊时间,再配合棱模两可的说法,倒也能糊弄过不清楚情况的邹思贤。
  姜父姜母不置可否,姜宁兄妹暗哼一声,姜振华兄弟一贯不善言辞,顿了顿,“嗯”了一声。
  争辩实在没什么意义。
  这茬就揭过去了,接下来姜艳不怎么吭声,反而邹思贤说话更多。
  姜家兄妹三人一看就是成功人士,久居上位那种淡定从容是很难装出来的,哪怕寒暄闲聊也进退得宜,那更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本事。
  人脉是一种宝贵的财富,邹思贤兴致起来了,倒和姜家兄弟谈了很久。
  不管姜建设兄弟心里对此人作何评价,反正两人表面也不会让人不愉快。
  当然了,两人其实对姜艳两口子很不感冒,连自己的具体事业也没透露。
  邹思贤不是察觉不了,但他也不太在意,反正有亲戚关系在,总会便利一些的。
  有哥哥们顶着,姜宁今天不用应付这个邹思贤,她安静不语,反而将目光投向姜艳。
  很奇怪,今天这堂姐太安静了,既不炫耀也不挑事,就连那一朝得志的骄傲模样也不见了。
  头微微低着,状似专心听丈夫谈话。
  或许能把旁人糊弄过去,但姜家兄妹不行,姜艳的性子他们是很了解的。
  是遇上了什么事,让她心神不宁了吗?
  一个模糊的想法冒出来,姜宁心跳漏了一拍。
  她再次想起那个1号地前任得主,刚死于非命不久的黑红脸农家汉子模样中年男子。


第169章 
  邹思贤和姜艳留下来吃了中午饭。
  饭后,姜宁把儿子送回后院午睡; 重新出来却在廊道上碰上了去洗手间折返的姜艳。
  姜艳真的很不对劲; 在邹思贤身边还能表面如常; 离了以后神思恍惚得连姜宁这么大的人都没看见,双目放空往前走着。
  姜宁眸光闪了闪:“姜艳; 你今天咋回事?看起来心神不宁似的。”
  “啊!”
  这声音其实不高,却把姜艳吓了一大跳; 她慌忙回转身:“哪有的事?!”
  她额头都吓出汗来了; 急急辩解:“你别胡说八道啊; 我没有心神不宁。”
  “真没有,我镇定得很!”
  她这反应委实太大了点; 姜宁似乎被反吓了一跳,姜艳连忙描补道:“这不是拍了地皮,要用的资金太多了; 我心里有点没底吗?”
  这话就更违和了; 以姜艳的性子,不炫耀就很稀奇了,没道理反而示弱的。
  姜宁心下沉沉; 面上却露出不以为意的神色; “资金不足; 还拍啥地皮?”
  姜艳实在没有心思和人争辩,抿了抿唇,“我怎么知道?”
  “我回去了,懒得和你多说。”
  丢下一句; 她直接转身走了。
  后面的姜宁慢慢收敛了自己的表情,盯着她的背影一言不发。
  人命关天的事,实在不能仅靠一点毫无根据的推测,就给人定罪。
  姜宁是这样告诉自己的,但她第六感感觉却十分强烈,等邹思贤两口子离开以后,她忍不住打了个电话给陈磊,询问一下案件是否告破。
  答案是否定的。
  两市之间刚扯皮完毕,决定各派出警力联手查探,不过那地段山匪确实多,像潮水般来去,陈磊说到最后也叹了一声。
  “宁宁咋回事呢?”
