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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验尸格目录-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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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论很明显,卢光宗被抛进猪圈时已经死透了,不会呼吸不会挣扎,因为姿势问题,嘴里会进些脏东西,却不可能咽下去。
这根黑色毛发,不是猪的,应该是之前就被卢光宗吃了进去。
怎么吃的?
这么像人长的……
“这玩意儿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祁言脸色更加苍白,脑子里浮现出一副副不和谐画面,差点把自己又恶心吐了。
宋采唐却皱了皱眉,没回答他,手中动作不停,放下镊子,接过青巧递过来的解剖刀,继续往下看。
肌肉层,大血管,各组织层,红红白白的血肉脂肪翻出来……
暗红的色,把少女戴着的手套染红……
尸臭熏的人头疼……
宋采唐仿佛做过同样的事千百遍,面上没一丝涟漪。
想象中,祁言觉得这件事很带感,很帅,可现在……他觉得有点可怕了。
“到底为什么凶手要把卢光宗扔到猪圈里啊!”抑制不住想吐的欲望,祁言干脆转移话题,让注意力稍稍偏一点,至少不会这么难受。
这一点,温元思此前也和宋采唐探讨过,温声给出了答案:“一是有意羞辱,二是环境合适。”
祁言眼珠转着,脑子里来回转着这两句话:“一猪圈秽物,又脏又臭,把尸体扔在这里,让人死也死的不体面,确实是羞辱……环境合适……难道是顺路?”
温元思:“凶手应该很熟悉周围街巷情况。”
“哦哦,原来如此。”祁言连连点头,“熟悉路,知道什么时候清静没人,有人来时往哪条巷子里躲别人看不见……就算被看到了,也能随便找点借口糊弄过去,于抛尸大大有利!”
祁言说完,视线飘乎的滑过宋采唐的手,不敢停,又来另一个问题:“那凶手是怎么杀人的呢?卢光宗当官多年,会装会算计,警惕心肯定非常强,凶手是怎么——”
想着想着,他拳砸掌心,自己悟出了答案:“我知道了!凶手是熟人,他们俩认识!”
祁言双眼放光,好不容易聪明一回,美的不行,矜持转身,等着身边人们的夸奖——
发现所有人都一脸平常,张府尹还摸着胡子,叹着气睨他,目光中充满对智障的怜爱与关怀: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和着大家都知道,就他一个人没瞧出来!
祁言深深叹了口气,再次无比确定了一个事实:他在破案这方面,委实没有天赋。
抹了把脸,祁言还是没认输:“那就算认识,卢光宗也不是谁都信的人啊,对方想杀人,他就一点没察觉到?”
他看看宋采唐血糊糊的手,默默转开头,比起被剖尸吓晕吓吐——丢脸就丢脸吧。
解剖尸体,是宋采唐做的最熟练的事,不说闭着眼睛都能完成,至少在剖剪进行中,她是可以一心几用的。
现在听祁言发问,她淡定回答:“凶手和死者肯定认识,但不一定是死者的熟人,信任之人。”
祁言瞪眼:“那卢光宗不更应该警惕!”
“不一定。”
“为什么!”
“凶手只要能把死者引出小酒馆就行,”宋采唐低着头,眼睛始终未离开手上解剖刀剪,“死者身上没外伤,显然,他是自愿跟着凶手离开的。”
祁言又懵了:“为什么一定是在外面,不是小酒馆?”
宋采唐叹了口气,没说话。
祁言不解。
温元思替宋采唐回答:“小酒馆里人那么多,凶手别说行凶,动作大一点,都会被发现。”
然而事实是,卢光宗什么时候从酒馆走的,都没有人注意。
祁言后知后觉:“也是……凶手真要在小酒馆杀人,咱们也不用费这么多工夫了,肯定当场被抓。”
温元思颌首总结:“死者在小酒馆安坐,凶手上前用什么理由引诱,死者随凶手离开。及至无人处,凶手用迷药之类的东西把死者迷晕,然后将其溺死,悄无声息的抛尸猪圈……”
案发过程肯定跟此推测相差不远,但就如祁言所说,卢光宗是个警惕的人,不可能没起过疑心,凶手是怎么做到的呢?
