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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凤阙-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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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不可谓没技巧。先是点出相对于正常水痘的恢复时间来说元非晚已经病了很久,又辩解自己是探病、然后顺带捎句话——
那么,元非晚拒绝她,就是元非晚小气没度量了!
但听到吴清黎的名号,老夫人首先就瞪了黄素一眼。结婚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么时候轮到当事人自己出马了?
黄素还指望着老夫人给她扯大旗,只低眉顺眼地站在一边,看着像是老老实实地承认错误的样子。
其实老夫人也是迁怒。吴清黎这件事是她亲口对元非静许下的,黄素对元非静说什么都没差。现在事情半路出了岔子,脸上最无光的人其实是她。如果元非晚只是单纯谢绝探病也就罢了,可元非静扯出了吴清黎,和吴清黎有关的事情她就不得不管。不然,她这个老夫人话都说出了口,难道还能吃回去?
“阿素,静姐儿既是去探病,为何两手空空?”老夫人继续挑剔黄素,“静姐儿还小,有不周全的地方,你这个做母亲的,就该为她准备好。况且,这事是该静姐儿去说的吗?”
黄素立时就听出了弦外之音,试探性地道:“母亲,东西我已让人备下了。您看,谁去合适?”
想到从昨晚等到现在都毫无动静的大儿子,再思及客气有余亲近不足的长孙女,老夫人重重叹了口气。她到底怕大儿子这棵摇钱树真和她离心,不得不暂时服软:“也罢,我亲自去吧!”
☆、第16章 杀鸡
至于元非晚,她慢条斯理地用了早饭,还有闲心摆弄屋里养着的吊兰。“我这一病,兰花都已经冒花苞了。幸亏我现在好了起来,不至于错过花期。”
谷蓝没她那么沉得住气,总忍不住从门窗处瞟向院门,一脸欲言又止。“大娘……”她手指无意识地相互绞着,显然有些紧张。
元非晚熟视无睹。她走到窗边,稍微调整了下木窗打开的角度。“这样好些。便让它也快快开花,免得显出孱弱。”
谷蓝本以为元非晚是去看院门,结果她的心思竟然还在兰花上,不由十分挫败,手指也不绞了。“大娘!”她跺脚道。
“怎么?”元非晚这才瞥了自家婢女一眼。“这不是还没来吗?”
谷蓝顿时无话可说。她是想要提醒元非晚小心,但这心思到了喉咙口,又不知道怎么说。毕竟,她刚进元家不久,主意不可能立刻就有。
不过这一来二去的,元非晚倒是想起来一件事。“水碧烧起来了?”
谷蓝不知道元非晚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就点头:“是呀!我要给她找大夫,她还不让,说自己煎点药喝就好了。”
元非晚点头,心底下已经有了计较。这水碧,怕是病没大病,只想躲麻烦吧?
没等她再深入想想,外头就响起了拍门声。“大娘,老夫人来了,说是想看看您。”
元非晚眉毛一动。哟,说曹操,曹操就到!
“大娘!”谷蓝反应大极了,直接蹦了起来,差点绊倒椅子。
“不是和你说过了?别咋咋呼呼的。”元非晚淡淡地瞥过去一眼。“怕什么,他们还能把你吃了?”她略微抬了抬下巴,“去回他们,就说我水痘未愈,吹不得风,谢谢老夫人了。”
“啊?还是这句啊?”谷蓝惊道。这话打发二娘可以,打发老夫人,真的不会被老夫人大肆发作吗?
但接触到元非晚的目光,谷蓝不敢多嘴,只得硬着头皮出去回了。
李老夫人听见这回答,差一点没被噎死。她都亲自过来了,元非晚依旧这么搪塞!这是孙女该对祖母的态度吗?
黄素心中偷乐,但面上依旧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晚姐儿身体不好,本不好勉强。但老夫人亲自来看大娘,那是老夫人疼爱小辈,慈心可表。这做小辈的,至少该让长辈放心。是不是这个理儿啊,大家?”
“就是,就是!”元非静在一边添油加醋。“祖母,如果大姐姐不能吹风,至少让她把院门打开。让您远远地看一眼,也是好事,对不?”
