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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尘寰(女尊)-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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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云度坐在喜轿里,身着亲王正君的大礼服,面上略施淡妆——还是在顾氏与温氏强迫之下,才能容得喜爹靠近,替他绞面修眉上妆。
  他昨晚睡前功课做的太足,睡梦之中竟然梦到了端王往他怀里钻,触手如玉,他便忍不住将所学在梦里痛快实践一场,醒来之后才知是春*梦一场,今日隔着盖头见到那人,难得生出些不好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的章节还没写出来,先把第一更奉上,在考虑开个童车会不会被锁,估计第二更到半夜三四点了,我慢慢开,大家明早起来看。


☆、第四十四章

    端王府门口人头熙熙; 车马喧喧,迎亲队伍到达的时候,整个归义坊都热闹了起来,迎客的小侍健妇快要跑断了腿,门口贺礼堆成了小山,唱礼的嗓子都要喊哑了。
  一众贵女簇拥着端王下马; 前院酒桌几乎摆满; 蓝茵伸着脖子探看; 见谢逸华用红绸带牵着正君进门; 她将手里的酒盏与卫玉荣轻碰:“干了!”
  半个时辰之内,两人已经干了四壶酒,引的不少官员直往这一桌瞧; 权当是看稀罕了。卫皇夫与淑贵君在宫里是死对头,不对付了半辈子; 竟没想到两人的妹妹还能坐在一张桌上把酒言欢。
  卫玉荣满嘴酒气; 惋惜的看着端王那张被亲王喜服映照的脸蛋; 惋惜不已:“多好的一张脸啊; 可惜却长在女人身上!阿茵你瞧瞧,咱们大外甥女若是个男人,也算得倾国倾城了吧?”
  “谁说不是呢”蓝茵似不过瘾; 将酒壶整个塞进卫玉荣手里:“喝!喝痛快了我帮你去找阿言说说!”
  卫玉荣也有六七分酒意,接过酒壶嘴对着嘴开始灌,听得赞者满嘴的吉祥话引了新人踏进正厅,准备拜天地; 还在念叨:“唉唉你说咱大外甥要是个儿郎多好啊……”
  正厅里传来赞者高唱:“一拜天地——”
  蓝茵摇摇摆摆站了起来,倒好似不胜酒力一般,提着酒壶找不着北,壶嘴朝下倾斜,顿时一股澄亮的酒液直泻而下,浇了卫玉荣满头满脸。
  “二拜高堂——”
  凤帝与淑贵君端坐在正厅上首,慈爱的看着跪倒的一对新人,两人交换个感慨的眼神,在此刻喧闹的大厅里竟然意外的心有灵犀:这熊孩子总算成亲了!
  做父母的也不容易,生下来盼着长大,长大了盼着成亲,唯恐孩子人生的哪一个步骤出错,耽误了她要走下去的路。
  院里酒桌旁边,卫玉荣蹭的站了起来,一把就将蓝茵手里的酒壶给扔到了地上,动静之大引人侧目,她目光森冷:“蓝茵,你做甚?”
  蓝茵似乎不胜酒力,朝后退了两步,整个人眼看着要倒下去,还去够桌上另外一个酒壶:“手……手软啊,失误失误!”
  正厅里的声音适时传了过来:“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一众贵女大声起哄着跟了上去,其中尤以谢君平为最,她的声音很高,远远的传了过来:“端王殿下最喜热闹,咱们跟着去瞧瞧。”
  谢芷华跟着闹腾:“二堂姐今儿可要跟众姐妹们好好亲近亲近……”
  卫玉荣缓缓掏出帕子,拭面上酒渍,决定不跟京里第一号败家子较劲。她一个大好前程的边关守将,跟从来荒唐不靠谱的蓝茵有什么可计较的——不过是烂泥一样的人罢了。
  真闹起来,蓝茵不过被凤帝斥责几句,她可还有军职在身,影响前程就得不偿失了。
  卫玉荣坐了下来,面上带了几分压抑的怒色:“蓝茵,你可别借酒装疯!”
