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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凤阙-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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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瞅着空就赶紧喝了吧,不然放久了就不好喝了。”元非晚又道。
元光耀笑得脸上花都出来了。“阿耶知道。你快回去吧,食盒等下让元信拿。”
元非晚乖乖地应了。不过,她刚一转身,就见到走廊边上忽而冒出好几个脑袋。他们都是十几岁的少年,各个都在好奇地打量她,目光似乎想把她的帷帽钻个洞一样。
州学收的学生都是十四岁以上的。年纪小又活泼的便探头,年纪大些、或沉稳些,不敢做得那么明目张胆,只敢拿余光扫一扫。
元光耀见她停住,目光一扫,脸色便沉了下来。“我刚才说什么,你们没听见吗?”
胆小的立刻把脑袋缩了回去,胆大的则出声道:“夫子,这位小娘子就是您女儿吗?”
元光耀点头,又走过去,开始不客气地把那些不安分的脑袋按回到屋子里。“再不回去写卷子,今天就记你们差等!”
书房里顿时哀嚎一片。“夫子,你实在太小气了!”
三年了,他们好不容易见到传说中的元家宝树,可她还戴着帷帽,根本看不清脸!看不清脸也就罢了,他们夫子连这样也不让他们多看一眼!
听着这些抱怨,元非晚心里默默给她爹点了个蜡。这老师也不是好当的,尤其是给一堆年少气盛的青少年当老师!
她此时根本没想到,换成是别人来,他们大概就不会那么激动了;毕竟,她不仅是个适龄少女,还是自带宝树光环的适龄少女!凡是知道长安中那些传言的人,都会忍不住想看看她的!
甜汤已经送到,接下来就该进行下一步了。元非晚也不多逗留,立刻向外走去。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有视线在背后追随着它,直到拐角才消失。
话说回来,那个曾在路上碰到的吴清黎,不会正好也在那个书房里吧?元非晚若有所思。
从州学出来,马车便直奔嘉宁县内最有名的茶楼,翡翠楼。
“大娘,”在马车的颠簸声中,谷蓝问,不掩期待,“您真的带婢子去吃翡翠楼吗?”那么高档的地方,她之前从未去过!
“这有什么好骗你的?”元非晚好笑地点头。
谷蓝立即变成了星星眼。“大娘,您真好!”放眼全嘉宁,有比她待遇更好的婢子了吗?不过,她想了想,又问:“那咱们可以带一点回去吗?”
“怎么,还想来一个吃不了兜着走?”元非晚已经猜到她的下一句,但故意找麻烦。
果然,谷蓝拼命摇头:“给水碧姐姐带一点?”
“好,就你体贴,行不行?”元非晚笑了。
谷蓝这下总算心满意足了。再过了一会儿,她又想到了别的:“大娘,我们这是单纯去喝茶吗?”
这话总算有些切中要害。元非晚不答话,只笑吟吟地盯着自家婢子。
“啊,大娘是要让婢子猜吗?”谷蓝蹙起眉头。上午分家的事情,她已经听元非晚说了。所以此时,她只能想到和分家有关的事。“和老夫人、二三房有关系?”
元非晚轻轻点头。
谷蓝依旧蹙着眉头。“茶楼……茶楼……”她喃喃道,“难道您是要去打听,他们分家后的情况吗?”要知道,这县城就那么点大,早上发生的事情,下午就足以在茶楼传得沸沸扬扬了!
元非晚依旧点头,但眼神带上了赞许。
谷蓝再接再厉。“所以,您刚进城时就差元达去做事,也是为了这个?确定消息是否准确?”