这母女俩一唱一和的,老夫人难道听不出来?但说到底,她也的确有些疑虑。继元光耀不买她账后,元非晚也这样,真不是元光耀教她的?不然,以元非晚那种恪守礼仪的性子,这时候就算爬也爬下床来给她见礼了呀!
想到这里,老夫人清了清喉咙。“静姐儿这话说得是。若是晚姐儿不能吹风,也叫我看看,不然我这个做祖母的不能放心。”
这话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元非晚只想撇嘴。呵呵,她得了水痘烧昏死过去的时候,这便宜祖母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但是,她连布条都准备好了,不就是为了让这群人现出原形吗?
元非晚无声冷笑,顺手戴上了帷帽。“谷蓝,你去把后灶上的药烧开些,味道越大越好。我去开门。”
“啊?”谷蓝这下真的大惑不解。她们着急要药吗?
“让你去就去。”元非晚道。“难不成,你觉得我连门都开不了?”
“婢子当然不是那个意思!”谷蓝立刻摇头照办。她总觉得这其中有些古怪,但元非晚表现得如此镇定,让她莫名信任。
不过片刻时间,外头等着的人已然不耐烦了。
“大姐姐看来真是病得重极了。”元非静故意道,“这一来一回传话,也需要许多时间。”
碍于边上还有大房的仆从,再想到今天来的目的,老夫人只能拿眼睛横她。“有你这么说姐姐的吗?”
元非静很不服气,但在黄素的目光下,她立刻改变了策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大姐让我等着,也就罢了。但祖母,您可是长辈呀!”委委屈屈的,仿佛立时就能落下泪来。
“瞧这小孩子家家的,话都说不好。”黄素假意反驳,“晚姐儿定然是有不得已的原因,才慢一些。她肯定不会将我们都关在门外的……”
什么水痘两个月了还不好?她才不信!元非晚八成是装的,这才不敢开门!
然而,还没等这话落下音,那扇从颜色到材质都很厚重的朱漆大门就缓缓打开了。众人齐刷刷地望过去,等到看清后面的人影后,又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三步,脸色发白——
天啊,这根本就是女鬼嘛!
虽然元非晚戴着薄纱帷帽,但依旧将面前各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老夫人众星捧月,十分明显,她就照着行礼:“祖母。”
原来这女鬼就是大娘?
被惊吓的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就算病弱,原本也是个好端端的人;这会儿包成了个粽子,莫非……这病真没好?
就算一直认为元非晚是装病拿乔的黄素,不由得也有些不确定起来。元非晚美貌无匹,若不是毁容破相,为何以此面目示人?
老夫人被唬得晃了晃神,好一会儿才镇定下来。“晚儿,”她唤道,一双眯缝眼慢慢转动,“你现在可还好些了?”
“是。”元非晚垂头回道,“非晚不敢叫祖母久候,便自行出来了。因而耽搁了些时间,请祖母见谅。”
黄素本想插句话,继续之前的时间问题,这会儿立刻失了先机,一张嘴要闭不闭。是她的错觉吗?大房这女儿话还是少,但却有点噎人?
元非晚没看她,继续道:“祖母亲自关心晚儿的身体,晚儿十分感动。晚儿本想近些和您说话,但这身子不争气……”她说着说着,竟拭起泪来,甚是哀戚。
这情景给不知内情的人看了,定会觉得元非晚的孺慕之情十分真挚。然而,不管是李老夫人还是黄素元非静,都觉得这真是见了鬼了——
他们家的高岭之花就这么哭了?哭了?真的假的?
李老夫人头皮发麻。她原本做好了迂回责备的心,但对着个哭得凄惨的女鬼样子,心中发怵。若话传出去,说她苛刻得把病中的孙女给训哭了,这可怎么了得?她要是真做了也就罢了;问题在于,她还什么都没说呢!
她真想先回去算了,然而思及今天的目的,只得忍下来。“苦了你了,晚儿。祖母今天带了些补品来,你且收下。”
元非晚在帷帽薄纱后觑了眼那个小食盒。所谓的补品,也全是之前二房耍手段从她手里拿走的。这会儿原样送回来一点点,脸不知道有多么大!