  蓝茵把脸一抹,脚下发软朝前跌了过去,酒壶就直直朝着卫玉荣的脑袋砸了过去。
  拜完了堂,新人被送进洞房。
  燕云度到底是征战沙场,尸山血海里滚过来的,再大的阵仗都不怕,拜堂成亲半点不紧张,按照前三天礼部官员加紧培训的注意事项,总算是把这个关卡给糊弄过去了。
  他深呼了一口气,端坐在喜床之上,听得新房里闹哄哄的,卫少真似乎在往外赶人:“你们都进来做什么?快点去前面入席!”视线被盖头阻拦,听力就特别敏锐。
  谢芷华没想到许氏也在新房里,夫妻俩打了个照面,她顿时愣了:“你……你怎么在这里?”
  许氏已有数月未曾见过谢芷华,淡淡道:“来贺端王殿下大婚之喜,顺便认认亲戚。”
  燕云度猜测这把清雅的声音是谁,紧跟着眼前一亮,所有的光线都涌到了眼前,端王愣了一下,紧跟着笑了起来。
  谢君平憋着笑使劲拍谢逸华的肩膀,企图用肢体语言告诉她:新郎……很特别啊!
  她还算客气的,身后围过来的谢安华与谢芷华巴不得谢逸华出丑,猛然间看到涂着胭脂盛装打扮的燕云度,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哪里钻出来的大马猴?
  两人对视,差点狂笑出声,一瞬间对谢逸华居然有点同情,过往在她手底下吃过的亏顿时都找补了回来。
  大烈男儿柔情似水,温婉娇俏爽利聪慧的……哪种不好,偏偏摊上最丑的一种,还是武力值很高,轻易得罪不起的。
  燕云度听到压抑的笑声,大约明白这帮贵女们在笑话他的妆容。
  新郎妆几百年未变,从来都走喜庆路线,务必要涂的红艳艳的,想他肌肤本来就黑,又生的棱角分明,跟后宅里精致娇养长大的儿郎们一比顿时粗鄙的可怕。负责上妆的喜爹打扮完了新郎,都要怀疑自己专业技术,拉出来溜一圈保管谁家嫁儿郎都不敢再请他上妆,恐怕接完这单生意业务量就要大降。
  吴思阳肉疼她的玉佩,幸灾乐祸向常佩雅嘀咕:“端王今晚下得去嘴吗?”
  席瀚输给了燕云度,对他的武力值再不敢低估,冷冷接了一句:“有人能下嘴就行。”
  她这般骄矜之人,竟然也能讲冷笑话,可见心里对端王妇夫不满之至。
  吴思阳已经脑补了端王捏着手绢扒的只剩中衣,被安定郡公压在床角嘤嘤哭泣着圆房,大女人威严全无,顿时笑不可抑。
  当事人谢逸华很是镇定的与燕云度目光对视,笑着坐了下来,在喜爹的服侍之下喝过了合卺酒,驱赶着众位贵女去前院:“前面要开席了,都别堵在房里了。”
  谢君平率先推着谢芷华往外走,身后一帮纨绔贵女们纷纷跟上,谢安华还不怀好意向谢逸华道:“恭喜二皇姐抱得佳人归!”
  但凡听到这句话的,谁人都不会错漏话里的讽刺之意。
  偏端王殿下应承的十分坦然:“多谢皇妹!”