  姜宁挂了电话以后,为了不让家人担心她按捺情绪面色如常,但姜红兵细心,还是发现些端倪,他等有了独处机会,忙低声询问:“我看你今天似乎有点儿心事,和二哥说说,二哥给你出个主意。”
  “是这样的。”
  姜红兵为人十分靠谱,亲哥没啥不能说的,于是姜宁就将详细情形和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
  “……”这下子换姜红兵沉吟了。
  老实说,姜艳不对劲他也发现了,小妹的推测不无道理,但还是那句话,雇凶杀人事情太大,不能仅凭一点臆想就给人定罪。
  只是五条人命确实很沉重,姜宁有不安是正常的,姜红兵温言劝慰良久,末了道:“你要是真有怀疑,要不咱们匿名举报吧?不管案子查得怎么样,咱们也问心无愧了。”
  以他们现在的能量,足可以把匿名举报捂得紧紧的,邹思贤肯定无法获悉举报人身份的。
  姜宁认真思考了半晌,却摇了摇头:“还是不要了。”
  严打快开始了,因为范围太大乱象太厉害,作风难免粗暴,据说产生了不少量刑过重甚至冤案错案。
  万一邹思贤真没做,却碰在这个木仓口上成了冤魂,那她就真造孽了。
  “上头不是有消息说平息乱像吗?要不咱们先等等看。”
  邹思贤初回杨市,人脉欠缺,想干成这件事,少不了和某些黑恶势力合作。这些黑恶势力必是严打的头一炮,到时候拔起萝卜带出泥,他要是真有猫腻,估计不用人举报。
  姜红兵赞同:“嗯,那咱们先看看。”
  *
  严打来得比姜宁想象中还要快多了。
  1983年6月16日,内蒙古发生了震惊全国的“六一六”特大凶杀案。8名十几岁的社会闲散人士酒后滋事,残忍杀害27人,其中包括一名75岁老人和一名2岁幼童,并强轮了多位女青年。
  社会治安的恶化已经到了非常严峻的地步,中央领导高度重视,一把手驳回了多个文件,认为上述解决力度依然不够。
  他直切主题:对于严重刑事犯罪分子,必须给予严厉的法律制裁。必须依法杀一批,有些要长期关起来,否则犯罪的人无所畏惧,10年20年都无法解决问题。
  非常时期,必须从严从重打击。
  一把手的决心被彻底领会了,很快,中央作出《关于严厉打击刑事犯罪活动的决定》。
  一场轰轰烈烈的严打拉开帷幕。
  杨市是最先被蔓延那一拨大城市,几乎是紧跟着京城的脚步展开行动的,杨市军区也接到命令,全力配合地方,展开严打行动。
  赵向东立即忙碌了起来,他所在的第九团接到的命令是全力配合杨市公安局,忙得脚不沾地,虽然人是在杨市市区,但好几天才有空回家一趟。
  也是因此,姜宁收到的都是第一手的准确消息。
  最先被打击的,当然是杨市大大小小的黑恶势力,这些往日凶悍无比的黑。道大佬以及他们所在的团伙,第一时间就被围堵逮捕了。
  荷木仓实弹的士兵步伐整齐划一,开进杨市的大街小巷。外面乱成一锅粥,姜家的孩子们被拘着不许出门,姜明杰连幼儿园都不去了,大人们没必要也不出门,这热闹可不好凑。
  当然,凑热闹的人始终都会有的,有一个处得好的邻居李婶过来串门,心有余悸地说:“押上车的人很多啊,一卡车接一卡车,满满当当的!”
  随后她一拍大腿,“就该这样!这些坏分子就该都抓起来!”
  李婶的闺女下班时被人跟踪过,幸亏家距离不远,才没有出事。
  因此,对于这些黑恶势力被抓,她是拍手称快的。
  这种情绪,也是大部分杨市市民的想法,虽然造成一段时间的混乱,但过后就好了,杨市就会恢复平静了,大伙儿不用晚上出个门都心惊胆战。
  这大部分市民里头,并不包括邹家人。
  邹思贤被逮捕了。
  胡老大是第一批被捕的黑。帮首脑,面对神情冷肃的军士,冷冰冰的木仓口子,他横不起来的。胡老大此人,也不是个中二青年,江湖义气是没有的,就算有,也不是给邹思贤的。
  连夜审讯,邹思贤很快就被招出来了,他买。凶。杀。人,等东郊1号地前得主横死以后,他顺利拍得该地。
  时间太近,不管是胡老大还是他底下一干心腹,都记得真真的。
  次日一大早,荷木仓实弹的士兵闯入邹家洋房,将坐在餐桌前,刚咽下第一口早饭的邹思贤抓捕。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邹家人大惊失色,姜艳打翻了跟前一碗大米粥,滚烫的粥水滴滴答答洒在她的大腿上,非常烫,但她现在没觉得疼。
  “怎么能私闯民宅呢?我要举报你们!快放开,快放开!”。
  姜艳冲过来,战士们“啪”一声动作整齐划一,子弹上膛,木仓口对准意图扰乱执法者。
  一起来的其中一个公安同志冷冷道:“严打期间,任何试图扰乱执法者,我们有权将其逮捕。”
  姜艳登时像是被掐住脖子的母鸡,尖叫声戛然而止,瞪着黑洞洞的木仓口举起双手,僵硬着不敢再踏上前一步。
  相较而言,邹家父子就安静多了。
  但这两人不是不慌,昨天解。放军进城邹思贤就考虑过是不是先回鹏城避避风头,然而事情发展得太快了,当晚胡老大被捕,消息还没传到邹家,次日一大早公安和解放军就来了。
  由行动的速度可以侧面反映,上头的决心有多大。
  邹思贤满头大汗,邹尚宗面上难掩惊慌,可惜这都不能改变什么,在绝对力量面前,任何谋算都是白费心机,公安和解。放军已经押着人出门,利索上了军卡。
  “哥,哥你怎么办?”