这时候,若是戏再真点,老夫人就该亲手把这补品送到元非晚手里。然而,她到底惜命,犹疑了两秒,就使了个眼色。边上婢子水红接到了,委实不情愿,又不敢不去,只得一步三挪地靠近元非晚。
见此情景,失语了好一阵子的黄素突然找到了自己该说的话。“大娘病成这样,婢子也该帮扶一二啊!人都去哪里了?”这话里话外,竟然完全忘记她们刚才是怎样要元非晚亲自出来以示孝道的了。
元非晚暗暗冷笑。呵呵,动不了她,就想动她身边的人?也要看她同不同意!“我这院子里两个婢子,照说人手也不少了。只是水碧发起了烧,谷蓝正给我们俩看药。二婶子,莫非您手中还有多余的人,可以帮扶侄女儿?”
这怎么地又病倒一个?风水不好还是人太霉气?
还有,一向高傲的元非晚怎么会承认人不够、还向她要人?这不是倒打一耙吗?
“这个,问你阿耶定然更好。”黄素一时想不出好对策,只得干笑了两声。
至于元非静,她早呆了。她这个不论什么时候都说自己很好的大姐,什么时候变了性子?
看两人一脸菜色,元非晚小幅度勾了勾唇。她在她们心中大概就是一朵白莲花,那她就扮演这一朵白莲花,又有何难?“二婶子说的也是。”她笑道,“劳烦祖母、二婶、二妹妹亲自来看非晚,非晚实在过意不去。若不嫌弃非晚院子里的粗茶,便请入内坐坐,如何?”
有谁敢进一个水痘患者的院子?
闻着空气里越来越扑鼻的药味,老夫人脸都白了。得,她本想抽空提一句吴清黎,这下也不可能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她为什么要为孙女婿赔上自己啊?“我刚才想起来,东边孙夫人请我去赏花。这时辰眼看着就要到了……”
元非晚明知这是借口,也应得很快。“那可不好让孙夫人久等。”她“善解人意”地道。
老夫人连连点头,随口再扯了几句,就离开了。黄素和元非静跟在她后面,亦步亦趋,一脸见了鬼的模样。更确切地说,她们就是落荒而逃!
作者有话要说: 中药味儿那个大哟……
甩二三房会有的,男主也会有的,放心~
☆、第17章 面子
说是去东边孙夫人府上看花,但实际根本没这回事,老夫人只能偃旗息鼓,带着一众人等回了二房。只是,今天元非晚的表现太过出乎意料,以至于大家心思各异,一时沉默。
“大娘今天……这是变了个性子?”最后还是黄素性急,忍不住先开了口。
老夫人面色凝重。“和以往不同,那是真的。只是不知,晚姐儿如何会变成这样?”
黄素想了一想,很快道:“若说只是病了的缘故,那也未免牵强。说不定,是有人和她说了什么?”
她这话本来是在含沙射影,意指是元光耀的错,想要让老夫人对大房更加不喜。然而老夫人自己心里还有一套谱,就没直接回答。“水痘也是苦,”她沉吟道,“两个月,谁也不能见……”
黄素心里咯噔一跳。听这话的意思,老夫人是觉得元非晚因为无人探望而心寒?要是这缘故,她们一个也跑不掉!而且,老夫人难道真对元非晚心软了?
她生出了点担忧,但这时候显然多说多错,只得闭上嘴。
至于元非静,她素来骄纵,但说起拿主意,那是一点也没有的,故而此时只能听着祖母和母亲商谈对策。不过气氛不对她感觉到了,突然道:“大姐姐的病真的还没好吗?”
三人面面相觑。她们倒是想把元非晚脸上的布条扯下来看看,但奈何不敢啊!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真过了水痘,那是闹着玩的吗?
“晚姐儿那院子关得紧实,就连大房中的其他仆从也不知情。”黄素沉吟。“不如,我遣人去问问徐大夫?如何,大家?”