这回元非晚不再点头了。“这次不对。”
“嗯?”谷蓝用一种“求指导”的眼神盯着自家主子。
但元非晚的回答是稍稍揭开了门帘。“翡翠楼要到了,”她笑道,“这事儿等下再说。”
马车很快就在茶楼门口停下了。元雅自去处理一应事宜,再让谷蓝扶着元非晚上二楼的包间。因为元非晚要求过,所以他定了个临近一楼大堂的位置,好让二楼的人能听到一楼的声响。
不过一阵子,元非晚便在包间中坐定,茶水和点心也陆续端了上来。看元非晚戴着帷帽,店小二十分有眼色,也不多问,出去时关好了包间的门。
元非晚这才摘除了脸上的遮蔽,再叫谷蓝把临着下边大堂的窗户推开一条缝。一下子,噪杂的人声就钻了进来。
“现在呢?”谷蓝请示。
元非晚点了点下巴,正朝着桌上茶点的方向,示意谷蓝可以开动了。“不着急,边吃边等。”
茶楼一直是个三教九流混杂的地方。人多,就意味着消息多。同时,这还意味着另一点——不管是什么消息,经过多人之口,都会变得比现实版本更夸张。
元家分家,自然算得上是大事。但父母还在的时候就分家,传出去必定没什么好名声,所以就算是老夫人和二三房,也不可能把这当光荣的事情到处抖。
然而,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就算当事人绝口不提,敏锐的眼睛也已经发现了元府的异常。
“我听说,咱们元先生带着一对儿女,前日里从元府搬出去了?”第一个人道,听起来像是个老爷子。
“这事儿我们早知道了,也就你还把它当成个宝贝!”这个回答声音很粗,像个屠户。
“可我还听说,他今早又回来了!”那老爷子故意压低声音,以表神秘。
“什么?东西也搬回来了吗?”众人立刻被吊起了胃口。
“什么都没搬回来!但他带了三个侍从!他也没待多久,但再走的时候,把大房的屋子全锁上了,门口还加了两道锁!”
这话讲得绘声绘色,并且确实符合实际,但众人都糊涂了。
“东西没搬回来,带那么多人做什么?就为了锁门吗?”
“肯定不是吧!”
众口纷纷,却谈不出个所以然。
“要我说,肯定是他们闹崩了!”第三个声音插了进来,嗓门极大,轻易盖过了其他人。“你们看,元先生有两个弟弟。一个做点文书,一个天天窝在家里不出门……他们哪个能撑得起他们平常的气派花销?”
“这可说不好,毕竟人家是长安来的。你怎么知道,他们在长安是不是赚了很多呢?”
“得了吧,在长安的时候,人家元先生还是元侍郎呢!”有人吐槽,“那可是正三品的京官,两个弟弟哪有他赚得多?”
“人家府里的事情,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有人不服气地问。“你亲眼看见了?”
又是一阵混乱。好半天,第一个出声的老爷子才重新掌握话语权:“我儿媳妇在元府里帮工,做些烧火劈柴的杂事。往日里,她都在元府里吃午饭,今儿中午却破天荒地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还说,不管是午饭还是晚饭,元府都不包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沸腾了。
“……啊?就这么没了?”
“对啊,好歹给个说法吧?”
“没说法,”老头儿继续道,显然颇为愤慨,“而且月例也降了!我才抱了孙子没多久,这钱就要不够用了!”
但众人的关注点都不在他的孙子上。“是大家都降了,还是只有你儿媳一个降了?”
“这我也问了,”老头道,声音又变低,“说是平时不认真做事的,已经被打发走了!午饭前说的,让立刻就走!”
众人瞬时悟了。元府这是在裁员啊!
“老儿你就知足罢,好歹你儿媳还能挣点!”
“就是!被打发走的,岂不是又要重新找活路?说让人走就让人走,连个缓冲都没有,太不厚道了!”
“上午元先生回去,中午元府就开始打发人……这是不是有些关系?”
这不是可能有关系,那是必须有关系啊!
因为之前已经有人提到元家三个儿子的收入差距,所以这时大家都不免想到,元府裁减了下人的用度,肯定是因为缺钱!早不缺钱晚不缺钱,在元光耀搬走之后缺钱,那说明了什么?
“哎哟,这么说来,元府的开销,确实是元先生在出?”
“就算是这样,元先生只是搬走,又不是被贬,他的钱不会少啊!除非他不再管元府二三房的开销……”
“对,除非他们分家了!”
“……分家?!”
众人立时就震惊了。元府老夫人还健在,三个儿子就分了家,说明了什么?老夫人不慈,还是元光耀不孝?
“我绝对站元先生这边!”那个疑似屠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要不是元先生贴补了我家附近的私塾先生,那地方早就关了,我儿子哪儿还有地方念书?”
