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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年代好芳华-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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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蔓笑道:“我觉得很奇怪,怎么你在说那个人时,好像在说一个很熟悉的人似的。”
  王倩倩尴尬地笑了下:“其实,我都是胡乱推测地,我怎么会认识那个人。”
  林蔓看王倩倩是打定了主意不说,也就不再多问了。
  临近上工铃响的时候,邓萍神色如常地走进科室。
  对于邓萍的归来,由于一早听到了消息,众科员们都没有表现出讶异的神色。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失了忆,忘记了前日幸灾乐祸说的那些话。
  “对了,你和邓萍的关系是因为什么不好的?”林蔓恍然想起王倩倩刚进厂时,同邓萍也曾有过一段关系密切的时期。
  上工铃声响了,王倩倩没来得及答复林蔓的问题,快步回到了她的办公位上。
  后来整整的一天里,林蔓一直没能跟王倩倩说上话。每次林蔓找王倩倩,王倩倩都找各种借口避开她。林蔓看得出,王倩倩不是在躲她,而是在躲她最后问的那个问题。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让她这样开不了口。”怀着这样的疑问,林蔓苦苦思索了一整天。直到下班以后,她去小红楼找郑燕红。这个疑惑依然困扰着她,让她在写布告时,不时地皱紧眉头。
  郑燕红看林蔓想事想的出神,关心地问她怎么回事。林蔓将事情讲给郑燕红听。郑燕红笑了,说她或许知道是怎么回事。
  郑燕红道:“高厂长接到那个大人物的电话时,刘中华进去倒了几次茶,刚好我在旁边的机要室里办事,听到了他们说话的一些内容。”
  林蔓感兴趣道:“他们都说什么了?”
  郑燕红道:“内容嘛,我听的断断续续。不过这不重要,因为我听见了最关键的部分。其实,那大人物并不认识邓萍。他是替他一个看重的下属来找高厂长说话的。”
  林蔓道:“那个人是谁?”
  郑燕红道:“难道你没有听说过,邓萍有个哥哥叫邓思民?”
  林蔓摇了下头。对邓萍,她一直没多关注,而且她们两从没在一个圈子里待过,因此对于她的信息,她知之甚少。
  郑燕红道:“他可不是一般人,才三十岁出头,就已经升到两杠一星了,前途不可限量。”
  听到这里,林蔓豁然开朗。看来,邓思民就是除蒋主任之外的另一个人。邓萍是他唯一的妹妹,但凡有他在,他就不会让邓萍有事。
  理清了一件事的头绪后,林蔓又问郑燕红另一件事:“那么王倩倩的事呢,你也知道?”
  郑燕红别有意味地笑了下:“说起来,这事跟邓思民也有关系。”
  林蔓挑了下眉:“难道王倩倩她……”
  郑燕红点了下头:“你猜对了,王倩倩暗恋邓思民。邓萍发现了这事,就故意跟王倩倩疏远了,因为她觉得王倩倩配不上她哥。”
  到这里,所有的疑团终于都解开了。
  许是感到心情舒畅的缘故,林蔓就连写布告的速度也加快了许多。比预想的时间早上一个小时,她和郑燕红写完了所有的布告。
  告别郑燕红后,林蔓迈着悠闲的步子回家。
  晚风习习,带来了盛夏白日里不曾有的清凉。
  回到家后,林蔓忽然想起了酿在厨房里的葡萄酒。为了不吵醒秦峰,她轻轻地打开坛子,倒酒在碗里。
  趴在窗台上,林蔓喝一口甜酒,望了会儿夜空中弯弯的月亮。
  拿出橱柜里的小半包登喜路,林蔓抽一根叼在嘴里,熟练地划亮火柴,点燃香烟。
  吐一口烟圈,看着烟圈直上,林蔓不禁想起答应秦峰的事,暗暗得念道:“看来这个星期天,可以烧一桌好菜,喝光这坛酒了。”


第208章 新邻居 一更
  星期六的傍晚; 秦峰单位没事,便提前回家了。
  他到家时; 林蔓还没回来。稍稍打扫了下房间后,他站在厨房的窗口; 向葡萄架的方向远远地张望; 想看见林蔓的身影。林蔓没有出现; 他闻到了楼上楼下飘来的阵阵菜香。忽然间; 他心血来潮; 想要将原定第二天的大餐提前到当晚。
  说做就做,秦峰立刻出门买菜。
  再进家门时; 林蔓还是没有到家,秦峰打开了房子里所有的灯。几乎就在窗外天色暗下来的同时,房间里升起了明晃晃的光亮。
  淘米烧饭; 炒菜入锅,滚开雪白的汤花在沙煲里,郑重其事地端酒坛上餐桌……
  算着秦峰当天上中班,到家要夜里11点以后,于是林蔓下班后不急着回家,而是多忙了一会儿工作。
  打电话,核对价格,填写文件……
  不知不觉间,林蔓又在科室里多呆了两个多小时。当她回过神来时,窗外的天色已黑,楼下人来人往的噪响没有了; 唯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响声,以及越到夏天深处,就越是鸣叫得厉害的蝉噪声。
