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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男神成长记-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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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太孙来了。”大太监周正急慌慌的进来。
  “这小子来干嘛。”九爷嘟哝了一句,还是跟九福晋一起出来迎接。
  “九叔,九婶不必多礼。”一身杏白常服的苏景大步跨进来,不等两人行礼,先喊了免。
  “侄儿来的冒昧,九叔别见怪。”苏景也没故弄玄虚,直接道出来意,“今日侄儿来,是有件事想求九婶。”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九福晋赶紧笑道:“不知太孙想要有什么能用的着我这妇道人家。”
  妇道人家四字,颇有些内涵。
  苏景笑笑,“九婶不必多心,并不是甚么为难的事儿。”他看了一眼九爷,道:“侄儿只是想问问九婶,可是与轻车都尉阿克善之妻相熟?”
  只是问这个。
  九福晋立即松了一口气,痛快道:“是,阿克善额娘是我嫡亲姑爸爸。”她说着有些迟疑,“可是阿克善不争气,给太孙添了麻烦?”
  论理,阿克善算是表兄,不过董鄂一族眼下就数九福晋最风光。阿克善虽有个他他拉氏老祖宗传下来的爵位,但架不住不是世袭啊。所以平素一直牢牢抱着九福晋这个表妹的大腿。说起阿克善,九福晋跟自己兄弟没差别。
  她还是很喜欢这个眼明心亮又手面大方的表兄,在心里寻思着,要不是太大的错处,她就帮忙在太孙面前填补填补。
  苏景以手掩唇,低声道:“侄儿近日就要纳侧福晋,汗玛法为侄儿挑的人里,有一个,正是阿克善的嫡长女。”
  “果真?”九福晋登时大喜,虽说不是亲侄女,但阿克善的女儿宜尔哈也是她看着长大的,这会儿自然满心欢喜。
  九爷却看出了不对,道:“这姑娘,你不喜欢?”
  “倒不是不喜欢。”苏景看了一眼笑容已经僵住的九福晋,淡淡道:“侄儿有两个侧福晋之位,其中一个,侄儿已选中揆叙之女纳喇氏。原本汗玛法提起此事之时,侄儿正打算向汗玛法进言,谁想汗玛法已从和嫔口中得知侄儿十分看重纳喇氏。”
  九福晋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听话听音,她又不是傻子。何况她管了自家爷一屋子的小妾快二十年,还能不知道女人为争风吃醋的那点手段?
  她这会儿也顾不上先前的打算了,顶着九爷想要吃人的目光硬着头皮道:“我倒是听说宜尔哈自幼身子骨就弱,怕是难以服侍好太孙。”
  九爷横了九福晋一眼,阴沉沉道:“即如此,那肯定是选秀时候疏忽了,你明日就入宫告诉娘娘。”
  九福晋顿时像嚼了一个酸橘子,脸都歪了。
  苏景看目的达到,也没有再提此事,笑着问起弘晵。
  九福晋忙令人去把弘晵给抱来。
  弘晵被养的很好,大眼睛三下巴,看到苏景,也不知道为甚么,笑的特别响亮,还张着胳膊让苏景抱他。
  九福晋见状,忙让乳母把弘晵抱开。
  “不必。”苏景摆摆手,很自然的把弘晵接到怀里,姿势动作都十分熟练。
  九爷一时有些愣,苏景笑着解释,“侄儿才回京的时候,为给福沛调理身子,带着他睡了一个月。”
  九爷这回是真愣住了。看到苏景很耐心的陪弘晵咿咿呀呀说话,弘晵喜欢玉扳指,苏景不给,却转而从怀里掏出一块镶了颗鸽卵大明珠的长命锁。一个原本犹豫不决的想法顿时重新浮现在九爷脑海之中。
  送苏景出门的时候,九爷反复掂量好几遍,终究还是开口道:“太孙今日可还有要事?”
  “九叔有事吩咐?”
  “我想让太孙去见一个人。”
  苏景看了九爷半晌,就在九爷几乎要把好不容易硬起来的脖子又缩回去时,苏景终于点头。
  上了马车后,看到马车晃晃悠悠是往八爷府去,苏景只是冲着九爷笑笑,并没说甚么。
  九爷让人把马车停在八爷府后门,怕苏景不舒服,解释了一句,“前头人多眼杂,今儿就委屈太孙一回。”
  苏景自然不在乎甚么正门后门的,他打量着九爷紧张的神色,忽然笑道:“九叔,你确定八叔想见我?”