  等房里一干贵女出去之后,谢逸华便叮嘱燕云度:“不必等我,阿云先梳洗吃点东西。”又拱手向卫少真与许氏道:”劳皇姐夫跟妹夫照顾,陪阿云吃两口。”
  谢逸华出去之后,许氏暗自感叹:端王实乃端方君子,娶的正君丑若无盐,她竟温雅含笑,并无愠怒之色,还能对正君和颜悦色,此事放在谢芷华身上,多半早将人晾了在一旁了。
  外间都传端王好学上进,依他来看,品性尤佳。
  卫少真便吩咐房里侍候的水清:“去打水让郡公洗漱更衣,再吩咐厨房上一桌席面过来。”
  新房里侍候的王侍君与刘侍君忙上前道:“让奴婢来服侍正君卸妆更衣。”
  燕少帅平生初涂脂粉,不说旁人瞧着别扭,喜爹暗自后悔接错了生意,单他自己也别扭不已,老实坐在妆台前面,由王侍君与刘侍君亲自上手服侍他卸妆。
  端王府前院里,不过是新人喝个合卺酒的功夫,两位皇亲国戚就打了起来。
  谢逸华过来的时候,卫玉荣正揪着蓝茵的领子暴喝:“姓蓝的,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拳头直捣蓝茵腹部。
  蓝茵已经挨了好几下,嗓子都快喊劈叉了:“救命啊……哥哥阿言救命啊……”
  蓝舒跟蓝月扑上去要扯开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无奈卫玉荣脑袋上顶着个被酒壶砸出来的大包不依不饶,哪里是她们两个小姑娘能分开的。
  旁边席桌上的众官员见此情景,只敢站在一旁出言劝阻:“卫将军,快松开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都不愿意趟浑水救蓝茵,嘴快的还跑去前厅禀报凤帝。
  谢逸华才到得前院,就听到了蓝茵的求救声,大步冲过去过去见到揪着她的卫玉荣,顿时动了真怒:“崔春羽,还不派人给我将她拿下!”
  她与卫玉荣只在金水河畔有一面之缘,还不甚愉快,问也不问便要下令抓人。
  蓝茵见到她扯开嗓子喊:“阿言救命——轻薄你的登徒子在这儿呢!”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揪住了卫玉荣的领子死死不放。
  众人大哗。
  崔春羽还指着端王婚礼办漂亮了,能在凤帝与淑贵君面前留个好印象,哪知道出了岔子。这两位都是皇亲国戚,哪位都不能得罪,可端王的命令又不能不听。
  正在踌躇为难之际,见到燕云度陪嫁过来的一队护卫,便指着牟旋下令:“你们几个听端王殿下的令,先将人拿下!”
  牟旋:“……”
  关晴奉凤帝之命前来带人过去的时候,蓝茵已经在卫玉荣颈间咬了一口,隔着夏日的薄衫,她嘴里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竟还能笑着在卫玉荣耳侧戏谑道:“衣冠禽兽原来是这个味儿啊?”
  卫玉荣眸中泛红,恨不得一拳将她的脑袋砸到腔子里去,省得跟疯狗似的咬人,忽腕上被人握住,只觉钻心的疼,抬头与端王目光对上。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有罪,还没写到洞房。这是昨晚的加更。


☆、第四十五章

  外界传言; 端王勤敏好学,温雅如玉——假如她不是握着自己腕子的话,卫玉荣险险就要相信这些传言了。
  两个人不是初次见面,算上金水河畔及宫里惊魂一瞥,今日算是第三次,但都不算是愉快的记忆。
  卫玉荣的腕子上握着的手指纤长白皙; 看得出来是只养尊处优的爪子; 但那力道却绝非手无缚鸡之力读书人应该有的; 她感觉自己的腕骨快要被捏碎了; 很是怀疑下一刻都能听到自己腕骨碎裂的声音,若非她忍耐力惊人,早已经惨叫出声。
  与此同时; 执行力果决的牟旋在崔春羽下令的同时,剑指卫玉荣后心; 夏衫单薄; 仿佛她有任何不敬; 就能一剑戳个对穿; 跟串一只大□□似的将她串起来。
  前后夹击之下,满院宾客都傻了,唯独被谢逸华解救出来的蓝茵扑在外甥女肩上; 悲愤难耐,哭成了一朵娇弱的小白花。
  “呜呜呜……言儿你可一定要给小姑姑作主啊!她……她居然对小姑姑动粗……”
  她半个身子都扒在谢逸华身上,全身的重量有一大半靠谢逸华支撑,几有摇摇欲坠之感。
  如果不是能确认卫玉荣与蓝茵性别相同; 此情此景都要让谢逸华以为是妻夫吵嘴的家暴现场。
  蓝舒与蓝月都快急成了热锅上的跳蚤,好不容易亲娘的命被表姐救了,却恨不得不认识她——全家的脸皮都被她一个人丢光了!
