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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凤阙-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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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是光进和三弟妹。”没等她说完,元光耀就打断道。“绝不会是他们。”
元光进的品行他还不清楚?虽然不事生产,但一颗头脑全扑在风花雪月上,追求遗世独立的清高姿态,想得到这种腌臜手段才奇怪!至于张婉之,她既然能让元光进一颗心都扑在她身上,也定然不是这样的人!
见她爹强烈反对,元非晚心里便有了些谱。“瞧祖母和二婶对我避之如虎的模样,想必她们也做不出。这么说起来,这事只能是节夫人做下的了?”
听到“避之如虎”时,元光耀不虞地皱眉。
这个他也看得出来——早晨元非晚打扮得美如天仙,皮肤上一点瘢痕都不见,老夫人和黄素都不敢离她太近,可见怕死到了极致,确实不太可能做这种事。
但是,因为从江婆那里知道元非永的脏衣服会送到元非晚院子里,二弟的小妾才在那些衣服上动手脚?
“我和那位节夫人连面都没见几次,她为何要这么做?”元光耀实在想不通。这根本没有道理啊!
“女儿想,这大概和见面次数没有关系。”元非晚明智道。“江婆说,节夫人手头紧,连和祖母打牌的资格都没有。”
听了这话,元光耀有点明白了。“你是说,她图的是咱们的钱?可我给黄素养家的钱……”说到一半,他突然自己哑了。
黄素什么性子?对侧室,那是表面大度都装不出来的!钱给了她,她也不会给节夫人!不饿死节夫人就不错了!
“就因为这样,她就故意让你染上水痘?”元光耀还是不太理解其中的逻辑关系。“难道你病了,她就能多拿一点钱吗?”
“这个女儿不知道,只能靠猜想了。”元非晚回答,“女儿听说,虽然水痘并不致命,但体弱的人得了,还是有那个危险的。”
元光耀一听就怒了。这个他当然知道,不然他为何一定要请全岭南最好的大夫给元非晚看病?还不是因为元非晚素来体弱,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这婆娘,实在太恶毒了!”
事情已经发生,而且节夫人从未表示过她的悔意,所以元光耀一点也不怀疑她的居心叵测。若到这种程度他还不信,难道要等女儿真的病死,他才相信对方有杀人的恶意吗?
“阿耶,您素来宠爱女儿,所有人都知道。”元非晚继续道,“若阿晚出了什么好歹,那阿耶您一定会……”
“没这回事!”元光耀气极了,一拍桌子。“阿晚,你是我的女儿,怎么可能有什么好歹!”
“阿耶,您别生气,这只是假设。”元非晚赶紧安抚她爹。
但元光耀还是十分愤怒。就算早上老夫人来发作他,他也是伤心居多,此时却完全被戳中了痛脚——谁敢动他女儿,谁敢!不管谁动了,他都要他们统统都付出代价!
不得不说,在惹怒元光耀这方面,节夫人的功力确实超过了老夫人和黄素。后两者好歹还知道欺负元非晚不能留下任何实物把柄,她倒好,急于求成,一下子就来水痘,想要元非晚病死——给元光耀知道,不红眼才奇怪!
“这事绝不能这么算了!”元光耀道,话简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既然她敢做,咱们当然要叫她知道后果!”
这反应比元非晚设想的大多了,她不由再次确定了她爹果然是亲爹。“阿耶,您消消气。若是您不消气,下面的话,女儿可不敢告诉您了。”
“还有什么?”元光耀敏感地反问。“还有谁像她一样阴毒吗?”平时看着是朵柔弱小白花,结果却是朵吸引臭苍蝇的食人花!
“是,也不是。”元非晚回答。“因为被下毒的不是女儿。”
如果说水痘让元光耀大为愤怒的话,下毒真是让他吓了一大跳。“……什么?”下毒?他没听错吧?
“这也是江婆供出来的。”元非晚道,不着痕迹地往边上挪了挪,因为她觉得她爹听了以后真的会被气死。“她说,老夫人授意水红在三房例分的茶叶和三婶请安时喝的茶水中下毒。”
元光耀太过震惊,以至于突然起身时碰掉了一边的花瓶。“你说什么?”他道,几乎是厉声了,“老夫人给三弟妹下毒?!”