温元思皱眉:“凶手当时,可能握有死者拒绝不了的东西。”
“或者——”
宋采唐补充:“死者正在期待,强烈渴盼的东西。”
卢光宗被亲子掳囚,经历各种心理生理上的折磨,好不容易逃脱苦海,最想做的,是什么?
他不回家,不找亲朋,直奔小酒馆,肯定有理由。
而这个理由,很有可能,凶手知道。
张府尹捋着胡子:“看来这凶手对死者的了解,非常深。”
祁言:“那——”
他正要说话,宋采唐突然又找到了一样东西,用镊子夹出来:“记,死者支气管发现异物——”
仔细观察,异物是不太规则的椭圆形状,很薄,颜色发灰,但认真看,能看出其中间部位泛着淡淡的粉色。
“花瓣?”
祁言离的近,看的也最清楚,虽然这花瓣有些萎缩卷曲,但肯定是花瓣没错!
宋采唐把镊子往前凑了凑:“你再闻闻,是不是有什么味道?”
祁言下意识后退,心说尸体里的东西能有什么味道,臭呗!
可就在这么想的时候,一缕香味飘到了鼻间。
很淡,也很特别,但绝对是花香没错!
除了花香,还有淡淡的……啧,说不出来的味道,很熟悉,但太淡了,一时想不出来。
“酒。”这方向,宋采唐比祁言敏感多了。
祁言一拍巴掌:“没错,就是酒!有酒味!”
张府尹十分好奇,过来仔细看了看,很是不解:“酒和花瓣?小酒馆里不管客人还是掌柜,都说没看到卢大人喝酒,那盏进门随便买的酒,放上桌什么样,撤下桌时还是什么样,根本没被动过。”
所以这酒从哪来?花瓣又从哪来?
而且就算喝了酒,也不该在气管里发现,喝进去应该是胃啊!
“难道卢大人是被酒溺死的?”
张府尹又摇了摇头:“也不对,尸体发现时,酒味并不明显。”
酒这种东西,气味最藏不住,如果卢光宗喝了,尸体一闻就能闻出来。
温元思看着宋采唐晶亮双眸,反应过来了:“这是什么花,宋姑娘可认得?”
“木菊花。”
宋采唐之前案件涉及过一次这种花,记忆非常深刻:“味道香甜,花期正盛时,不管人或动物,接近闻到味道就会变的昏昏沉沉,如果不小心吃了,一定会晕倒在地。”
众人登时大悟:“所以这是凶手使用的迷药!”
温元思一语切中正题:“此物名木菊,是否是菊类一种,花季在秋?”
如果在秋天,不是花期,凶手怎么弄来的花瓣?
宋采唐微笑,说了一个字:“酒。”
人类生活中,酒有太多太多作用,其中之一就是延长保持期,它还是香味最好的载体。不然现代那么多香水,为什么用酒精做基底?
“凶手对花瓣做了处理,以酒腌渍。”
或者干脆提取了精油。
祁言登时瞪眼:“这凶手也太厉害了吧!这种方法都会!”
“他不但会,还精心提前准备了很久。”
今年的秋天还没到,去年的秋天结束了很久,这中间大半年的时间……凶手意志坚韧,杀人决心很强,且非常有忍性。
张府尹总结:“所以死者发现时酒味很淡,不是喝了,而是被晕了。凶手很可能用什么东西做为载体,沾上浸木菊花的酒液,想办法让死者嗅闻,或者干脆找机会捂住死者口鼻——将死者迷晕,然后再痛下杀手。”
“没错,大人接下来可派人去找这酒液花瓣。”
宋采唐将花瓣小心放下:“此物使用是利,也是弊。说它利,因为知道的人很少,来源渠道更加安全,自己去找就是了,不怕被查问;说它是弊,因为不管酒还是花瓣,味道都太明显,经久不散,就算死者小心处理,哪怕深埋在地,人闻不到,也躲不过动物的鼻子……”
祁言愣住:“动物?”
温元思立刻想到一点:“衙里好像训练着几条专门找东西的狗。”
祁言拳砸掌心:“对哦,狗鼻子最灵!牵着去闻,一准能找到!”
