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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宠妻纪事-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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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不恨,只怕不能。
这也是他将归墨进宫的时间提前到今天的原因,无论容恒心思怎么样,他在宫里总比自己坐在静王府瞎揣测要安心得多。恰逢太后一直说着想要见见闻名天下的棋圣,他也是顺水推舟。
不过,他行事还是以容慎为准则的。容慎不想进宫,他当然不会勉强,独自进京就是了;若是容慎想要他留下来陪她,叶翡也只会把归墨进宫的日子往后推,而叶骞那边派鸦盯着。
“本想着你同去宫里散散心,我独去也无妨。”
容慎心里对归墨有猜疑,又想到叶翡还不曾知道归墨以假面目示人,怎么可能放叶翡自己独去,万一出什么差子,她多担心。况且她也没怎么样不是吗,“我和你同去。有日子没见永嘉了,也怪想念的。”
两个人一拍即合,这时候也还早着,半个太阳还在地平线沉着,而高墙之后的深宫之中,也有另外一对夫妻进行着这样的对话。
皇帝已经有很多天没有来凤栖宫了。
皇后也知道是为什么。
早前她已经从卢氏那里得了信,自然知道皇帝不是被魏贵妃那个狐/媚子勾去了,他这是在生气,又或者,是在考量到底要怎么面对她——怎么处置一个在二十年前擅自瞒天过海暗度陈仓的妻子。
可没想到昨夜已经许多天没露面的叶骞却忽然摆驾凤栖宫,神色也同往常一样,丝毫没有愠怒,反而是出了奇的热情,毛头小子一般,一夜*未歇。
皇后捉摸不透也不想再同他猜来猜去,抱着安之若素的态度应对他,临了临了还是没能把持住自己,轻而易举地动了情。
两个人难得能和从前少年夫妻一样共同抵达欢愉的巅峰,这一夜自然是抵死缠绵,等到两人都没什么力气,并排躺倒在偌大的凤榻之上,喘息了一会儿,竟是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身为一个万人之上的皇帝,叶骞很少有如此坦率地表露情感的时刻,皇后就更不可能这样放肆地大笑了,这会儿释放了天性,也就收不大住,笑得眼泪都从眼角划进了鬓发里。
“梓童,你知道我多久没有见你如此开心过了吗?”叶骞伸出一只胳膊,将他娇小的皇后搂在怀中,声音低沉,感慨万千。
他同皇后是少年夫妻,一路风风雨雨走来,许多人逝去,许多人到来,身边能说得上话的,换了一波又一波,却唯独只有她始终陪在他身边。可是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真诚相对过了。
让他想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是从二十年前吧,他们发生了那样从未有过得激烈争吵,后来就有了魏贵妃,后来皇后待他,便总带着一份怨怼,总隔着一层疏离……
没想到,原来都是他错了。
皇后没说话,静静地在叶骞的臂弯里躺着,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还没来得及打湿叶骞的衣襟,就被她纤细的手指拦住擦去了。
见她不说话,叶骞不禁更加心疼起来。
他的皇后当年也是活泼开朗的人,大眼睛转来转去十分狡黠,和……和他的小七的王妃相像极了,可是后来,他的皇后怎么变得这样沉默寡言了呢。
他不想要这个端庄温柔的皇后,他想要二十年前那个神采飞扬敢把他一脚踢下龙床的妻子,他想……他想回去。
只是,回不去了。
“梓童,我们不要再这么置气下去了好不好?我们和好吧。”冷酷的君王难得说出这样服软的话来,这迟到了二十年的,始终在心口徘徊的话。
皇后没动。
叶骞说完心中便打起来鼓,他不怕皇后和他翻脸,是的他不怕,那意味着在皇后的心里,他到底还是当年的小丈夫,他怕的是皇后温婉贤良地说出“臣妾和陛下未曾置气”这种话来,如果她真的这么说了,那也就代表着,他再也不在她心里了。
“除非……”半晌,叶骞几乎快要放弃的时候,皇后开口了,“除非,陛下亲口对臣妾说,你错了。”
君王的尊严一瞬间占领了智商的高地,叶骞条件反射一样冷起声音,“胡说,朕是万人之上的皇……”
话还没说完,臂弯里的小鸟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地速度将他死死地压在了身下,语气轻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是一人之下了。”
被压的、一人之下的皇帝:“……”
一瞬间,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青春时代,叶骞悬在空中的一颗心也落了地,道歉的话竟然比他想象的更加容易,他翻身将微微带着点调皮神色的皇后压在身下,一字一句说得认真:“梓童,我错了。”
无论是对你,还是对阿寒。
我错了,那么,还能挽回吗?