  九爷被噎住了。
  成王败寇,谁愿意见到曾经的死敌风光出现在自己面前呢。九爷自然清楚自己跟随的那个八哥,表面上如何风光霁月,内心又怎样争强好胜。
  何况,还有良妃的死。说实在话,他实在是有些怕老八会一时不智,见了弘昊后干出点昏头的事情。
  只是,这是目前老八唯一的生机了。他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又好容易才将弘昊带过来,不试一试,过不了心头那道坎啊。
  出于九爷预料的是,在他惴惴不安将弘昊带进来后,八爷并没有拿乔,很痛快的出来见人,而且也没有故意弄的仪容不整或是醉醺醺的膈应人。九爷能看出来,自己这八哥,是着意收拾过的。
  即便如此,那条腰间玉带上灰蒙蒙的宝石也明显看得出是两三年前的旧物了。
  九爷仰仰头,鼻子有些发酸。
  “臣见过太孙。”
  “八叔。”苏景抬了抬手,指着下方的椅子,“请坐。”
  看到苏景在自己府中那自信从容的模样,宛如主客颠倒却半点不突兀,八爷不由苦笑。
  是啊,别说一个圈禁之人的府邸,就算天下,将来也是属于这个侄儿的,他当然能自在一些。
  八爷坐下后,与九爷对了对眼神,才道:“太孙突然驾临,不知……”
  “是九叔带孤来的。”苏景打断八爷的话,他没打算和八爷演甚么叔侄情深,这一套也是要看人的。如果他对八爷都宽仁礼遇,到时候换来的绝不是人们的敬重,而是嗤笑,连康熙都会对他失望。
  看到苏景对八爷的不客气,九爷像聋了瞎了一样闷头喝茶。把人带来就不错了,至于其他的,他已经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实在管不了。
  八爷显然心里有数,“但太孙显然也想见见我。”
  这话说的很笃定。
  苏景其实一直很欣赏八爷,这是一个看上去温和,实则很喜欢行险,却又胆大心细的人。
  若不胆大,不爱行险,以对方的出身,在皇子中的排位,就不会在前太子地位还十分稳固的时候就生出了野心,而且还一步步按照自己的计划朝太子宝座上走。
  其实若没有自己,若不是他因前期太缺乏根基以致太过以仁善面孔笼络朝臣,导致康熙绝不敢传位于他,若没有背后那一把他没有放在眼里,也不曾防备过的刀,他很可能会成功的。
  可惜,时也命也。
  这样一个人物,尽管是对手,苏景也不想折辱他,原本他在查到确定一些事情后,就打算来见见他的。
  “孤想知道,八叔这两年,可想明白了一些事?”
  八爷反问道:“太孙指的,可是弘晢他们。”
  弘晢?
  弘晢是谁,正是当初被直郡王举报,被八爷隐藏许久的废太子外室所出的儿子。太子已废,纵然有前明血脉,康熙终究还是把人容下了。在安顿废太子一家的郑家庄修好之后,令人将孩子送去交给了前太子妃瓜尔佳氏抚养,并赐名弘晢。
  不过自己方才说的,可跟废太子没甚么关系。
  但苏景立即明白八爷不过是用这件事代指罢了,毕竟八爷是绝无可能承认他乃刺杀自己的主谋的。
  苏景喝了口茶,含笑道:“八叔说是弘晢,就是弘晢罢。”
  八爷暗自松了一口气,“事到如今,不瞒太孙,弘晢之事,本是宫里娘娘告诉我的。”
  八爷口里的宫中娘娘,除了良妃,也没别人了。
  苏景倒是不怎么意外,九爷却是大吃一惊,差点没憋住一口茶喷出来。良妃因出身的缘故,在宫里是出名的老实人,最得宠的时候都没听谁说过有甚么张狂之举,一辈子都是老老实实呆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里,连宫门都很少跨出去,谁想还能知道这种事儿。
  八爷从苏景脸上看不出痕迹,只好继续道:“娘娘一直侍奉慧妃,故而意外得知此事。不过娘娘生性谨慎,无异听到这事儿后也没有告诉别人,只是有一回我请安的时候无意说漏了。我出宫后,查到那女子身份有些不对,就用了些办法,将人带到我的一处别院,理亲王找了几回,一直没找到人。我自以为将人藏的十分妥当,谁想到后来竟被太孙找到了。”
  一说到这事儿,八爷看着苏景还有些忌惮之色。
  那时候面前的弘昊才回京多久,但他已经能找到连当时还是太子的胤礽都找不到的人了。
  苏景似笑非笑看着八爷道:“所以八叔是想说,朱氏自辛者库被选中到理亲王身边服侍,乃是慧妃一手安排,与良妃娘娘并无关系?”