  抻松僵坐许久的身体,林蔓从办公位上站起身,收拾东西下班回家。
  回家的一路,晚风习习,林蔓心情大好,不由得开始盘算起第二天的大餐,该烧哪些菜好。
  走到仿苏楼下,林蔓先习惯性地仰望楼上。
  猝不及防地见到3楼的窗户有亮光,林蔓快步上楼,打开房门。
  林蔓开门的一刹,喷喷的菜香扑鼻而来。再看屋里,明亮的灯光下,秦峰的身影忙碌在厨房里,餐桌上摆满了菜碟,一旁的收音机里正在播放歌曲。
  ……陕北的好江南,鲜花开满山,开满呀山……
  “怎么今天这么有兴致?”林蔓倚上厨房的门框,饶有兴致地看站在灶前的秦峰。
  秦峰关熄灶火,端汤煲下灶。看见站在门口的林蔓,他笑说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闻到别人家里的菜香,就心血来潮,也想烧上一桌。”
  林蔓走进厨房,拿出空碗碟和筷子摆上餐桌。她看见餐桌上的酒,又折返回去,拿出了两个酒杯。在秦峰掀开沙煲盖子的时候,她往杯子里倒满了酒。
  “为了什么呢?”林蔓拿起酒杯,敬向秦峰。
  秦峰回敬道:“就为今天的好天气好了。”
  林蔓笑道:“也可以为了今天的好心情。”
  两人不约而同喝了大半杯酒。
  自酿的葡萄酒不比红酒,乍一入口的时候格外清甜解暑。没什么品的规矩,像喝啤酒一样,“咕嘟咕嘟”地喝下去,求得无非就是一个“爽”字。
  听着广播里的音乐,吃饭、喝酒、闲谈,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了,转眼已至深夜。
  房间里的灯一盏盏地暗了下去。最后,所有的光亮就剩下了餐桌上台灯的一抹昏黄。
  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雨声渐大……
  台灯上的一抹澄黄亦隐没在了黑暗里。
  与秦峰拥吻着回房,林蔓倒在床上时,听到雨水打在玻璃上的碎响,不禁有些失神,想起了上海的黄梅天。
  一到6月,上海就会进入黄梅季节。每到这时,上海就会没完没了的下雨。
  到了后半夜,秦峰搂着林蔓沉沉入睡。
  林蔓也困的不行。她合上眼睛,睡意立刻铺天盖地袭来。她被拉进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恍然间,她看见了一张病床,病床上躺了一个男人。一个医生站在旁边对她说,这个男人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
  林蔓猛然想起这不是梦,而是曾经发生过的事。
  去年上半年,因为白秀萍突然病重,林蔓曾短暂地回过上海。
  在上海待的一段时间里,几乎天天下雨。天空始终阴阴沉沉,层层乌云遮住了太阳,难得见一次阳光。扑在脸上的暖风和呼吸的空气里始终带着一股霉味。那些霉大多长在灰色石墙的角落,人走过会咿咿呀呀乱响的老旧地板,还有斑驳了的暗黄色墙纸和染了油渍的帘蔓上。
  白秀萍住的病房是医院里条件最差的通铺间。
  硕大的一间房里住着近二十个病人。
  天气闷热,空气不流通,以至于病房里成日弥漫着一股怪味。怪味中,有浓浓的药味,各种铝制饭盒里的剩饭味,还有病人呕吐以后,身上所散发出来的一阵淡淡的酸臭……
  每隔一两个小时,林蔓就会闲步出去放风,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有一次,林蔓刚走出住院部大楼,迎面就撞上了老熟人刘丽华。
  刘丽华曾是第七人民医院的内科医生。林蔓刚到上海市,因为买米而认识了她。
  看到刘丽华,林蔓感到非常高兴。刘丽华也是一样,她让林蔓先陪她去查房。等一下空了,两人再坐下来,好好地聊一聊。
  刘丽华查的房间全是楼顶的干部病房。
  林蔓陪着刘丽华一间间地走。当刘丽华进房询问病情时,林蔓就耐心地等在外面。每个病房的外面都挂着一个小牌子,牌子上标着病人的姓名。
  走着走着,林蔓看见了一个没有名字的牌子
  这间病房,房门紧闭。透过门上的窗子,林蔓看见里面的病床上躺了一个男人。
  “这里面的人是谁?”林蔓问道。
  刘丽华道:“前几个月,有个人投江自杀,这个男人为了救人,往水下探了好几次才把人捞上来。可惜啊!被救的人没事,这个救人的人却陷入了昏迷。他已经躺了两三个月了,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
  “这个人怎么没有名字?”林蔓又指着病房门口的空牌子问。
  刘丽华道:“他救人那天,江上浪大,上来的时候,衣服里一张证明身份的证件都没有。八成啊,应是让水冲走了。”
  话罢,刘丽华推开房门,进门查房。两个小护士紧跟在她的身后。
  走廊尽头,有个护士从病房里走出来,冲着刘丽华所在的方向大喊:“刘大夫!405房病人有情况!”