☆、第89章 进宫
“我错了。”
一句话空荡荡地漂浮在凤栖宫里,没有得到回答。
皇后抬起一只手,纤细的手腕挡住了叶骞居高临下真诚的眼睛。阿寒,你听到了么……他终于知道他是错的……他认错了……
叶骞说完话,翻倒在一旁,望着床顶上攒金的雕刻,有时候说出认错的话来也并不是那么难的。
当年晟王一心自己去做那个牺牲者和殉道者,擅自去了宁王那边做了暗棋,只想着最后决战时能够帮助他翻盘,没想到后来事情的发展那样迅速那样猝不及防……叶骞后来想过,他为什么不同自己商量呢?
也许是当时被什么急迫的情势所迫,又或者……晟王笃定以他们兄弟二人的情谊,他是不会下如此死手的么?
只是后来,他没有给晟王这个辩驳的机会。
“那个孩子……”
“臣妾有罪,臣妾……”皇后自知她当年瞒天过海将晟王妃的孩子留下来,是犯了欺君罔上的大罪,无论皇帝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可她单就这一点,她就不占理。皇后一只胳膊撑起半个身子来,话还没说完就被叶骞按了下去,只好神色复杂地望着叶骞。
“你擅自将人接出来,又暗度陈仓,自然是有罪。”叶骞敛了眉眼中的温柔,声音拔高,全然没有了刚才床笫之间的温存,这神色叫皇后心中一沉,紧接着,他的声音却又急转直下沉了下来,“可若不是你……只怕我还要造更大的孽……”
得知容恒是晟王的孩子时,皇帝的第一个反应确实是愤怒的,尤其是当他得知自己这二十年来最信任的容家竟然帮着皇后隐瞒下这个惊天大秘密,并且将容恒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养大之后,叶骞甚至想要将整个裕国公府治罪。
胆大包天!
可是最初的愠怒过后,等到叶骞一个人在午夜惊醒的时候仔细想来,却是心中带着一份浅细的感激,虽然浅细,却十分绵长。
为臣,容家做下这样欺君罔上的事情,理应重罚;可为友,若不是容明琮同皇后一并冒着死罪将晟王的孩子匿下,当他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该是怎样绝望与自责呢?
“陛下……”皇后蹙着眉,温柔地抚上了叶骞紧蹙的眉毛,声音柔得可以掐得出水来,“听说陛下今日要召见那孩子……”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容恒想要再悄无声息地活下去,恐怕是不容易了,然而那孩子心思深沉,卢氏不能打包票他心中无恨,她也不能保证反复无常的君王在见到容恒的时候能保持现在温和态度。
可她们费尽心思保下来的孩子,不能折在这里,更何况那人已经回京了。
叶骞没有说话。
容恒,他从来不愿参加宫中举办的各种宴会,就是出席,也是坐在高高的王座上,甚少关心下边的纨绔,更加没有注意过本就不显山不露水的容恒。
对于这个裕国公府长房的第二个公子,他并没有太多的印象,甚至还不如那个整日里撩猫逗狗三公子印象深刻,这个时候想来,却隐隐地觉得,他同二十年前那人的模样,确实是有几分相似的。
叶骞想要见见容恒,这个本该姓叶的孩子。一方面想要知道容恒心中到底是如何打算的,毕竟,他可以算是杀害容恒满门的仇人;另一方面,二十年前冷着心肠将最亲密的手足打入天牢并永不回头的那个皇帝,如今忽然非常想念那个人,曾经最亲密的,他的弟弟。
“陛下打算怎么处置那孩子?”皇后没有问自己,叶骞既然能不计前嫌地来凤栖宫,又如此心平气和地同她说话,可见是已经将她欺君罔上的罪则翻了篇,可是皇帝心中到底是怎样想的,要如何处置容恒,却无从揣测。
他犯过一个大错误,如今很少有人还会提起,而容恒的存在,却实实在在地提醒着这个错误。
处置?呵,他还能如何处置?