  这一问让八爷如遭雷击,骇然看向苏景。

  ☆、第 116 章

  “八叔很意外?”
  八爷抬眸; 发现迎面对上的目光平静的不起一丝涟漪; 里面没有试探; 没有得意,甚么都没有; 就好像对方看着的是一件死物。这样的感觉让他从心底生出从未有过的畏惧。
  这种畏惧和他以前所经历过的都不一样。他怕万岁; 是因为那是君父; 一言可决天下生死。事败被圈,他怕的是此生再无法一展抱负; 连累妻儿。但面前的弘昊; 他只觉畏惧无处不在; 浪头一样一个接一个打来; 连怕的到底是甚么都来不及弄清楚了。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好半会儿; 八爷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此事; 还要从汗玛法带我自扬州回京开始说起。”苏景开始讲起了一个漫长的故事。
  “我自扬州而归,路上因出风疹; 回京后汗玛法将我带在身边悉心照顾,后宫中人因汗玛法之故,都屡次三番亲自来探视。我病中昏沉,无暇一一回礼; 待病情转好; 便令人将礼单送来给我,却发现,数十页记着探病和礼品之人的单子; 唯有一位娘娘,只出现了一次。”
  “是额娘。”苏景一说,八爷就下意识的接了一句。
  “没错。”苏景神色舒缓,与连下颚都收紧了的八爷九爷形成鲜明对比。他语调舒缓,仿佛真的就是在说一个故事,“我当时十分好奇,心道这位良妃若不是圣宠在身而秉性孤高自许,那应当就是厌恶于我,又或是厌恶我的出身。”
  这个出身,不用苏景说,八爷和九爷都知道,应当是指的德妃。
  “但我旁敲侧击打听了几句,听到的都是良妃娘娘待人宽和有礼,常把自己的份例分给宫里的答应们。我还听服侍我的小太监说过一件事儿。”苏景看向八爷,“那小太监说,汗玛法离京前将良嫔晋为妃位,册封礼后有位纳喇贵人在跪拜时不小心弄脏了良妃的吉服,但良妃因素来脾性温和,故而反过来在执掌宫务的贵妃娘娘那儿为这贵人求情,最后佟贵妃只是罚这贵人禁足三月,罚俸半年。听到此事,我对良妃娘娘有了一个大约的印象。”
  “是甚么?”八爷艰难的开口问道。
  苏景道:“其一,良妃娘娘或许的确性情柔善,但也绝不是我先前以为的恃宠生娇之人。相反,良妃聪慧能忍,喜欢与人为善,绝不肯轻易和人争执,更不会给人留下话柄。其二,良妃已失宠了。”
  恃宠生娇,孤高自许的人,在封妃礼这样的日子被人触了眉头,哪怕再能忍,面对一个远不如自己的贵人,也不会简单放过,更别提她还为对方求情。而良妃忍了,除了这贵人与惠妃这个抚养八爷长大的养母是同族,她不想也不敢得罪惠妃以外,怕是还与她那时确实没有底气有关。
  后妃底气来自何处,自然来自圣宠。所以,良妃已经失宠了。这一点还从佟贵妃当时顺水推舟轻轻放过纳喇贵人可以佐证。纳喇贵人犯的不是小错,其人并不得宠,佟贵妃也不需给惠妃脸面,但佟贵妃仍只是将人禁足三个月,罚了月俸便罢。那是甚么时候,是圣驾即将前往江南的时候,三个月的禁足,反正万岁爷不在宫里,又算甚么?
  所以苏景断定,那时候良妃一定已彻底失宠。
  “当然,我原本还有些疑惑,直到后来我得知,说四十九年太后七旬千秋,是八叔您一手操办,让太后十分喜欢,我就彻底弄明白了,良妃的晋封,不在她,而在八叔身上。”
  八爷苦笑道:“不错。”
  “那么,我就更奇怪了。良妃这样性情的人,为何会留下这么显而易见的话柄。”
  所有人都在看万岁的眼色行事,看太后的眼色行事。太后喜欢自己,康熙喜欢自己,而一个已经不得宠的良妃,在人人争相表现巴结的时候,人没有来一次,连礼都只送了一回,而且还是真正的薄礼,如何不让他好奇呢?