  说话的是邹尚宗的亲妹妹,邹芸,今年十九。她没有考上大学,前年就进工厂给父亲帮忙,可惜邹思贤重男轻女,对她远不如晚一年进厂的大儿子器重。
  这回拍下地皮,人手极度欠缺,邹思贤让邹芸也来了,她是几天前抵达杨市的。
  上了两年班,到底是父女,邹芸对父亲的处事方式隐隐有察觉,她其实是不赞同的,但也没办法,她根本就在这上面插不上话。
  这回一听1号地竞拍时的一波三折,她立即心头一凛,她问她哥,邹尚宗虽没承认,但也没否认。
  现在终于东窗事发,老实说她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对比起已经被捕的父亲,邹芸更担心她哥。
  她哥既然知情,也不知有没有掺和,兄妹俩对彼此的感情,远比对父亲深。
  邹尚宗握了握妹妹的手,“小芸,我先出门打探消息。”最起码得知道形势到了什么地步,才好做决定。
  邹芸:“好,哥我在家里等你。”
  邹尚宗没有第一时间打电话给那位贪婪的李四少,抓起外套就往外匆匆去了。
  邹芸立即赶到窗边眺望,半晌强自压住焦虑,匆匆转身上楼去了。
  她不是无知少女了,万一情况真到了最坏的地步,她得先准备起来。
  兄妹二人,不管是谁,也没有搭理姜艳。
  也是,要是邹思贤倒了,谁还用顾忌她吗?
  姜艳咬了咬唇,不过她也没办法,这种大风浪,她除了倚仗继子女解决,根本毫无办法。


第170章 
  邹尚宗是中午回来的,两个心不在焉围在餐桌的女人立即“腾”地站起。
  他回头给了妹妹一个安抚的眼神; 脚下去一点不敢放松; 小跑地上了二楼他自己的书房。
  两个女人紧随其后; 邹尚宗一把将姜艳推出门; “砰”一声把书房门锁上。
  “小芸; 外面的形势很严峻!咱爸是肯定出不来的了!”
  邹尚宗一脸凝重,“他犯的事很大,要是再想不出办法,估计咱们也会马上折进去!”
  这次严打; “偷一元钱判死刑”; “耍流氓”有的判死刑,有的被判几十年监。禁,这些都不是特例。
  要知道; 所谓耍流氓; 有时候只是小年轻对妇女吹个口哨而已。
  由此可见这次严打的力度之大。
  然而去见胡老大,邹尚宗是一起跟着去的; 哪怕他全程只当了背景板。
  邹思贤在鹏城也不清白; 到时候两市互通有无,邹芸也有可能遭殃。身为邹思贤的亲女; 又是在厂子要紧部门帮忙的,你说你爸重男轻女,你啥也不知道,谁信?
  兄妹俩好不容易磕磕绊绊长大,现在就得填了炮灰; 谁会甘心?
  就算不为了自己,也得为了胞妹,打听清楚情况后,几乎毫不犹豫的,邹尚宗就有了决断。
  他探手到笔筒,抓起一支钢笔,紧紧攥着。
  “小芸,你收拾一下,如果顺利,我们会很快离开。” 邹尚宗顿了顿,“我们去港城。”
  邹芸心头一凛,“那爸爸呢?”
  真的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吗?
  邹尚宗坚定摇头:“没办法了,咱们能不能脱身,都还难说。”
  昔日因不甘留下的证据,今日成为唯一的救命稻草,邹思贤是无论如何都捞不出来的了,他毫不犹豫要为自己兄妹谋一条生路。
  姜艳在外面使劲拍门:“怎么回事?你爸怎么了?快开门!!”