叶骞翻身坐起,在皇后端庄不失温柔的脸上轻吻了一下,准备起床,“他若愿意,大可继续做裕国公府的二公子。”
继续做裕国公府的二公子。叶骞可以同皇后承认错误,可以将过往的一切翻篇,甚至不追究裕国公府欺上瞒下的罪则,可是,他不会翻案。
在晟王一意孤行地决定去宁王那边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他将永远成为一个殉道者。叶骞怀念当年的手足情深,这点手足情深,却不足以让他不顾一切地为自己的兄弟翻案。
皇后半倚在凤榻之上,看叶骞趿拉着鞋子下床,站在雕刻精美的巨大铜镜前向她张开了手。
“不过来为朕更衣么?”
静王府门口。
容慎身着浅蓝湖水镶宝蓝边的长裙,外罩一件月牙白织锦琵琶襟褂子,盈盈俏丽在马车前,等待着姗姗来迟的棋圣归墨走出门来。
阳光抚过她精致的朝云髻,蓝宝石的饰品折射出清冽的光芒。归墨望了一眼站在这耀眼女子身边同样让人移不开视线的叶翡,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不过很快,他已经飘到不知何处的思绪就被容慎清脆的声音拉了回来,“委屈归先生独坐这辆马车了。”
归墨表示完全没问题。他还不愿意和一对小夫妻坐在一起呢,自己清净点挺好的。
两人视线相交,各自都带着深意,容慎朝归墨点了点头,便转身在叶翡的帮扶下上了前面一辆马车。
小姑娘今天的打扮非常用心,虽是通身用了冷色调,比不得一袭红衣来得鲜艳,却因为这个色彩的搭配和通身的清爽气质而显得更加耀眼。他今天也是巧,正穿了月牙白的袍子,腰间束一条宝蓝色腰带,同容慎站在一处,竟是不约而同地穿了情人款。
容慎看到他的打扮显然也有些意外,掩着嘴悄悄笑了笑,就听见叶翡有点飘忽的声音传来,“今日怎么如此打扮?”
往常她进宫不都是很随意的么,常常披着个褂子便进宫了,哪像今天这样盛装。看的他都有些丧失理智的着魔。
容慎笑眯眯地晃了晃脑袋,“因为才送来了新衣服。”
叶翡:哦,看来以后要多给夫人买衣服……
半个时辰后,静王府的两辆马车轱辘辘地驶进了皇宫的崇天门,而与此同时,容恒踏进了皇宫东南角一座名叫晨思殿的宫殿里。
清仁宫,太后娘娘早早地就准备好了接待“贵客”,宫里的宫娥们都觉得奇怪,这么多年来还不曾看到运筹帷幄的太后娘娘如此神情紧张又神采奕奕的模样,不过是个小小的棋圣而已,那棋圣的名头也是民间人云亦云的叫出来的,不知道太后娘娘这样经历过大风浪的人怎么会对他这样感兴趣,甚至还要亲自召见宫来看看。
难道是深宫里的生活实在太无趣了?
容慎一行人进到清仁宫的大殿里时,太后娘娘正坐在一张棋盘前,右手的护甲已经全部除去了,正执着一枚黑棋凝思想着什么。容慎“要见”的小公主永嘉也在,托着腮帮子看着自己难得蹙眉的皇祖母表示不解。
听到门口通报的声音,祖孙俩一齐抬头朝门口看过来。
见到太后拿出这个阵丈来,容慎心里的猜测更落实了几分,那天的《阳关三叠》果然就是说的归墨,只是不知道这归墨和太后以及皇后,到底有什么关系了。
一个潜隐江湖的棋圣,能和深宫密闱中的太后有什么关系。
一行三人行了礼,太后一点也不浪费时间,免去了许多无用的寒暄,指着棋盘便道:“归先生可愿同哀家下一局?”
叶翡也没想到太后第一句话竟然这么直接,看了看太后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恬然无恙的归墨,后者似乎没有感到任何惊讶和不适,只点了点头。
进清仁宫时,归墨并未把那书童带在身边,这会儿宫中便无人代言了,好在太后似乎也知道归墨不能言语,只以棋会友了,倒省去了中间的麻烦,容慎心里觉着太后聪明,可想来想去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边归墨已经大大方方地坐过去了,永嘉是再也忍不住了,直接跑过来签住容慎的手,高兴道:“好不容易见到嫂嫂呢,御花园里的迎春都开了,嫂嫂同永嘉一起去看吧?”
