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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年代好芳华-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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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我要去看戏,崔兰芝唱的《秦香莲》现在可火了。”赵梅冷冷回道,头也不抬。
冯爱敏“哼”了一声,嘟囔道:“不是看电影就是看戏,你又不是资产家的小姐。”
到了单位,林蔓也把集市的事说与段大姐和小张听。
段大姐和小张一听集市上有村民卖菜卖肉,立刻起了劲,嚷嚷也要去逛逛。
“这星期天,食堂有车去光明公社运菜,我们可以和大师傅商量下,搭他们的车子去。”小张提议道。
段大姐拍手叫好:“这样方便!食堂的刘师傅我熟,我去和他打招呼。”
不多会儿的功夫,化验室里的其他人也都围了上来。
对于松河镇的试点集市,有人热烈响应,也有人沉默不语,心里暗暗地担心。现在什么都好说,将来不会被人当成把柄举报?
最后,想去集市看看的人自动分成一拨。他们互相约好,星期天一早,就在厂大门集合,跟着食堂运菜的大车一起出发。
星期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一辆载着化验室半数科员的卡车驶出了五钢厂大门,向着江城50公里以外的光明公社开去。
盛夏已过,老黄历上的“立秋”早翻过了页。漫着薄雾的空气里,隐约沁着透骨的凉。
沿途放眼望去,大多是无主的荒地,车子开出去很远,连户农家的房子都没出现。
“怎么这里的地都没人种?”林蔓好奇地问。
段大姐回道:“这土地是盐碱地,种不出东西。”
在车上,段大姐还和林蔓讲了松河镇的过往。
原来,一百多年前,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松河镇。
松河镇上有一家大户,坐拥千万家财。松河镇内外的土地山头,全是这户人家所有。这些土地山头上的人,无不是他家的长工佃农。
有一天,打土豪的人来了。
万恶的大户被推翻,老百姓们终于得到解放,开始在松河镇附近兴建村庄。后来,这些村庄成了一个个的人民公社。而其中最具规模的一个,便是光明公社。
“那江城呢?”小张新奇地问。她是外地来的姑娘,对本地的历史渊源只一知半解。
段大姐回道:“江城啊,以前哪儿有江城。那里只是看不见头的死地,没人要来。现在江城的一切,都是解放后大家一手一脚地造起来的。”
小张惊得吐了下舌头。乖乖,真是厉害!算起来,江城建到现在这样的大规模,也才不过用了十二三年罢了。
卡车停在松河镇附近的一条岔路上。沿这条岔路下去,就是光明公社。司机指出松河镇的方向,并和众人约好,下午2点钟还是在眼下这地方汇合。
众人下车时,天已大亮。
耀眼的阳光拨开乌云,直射下来,带来了盛夏余剩的一丝温热。
乡间的空气异常得好。
大家的心情都不错。迈着轻快的步子,他们朝着不远处的松河镇走去。
说是集市,其实只是在镇上一条长街的两边,摆满了摊。每个摊子上都有一个牌。牌上有的写“二道河生产大队”,有的写“前进生产大队”,还有的写“红旗渠生产大队”……
街上卖什么的都有。卖鸡卖菜,卖自家编的筐、簸箕、苕帚,还有人卖手工缝的鞋垫。
大家一到街上,立刻兴奋地扎进了熙来攘往的人堆里。
赵里平和冯爱敏四处寻觅卖菜肉的摊贩。遇上合适的,他们就先驻足看别人买了多少钱,然后再上阵讨价还价。
段大姐和小张驻足在一个卖布的摊前。段大姐想扯一块回家做窗帘,小张想要一对新的袖套。
林蔓东走西看,忽的被一阵吆喝声吸引。
“烤地瓜啦,卖新鲜出炉的烤地瓜。”
一个老人站在街边叫卖,周围站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吃客。不时地有人从里圈挤出来,双手幸福地捧着一个热乎乎的烤地瓜。天气微凉,烤地瓜冒着热气。吃客大咬一口,地瓜露出金黄色的瓤,齿颊留香。
“来个烤地瓜!”