元非晚这回连消气都不说了。以她爹的性子,会轻易消气才有鬼!
花瓶落地的脆响惊回了元光耀的理智。他意识到现在是深夜,而且楼里还有其他人。但他实在烦躁,只得大步在房内乱转,无视地上一堆散落的碎片。
一开始他是不信的。什么样的可怕婆婆才会做出毒死儿媳这种事啊?老夫人是贪财,但下毒杀人也太过头了吧?
然而,另一些事实却在提醒他,这是真的。
张婉之身体一直还不错,到了岭南后就变得病怏怏的。他平时不怎么和二房三房一起吃饭,偶尔听元光进提起,也以为是水土不服。等到他真见了张婉之后,才意识到,那病已经病入膏肓了——
人瘦得脱了形,皮肤上全是斑疹水泡,还有大块黄色褐色的斑点!明明只是三十出头的人,看起来却比知天命之年的老夫人还要老!
大夫自然是找了的,但没一个看得出问题。就连徐大夫都说他治不了,神色相当为难。
之前,元光耀对张婉之得了怪病信以为真。但听到中毒这个词,他顿时就把所有线索串起来了。
那些大夫不是看不出张婉之中毒,他们是怕搅合到元府后宅的一摊浑水里,以至惹祸上身!徐大夫的为难,估计其中只有一半是回天乏力,另一半也是怕麻烦吧!虽然他们不知道下毒的人是谁,但那人既然敢做下毒这种事,就肯定心狠手辣!
元光耀从未想过张婉之是因为中毒才变成那样的可能。但他意识到,如果是中毒,那一切怪异之处就都说得通了……
居然是中毒!真是中毒!还是老夫人干的!
元光耀现在的心情,岂是复杂两字可以形容?
元非晚还没和张婉之照过正脸,自然不知道这些。此时见她爹沉默却烦躁的反应,她立刻意识到,江婆说的的确都是真的。
对谁都能下手,这老夫人的心肠可真硬啊!元非晚心中冷笑。看起来,后头有好戏唱了!
☆、第48章 分家
元家大房搬到别院来的第二夜,前半夜不太平静,后半夜却宁静无事。
隔天早晨,元非晚醒过来时,第一条窜进脑海的还是她爹在烛光下的沉默背影。
这事情对元光耀来说真能算是大打击了,说完全不担心是不可能的。而除去担心,元非晚更想知道,她爹打算怎么收拾家里的一大堆烂摊子。
就算再好气性,也没软弱到任人戳圆捏扁、毫无怨言的地步吧?家人之间自然该互相扶持,但别人先不把他们当一家人,他们何必自己倒贴?
说句难听的,做到那种程度,不是孝子,也不是贤兄,而是犯贱!
在这点上,元非晚对她爹还是有信心的。早先是不知道,这几天是忙长安的事,接下来不就能腾出手来解决那一票极品了吗?不永绝后患是不行的,可得让她好好想想。
这么考虑着,元非晚便起了身。水碧和谷蓝早就等在外头,服侍她穿衣洗漱,再化妆打扮。病了是一回事,正常情况下,光按礼仪,每天就得把自己收拾得齐齐整整的才能见人。
“大娘,您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因为手生,在水碧给元非晚上妆时,谷蓝就在边上眼巴巴地看着,顺便学一些本事。
“咱们大娘,本就是天生丽质。”水碧一边描眉,一边细声道。“不论是远山眉还是垂珠眉,不论是涵烟眉还是柳晕眉,就没有大娘不合适的。”
“光眉毛就这么多花式,我都不知道呢!”谷蓝听晕了。“花钿、额黄、面靥之类,也都有这么多吗?”
水碧点头,细心给元非晚唇上点朱。“其实,咱们大娘未出阁,许多好看的样式还不能用。不然……”
不过几句话就扯得十万八千里,元非晚哭笑不得,只能打断她们:“左右今天没什么事,就不必弄得那么麻烦了,稍微打扮即可。”
水碧点头,闭嘴专心做事。而谷蓝呢,她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道:“大娘,要是您天天都和昨天那样打扮就好了。便是婢子,也想有些眼福啊!”
“瞧你嘴甜的,就会变着法儿夸我。”元非晚好笑道。昨天又不是正常情况——有人上门踢馆,她当然得从气势上就压倒她们,不打扮得漂漂亮亮怎么行?