  两小姑娘的脸皮与其母蓝茵脸皮的厚度相差甚远,特别是蓝舒志存高远,小小肩膀上自行揽了“重振家声”的重任,恨不得行事拿尺子量过,以保证不会招致旁人耻笑。
  蓝茵却浑然不知女儿们的心思,或者知道也未见得在意,她旁若无人的生活惯了,兀自哭的投入。似真似假的哭腔跟未曾排练便拉到台子上来表演的拙劣戏一般似的,唱腔不够催人泪下,反倒惹人心烦,恨不得拉到台下暴揍一顿,以安慰被她荼毒的双耳。
  眼下卫玉荣就有这样的冲动。
  她满心怒意,额头鼓起的包既烧又痛,头皮上还残留着粘稠的酒液泡过的感觉,背心处抵着的剑尖跟腕上的痛感让她有种掉到坑里的错觉,真是糟糕如噩梦一般的经历。
  蓝茵败家败的声名远扬,为了请她居中说合,解开与端王的误会,还许了财帛重礼,结果却被这不靠谱的同窗给砸伤了脑袋,且还有越闹越大的趋势。
  关晴奉凤帝之命前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手无缚鸡之力”的端王勇敢的挡在蓝茵前面,一手握着卫玉荣挥出去的腕骨,而蓝茵藏在端王身后,若非端王府护卫拔剑,恐还不能制止卫玉荣行凶。
  “陛下口谕,宣卫玉荣,蓝茵!两位大人请吧。”关晴对端王抱以同情,任谁婚宴上出现砸场子的,都不算什么好事儿。
  蓝茵拖着谢逸华的胳膊,半个身子都藏在她身后,一副吓破了胆子的畏缩模样,被旁人指指点点,蓝舒已经露出恨不得要自杀的难堪表情。谢逸华无奈,只得嘱咐崔春羽好生招待来宾,她亲自陪着蓝茵前去面见凤帝。
  ——她是做梦也没想到,那晚在金水河畔行凶的居然会是卫玉荣。
  凤帝与淑贵君坐在端王府正厅,太女陪坐下首,肚里已经将卫玉荣埋怨了八百遍——什么时候砸场子不好,非要挑在谢逸华成亲的大喜之日。
  都察院副都御史左宗梅、大理寺卿常青林陪侍在侧。
  关晴引了三人进去面见天颜,淑贵君与谢逸华目光相接,又不自然的躲闪,一腔悲喜莫名的情绪全朝着不成器的妹妹爆发。他狠狠瞪了蓝茵一眼:“阿茵,你又惹祸了?”只差押着蓝茵向卫玉荣赔礼道歉。
  卫玉荣算是卫氏的异类,书墨香里熏出来的武人,比起荒唐的蓝茵无论是口碑还是行事的靠谱程度都要更胜一筹。
  蓝茵很委屈:“贵君这是什么话?陛下明察秋毫,左大人与常大人断案如神,微臣还未开口,贵君就已经给微臣定了罪名,实在让微臣伤心。”
  伤心个鬼!
  卫玉荣的委屈不比蓝茵少,不过就是调戏未遂,大烈一年不知道有多少此类事件发生,连立案标准都不够,只够受害者忍气吞声假装忘记曾经发生过此类事件。
  调戏到端王头上的更是绝无仅有,卫玉荣极度后悔那日出门未看黄历。
  端王生的雌雄莫辨难道也是她的错!