他开始兴奋的和温元思讨论这个问题。
温元思也是个能人,一边和祁言搭着话,还能一边空着耳朵听宋采唐的声音,时不时手中毛笔游走,保证验尸格目漏不掉一个字。
祁言说着说着,发现了,有点不好意思,调开视线,回头看宋采唐。
结果不看还好,这一看,差点翻白眼。
宋采唐已经肺部所有连接剪断,双手捧着,从尸体里摘了出来。
湿淋淋,粘腻腻,灰白光滑的肺,沾着红色的血,黄色的脂肪,在宋采唐的手上还在颤抖。
“呕——”
祁言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告诉自己挺住!你是个男人啊!顶天立地的男人!
千万不能吐!
宋采唐根本不关注其它,把死者两边肺叶放到案上,长眉微皱:“这个肺,有点不对。”
张府尹:“哪里不对?”
“太小了。”
张府尹捋着胡子:“许卢大人身体长的与众不同?”
“不,他的肺是正常人类大小,”宋采唐摇了摇头,“但它没怎么肿。”
张府尹是外行人,这话就没懂,不肿就不对了?
宋采唐解释:“溺死者,大量溺液进入肺中,肺内本身空气被挤压至边缘,死后尸检一定既有水肿,又有气肿,体积会明显膨胀,重量会增加,表面还会有肋骨压痕,而我们的死者没有。”
张府尹大惊:“所以卢大不是溺死的?”
“不,卢大人尸体发现时,口鼻外有蕈形泡沫,肯定是溺死的。”
“那——”
宋采唐眯眼,吐出了四个字:“干性溺亡。”
干性溺亡?
房间内众人齐齐睁大眼睛,什么意思?
“只需要少量液体就能溺死的情况。”
宋采唐举例:“比如一浅盆水,扣住死者后脑,面朝下往里压,只要没过口鼻一会儿,就能致死。”
因为是溺死,所以会有溺死者独有特征——蕈形泡沫。因为水量不多,并没有大量进入肺里,所以肺部没有肿大。
“而当时猪圈里粪水虽不多,也到处湿淋淋的,死者身上也是湿的,我们就没怀疑……”
祁言睁大眼睛:“所以我们到处找水塘水沟,认为第一案发现场在水边这个判断,是错的!”
第115章 凶手就是——
卢光宗根本就不是死在水边; 怪不得这么久过去,第一案发现场还没找着!
他们完全走错了方向!
温元思眯眼:“如此看来……这第一现场,很可能就在附近; 第二现场旁边; 或是小酒馆附近。”
而这两个地方,距离并不远。
只要集中扫一扫; 一定会有收获!
张府尹相当激动; 立刻走出门,招手想叫衙役——
“咱们知道了; 府尹大人放心,兄弟们这就去查!”
一大票衙役; 正窝在停尸房外窗口,看剖尸呢!
张府尹噎了一下,迅速调整表情,微笑道:“嗯; 去吧。”
衙役们一边往外冲; 还一边聊着天:“宋姑娘好厉害啊!”
“是啊是啊,那小刀子往手里一攥; ‘哗’一声剖开死者肚子,就什么都知道了!”
“那小刀子我之前还瞧不小,觉得太小了; 能干啥; 结果就适合拿在宋姑娘手里干这个啊!”
“阎王爷的干妹妹; 传闻果然没错啊!”
张府尹:……
他深呼吸两下; 再次转身,回到了停尸房。
味道还是不好闻,但他好像已经习惯了。
祁言也习惯了,这会儿不用提问题转移注意力了,还敢捂着鼻子往前走,更近一点。
“卢光宗被按在哪里了呢……”
捂着鼻子的声音有些瓮:“不一定是水……”
宋采唐观察完肺部外侧,换把解剖刀,切开肺叶——
“靠还有一个花瓣!”
祁言看着宋采唐换镊子夹上的东西,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这个也有香味!”
“不仅是花瓣。”
宋采唐观察的比较细,视线移着,手里镊子动着,夹出一根黑色的,卷卷的,毛发。
两根。
三根……
祁言捂着嘴,叹为观止,最后连啧都不敢说了,指着宋采唐:“这么细,这么小,颜色还不好看的东西,你是怎么从这一堆红红黄黄白白里的东西找出来的!”