  继子这种毫不掩饰的态度,让她心神大乱,两手拼命地拍着:“快给我开门!”
  门毫无预兆打开,姜艳差点扑倒在地,她怒了:“邹尚宗!你什么态度!我就算不是你妈,也是你爸的妻子!”
  惊惧加愤怒,她扬起一巴掌,往邹尚宗脸上招呼过去。
  这一耳光还真打中了。
  邹尚宗没想到这个继母居然一言不合就撒泼,他愣了愣摸了把脸,眼神阴沉沉地。
  “看什么看!我……”是替你爸教训你!
  姜艳的话没说完,她就挨了一记耳光,打她的是邹芸。邹芸目含冰霜,这个女人居然敢打她哥?!
  邹尚宗冷哼一声,他赶时间也没空和这个女人纠缠,冷冷扫了她一眼,“小芸,你抓紧时间。”
  说完他匆匆下楼,驱车离开。
  抓紧时间干什么,当然是收拾值钱的细软了。
  邹芸推了一把姜艳,将对方推出书房,转身把她哥的书房们锁死了,然后直接奔去邹思贤的书房,把门紧紧锁上,不让姜艳进去。
  至于这个贪慕虚荣的女人,现在已经不用顾忌。
  “你们干什么?干什么?!”
  这种行为太异常了,姜艳也顾不上刚挨打,赶紧擂门,“这是你爸的书房,你进去干嘛?!”
  这门肯定是擂不开的,她揉了揉生疼的手,也赶紧往卧室冲去了。
  明显风雨欲来,她必须把自己能带上的值钱东西先收拾一遍。
  现在的姜艳还不知道,因为她刚才的一记耳光,新仇加上旧恨,促使邹尚宗给她寻了一个好去处。
  *
  “什么?!”
  姜宁瞪大双眼,不可置信:“你说姜艳被逮捕了?!什么时候的事?”
  赵向东几天才抽空回了一次家,先安抚了媳妇,再亲香了儿子闺女,然后把安安和乐乐一人放一边大腿上坐着,这才扔出一个大雷。
  胡老大供出邹思贤,人证不止一个,他还在负隅顽抗,不想邹尚宗已及时出现在公安局,呈上物证,说是在父亲书房发现的。
  他父亲和继母在书房嘀咕了很久,随后带他出门,和胡老大你一句我一句打机锋,他听不大懂,有猜测所以惊骇。
  他原来是不敢相信的,但后来在父亲书房无意中发现了被撕的纸条,这才肯定。
  一边是组织和党,一边是亲生父亲,他挣扎了很久,终于决定据实报告。
  这话编得还行,虽然大家都知道未必是真的,但胡老大那边的人供述了,邹尚宗确实一声没吭,只跟在父亲后面当背景板。
  而邹思贤和胡老大的交易过程中,说的都是暗语,什么几只羊卖多少钱之类的,虽不难懂,但却也真没明面提起过雇。凶杀人。
  按证据显示,邹尚宗确实有不知情的可能。
  因为他还有呈上物证的立功表现加成,所以在这对父子撕逼大战当中,邹尚宗侥幸胜利了,暂时不需要被逮捕,但案件查清前不能离开杨市,得在家里待着。
  一旦离开,就是畏罪潜逃。
  邹尚宗暂时脱身了,如果没有新证据,他还会永久脱身,反而姜艳的处境就糟糕太多了。
  由于继子举报她,她当天就被逮捕了,偏偏刚被亲儿子背叛的邹思贤绝望之下状若疯虎,见谁都咬一口,不但供出了李伯康,甚至把共了富贵的小娇妻也要拉下来垫背。
  他还真胡诌了个证据。
  也是那么凑巧,因为胡老大是收现金的,事出突然邹思贤手里现金还差点,于是就让姜艳把刚取出来的两千块钱给先了他。
  这是姜艳打算用来置装和买化妆品,还有这段时间家用的钱。她刚来杨市,想着以后要出席高档场合,服饰不能次了,所以一口气取了两千块。
  世道越乱,其实人命越不值钱,买命钱并没有想象中高,两千块在里头占比不高,但确确实实有一席之地。
  这年头一口气取两千块,是要预约的,尤其是姜艳这种新客户,银行有她的取款记录,偏偏她现在已经拿不出这笔钱了。
  邹思贤说现金取出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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