谷蓝相当不服气。“夸就夸了吧!大娘,您长了这幅好模样,竟然连人夸都不行了吗?”
“伶牙俐齿。”元非晚嗔她,“有这说闲话的功夫,不如下去看看厨房早饭备好了没有。”
谷蓝还想说这可不是闲话,但元非晚都发话了,她只得不情愿地下楼去了。
没了谷蓝这只叽叽喳喳的麻雀,房里又安静下来。同样因为没人打扰,水碧很快就画好了。“大娘,您看看。”她侧过身,好让元非晚能一览铜镜里自己的容颜。
元非晚随便看了看,就点头了。她模样好是事实,怎么着都好看也是事实。除非水碧故意,否则妆容根本不可能难看。“行,你下去看看谷蓝有没有要帮忙的,再看看阿耶起了没有。”
水碧应身退下。
房里只剩下元非晚一人。她从妆台前站起身,想到刚才那些夸赞的话,再往铜镜里看一眼,眉心便起了个小小的旋儿。
他们就要回长安了,顶着这么一张祸害的脸,波澜怕是少不了吧?
虽说她的年纪,订婚还可以再拖一两年,但这对象也确实难找。既要爱她,又要能护住她。也不知道长安中,有没有这样一位合适的男子。
真要没有,她能不能不嫁?
每次想到这个,元非晚就犯愁。想当年,芷溪公主说不想嫁就不想嫁,没人敢迫她,也没人敢非议她;到了现在这个境地,却是前后为难了!
罢了罢了,现在说什么都太早,真到长安再说吧!
思及此,元非晚便不再想下去,而是走到窗边,推开窗棂。别院的清晨不比元府,窗户一开,看到的不会是灰沉厚重的石墙,而是清新灵动的山景。鸟声清脆,竹叶含露,绊着淙淙清泉之声,简直再美好也没有了。
嗅着清新的草叶水露清香,元非晚不由满足地眯起了眼。便是没病的人,住在这样的好地方都会心情愉悦。她爹让他们搬来这里,真是再英明不过了!
就在她深呼吸的当儿,临近树上突然传来扑簌一声响。
元非晚本以为是鸟儿之类,没太注意。而等她真把眼珠转到那个方向时,立时就定住了——
等等?那树干上的一片阴影,好像是……人?
就在此时,那片阴影又动了一动。在这作用力下,树干微微抖动,树叶也跟着扑簌簌响起来。然后,元非晚就在碧绿的叶片间看到了两点星光。
两人视线接触,感觉太过熟悉,以至于她脑海里立即跳出来一个名字——
萧欥?
饶是元非晚见过许多大风大浪,此时也被惊得呆了。
德王殿下睡觉就睡觉吧,怎么躺在她窗外的树上呢?就算打仗条件艰苦,什么条件都可以将就,但放眼全嘉宁县,难道就没有一张给德王殿下准备好的床铺?
这不科学!
如若内心能有弹幕,此刻元非晚的内心已经被这样的弹幕刷了满屏,并且还有越刷越密集的趋势。
相比于元非晚的震惊,萧欥却很镇定。其实他早醒了,只是在闭眼假寐。元非晚和婢子的话声,他也听到了几句。所以,这时候,在面对自己在人家姑娘窗外蹲了一宿、还被现场抓包这件事,他翻身坐起,十分淡然:“早,元家娘子。”
“……早。”元非晚几乎是木着脸回答他的。假使这位德王殿下做事不那么出人意表,她想她至少能端出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所以,现在呢?不会让她去问对方为啥一大早出现在那里吧?她怎么觉得,如果她真问了,这位殿下也一定会用他那张正直无比的脸回答她,他确实在外头呆了一晚上?