这若是往常,容慎也就跟着永嘉去了,可今天她想要搞清楚眼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开口刚要推脱,就见太后娘娘凤眸一扫,朝她这边望过来,“御花园的花确实不错。”
容慎:……?
永嘉摇了摇容慎的手臂,撒娇道:“嫂嫂,你就同永嘉去看看吧……”
太后娘娘没再管这边永嘉和容慎的事儿,而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叶翡说道:“今天听说尚衣局那边有些事情请你过去,正巧你在宫里,不如现在过去看看吧。”
叶翡也有些犹豫,又看了归墨一眼,就听太后又道:“你母后有事被绊在凤栖宫了,也要过会儿才能过来,不若你快些从尚衣局那边回来,也能同你母后多说说话。”
话说到这份上,叶翡还能不走吗,只得领了命扭身往尚衣局去了,容慎和叶翡对视了一眼,这边也就答应了永嘉的软泡硬磨。
不管永嘉今天出现在这儿是不是巧合,容慎都隐隐地觉得,太后这分明是故意将她和叶翡支走的节奏啊。
☆、第90章 别离
一段时间没见,永嘉也长高了不少,和从前活泼的性子相比沉静了许多,容慎猜也是因为她渐渐长大,快要到了适婚的年纪,皇后娘娘那边教导下来,也不再由着她的脾气来,开始规整了。
跟着永嘉走了一段路,容慎不能说兴趣缺缺,只能说心思完全没在赏花上,她本来就不是那种天真烂漫的小公主,这会儿心里搁着事儿,眼睛怎么可能看见美景。
永嘉叙叙叨叨和容慎说这话,一个人走在前边也看不见容慎的心不在焉,半路过来一个小宫娥,附耳到永嘉身旁小声说了什么,就见永嘉一跺脚,遣了那小宫娥离开,恨恨道:“她怎么又去东宫勾引我太子哥哥!”
东宫,勾引?
能让一个金枝玉叶的小公主说出这样的话来,容慎稍微一思考,也就谢家四小姐有这个能力了。
虽然她也未必多喜欢谢曼柔,可眼看着这小姑子和大嫂不对付,容慎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好歹永嘉还叫着她一声“嫂嫂”呢不是。
容慎拉住气鼓鼓就要往东宫方向蹽的永嘉,“你倒是说说,人家怎么你呢,要这样说人家?”
谢曼柔和她再不和,也不至于令人如此讨厌吧,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永嘉可不能把自己的喜好强加给别人啊,谢曼柔来东宫走动自有她的道理。
“她又不喜欢太子哥哥,却总往太子哥哥身边凑,难道不是很讨厌吗?”永嘉逻辑很简单粗暴,以为天下都应该有情人终成眷属,不然就是天诛地灭的大错。
“那你太子哥哥呢?万一你太子哥哥喜欢她呢?”那她这个行为不是里外不是人吗?容慎拉着永嘉在一旁的石桌前坐下来。
永嘉差不多是在她话音刚落的时候就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道:“太子哥哥才不喜欢她。”
“那你太子哥哥喜欢谁?”容慎发誓她不是八卦,她真的只是想要循循善诱啊循循善诱……
永嘉被问愣了,大眼睛忽闪忽闪想了一会儿摇摇头,“永嘉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怎么就能断定人家俩人不是情投意合两情相悦呢,永嘉这孩子又不是旁人肚子里的蛔虫。容慎觉得有点头疼,小孩真是太不好教育了。
大概是她脸上的表情太明显了,永嘉有点着急,好像是为了急于证明自己真的是对的,想也没想就说道:“嫂嫂你别不信啊,永嘉虽然没喜欢过什么人,可是永嘉见过别人啊,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才不是谢四姑娘那样呢,真的!”
这小丫头一口一个“喜欢”,一点也不觉得害臊,容慎无奈地笑笑,耐着性子点点头,哄她,“那永嘉说说,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怎么样的?”
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永嘉不假思索地说道:“是有光的啊,亮亮的,深深的……就像……就像七哥看你的模样!”
这……
说来说去又绕到叶翡身上来了,容慎很担忧永嘉啊,这世上如叶翡一般固执专情的人,只怕也很难找出第二个来了,永嘉按着这个标准评判真爱,这辈子可还能嫁出去了不?