林蔓好不容易排到前位时,恰好街对面又新开了个烤玉米的摊子。吃客薄情,好似闻香的蜜蜂一样,又乌泱泱地去了对面。转眼间,老人的身前只剩下林蔓一个人了。
从一个废旧铁桶做的炉子里,老人使钳子勾出一个焦红皮的地瓜。地瓜滚烫,老人又从衣袋里抽出一张纸包上,递给了林蔓。
“姑娘,拿好,当心烫。”
林蔓看着老人包地瓜的纸出神。这纸暗黄面、破破烂烂,格外老旧,一看就不是常用来包烤物的报纸。
林蔓拿到地瓜,不急着吃,而是先打开了包地瓜的纸面,一个圆润峻秀的落款赫然映入眼帘,子昂。林蔓惊地心里呼道:“赵孟睿 �
“这东西你家还有吗?”林蔓强抑激动心情,佯作不经意地问。
老人满不在乎地回道:“多着呐,打土豪那会儿,大家都去拿,我也跟着去,盆盆罐罐值钱的大件都先被抢走了。等轮到我时候,就剩下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了。”
“我家缺糊墙的纸,你卖我些!”林蔓问道。
老人失笑:“用这个?怎么不用报纸啊,好用得多。”
林蔓压低了声音,凑近老人说道:“不敢啊,报纸上那么多字,万一哪个不注意,容易出事嘛!”
老人明了地点头:“对对,听人说,镇上就有人不当心压了那个字,被举报了,拉出去游街呐!”
买烤玉米的人越来越多,许是烤地瓜已经兴过了,现在再难复牌红火起来。
老人索性收摊,朝林蔓摆了下手:“成了,姑娘你跟我来!”
老人把铁桶炉放上板车。林蔓帮着他推出镇外。
老人住在挨近松河镇的红渠村里。红渠村就是现在的红渠生产大队。
穿过一连片土瓦房,老人指着一个黄土墙的小院,憨憨地说道:“呐,俺家就这儿,你要的那玩意,里面可有的是。”
第30章 介绍对象 补二更
老人住的土瓦房里空荡荡; 没什么家具; 只三两个破桌椅和一条炕床。窗子子糊的是废纸; 没有玻璃。槛上的木头年久失修,翘了起来,以至于门没法完全关严,只好任其半开半敞。
“家里有几口人?”林蔓关心地问。
老人回道:“本来有十几口人呐; 8个儿子儿媳,11个孙子孙女。”
“这么多?”林蔓惊地环视周遭,灶间之外就一个堂屋; 两间加起来大不过50平,怎么能住下19口人。
老人悠悠地回道:“那是以前。这些年人没了; 就剩下7个孙子孙女。”
炕床的一边有两只破木箱。老人打开木箱,在里面翻找了会儿。一张又一张烂纸页被从箱子里找出。这些纸; 有的卷得皱成一团; 有的被随意折了两折。
林蔓站在一旁; 一张张地看。
出乎她的意料; 并没有什么值钱的珍本。唯有的两张书画,还一看就知道是民国的仿品。
“怎么; 不够?”老人看林蔓一脸失落; 以为她是嫌东西太少。
“嗯,还有吗?”林蔓搪塞,又不死心地问。
老人皱了皱眉,绞尽脑汁地回想,忽的眼前一亮; 拍手道:“还有一个。”
说罢,老人三步并作两步走进灶间。灶台的一角放了一口锅。老人拿起锅,现出了底下的一本旧书。这本书略有厚度,塞在这里,恰好能够补上灶台塌陷下去的缺口。
“你看这个成不?”老人抖落了书上的尘灰,递给林蔓。
林蔓接过书,仔细打量,蓦地心中有了数。
这可是宋刻本的《法华经》啊!几十年后,一页纸贵过一两黄金的天价。
“够了不?”老人见林蔓久不说话,以为她还是不满意。
“够啦够啦!您算下要多少钱。”林蔓回过神来,喜不自胜。
“就按卖废纸的价!”