  卫将军从不是临阵脱逃之辈,事已至此索性主动认罪:“都是微臣的错,上次夜间在金水河畔喝醉了酒,恰逢端王殿下夜游,惊鸿一瞥之间生了仰慕之心,便上前去说了几句话,与端王殿下生了点不愉快。微臣便托蓝大人居中说合,哪想到蓝大人……不分青红皂白就对微臣动粗……”她抬头展示自己额头被酒壶砸出来的包。
  先把姓蓝的罪名给摁实了。
  蓝茵口无遮拦惯了,根本不懂委婉为何物,当着凤帝的面嚷嚷:“我原来以为战场上磨炼的是军人的意志,原来会错了意,磨炼的竟然是脸皮啊!”
  卫玉荣活撕了她的心都有了。
  谢逸华玉容生辉,笑盈盈拦住了蓝茵,轻描淡写道:“当日在金水河畔被卫将军带着一众手下调戏,还要多谢内子当日同游,不然今日这婚礼是办不成了,说不定皇儿这会还被关在卫府后院呢。”
  甥姑两个说说笑笑,将卫玉荣臊了一通,竟是前所未有的配合默契。
  太女在侧帮腔:“母皇,小姑姑不知者不罪。都怪皇妹生的太好,又是夜间,倒是让小姑姑误会她是谁家儿郎了。想来皇妹大度,定会大人不计小人过吧?!”
  谢逸华面上笑意不减,与太女目光相接,从她眸中看出了逼迫,若是今日她不肯当着凤帝的面原谅卫玉荣,反倒显的她心胸狭窄了。
  卫玉荣趁机上前请罪:“都怪微臣有眼无珠,竟是不曾识得殿下金面,这才做出冒犯亲王之罪,求殿下宽宥!”
  甥姑俩连消带大,只恨不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将此事轻轻揭过,默契度不比谢逸华与蓝茵差。
  ***************
  “……后来呢?陛下有没有责罚卫玉荣?”
  清梧院正房里,燕云度已经洗去了满脸脂粉,穿着宽松的常服坐下来享用丰盛的晚餐。
  卫少真与许氏皆是有眼色的,况他们两位生活背景相同,从小所受的教育大同小异,倒有许多共同语言,与燕云度却实在谈不上投契,很快就告辞。
  燕云度每次与深宅后院里的男人们相处,总觉得自己是跑错了地方的异类,眼下自己呆着还要更自在些。
  钱方南疆大营养出来的刁蛮之气收敛许多,抿唇一笑:“奴婢悄悄儿站在正厅门口,假作是侍候的小侍,倒是听了一耳朵,端王殿下还有心情开玩笑。”
  她笑着说:“没关系,本王不怪罪卫将军!想来卫将军平日在外也定然是不拘小节的人,见到哪个男儿美貌,带回家里侍候便是了,也算不得大事!”
  钱方去前厅探听消息,只能听到正厅内说话争执的声音,并不曾瞧见凤帝听完此话,面色有瞬间微妙的变化。
  “公子,端王殿下也太厚道了!”
  厚道吗?未必!
  燕云度也是掌过军的,若非性别所限,每年不知道得费多少精力考虑向凤帝表忠心。
  卫玉荣身为皇亲国戚,向凤帝表忠心也是必修功课,还不知道平日怎么伪饰,却被端王轻轻一句话就戳破了真相。
  ——如果不是平日嚣张习惯了,怎敢在天子脚下做出强抢的行径来?
  往深了想,仗着的到底是卫皇夫跟太女的势,还是自己手中兵权的势?
  燕云度吃饱喝足,闲极无聊,听着外面酒宴的热闹喧嚣远远传了来,脑子里将端王的话替卫玉荣想了百八十种辩解,却也知道凤帝未必肯信。
  端王府酒宴进行到很晚,蓝茵喝的烂醉如泥,揪着外甥女的手死活不肯放。蓝舒与蓝月嫌丢脸,两人各抱着她的一边胳膊试图将蓝茵从端王身上扒下来,却不知道亲娘也有属狗皮膏药的时候,粘上了就不肯放手。
  “阿言啊,小姑姑陪你今晚喝个痛快!”