天杀的,她不想知道这个好吗?这话还能不能接下去了?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似乎又陷入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种窘境。
被元非晚那种清澈又带着疑惑的目光盯着,萧欥首先扛不住了。在战场上,他被公认为泰山崩于前也不改色的男人,但现在明显和打仗是两码事。其实他现在想问元非晚夜里睡得如何,但这这种唐突的问话说出来只能增加他们的尴尬,他只得挑了个不那么敏感的:“前几日夜里总下雨,还好今日放晴了。”
元非晚默默地盯了一眼东边微露的太阳。夜里下雨?所以说,昨天萧欥果真在她窗外蹲了一晚上?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顺着话头问肯定不对,不答话也不对,她只能搬出一条老理由:“殿下,您一早就在这里,可是有事寻阿耶?”反正左右无人,他们又对彼此的身份心知肚明,就不用浪费时间打哑谜了。
虽然早猜到了,但亲耳听见“殿下”这个称呼从元非晚嘴里说出来,萧欥莫名地觉得舒服。似乎他一夜未睡的守护,已经值了——元非晚知道他做了什么,也知道他是谁!这难道不是良好的开端吗?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吧。”他道,故意不一次性说清楚。
听到这种回答,元非晚眨了眨眼。“芷溪不太明白,还请殿下明示。”
萧欥安静地注视着她。元非晚今日衣着日常,但再普通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依旧显得超凡脱俗。再加上他刚听到的、两个婢子的对话,他忽而有些可惜,昨天没有近距离看到元非晚盛装的样子。“近日天要放晴,可能也不是完全的好事。”
“……嗯?”这话实在没头没尾,元非晚不明白。这是要让她和她爹转告来自德王殿下的天气预报吗?不至于吧!
萧欥当然不知道元非晚的想法。他只注意到,元非晚疑惑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偏头。幅度很小,一般人注意不到。这竟然也挺可爱的……他默默想,同时觉得他对面前姑娘的好感可能真的已经超过了一个度。
“共工不做法,祝融就要火起来了。”他忽而道,纵身跳下了树,在元非晚惊异的眼神里补充道:“这话请娘子务必转告给元先生。”
“……我知道了。”元非晚莫名地点了点头,还没从萧欥的跳跃话题里回过神来。直到对方的身影隐没在郁郁葱葱的树林里,她才猛地惊醒——
共工不做法,祝融就要火起来了?
大家都知道,共工是水神,祝融是火神。不需要推理,这话的含义就已经呼之欲出——萧欥在警告他们,近日他们可能有火光之灾!
想到老夫人让水碧做的事,元非晚猛地一凛。难道萧欥是提醒他们小心老夫人派人来点火?
随即她又想到——不对啊,萧欥怎么知道他们家里的事?就算昨天早上老夫人发火时萧欥正好在外面听了两耳朵,也不可能知道老夫人很可能打算烧账本啊!
不光是元非晚觉得这事诡异,元光耀也这么觉得。并且,和元非晚相同,元光耀也倾向于萧欥在提醒他们小心火烛;虽然他并不知道,萧欥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这事儿连刚到这地方没几天的殿下都知道了,”他道,觉得颜面完全扫地,“我竟然花了那么多时间才发现!”
元非晚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爹。所幸用完饭的元非永已经早早地上山读书去了,没人会搅合他们的谈话。“殿下亲自来提醒,可见殿下并不认为这件事是您的错。”
因为元非晚略过了她和萧欥的谈话开头,所以元光耀并不知道,萧欥已经守了他的宝贝女儿一晚上。“殿下不当面和我说,大概也是照顾了我的脸面。”他用一种对自己失望至极的语气道,“可我怎么值得?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早就该被打醒了!”
昨天夜里,在和元非晚谈过后,他翻来覆去地思考了一晚上。无论是二房小妾试图害死元非晚,还是老夫人试图毒死张婉之,都远远超出了他对后宅情况的估计。他总以为一群女眷闹不出什么大事,没想到现实给了他两记响亮的耳光,扇得他晕头转向。
要不是他对女儿的上心从不做假,现在女儿如何还不好说呢!
这三年来,他做过的最英明的事情,就是搬出了元府!古话说的好,为了儿子能够有个安静的环境读书,孟母三迁居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便是不三迁,也断断不能再让女儿儿子和那样的人混在一起了!
“这家,搬得是最好的!”元光耀断然道。“而且,咱们以后都不回去了!等诏令一下,咱们即刻动身去长安!”
“那……”元非晚欲言又止,但她知道元光耀明白她的意思。他们就这么走了吗?老夫人和二三房和他们一起到的岭南,此时他们能独善其身地回去?肯定得先处理掉吧?