说罢,老人开始用称地瓜的杆秤称分量。
称过后,老人对林蔓比划了个价钱:“你就给我这个数。”
林蔓掏了张毛票给老人。老人用绳子把所有东西扎牢,交予林蔓。为了不让老人起疑,林蔓也一并买下了其他不值钱的玩意。
老人接过毛票,颤巍巍地包在布帕里。棉布帕被烤地瓜的灰熏黑了,里面还有一摞毛票,每张的面额大不过五分,叠成一沓。
“唉,你们家有羊?”
林蔓正要出门,忽的看见后院有三只羊。两大一小,正在低头啃食地上的草料。
“这是替队上其他人喂的,他们家的大羊能卖,你想要?”
“多少钱?”林蔓许久没吃羊肉,看着就眼馋。
老人咧嘴笑,伸两手比划了个价钱:“我看他们都卖这个数。”
“太贵了!”林蔓不可思议道,“都能买辆自行车了。”
老人笑:“贵是贵了些,不过还是有人买。这不,上星期就有一个市领导家的炊事员来过,他还嫌我们的羊不够肥呢!”
林蔓苦笑地摇了下头。这果然就是旱得旱死,涝得涝死么?
走出老人的院子,林蔓又回望了几次。
羊吃完草料后,又走到了前院,安静的伏卧在地上。小羊依偎在母羊身旁,明媚的阳光下,洁白柔顺的细毛油光发亮。团成球一样的尾巴又肥又大,左右摇摆。
林蔓咽了几次口水,只恨自己囊中羞涩。
“整整一头羊啊!就算买回来,一个人也吃不掉!”林蔓这样劝慰自己,心里不觉得舒服了许多。
林蔓没有拎着手里的东西走多远。为防麻烦,她趁四下没人的时候,将其放进了脑海中的棺材。不值钱的东西随手丢一边,只收好关键的《法华经》。
回到松河镇,林蔓看了眼时间,原来已经过了正午。她饿得不行,急着找地方吃饭。
街边有一家名唤“向前”的国营饭店。
向前饭店门面不大,小灰石砖墙。红漆框的玻璃门两边,各有四个大字。右边是“艰苦奋斗”,左边是“自力更生”。饭店的大招牌上有颗红星,赫然醒目。
“一碟猪头肉,再来碗米饭。”照着黄纸标牌,林蔓点菜道。
“没有!”马脸女收银员不耐烦道。
林蔓失望,又拣标牌上的菜说:“那就来碗牛肉面。”
“也没有。”收银员专心地抠指甲,头也不抬。
“那你们有什么?”林蔓不厌其烦地问。一口闷腾地堵在胸口,今天她非要在这饭店里吃到什么不可。
“只有阳春面。”
向前饭店似乎并不善于做面。
它的阳春面,碱放的不够,因此面过于软,不够劲道。面汤只是一碗清水,没盐没葱没猪油,寡淡无味。烧面的师傅图省事,每次烧面都会下满满一锅。若有人来了,他就连面条带水直接盛。这大大得省了他的事,却让面长时间地浸在水里,泡出了面糊。
林蔓皱紧了眉头把面吃完,心里后悔了一百遍,早知道要吃这种东西,还不如出来时候,再问老人多买两个烤地瓜呢!