  凤帝与淑贵君早已起驾回宫,卫玉荣陪同太女妇夫离开端王府,众官员贵眷鸟兽散,一帮意欲闹事的纨绔被谢君平撮走,席上众宾寥寥,都走的差不多了,唯独蓝茵纠缠不休。
  谢逸华在蓝茵念叨了快八百遍“小姑姑对你最好”的时候,突然发问:“小姑姑,你跟郡公有仇吧?”
  蓝茵笑的尴尬:“……听说安定郡公在南疆军纪严明,阿言啊,往后小姑姑上门来,不会连口水都喝不到吧?”
  专门留下来应对蓝茵的崔长史“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下官懂了,原来蓝大人是怕殿下托付中馈于郡公,往后来往不便。”外甥女娶了得力的夫郎,便如在端王府库房外装了一把难以打开的黄铜大锁,打秋风也不能那么方便了。
  谢逸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酒意上头的蓝茵送到了疏影院,被她拖着胳膊不放,要传授“妻夫之道”,谢逸华逼不得已,凑近她耳边轻声道:“万隘关、仇英骐。”
  蓝茵猛然瞪大了醉意朦胧的双眼,内里布满蛛网般的红血丝,单瞧这一双震惊的眼瞳,似乎被深重的苦痛纠缠,但很快眼瞳的主人就又恢复了嘻皮笑脸的模样:“你说的那人是谁?我不认识啊!”
  谢逸华被拖着的胳膊总算是被松开了。
  蓝茵当然不认识仇英骐,大约仅限于听过这个名字,无缘照面。
  仇英骐就是当初在万隘关指证蓝萱贪污克扣军饷的证人,乃是蓝萱多年心腹。蓝萱死后,仇英骐也不知所踪。
  蓝茵与蓝萱年纪差距很大,蓝萱死的时候蓝茵还未成年。
  作者有话要说:  ……很久不开车,完全开不动,卡了两天,一章有一半感觉很糟糕,感觉不对,所以这章删掉了一半,把洞*房内容删掉了,还是先把前面放上来,免得大家以为我失踪了。
  等我再磨一磨,就把洞房情节自成一章发上来,很抱歉。
  上章所有评论都有红包,前前一章不知道发了没我忘了,等我更完洞房章节回头再查,然后再行补发。
  很抱歉,越紧张越用心越纠结反而越写不出来了,好怀念我以前九千字三小时的速度啊!

☆、第四十六章

    夜色渐深; 喧闹了一整日的端王府渐渐趋于安静,来往仆从开始收拾残席,打扫庭园。
  清梧院里,燕云度已经吃饱喝足,洗漱完毕,换了寝衣。
  温氏紧张的来回检查了好几遍; 心里还在暗暗遗憾婚期太赶; 没来得及将燕云度的皮肤护理的更白更细腻。
  他是见识过端王府后院那些侍君们皮子有多细腻; 脸蛋有多俊俏; 声音又柔软的像钩子,恨不得将端王的一颗心都勾过去,与之相比燕云度皮肤粗糙的连端王府厨下烧火的粗使小子都不如。
  院里响起一阵脚步声; 帘子被打了起来,钱圆小跑着来报:“端王殿下向这边过来了……”
  温氏早派了他在路口守着; 好及早让燕云度有个心理准备。
  谢逸华从疏影院出来; 满脑子都是蓝家之事; 不觉间走到清梧院; 满院候着的众仆齐齐见礼,如临大敌的模样才让她从一地乱麻的旧事之中抽出心神。
  温氏带着钱方钱圆小跑着从正房里迎了出来,谢逸华状似平常问道:“郡公可是睡了?”
  “主子正候着殿下呢。”他亲自打起帘子。
  谢逸华一脚踏进正房; 见得房内红彤彤一片,到处是大红的喜字,也许是今儿被灌了不少酒,一路回来又吹了点风; 酒意上头,竟是觉得红的让人眼晕。
  清梧院五间正房,东次间做了卧房,西次间便是燕云度平日起居处,也可招待亲近之人。
  水铭与水清今日都在清梧院候着,向她屈膝问安,见她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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