“这话说得在理,”另一个声音附和道,“我可是听说,元先生贴补的书塾已经有十数家了。还有顾先生,也是!”
“是呀,就是这样!”更多的人表示赞同,“两位先生被贬到咱们岭南来,兢兢业业地教书育人,还倒贴不少。这样的好夫子,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第三个!”
这么想想,连外人都贴补,那元光耀贴补自家就更正常合理了。这会儿竟然闹到要分家……那还用问?一定是元府其他人的错!
“元先生那样的好脾气,真不知道遇上了什么,才会闹成这样!”那个大嗓门义愤填膺地说,“就算是分家,也该是二三房搬出来呀!怎么能让元先生搬到县城外头去呢!”
“没错啊,怎么说都说不过去!”
大堂里又喧闹起来,有冲动的人甚至想要冲去元府质问,但被人拦下来了。“左右今天刚知道,不如我们多打听一些,再去帮元先生主持公道?要是没弄清楚就冲上门,不是给元先生添麻烦吗?”
是啊,指望孩子出人头地,不就得先指望夫子教得好吗?给谁添麻烦,也不能给他们的好夫子添麻烦啊!
这话说得十分有道理,众人便重新讨论起来。
楼上的元非晚听到这里,重新合上了窗缝。舆论比她想象的还要好,那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更容易……
“就是嘛!”谷蓝不知何时放下了茶点,也凑到窗边听。“明明都是他们的错!就算咱们什么也不说,公道也自在人心!”她道,有些同仇敌忾,又有些与有荣焉。
元非晚笑着点点头。“这样,便好办得多了。”这么看来,就算老夫人和二三房想要中伤他们,流言也放不出去!这样最好不过,那些人就等着接她的招吧!
就在这时,外头响起了敲门声。“大娘。”
元非晚一听,就知道元达回来了。“进来吧。”
来人果然是元达。他进门后便反手关门,才走近元非晚。“大娘,消息打听回来了。”然后,他便把他在元府附近打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元非晚一边听一边点头。因为不管是元府附近还是茶楼大堂,舆论风向完全一致。众人都在揣摩元府到底出了什么大事,并且都认为,不管是什么事,元光耀都是占理的那方。
“那很好,”她最后道,“再坐一下,我们便可以回去了。”
他们现在住在城外,自然要赶在城门关之前出去。但元达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想说,脸上就显出犹豫之色。
“还有什么事情吗?”元非晚见他欲言又止,便问了一句。
元达终于下定了决心。“大娘,我觉得,二房郎君好像有些奇怪。”
“又怎么?”元非晚有些不明白。
“二房郎君……”元达努力组织着措辞,“上午我去寻他,他正往县衙外头走。而下午时,我在府外,又见他从县衙出来,往另一条道走了。”
“嗯?”元非晚挑眉。“二叔坐累了,想走走,也挺正常的吧?”
“不是……”元达更觉得难以启齿了。“我下午见到二房郎君时,他走的是小巷,还左右张望,似乎很怕被人注意到。”
嗯?这么一听,元非晚也狐疑了。偷偷摸摸地走路?他二叔是藏了金屋,还是藏了娇?
☆、第54章 推波
这种意外让元非晚多思考了一会儿。最后,她问:“你知道他往哪里去了吗?”
元达迟疑地摇头。“我那时正和大厨房的人说话,没来得及跟上。”
实际上,和元府里剩下的仆人打交道才是元达此行的最大目的。元非晚听了这句,便暂时放下了元光宗的可疑行为,直接问:“我刚才听说,府里打发走了几个仆从?”
“没错。”元达肯定。
和茶楼人群谈论的消息相比,他打听回来的更为准确:比如,茶楼说打发仆人走的理由是他们平时太过懒散,而实际上更重要的理由是那些仆人都是雇佣而非卖身的;再比如,茶楼提到降薪以及取消午晚饭,那也是针对雇佣而来的仆人。
“他们这是要先把花销最大的一块砍掉……倒也正常。”元非晚低声道。因为,如若签了卖身契,仆人就住在府里,月例之类的报酬本来就比雇佣的仆人要少。“所有人的薪俸都降了,是吧?”