天只晴了小半日。
林蔓走出向前饭店时,起风了,乌云盖过了日头,大片的阴影落在街上。
集市散了大半,只剩下几个没卖完藤筐的摊主还蹲在路边。
林蔓远远地看见段大姐和小张。
段大姐一手拎了篮菜,一手拎着捆花布的绳子。小张刚买到两根扎头绳,正往鼓鼓囊囊的斜跨包里塞。
“你刚才去哪儿了?我们到处找你。”段大姐一见林蔓,立刻挥了挥手里新买的布,炫耀半天下来的战利品。
小张把新买的小圆镜拿给林蔓看:“你来得太晚啦!卖好东西的人都走了。”
林蔓轻笑地回道:“我刚才去找地方吃饭。”说着,她指了指身后的“前进饭店”。
“味道怎么样?”段大姐眼睛一亮,跃跃欲试。
“唉,只可惜刚才吃了太多烤玉米,现在都吃不下什么。”小张亦是失望。
林蔓笑道:“没什么可惜的,难吃死了,面糊得像粥,不能跟你们吃的烤玉米比。”
不远处,赵里平和冯爱敏也结束了他们的大采购。
冯爱敏左右手各提了一大筐菜。菜筐的最上面有两个纸包,里面全是农家自晒的虾干鱼干。赵里平一手拎着只红冠芦花鸡,一手扛了满满一麻袋地瓜。
其他人也都逛的差不多了。
大家在镇子口汇合,一起沿来时的路走回去。
田边小路上,有个猴儿样的男人在卖伊拉克蜜枣。众人看见了,又是一窝峰地围上去买。
伊拉克蜜枣呈橘红半透明状,握在手里,黏糊糊、湿漉漉,吃进嘴里咬一口,厚肉甜得像蜜,扯一下,能拉出糖丝。
有传言说伊拉克蜜枣会传染乙肝,但在资源匮乏的年代,大家似乎都不是很在乎。因为它特别便宜,两三毛钱就能买一斤。但凡可以凭这一种东西果腹,谁还在乎它是疾病的传染源!
众人赶回下车的岔道口时,大卡车已经等在路边。他们拎大包小包上车,不得不和各种堆高的蔬菜们挤在一起。
车子开起来,许多人疲累了大半天,接连昏昏欲睡。
大卡车“轰轰”地开着。颠簸中,不时地有白菜叶子划到人脸;新摘的萝卜一个不稳,滚进熟睡的人怀里;还有一麻袋又一麻袋的青菜,成了睡觉人的枕头或靠背。
车子开出去了小半段路。也不知道是谁,打起了第一声鼾。
“我让赵德约小秋下星期来家里吃饭。”冯爱敏小声对段大姐说。车子一个颠簸,赵里平迷瞪着歪倒向她。她推了一把赵里平,赵里平又倒向另一边装了麻袋的地瓜。
“这样好,千万抓住机会,最好第一次上门就定下来。”段大姐一边说话,一边不忘继续织手里的毛衣。
“我是想,你不是介绍人吗,那天最好也一起过来,关键时刻帮着给推一把。”冯爱敏考虑得明白,下星期的饭就是临门一脚,期末考试一样的存在。段大姐这方面有经验,万一错漏了什么,她能给弥补。一旦有了时机,段大姐说上两句,指不定姑娘就松口了。
段大姐面露难色。她不是不想去,只因那天还有个场。小年轻两个第一次见面,可不能没人陪。
苦苦思索,段大姐忽的将目光停在林蔓身上。林蔓正整理包里的蜜枣。蜜枣外有层粘液,掉落了几粒出来,粘在包夹层里,这使她不得不耐心地一一将其拣出。
“下星期你有空不?”段大姐问林蔓。
林蔓摇了下头:“没什么事。”
“那你帮大姐个忙,陪个姑娘去相亲。”段大姐说道。
林蔓不置可否:“谁啊!”
段大姐回道:“宣传科的严英子,特优秀的一个姑娘。”
“严英子?”林蔓心里暗叹。
段大姐拜托得恳切,冯爱敏也在旁附和着劝说,林蔓不好再推辞,只好答应下来。
末了,林蔓好奇地问段大姐:“你给她找了什么人?”