  苏景没理会已呆若木鸡的九爷,看向一脸苦笑的八爷继续道:“我是个天生好奇心就重的人,加上病中无事,发现了些违背常理之处就想弄个明白。至少不要被人厌恶的毫无缘由。我原本以为只是些后宫纠葛,谁知有一次在太后宫中用膳时,我无意间试探了一句,才察觉太后十分不满良妃,说她常年称病体弱,在宫中”说到这儿,苏景顿了顿,“除去惠妃,其余并不与人来往。常日只守在自己宫中,连太后那里,都很少前往。”
  这又显得很反常了。若说不和人交际往来还可以说天性喜欢清静。但喜欢清静到连太后那里的请安都能免则免,那就大大违背常态。要知道良妃可是连一个贵人都不肯轻易得罪,面对本就厌恶她的太后,却还不懂得讨好,岂非是个蠢材?良妃,显然并不蠢。
  苏景喝了一口茶,又道:“我在宫中时,因打算调整治伤寒的药丸配方,汗玛法曾令人将太医院的脉案送来给我。我在上面发现良妃乃是十年之前开始常年称病。而在这之前,我却找不到良妃体质由强转弱的因由。每次平安脉上,太医都注明的是体健二字。于是我又细细翻阅了关于良妃病情的所有档案。结果我发现了一个人,一个给良妃煎药的宫女——周瑛。”
  听到这个名字,八爷放在桌上的手突然剧烈颤动了两下。
  余光中看到这一幕,苏景只是收回视线,缓缓道:“宫中后妃的病案,不仅诊脉的日期,负责的太医,太医带的医士,用药的分量,抓药的太监,取药的太监,煎药的宫女,甚至煎药时用的甚么样材质的药罐,甚么时辰添了几碗水,何时送到殿中,主子喝了几口,事无巨细,都有详细的记载。我反复看了五次良妃的病案,结果始终没找到任何导致良妃体质转弱的蛛丝马迹。直到我发现五年里,良妃三十六次病中时,煎药的都是一个叫周瑛的宫女,也正是在周瑛离开后,良妃身体开始慢慢变的虚弱,以致在三个月的时间里连绿头牌都撤下来了。我再一打听,得知周瑛离开后,良妃就开始称病,自此闭宫不出。我开始断定,这个看上去只是因一时好运,被良妃选中到身边服侍的周瑛,或许并不仅仅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辛者库罪籍。”
  九爷的手已经随着这一段话开始哆嗦。一个猜想窜上心头,他不敢置信的看向八爷,“八哥,你……”话未说完,他便被八爷灰败中又透出凶戾的神色给吓住了。
  苏景却直直对上八爷狼一般的眼神,“八叔,莫非你以为我开始只是虚张声势不成?”
  八爷攥紧拳头,没有说话。他心里明白,自己的确是在赌,而再让弘昊说下去,噩梦就要成真了。
  见他如此,苏景冷笑一声,道:“我令人查过周瑛,按照内务府记录,周瑛祖上乃前明锦衣卫,我大清入关时,周瑛祖父带着全族死守宫门,之后阖族被罚入辛者库落为罪籍。与良妃娘娘乃镶黄旗包衣出身不同,周瑛身为罪籍,原本年满七岁后只能在宫中做些洗衣擦地等粗活重活,别说分配到后宫主位身边服侍,就是侍奉掌事姑姑们,她都没那福分。偏偏就那么巧,一个偶然的机会,良妃在御花园时,撞上周瑛被太监欺负,就把当时年仅十岁的周瑛要了过去,且一开始就留在身边贴身服侍,一年后,十一岁的周瑛就成了良妃的贴身大宫女。五年间,良妃用膳用药,都由周瑛一手打点。接着深得良妃喜爱的周瑛因感染风寒被送出宫养病,没多久人死了,由内务府在宫外火化,良妃从此多病。”
  苏景神色莫名的笑了笑,看着八爷缓缓道:“我很难相信,良妃竟会因一个宫女的病故而心丧至此。所以在我出宫后,有了些人手,便继续追查此事。结果我手下的人竟发现周家无缘无故自罪籍变为正经包衣人,入了镶黄旗,还与良妃母族,世代盘踞辛者库为佐领的觉禅氏有了通家之好。而且,周家的邻居说曾看到一个与周瑛身形相仿的人在近两年里出现过。八叔,你猜我接下来又查到甚么?我查到周家由罪籍变为包衣,竟是前太子乳母之夫凌普一手操办。”
  八爷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里像是有一把火,烧的他一个字都没法说出来。
  苏景露出玩味的笑容,“三十九年,汗玛法巡视永定河,当时还是太子的理亲王监国。这一年,理亲王在宫中遇到了一名宫女,自此情根深种,得知此女乃辛者库罪籍出身,又是后宫妃母身边的大宫女后,理亲王并未退缩,也没有杀人灭口,而是想法暗示良妃,让良妃配合他一起演了一出好戏。接着理亲王将人藏在宫外,一藏就是将近十年。为了这名宫女,理亲王甚至在四十九年从民间另找了两个出身不堪的女子做外室为他生儿育女,想要以此引开外界窥探的视线。这两名女子,正是八叔你趁理亲王被禁闭咸安宫后让人带走藏起来的那两名女子。”
  八爷已无法控制自己,浑身瑟瑟发抖。
  “八叔。”苏景弯腰,欺身靠近勉强没让自己软成一滩烂泥的八爷,眼神骤然变得锋锐,“我为救格佛赫时将那两个女人从你手上带到庄外,你那时看似紧张担忧,却并未有任何救人的举动。也是因你这异样举动,我断定你早就知道理亲王所定的藏木于林之策,你顺水推舟,不过是清楚周瑛藏身何处,不想轻易动用关键的棋子罢了。你还想借我之手帮理亲王扰乱别人视线,把周瑛藏的更深,最好深得只有你一人能知道。”
  “哈哈……”八爷仰天癫狂而笑,望着苏景幽幽道:“我费尽心机,可惜骗不过老大,骗不过老十四,更骗不过太孙!”