  刘丽华和两个护士急急忙忙地跑出病房,直奔405号房。
  林蔓无所事事,踱步进了“无名”病房。
  病床上的男人有一张棱角分明的俊毅的脸。他紧闭双眼,沉沉地睡着。林蔓走到了他的床边,他对此没有丝毫察觉。
  林蔓对男人产生了些兴趣。她俯身看他,发现他面容过于苍白,没有血色。不过转而一想,她又觉得这不奇怪,因为据刘丽华说,这男人已经躺了好一段时间了,天天只靠输液维持生命。像这样的活着,还能面色红润就怪了。
  林蔓扫了一眼男人的面容后,又打量了一下他的双手。
  男人的手很大,手指修长而指节略有突出。
  林蔓翻开男人的一只手,发现他的掌心、食指左右两侧、拇指食指夹接处以及虎口都有一层茧。显而易见,这是一只长久以来摸惯了枪的手。
  林蔓饶有兴致地推测男人的身份。
  如果经常摸枪,那么不是公安,就是军人。
  她又掀开男人衣领的一角,查看他的肩头。在他的肩头上,亦有一层茧子。
  再联想到男人高大的身形,以及即便躺了两三个月,却依稀可辨的之前强健的体格,林蔓勾起唇角。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挨近男人耳边,林蔓轻笑问道:“你应该是个军……”
  话到一半,林蔓蓦地住了口,因为她忽然看见男人的眼皮动了一下。她尝试地唤了一声男人:“同志,同志……”
  男人微微地睁开了眼,失神地看着林蔓。
  林蔓忙出门叫刘丽华,告诉她这边病房里的男人醒了。
  刘丽华刚刚忙好405房的事情,又马不停蹄地跑来看无名病房里的男人的情况。
  林蔓看刘丽华实在忙得厉害,便不不好意思再打扰她,悄悄地离去了。
  之后不久,白秀萍出了院。
  林蔓本想再抽空去看刘丽华,可无奈直到离开上海的一天,林蔓都在东奔西跑地忙事情。她又要照顾白秀萍的身体,又要处理宋招娣的一摊子烂事。忙着忙着,她便将要去看刘丽华的事抛诸脑后了。之后,她又回了江城,再是一桩接连一桩的事情发生。久而久之,她将医院里看见的那男人的事也彻底忘了。
  直到这个雨夜,听到几滴落寞又凄凉的雨声打上窗沿,林蔓在睡梦之中,才又偶然想起了他。
  大雨下了一整夜。
  到了早上时候,雨停了,太阳升起来了,天空被雨水冲刷过了一遍,蔚蓝而又明净。
  林蔓睡得很舒服。清晨微微地醒来后,她只睁了下眼,又继续睡下了。回笼觉比前一夜睡得还要舒服。
  秦峰翻过了一个神,从后搂住了林蔓,将脸亲昵地挨在林蔓的肩上,亲昵地吻了下她的脸颊。
  林蔓推开秦峰,因为怕他彻底吵醒她,扰了她的好梦。
  秦峰清醒了些,继续不依不饶地吻林蔓,直到林蔓再没法睡下去,轻笑出来。
  秦峰道:“今天我们去江南吧?我那个房子该腾出来了。”
  林蔓道:“怎么?你那个房子不是收拾过了?”