宋采唐微笑:“眼睛啊。”
祁言:……
所以他这双眼睛是白长了。
人家长的那叫眼,他长的这叫不会出气的没用的洞!
这么多毛摆在一起,再加上肺一剖开,诡异的难闻味道……
不只祁言,所有人不约而同朝的想到了一个地方。
□□。
张府尹叹了口气:“卢大人竟是被溺死在尿液里的。”
有毛发,有溺液,两者一结合,很难不得出这种结论。
祁言一愣:“咦?”
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
张府尹转过头,微笑看着祁言:“祁公子可是有不同猜想?”
祁言默默闭了嘴,没说话。
因为那不可描述的想法,他稍稍用脑子想一想,也知道完全不对。
温元思皱眉:“此举应该还是憎恨和羞辱。”
祁言重重点头:“又是用尿溺死,又是抛尸猪圈,可不是憎恨加羞辱,凶手和卢光宗的仇这是大过天啊!”
宋采唐夹出毛发后,并未停止手中动作,几人讨论时,她已经又发现了新东西。
“布料纤维。”
灰色的,质硬,并不柔软。
宋采唐长眉微蹙:“应该是不小心落在溺液里的,可能是凶手的,也可能是死者的。”
祁言靠近,仔细看了看:“这料子……瞧着是粗布啊,用它的人,可能没那么有钱。”
宋采唐放下镊子。
解剖至此,证据一个个跳出来,线索渐渐聚集,凶手行凶经过已能想象,死者尸体,似乎没有了继续往下解剖的必要。
张府尹眯眼:“有仇,对卢大人十分憎恨,家贫。”
温元思颌首:“对酒似乎很有研究,知道木菊花,人生经验丰富,对卢大人颇为了解,定是跟踪日久,且别人并不存疑。”
宋采唐微笑:“胆大心细,蓄谋已久,这个仇结了多年,已成执念。且报仇不算负担,凶手本身可能了无牵挂,多年行为只为这一桩。再加上甘四娘的事——”
三人互相对视,满满都是彼此心知肚明的默契: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祁言:“我#¥%……&*”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谁啊,能不能给点提示!”他挠着头,“你们互相一脸‘我知道凶手是谁了’的样子,倒别只说特点,说人名啊!”
张府尹笑眯眯:“这不明摆着呢么?”
凶手名字已经呼之欲出了!
除了这个人以外,案件相关人里根本没有能聚所有特点于一身的!
祁言:……
“所以到底是谁啊!”
温元思提醒张府尹:“府尹大人,为免凶手察觉后逃跑,现在可以着手派人盯梢,一旦人有异动,可直接抓捕。”
案子马上告破,张府尹很高兴,面露红光,转身就往外走:“本官先去忙,温通判你就在这里,帮忙料理后面的事!”
温元思:“是。大人慢走。”
二人说话间,宋采唐直接回归停尸台,仔细察看死者身体内部,没有遗漏后,将肺部剖口缝合,放回死者身体……
站在原地的祁言:……
没人理他!
为什么不说凶手名字!
他就这么没存在感吗!
宋采唐开始收拾整理尸体,温元思也把刚刚的验尸记录整理核对,时不时问宋采唐两句,确认无误。
“接下来,就剩下寻找凶手了……”
温元思话刚刚说出,外面就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不必找了,凶手不在家。”
祁言愣了一愣,疯狂的扑过来:“挚哥你也知道凶手是谁了是不是!凶手用浸过酒液的木菊花把卢光宗迷晕,用一泡尿溺死了他!”
他这时嘴特别快,积极的把刚刚剖尸检验结果说了一遍,殷切的看向赵挚:“挚哥,你快说,凶手是谁!”
赵挚却没理他,目光落在了正在工作的宋采唐的身上:“看来昨日你我的推断,半点没有错。”
宋采唐微笑:“是。之前只是推测,现在是连证据都有了,只要找到那酒液浸过的木菊花,就可以直接拿人问话了。”
“如果证据是这个——”赵挚低眉一笑,“不用找了,我知道在哪儿。”
宋采唐难得顿了一顿:“你知道?”