  这话已是承认苏景所言全是真的,更露出了其它的真相。
  九爷彻底糊涂了,忍不住违背之前的打算,插言道:“八哥,你到底在说甚么?”
  当初老大入宫检举,道是老八将身怀前明血脉的女子送到废太子身边,万岁虽未明旨昭告天下,却用此罪名将老八给圈了。他那时还以为这就是万岁让人安排的一出戏,一出既能把老大放出来,又能不必用刺杀侄儿的罪名惩戒老八的戏。没想到竟真有这么一个外室,他和老十所知道的两个出身青楼的女人只是废太子安排的疑兵之计,而老八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
  当初他还和老十一起时常在老八府中商量说这两个身怀有孕的女人落到弘昊手里是如何如何对他们不利,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老八,何曾真正信任过他和老十。
  不过老八倒是也没骗他们,人,确实不是老八安排的,而是良妃安排的。
  良妃,谁能想到与世无争,谁都能欺负一下的良妃竟然早在十几年前就开始布局谋害废太子了。
  而且,按照方才老八所言,此事,老大知道,老十四,竟也知道……
  九爷心惊肉跳,终究没有忍住,追问道:“这事儿,到底和老十四有甚么关系?”
  老大知道,还可以说是因为宫里的惠妃。毕竟良妃再厉害,当初也在惠妃眼皮底下住了那么多年,连老八都是惠妃一手抚养长大的。能生出万岁长子,还能平安抚养长大的女人,能简单么?查探出良妃的异动又告诉老大并不奇怪,可老十四,又是怎么得知如此隐秘之事,听老八的意思,还在背后踩了一脚,难道是德妃?
  事到如今,八爷也觉得没甚么好隐瞒的。见苏景不答话,他苦笑两声后道:“十四他将此事告诉了娘娘,娘娘……”
  “八叔,你还是不肯说实话。”苏景摇摇头,失望的看着八爷,在他紧张的目光中缓缓道:“十四叔为何要告诉良妃此事,就为了让良妃心慌意乱下绝食自尽?还是八叔想说十四叔害死良妃,是为让汗玛法心软,饶了八叔你的性命?”
  八爷闻言沉默,但从咬紧的牙关中显然能看出来,事情并非如苏景所言。
  “八哥!”九爷暴跳如雷,吼道:“到了今天,你还不肯给我一句实话?”
  八爷依旧不肯开口。屋里一时除了九爷呼哧呼哧喘粗气的声音,就只能听到苏景一下下敲打桌案的响声,那响声颇有节奏,起初只是缓慢,越到后来渐加急促,宛若雨打芭蕉,又似闷雷阵阵,带的人情不自禁呼吸加速,心头震颤。
  “不久前我应了敦恪姑姑所求,让她见了多尔济一面。”苏景对猛抬起头的八爷轻轻一笑,“八叔,你猜一猜多尔济为报答我,告诉了我甚么?”
  “他说甚么?”八爷苍白的唇瓣翕动了两下。
  “他在我面前直承当初京郊刺杀之事确有蒙古人参与。不过并非科尔沁蒙古,而是准葛尔蒙古的策妄阿拉布坦主使。他愿意从中帮手,表面上是因与八叔你的私交,希望助你继承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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