  秦峰道:“上次就是搬了用的东西过来。这次去,是要把那里清空。我一个同事刚递了结婚申请报告,局里打算把那里分给他当婚房。”
  咚咚咚~~~
  外面传来敲门声。
  林蔓和秦峰面面相觑,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这么早,谁会来啊?
  秦峰披了一件衣服下床,走出去开门。林蔓换上衣服,跟在秦峰的身后。
  敲门人是一个身材敦实、脸泛红光的中年女人。秦峰一开门,她便以高亮的嗓音,冲他打招呼道:“你就是公安局的小秦吧?我听楼上楼下的人提过你。”
  未等秦峰回应,中年女人偏过了头,又对秦峰身后的林蔓说道:“你是供应科的小林?哎呀,以前你在化验室的时候,我就见过你了。”
  林蔓越过中年女人肩头,看向她的身后。
  只见对面的房门大敞,正有人在往里搬东西。
  林蔓又往门里看去,只见粉刷一新的屋子里,老旧的桌子、椅子、柜子挨墙靠壁,一布包一布包的衣服被褥堆在桌上,一捆又一捆的锅碗瓢盆被摞叠在地上……
  “您是?”秦峰一时语塞,因为找不到对中年女人的合适称呼,他想叫她大姐,但显然她年龄偏大,他又想叫她大婶,但又不知道她姓什么。
  中年女人爽气地自我介绍道:“我姓陈,刚刚搬你们对门,来跟你们打声招呼,以后大家就是邻居了。”
  “你好,陈大妈!”秦峰开口道,他终于有了一个合适的叫法。
  陈大妈略略垫脚,勉强从秦峰的身侧,林蔓的耳旁,看见屋里餐桌上的剩菜剩饭,以及一个被喝空了酒的大坛子。
  “啧啧,”陈大妈冲着林蔓和秦峰摇头叹道:“我说你们年轻人怎么这么浪费。这又不是过年,平常时候怎么烧这么多菜啊!还喝酒?你们这可是有点资产阶级腐败作风。”


第209章 长舌妇 二更
  “我们不还要去江南吗?再晚来不及了。”林蔓想给秦峰一个台阶; 好让他摆脱门口的陈大妈。
  秦峰领会了林蔓的意思,于是转头对陈大妈说道:“那就这样吧!我们还要赶着出门……”
  陈大妈眼前一亮; 似是抓到了什么感兴趣的话题,连声追问:“你们要出门啊!去哪里?”
  秦峰也有些不耐烦了:“我们要去江南办些事。”
  陈大妈不依不饶:“哎; 那你们……”
  “陈大妈; 我们真的赶时间; 下次再聊吧!”秦峰虽然不耐烦; 可脸上还是回给了陈大妈一个不失礼貌的笑容。
  抢在陈大妈再次开口之前; 秦峰关上了房门。
  回想刚才陈大妈所说的话,秦峰和林蔓面面相觑; 不约而同地摇了下头。
  林蔓无奈叹道:“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
  秦峰安慰林蔓道:“想想之前的于晚秋吧!比起她,这个陈大妈也就是嘴碎了些。”
  简单洗漱完毕后,林蔓和秦峰就出门了。他们打算早饭中饭都在江南吃。文化宫附近有家不错的火烧馆子; 味道正宗,可以在那里吃早点。公安局后头有一家新开的国营饭店,两人打算大扫除完了以后,再去那里大吃一段,算是好好犒劳自己一上午的辛勤劳动。
  林蔓和秦峰有说有笑地走出门。
  对面的房门已经关上,看样子是东西都搬完了。
  林蔓和秦峰刚往楼下走了两步,蓦地身后再次传来陈大妈的声音。
  “小秦、小林,这就出门了?”陈大妈打开房门,探出了一个头。
  林蔓和秦峰无奈地停住脚步。
  因为大家都是一个单位的同事,林蔓即便心里觉得陈大妈烦,但还是不能在面子上流露出来。她嘴角不得不勉强勾起和气的笑容; 转头回道:“是啊!陈大妈再见!”
  说完再见,林蔓和秦峰快步下楼,生怕陈大妈再追问他们别的问题。
  陈大妈确实有话想问林蔓和秦峰。可奈何林蔓和秦峰走得太快,她话还没出口,两人就下楼离开了。她出门追了两步,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楼底。透过镂空的石窗,她望见秦峰从车棚里取出一辆自行车,载着林蔓骑过了葡萄架。
  陈大妈悻悻地转回身,迎面碰上一个下楼倒垃圾的邻居。
  邻居对陈大妈点了下头,擦过她的身侧下楼。
  陈大妈拉住邻居问道:“哎,你和住在302的小林熟么?”