“我去看了凶手家,卧房角落柜子里有一个小瓶子,揭开是扑鼻酒香,液体粘稠,酒味大,香味更大。”
祁言注意力立刻被转移:“那你没晕?”
“当时刚好有一只蝴蝶飞了进来,瓶子打开蝴蝶就直线落地,我感觉不对,快速后退飞走,做好措施才又接近的。”
赵挚想着,剑眉突然敛起,神色也变的凝重了:“东西大剌剌摆着,凶手好像没有藏起来的意思。”
“或许他觉得不用藏。”温元思收拾好书案,走了过来,微微笑着,眉目间一片优雅疏朗:“木菊花知道的人不多,现场也全无痕迹,不能举证,若非宋姑娘会剖尸检验,在肺部发现酒味花瓣,谁能想到呢?”
宋采唐更关注另一点,目光一眨不眨的看向赵挚:“其它的呢?可有发现?”
别人可能不太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赵挚却明白。
他微微挑唇,笑了一下。
眸底墨色流转,隐藏着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与默契。
“你猜的没错,凶手的确很会装。”
“他看似游荡,不爱干净,酗酒,鲁莽,实则并非如此。”
赵挚微微眯眼,一根根伸出手指,眸底笑意流淌:“他的院子和房间很乱,床底和衣柜却很整齐。”
“他只在该撒酒疯的时候撒酒疯,酒铺里老板想坑他的钱,永远坑不到,他记的很清楚,少付可以,多要不行。”
“他看似脾气大,鲁莽,实则真正招惹的,只有卢光宗,并没与别人真正结怨。”
……
一一将疑点理清说完,赵挚目光微垂,眸底似映着星空沧海,沉声总结:“宋采唐,你真的很聪明。”
宋采唐眼眸微弯:“我其实……只是有位特别好的外祖母。”
二人对视,眸底似有脉脉温情流动,一分一点,都是别人插不进脚的地方。
温元思似乎没察觉到这氛围,继续温声说话:“张府尹刚刚已派人出去,既然观察使大人去看过,凶手不在家,那边想必不会有好消息传来,不若我们分头行动。”
祁言当即一愣:“分,分头行动?”
他还不知道凶手是谁呢!
往哪去找人!
“我刚刚回来时,已经找了几个方向,”赵挚道,“凶手家里,上工之所,平日喜欢去的地方,甚至家人坟前,都没有。”
都没有……
宋采唐低眉思考:“假设凶手预测到案子即将破解,会想干什么,往哪里走呢?”想来想去,“此人在乎的似乎只有——”
赵挚眯眼:“卢家。”
凶手对卢光宗非常憎恨,但他要报复的显然不只卢光宗一人,不然为什么不断扩大事件影响,扯下卢光宗真面目,让其家人跟着倒霉?
卢光宗是大罪,这些人就是帮凶。
凶手可能不会杀光卢家全家,但对卢家人肯定是没好感的。
卢家如今的掌家人,卢光宗之子卢慎,现在还在牢里。
温元思沉吟片刻,道:“我去牢里看看。”
如果凶手去过,肯定会有线索,如果现在还在……那更好了,直接抓住就是!
赵挚则挑了另一个地方:“我去卢家。”
凶手可能想从侧面围观一下卢家人的水深火热,从天上掉到地下,对方越是惨,凶手越会高兴。
二人说完,一起看向宋采唐。
不管目光还是神态,都略有相似,好像很期待宋采唐先挂跟自己一起,但彼此对视时,内里隐含的挑衅就出来了。
赵挚高位已久,顶着个混世魔王名头长大,敢想敢为,身上亦有皇族的尊贵霸气与矜傲,不会什么时候都瞎闹,气势一放,淡淡威压已经出来。
温元思性格温和,哪怕这温和只是表象,与本性不同,他也做的非常好,纵使挑衅,也是微微笑着的,不明白的人根本看不出来。
宋采唐就没看出来。
她十分遗憾的摊开自己的手:“我这边尸检还未结束。”
肺刚刚放回去,各种缝合还没结束。
温元思微笑:“好。”
赵挚颌首:“那你稍后来。”
二人明明正经说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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