被询问的老夫人缓缓点了点头。大儿子和长孙女的态度都变得这么快,她心里有点没底。“别让人知道是咱们问。”
“那是自然。”黄素满口保证。“我会再问问其他大夫。”
“嗯。”老夫人肯定。徐寿既然是元光耀请的人,那说不定已经做好了准备,很该再问问其他大夫。
这事定下来,黄素就带着元非静告退了。而老夫人倚在塌上,想了一想,愈发觉得这事不靠谱起来——
她让大房贴补二房三房,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元光耀以前什么反对意见都没有,让她觉得愈发理所应当。所以,她知道二房私底下如何对大房子女,不仅没有阻止,还推波助澜。
不得不说,如果没有她的默许,不论是元非永还是元非晚,都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这会儿,元光耀不顺着她的意,她这才惊觉,虽然她不喜大房,但离不了大房;至少目前还不行!她最疼爱二房的元非武,望孙成龙,可元非武才十二岁。若元非武弱冠时便能致仕,那也还要八年呢!若这八年里和大儿子闹掰,她要怎么过?
老夫人深深蹙起了眉。
这时,水红端着茶进屋。看老夫人的表情,她大致猜出了一点儿。“老夫人,您可别皱眉。这家里的人都唤您一声老夫人,您还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呢?”
对啊,她怕什么?老夫人被启发了。反正她是元光耀的母亲,元家所有人的长辈,元光耀还能不认这点吗?
这样一想,老夫人就觉得,她刚才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才会钻到牛角尖里去。她要什么,元光耀哪敢不给?大概是她这次面上做得太明显,以后假意收敛,不就好了?
想到这里,老夫人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说得不错。”她夸赞水红,接过茶杯。“对了,水碧那头怎么样?”
从名字就能猜出,水红水碧是同一拨儿的奴婢,契约都在老夫人手里拿着。她们进元府不过半年,吴王府就出了事。老夫人更觉得该捏着大房,趁萧菡被软禁在吴王府的时候,把身边的婢子赏了一个给元非晚,就是水碧。
那时,元非晚身边还有两个萧菡留下的婆子,多少护着她不受欺负。只可惜,两年后,元光耀被贬岭南。婆子年纪大了,不堪劳顿,只能留在长安。
而元非晚的苦难日子,也就真正开始了。虽然她并不自恃美貌才华,奈何别人嫉妒,看她不爽,就变着法子折腾她。含沙射影少不了,下绊子什么的也常见。而元非晚性子好强,又担忧小弟,受了委屈也得忍着,打落牙齿和血吞。
跟着这么个忍气吞声的主子,水碧的事情其实更简单,因为她实际听命于老夫人。除了在银钱方面给予方便之外,她还负责定时将大房里的消息递出去。
这时候,老夫人问水碧,问得其实就是大房的消息。
这事做多了,水红很明白。“晚姐儿一直病着,大房那头看得严实,根本不让闲杂人等靠近那院子!”
老夫人一听,就知道水红怕感染水痘,根本就没去打听。“隔着一堵墙,你怕什么?”她瞪起眼睛训道。“要传染的话,大房里早就病倒一片了,还能轮到你?若是白日里人多口杂,你就不会换个时间去吗?”
水红早知道老夫人是这样的性子,事到临头只关心自己。她也没什么心寒感叹的,只道自己命不好,做了别家的婢子,就得看人脸色。“那婢子今夜就去。”
至于黄素,回到自己房里后,还在大惑不解。她要的就是元非晚死要面子活受罪,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母亲,我怎么觉得,元非晚像是在吓唬咱们呢?”元非静死活不愿意相信,今天说出那样话的人是之前的元非晚。这时候,房里只有她和黄素两人,她连元非晚那声大姐都免了。
黄素也在左右摇摆。一方面,她不信元非晚;另一方面,她也不觉得元非晚那种美人,病好之后还愿意把自己包成一个木乃伊。“这事儿你就别管了,”她略有心烦,“让我问过大夫再说。”
元非静想想也是。“哦。”她其实还在想吴清黎那档子事,但这时再提,黄素大概就要不高兴了。而且,她素来有些脾气。元非晚显然不愿意帮她,难道她找不到别人帮吗?
这左思右想,还真被她想到了一个人。“母亲,旬休日是不是要到了?”
被这一提醒,黄素这才想起来。“啊呀!可不就是明天吗?”她顿时喜形于色,“非武要回来了!”
元家二郎元非武,二房长子,元非静的亲弟弟。他今年十二岁,还没到进州学的年纪,但早已进了私塾。
而方圆百里内最好的私塾,莫过于嘉宁县外天登山上的宁阳书院。它距离县中心有些路途,所以学生们平素都是住在书院里的,只有放假时才能回家。
正因为这点,黄素一开始还舍不得儿子去那么远的地方。然而,就算她再头发长见识短,也知道不能误了儿子的前程——好的老师,好的学习环境,对儿子成才是多么重要啊!