  邻居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一身碎花布睡衣,长扁的脸上戴了副眼镜。她姓王,是职工小学的数学老师,大家都亲切地叫她王老师。
  王老师道:“她每天早出晚归,回回见到也就是点头打下招呼,我们能有多熟啊?”
  陈大妈道:“那她爱人呢?”
  王老师道:“他每天三班倒,我们碰到的次数更少。更何况大家也不在一个单位,更不熟了。”
  听了王老师的话,陈大妈暗暗地想:嗯,这小夫妻天天这么忙,感情肯定有问题。
  陈大妈又问:“他们结婚多久了?”
  王老师道:“有大半年了。”
  陈大妈道:“那林同志有动静了吗?”
  王老师不解:“什么动静?”
  陈大妈比划了下肚子。
  王老师恍然大悟道:“这好像没听说过。唉,人家的事,我们又不是亲戚,哪儿会知道这么多。”
  陈大妈暗想:大半年还没怀上,怕不是哪个有毛病?
  王老师有些不耐烦了,想起手里还没扔的垃圾,她继续往楼下走去。
  陈大妈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说话人,哪儿能轻易放过。
  她佯作也要下楼的样子,紧跟在王老师身边,继续追问:“小林同志到现在还没怀上,那秦公安父母也没什么意见么?哪儿有不急着抱孙子的公公婆婆。”
  王老师道:“这我们就不知道了。他们住这儿的大半年里,我们从没见到两家父母来过。”
  陈大妈心里又有了推测:嗯,这一定是婆媳不和了!媳妇怀不上孩子,公公婆婆看不上她,正闹矛盾呢!
  走到垃圾桶前,王老师一手提着小桶,一手兜起桶底,将内里的垃圾尽数倒光。
  垃圾桶挨靠着自行车棚,车棚前有几个妇女正站在一起闲谈家常。
  从王老师的嘴里,陈大妈得知了一大堆关于林蔓和秦峰八卦。
  王老师倒完了垃圾就回楼上了,陈大妈再不纠缠她,转而走进了车棚前的一众人里。
  “哎,你们听说小林同志跟她爱人闹矛盾了吗?”陈大妈煞有其事地说道。
  众人惊愕,好奇地问陈大妈怎么回事。
  陈大妈道:“秦公安的妈妈看不上小林,因为她到现在还怀不上孩子。小林不让秦公安的妈妈上门,两人吵起来了。今天星期天,秦公安拉着小林去他家,向他妈陪不是去了。”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因为是从来没有听过的事,所以大家都听的津津有味。再加上陈大妈讲的绘声绘色,好像是亲眼看见了林蔓和秦峰吵架的全过程,于是大家就都深信不疑。
  当大家各自散去时,每个人的心里都激动不已,忍不住要将这新听来的八卦转告给其他人。
  有人回到家里,先告诉了丈夫孩子;有人走在路上,就告诉了遇上的女同事;还有人到供销社买东西,忍不住告诉了营业员,恰巧一旁有另一个女人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她走出供销社后,转头告诉了等在外面的她的小姑子……
  另一边厢,林蔓和秦峰到江南后,先去火烧店吃早点。在店门口,他们遇见了同样来吃早点的左根生和左小军。左小军又长大了许多,已经可以牵着左根生的手走路了。
  左根生弯下腰,指着林蔓问左小军:“还记得这个阿姨吗?”
  左小军扑进林蔓怀里:“妈妈!”
  秦峰笑着抱起左小军:“那你还认得我吗?”
  左小军乖巧地搂住秦峰脖子:“爸爸!”
  林蔓和秦峰都笑出了声。
  左根生感到不好意思,对林蔓和秦峰解释道:“其实,回家我都教过他了,可他就是不愿意改。”
  林蔓满不在乎道:“没事,反正我们也挺喜欢小军。他既然喜欢这么叫,就随他去好了。”
  秦峰也觉得无所谓:“是啊!他再大些就好了。现在还是小孩子,哪儿懂那么多。”
  站在火烧店前,林蔓和秦峰又同左根生聊了一会儿。
  谈到左小军上托儿所的事,左根生对秦峰再三感谢:“这事多亏你了!要不然,我们小军非得去很远地方的公共托儿所了。”
  秦峰笑道:“其实也就是举手之劳。我打电话问过园长,小军在班上很听话,老师和小朋友都很喜欢他。”
  得知左小军表现很好,秦峰有种莫名的骄傲,就好像小军果真是他儿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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