元达点头。他现在也有了那种预感——同样是给人做仆,留在府里的那些前途堪忧啊!
“府里还有没有其他消息?”元非晚又问。
“听他们说,中午节夫人没出来吃饭。”元达立刻道,“而且,上午我们走了之后,有人听到二房里头传来异常的响动。”
这种指代简直明摆着。“二叔已经发现了她做了什么?”元非晚微微抿唇。看起来节夫人已经倒霉了!
元达和元非晚有同样看法。“等再过几日,才知道情况具体如何。”
“还有别的么?”元非晚继续问。
“说是二房郎君和夫人再加上老夫人谈了一会儿,三房郎君也和夫人谈了一会儿。但他们到底定下了什么,目前只能看出刚才说的一点点。”
元非晚点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她现在有的是耐心。“让你说的,你说了?”
一听这个,元达脸上就显出一种接近忍俊不禁的表情来。“大娘,您没看见,大家有多么紧张!机灵点的已经开始找别的工了,没去路的就担心自己被辞。二三房有多少资本,长了眼睛的都知道。在这种时候提钱,谁不愿意听?”
元非晚挑了挑眉。“那他们都知道,现下府里最有钱的是老夫人了?”
“是的。”元达回答,脸上显出了些许厌恶和同情交杂的神色。“不过,以老夫人那样的脾性,我想他们谁也不敢去找她。”
“本来也不需要他们去找。”元非晚笑笑,“就算他们去了,也是自找苦吃。”
“咦?”元达大为惊异。他一直都没想明白元非晚要他放出这种消息的用意,现在却隐约猜出了一二。“不是他们去?那谁……啊!大娘,您的意思难道是,让他们和他们顶上的主子说,那他们的主子自会去找老夫人?”
元非晚没应是,也没应不是,只抛了个反问回去:“你觉得呢?”
有什么好觉得的?那不是必然吗?而且,考虑到老夫人距离慈母这种形容十万八千里远,就算是元光宗或元光进亲自出马,也不见得能轻易从她手里拿到钱呢!
“……府里一定要乱套了。”一直在边上听着的谷蓝喃喃道。一些钱,许多人都想要,不得打起来?
“那也是他们的事情。”元非晚轻描淡写。“咱们看着就好。”
谷蓝默默地盯了元非晚一眼。传一句话出去就可以让人打架,大娘您真是太凶残了!
确定原本想做的事没有遗漏,元非晚才继续考虑元光宗的问题。“元达,照你的意思,二叔天天往外跑,可能做些什么?”
元达表示,这实在超出他的猜测范畴。“我不清楚……如果大娘您想知道,那我明日一早便进城守着!”
“那就这样办。”元非晚同意了。她估计吧,不管元光宗是藏了金屋还是藏了娇,抖露出来,又是新的好戏!那她怎么能错过呢?
一切议定,元非晚便带着人回别院去了。当然,她没忘记给自家小弟带些他喜欢的糕点零食。小孩子么,好好哄着,不过多久就能彻底把极品亲戚抛诸脑后、一心一意地跟着真正对他好的人了!
马车缓缓地从翡翠楼门前驶走了。
边上的小巷里,卢阳明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幕。他尾随元达到这里,一看到茶楼就知道不是元光耀的主意。而若是元非晚让元达说了那些话,那便有趣得紧了……
“元先生是个老好人,养的女儿竟然不是那么回事。”他自言自语,很感兴趣。“之前,我还想着,不管殿下的王妃如何,只要不拖后腿便可。现在看来,情况比我预料的还要好……问之还担心不能斩草除根,实在有些多余……这次岭南真是来对了!”
再来说州学这头。
虽然元光耀为了打消学生们的好奇心说出评差等那种话,但事实上他根本不会那么干。这不,卷子收齐,他便下课放学了。
“天色还早,咱们打球去吧!”
不知是谁这么叫了一句,立时一呼百应。没过多久,书房里头便空了。
元光耀在台上整理收上来的卷子,眼睛一抬,便看到吴清黎留了下来。“怎么,你不去吗,清黎?”