一想到儿子,黄素立时容光焕发,刚才的那些烦心事一瞬间就被她抛之脑后。“二郎难得回来一次,咱们暂且把别的事情放一放。母亲这就出去,买些好东西来下厨!”
“……啊?”话题转得太快,元非静没反应过来。而等她醒过神,黄素已经兴冲冲地出了房门。
元非静拉下脸来。她本想说,元非武也在读书,应该有更大的机会认识吴清黎。这样一来,她就不需要看元非晚脸色了。但很明显,一想到元非武,黄素立时就把她的事情给忘了。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
元非静心里很不平衡。她在外头比不过元非晚,在自家里比不过元非武,凭什么啊!
再来说元非晚这头。人一走,她就关上院门回屋了。看到谷蓝还在灶边卖力煽火,她忍不住扑哧一笑:“谷蓝,药要干了吧?”
“啊?哎呀!”谷蓝立刻把扇子一扔,手忙脚乱地想要抢救那个药罐子。
“行了,不差这些。”元非晚笑眯眯地阻止了她被烫到。
“大娘……”谷蓝这才定神看主子,“老夫人他们呢?”
“都走了,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再来。”元非晚回答。
这么容易?什么别的都没发生?谷蓝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她突然猛冲进花厅,左看右看,仿佛要揪出一个藏在哪里的妖怪似的。然而,她只看见了那个小食盒。“这是老夫人送来的吗?”
随后进来的元非晚点点头。“借佛的花献佛,我相当佩服她们的胆色。”
谷蓝眨眨眼,再眨眨眼,表情逐渐变成了不可置信。“这些东西,之前都是您的?”
“这些只是很少的一点。”元非晚纠正。实话说,她一点也不在乎那些被拿走的物事。但那些人竟然敢用她自己的东西来打她的脸,她就要让她们都知道后果!
就在元非晚思考着如何让那些人把吃进去的东西都吐出来的时候,突然间一声清脆的扑通响起,是膝盖和青石地面碰撞的声音。
“这都是婢子的错!”
元非晚诧异回头,就看到水碧跪了下来,头也抵到了地面。“你不是病着么?不好好将养着,突然这样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18章 立威
然而,水碧一点没有起来的意思。“都是婢子的错,请大娘责罚!”
这给她唱的是哪门子的戏啊?元非晚思忖。然而,瞧现在的阵势,她大概只需要听着就好。于是,她绕过矮桌,侧身坐在了榻上。“我不太明白,你有什么错?”
谷蓝站在一边,早就惊呆了。她左看看右看看,这会儿看到元非晚坐下,就下意识地向榻边靠了几步。
“这些山参,之前的确是婢子拿出去的!”水碧回道,头埋得更低了。
元非晚点点头。虽说她搞不太清过去老夫人和二房从她这里拿了多少去,但就从之前忍气吞声的情况判断,她不仅该知道,东西也绝对少不了!“就算是从你手里拿出去的,也经过了我同意,有什么错?”
水碧浑身颤抖了一下。“婢子不该……婢子不该……婢子本不该让这种事发生!婢子本该……本该……护着大娘!”
“哦?”元非晚现在已经差不多猜出了真相,不由玩味地应了一声。“你本该护着我?”
“是!”水碧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听着就觉得疼。“虽然婢子之前在老夫人那里做事,但现在服侍大娘,就理当以大娘为重!”
元非晚现在彻底明白了。敢情这是真吓到了,想转而效忠她?“我听你这话的意思,”她不答反问,“听起来怎么像是之前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呢?”
这语气轻飘飘,但水碧慌了,又重重地磕了三下。“都是婢子的错!都是婢子的错!大娘想怎么责罚都可以!”
怎么罚都可以?元非晚轻轻一笑。她顺手端起面前矮桌上的茶杯,徐徐抿了一口,才道:“既然如此,送你回老夫人那里去如何?”
地上的人猛地一僵,随即磕得更加用力。“大娘打断婢子的腿都可以,但求千万不要把婢子送回去啊!”
青石地面硬得很,水碧没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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