“没什么那了,”元光耀这么说,又摇了下头,“不管是娘亲还是二房,这些人都不能带。”他决绝道,“根本没法带。若是带去长安,祸患只能更大。”
现在,就算是能共富贵不能共患难、有钱就不会吵架这样的话,连他这样的软心肠都无法说服。就算他们富贵了,也是他们的,有那些只把他们当钱包、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什么事?
对这些话,元非晚万分赞同。他们花了十年二十年养了一群白眼狼,还要再把自己的后半辈子赔上去?又不是脑子有病!
而既然元光耀明确说了不带二房的人,那元非武显然也包括其中。元非晚便不再问她二弟的处理方式,只问:“那三叔三婶呢?”如果说二房是豺狼的话,那三房和他们一样都是受害者!
“让三弟自己拿主意吧。”元光耀说着,第三次摇头。“他再那样下去,也不是个事情。三娘四娘五娘都那么大了,三弟也该负起当家人的责任来。”
咦?元非晚有些诧异。连三房也不愿管了?她爹这是被完全地气着了,准备当个彻头彻尾的甩手掌柜?不不,是彻底地甩掉那些包袱?“祖母不会同意的吧?”她试探性地问。
如果说元光耀之前一直在顾虑着老夫人的感受的话,现在他已经彻底死了心。不喜欢他女儿还能勉强解释成偏心,但能做出下毒害人、还是害家里人这种事,那简直就是丧心病狂!而那种人,说句难听的,既然为老不尊,便也不要指望别人尊她了!
“她同意不同意都没用。”元光耀冷冷地吐出了后面两个字。“分家。”
“啊?”元非晚惊讶道。虽然她面上表情如此,但心里却在鼓掌欢呼——
正常情况下,如果上头还有老人,儿女是不能分家的。但树挪死人挪活,他们这种情况,不可能还照着死板的规矩来。没错,就该和那些极品彻底断了!
“我原来想着,事情能不闹大就不闹大。”元光耀继续道,语速很快,显然已经考虑好了。“但事情都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也有我的责任。如果母亲不同意,那我只能豁出脸面去,把账本公之于众了!”
“您说得对。”元非晚点头。他们手里捏着账本,要怎么做,还不是他们说了算?“不过,就算真有人要豁出脸面,那也只能是他们。”她提醒道,“您两袖清风,有什么可以豁出去的?我觉着,您还能再挣些美名呢。”
这话一半是事实,一半是安慰。
“如果照攘外必先安内的标准说,阿耶真是太失败了,哪儿还有什么美名?”元光耀不免苦笑。“不过,阿晚你这么说,阿耶还是高兴的。毕竟,不管外人怎么说,他们都抵不上你一根小指头。”
“女儿当然永远站在阿耶您这边。”元非晚立刻表忠心。
听她应得如此快,元光耀也不免露出一丝笑容。“听你这话,是不是还有别的想法啊?”
元非晚的确有别的想法。此时被戳穿,她也不想隐藏了:“阿耶,这么多年,您贴了那么多钱进去,就不打算拿回来吗?”
虽然对自己之前的投入感到后悔——因为不仅浪费钱、还浪费了感情——但元光耀还真想不出来,怎么让人把已经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他们花钱如流水,手上怕也剩不下多少了吧?”
“剩不了多少,总还是有的。”元非晚道,“而且,我们目前只知道水痘和下毒这两件事。”
“你是说,他们做下的烂事,还不止这些?”元光耀敏感地问。然而他马上意识到,这是极有可能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们现在看到的,怕只是冰山一角!“好吧,没错,但然后呢?”
“您看,不管他们之前做了什么,您只要拿出账本这个杀手锏,无论老夫人还是二叔,肯定都只能同意您的方法。然而,他们有那么多前科,很容易能猜出来,就算他们当着您的面认输,背后还指不定会做什么来败坏您的名誉。然后嘛……”元非晚眨眨眼,故意拖长音,“山人自有妙计!”
分家是必须的,而且,还得把那些人欠他们的一并讨回来!而讨债,难道只有还钱这一种方式吗?算他们走运,可以做第一批领教芷溪公主讨债手段的人!
“还和阿耶卖关子了?”一大段分析都很对,元光耀被吊起胃口,大为稀奇。“在做之前,你不打算说?”
元非晚笑眯眯。“阿耶,女儿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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