吴清黎点头,把手中最后一沓卷子递给元光耀。“我……我有些事想问问夫子您。”
元光耀伸手接过,再把所有卷子叠在一起卷起来。“有话就问啊,”他语气轻快,“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吴清黎见对方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便把组织已久的话说出了口。“县里最近来了三个外地人,您知道吗?”
元光耀的手猛地一顿。三个外地人?说的难道是德王和他带来的两个下属?但面上,他依然保持着镇定。“哪三个人?”
看见元光耀的反应,吴清黎就知道自己问得没错。“其实,这事儿是阿耶让我问您的。他说,岭南这样的地方,是不能养住鸿鹄的。”
“吴都护这么说?”元光耀道,干脆把卷子放了下去,两手虚虚地撑在台面上。有鸿鹄之志的人,自然不会甘愿留在偏远边疆。“他还和你说了别的吗?”
“他还说,若是您有那样的意思,请务必告诉他。”吴清黎立刻道。“因为他觉得,他和您的想法应该是一样的。”
吴炜一直想调离安南,元光耀确实知道。而虽然他不爱到处宣扬自己的想法,吴炜也一定能从他的境况中判断出,他想回长安。
从这个方面说,在到长安这方面,两人的确算是心照不宣。
元光耀想了想,觉得这种情况实在没必要藏着掖着。而且,话说回来,吴炜与他交好,也确实帮了他不少。“那三人的身份,你阿耶也告诉你了?”
吴清黎点头。他回想起前天他在球场上见到的那三人,终于意识到,他脊背上升起的凉气不是错觉——
三个从西南战场来的人,身上放出的是货真价实的杀气!
当然,正常情况下,吴清黎觉得德王等人不会随意放杀气。但甫一照面,他就得到了这种待遇,不免怀疑起自己哪里得罪了对方——
说真的,这可能吗?他们之前根本没见过啊!
吴清黎心里有种隐隐约约的、不好的预感,但又说不清楚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只得暂时搁置。“只说了一个。但是,一个就足够了。”
这和他们知道的完全相同。元光耀听了,便点点头。“这么说来,他们先到了宋平,见过吴都护,才到了嘉宁?”
“我想应该是这样,”吴清黎道,“阿耶的信,我是今天中午收到的。”说着,他便从袖子里拿出信封,递给元光耀。
元光耀接过打开,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
吴炜在信里写的内容就和吴清黎说的差不多,主旨就是要不要一起站德王这派。如果要说倾向的话,他和顾东隅的倾向是一定要回,而吴炜的倾向是看他们的决定后自己再做决定。最后,不管答案是什么,吴炜都希望他回一封信。
这实在太简单了。元光耀想都没想,就拿起毛笔,刷刷地写了一封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
“我等已然没有其他方法好选。”
在晾干墨汁的功夫里,元光耀转过头问道:“虽然我们已经做了决定,但各人情况不同,你可得和你阿耶说,做决定时,最先考虑的该是自己。”
吴清黎正在心里默念“没其他方法好选”,闻言赶紧应了是。“这是自然。”只不过,在把回信拿到手后,他还犹豫着,不想出门。
“还有其他事情?”元光耀现在有些奇怪了。
“我……夫子……”吴清黎有些结巴。
其实,相比于吴炜交代给他的事,他更关心另一点——就是,元光耀一向把女儿护得好好的,一般人连多看一眼都难,那前天怎么会和德王一行碰上?只是偶然?
他很想知道元非晚和德王到底是什么关系,但他不确定问元光耀是不是个好主意。毕竟,他想知道的东西,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能管的范围。人家姑娘认识谁,和他有半文关系?
所以吴清黎才迟疑。不能直接问,又按捺不住好奇,他只得尽量委婉:“他们是怎么找上您的?到别院那头吗?”
元光耀愣了一愣。“你知道我们搬出去了?消息传得这么快?”不过他也不在意,更不需要吴清黎回答,只道:“正好在路上碰到了。”
他当然知道萧欥在别院那里和自家女儿打了个照面,但这事发生了就发生了,难道还可以到处说吗?而且,他和萧欥第一次碰面时确实是城门偶遇,不算撒谎!
听到这种回答,吴清黎总算放下心,那种若有似无的危机感也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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