永嘉见容慎没说话,也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醒过来,自言自语似的感叹道:“七哥那么喜欢嫂嫂……嫂嫂能嫁给七哥,实在是太好了!”
要是没有嫂嫂,她七哥可要怎么办呢……
是啊,太好了……容慎默默地在心中回应了一句,不留神,手下没捉住,竟然被永嘉给溜了,等她反应过来,永嘉那身手敏捷的小丫头竟然已经窜出老远了。
这丫头……
“嫂嫂,你先在这儿等等,永嘉一会儿就回来!”永嘉朝容慎挥挥手,哼,捉弄那个谢四小姐,她有一百种方法!
容慎:……
感情小姑娘还是和原来一样风风火火,说什么是什么,她就说么,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永嘉都给惯了这么些年了,怎么可能说沉静就沉静……这些还是要修炼啊……
原本跟着两人的宫娥分成了两波,大部分都跟着不知道要搞出什么大新闻的永嘉去了,剩下一小部分安静地杵在容慎身边,尽职尽责地假装人体蜡像。
容慎看着她们也觉得拘束,便挥挥手叫他们退下了。
这宫里的宫娥大半都是熟悉容慎的,毕竟她还未成为静王妃之前,就已经对皇宫轻车熟路,更何况后来又在清凉殿住了一段时间,自然用不着她们引路,这会儿王妃说要静静,她们当然不敢再打扰,互相看看也就悄悄退到远处了。
永嘉一走,容慎就无所事事了,清仁宫暂时是不能回去的,毕竟太后刚把她支开,她也不想做那么没眼力见的人。可自己坐在这儿,也有点太尴尬了。
容慎闲着没事,一只手支着下巴左顾右盼,这边瞅瞅,那边瞧瞧,这不瞧还好,一瞧果然瞧出事来了。
那边从晨思殿方向走出来的一道清寒人影……
容慎下意识地站起身来,抬高了声音,叫道:“二哥!?”
那原本径直朝外走去的身影猛地停住了脚步,扭过身来朝容慎这边望了望。
清寒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到容慎之后微微有些讶异,不过紧蹙的眉毛很快就惺忪下来,朝她走过来。
果然是容恒。
只是他在这里做什么?
容慎可没想到会在皇宫里碰见容恒,刚才那声“二哥”也是下意识地叫出口的,这会儿容恒真的朝她走过来了,容慎又有点手足无措。
她已经隐隐地察觉出了什么,因此而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她的“二哥”。
转眼间容恒已经走到了近前,就像往常一样,容恒熟络地给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就如同他曾经千百次帮她整理斗篷一样,动作轻柔宠溺。
“怎么一个人坐在风口上?”不怕染了风寒么。
容慎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躲开容恒的亲近,可是双腿却像是钉在了地上一样,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如果这个时候她躲开了,以后,许多许多个日子,她一定会后悔的。
“二哥,你怎么在这儿?”这么多年,容恒一向神出鬼没,她却从来没有仔细想过,容恒都在做些什么,就好像今天,她也不知道,容恒什么时候和皇宫也这么亲密了。
在他作为晟王遗孤的情况下。
容恒没有回答,漆黑清润的眸子深深地看着面色红润的小姑娘。看来叶翡将她养的很好,她过得也十分幸福。
“阿慎,二哥要走了,往后……”在某个清晨或者午后,在朔风撩起你斗篷上的兜帽,吹乱你的鬓发的时候,你会不会忽然想起我,想起你曾经有过一个十分疼爱的二哥?
走?
去哪?
容慎几乎立刻想起了这个清晨她做的那个梦,她和容恒站在繁盛的梨花树下,容恒递给她一枝梨花,在梦里他也说他要离开,可是,他要去哪儿?
“你也要出门游历了吗?”容恒从前虽然很少在府上,可也没有远走过,不像容恪,被送到千里之外的嘉林去,这个时候他忽然要走,是因为京中形势紧迫,他要躲开这段风声正紧的时候么?
容恒迟疑着点点头。
他终于大大方方地见了叶骞,见了这个二十年前下令屠尽晟王府的皇帝,以晟王府遗孤的身份。
容恒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有多少恨。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世,可是他从未见过父母,也从未见过晟王府,他不知道晟王府三个字到底代表着什么,在他的记忆里,只有容明琮和卢氏,只有裕国公府这一大家子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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