段大姐得意地回道:“市公安局里的一个同志。”
大卡车驶出狭窄的乡路,进入宽敞的国道,沿着国道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回到了五钢厂厂区。
天色将晚,冯爱敏一到家就开始烧饭。林蔓在旁给她打下手。当晚的饭菜还是前日的剩馒头和酱瓜小菜。
冯爱敏告诉林蔓,鸡养到下星期再杀,好菜要也留到下星期再烧。因为这些,都是为了秋莉娜来家里做客而专门准备的。
天完全黑了,赵梅才从外面回来。段大姐打开蒸锅锅盖,前日里蒸的馒头又重新洒发出香气。林蔓拿了些小米出去喂鸡。
四面的平房里有不同的声音传来,孩子的哭闹,夫妻的争吵,街坊邻里之间的笑谈,老人碰到熟人的寒暄……
站在门外,林蔓自觉被一片市井气包围了,琐碎而温馨。蓦地,她想起段大姐说的一句话。
你给她找了什么人?市公安局里的一个同志。
“男公安,”林蔓担心地喃喃道,“该不会那么巧,是他?”
第31章 天生一对
又是一个星期天; 赵里平大早起来杀鸡。冯爱敏烧了满锅的热水; 待鸡血放干净后; 便扔鸡进去烫毛拔毛。
一套程序,夫妇两人驾轻就熟。不多会儿的功夫,鸡就光溜溜地煮进了瓦罐炖汤。至于鸡胗鸡肝之类,冯爱敏搭上了泡椒泡姜; 只等中午秋莉娜来的时候,给她做一道爆炒鸡杂。
“德子,快去汽车站看看; 人家姑娘说不定早到呢?”
冯爱敏一刻不停地忙在灶台间。
“老赵,去供销社买瓶二锅头; 今天段大姐也来,你陪人家好好喝两杯。”
好像三军总司令一样; 冯爱敏一人指挥着全家的运转。
“梅子; 你快来帮我……”冯爱敏话音刚起; 赵梅就从屋里火急火燎地出来。
“没空没空; 我和人都约好了。”赵梅抢断了冯爱敏的话,径直出门; 头也不回地走了。
冯爱敏白了眼赵梅走的方向:“真是没良心的丫头; 大哥的事还没出去玩重要。哼,看来以后我是指望不上她了。”
赵梅前脚出门,林蔓也叼着馒头走了。
段大姐让她和严英子在厂大门汇合。严英子先她一步到达。两人已经不是初识的关系。一见面,她们很自然就热络了。在路上,她们边走边聊。搭轮渡到江南; 转电车到文化宫。不知不觉间,她们来到了电影院。
“段大姐说他是个男公安。”严英子对林蔓说话的同时,环顾周遭,找寻符合特征的人。
这个电影院位于文化宫底楼,面朝大街。电影要放映了,大多数人已经进场。现在门前冷冷清清,稀稀落落地只站了两个检票员。
林蔓向四下里张望,帮着严英子一起找。
蓦地,两个身形颀长的男公安从街对面急匆匆地跑来。跑在前头的男人有些像猫,女孩儿样的漂亮。至于跑在后头的男人,剑眉星眸,唇角挂着一抹淡笑,狡黠得像狐狸。
林蔓一眼认出了跑在后面的秦峰。
“是严同志?”猫样的男人站到严英子面前,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陈书。”
林蔓猛的一怔。陈书?他不就是《春田》的男主角吗?本该过两个礼拜露脸的他,竟然在这里提前出场了。
严英子抬眼看陈书,脸微微泛红:“你好,段大姐对我介绍过你。”
从头至尾,严英子没看秦峰一眼。林蔓不觉得稍稍放下了心。看来,以后就没秦峰什么事情了。
秦峰见到林蔓,眼里泛上了笑意,欲言又止。
“你们几个同志还要不要进去?”检票员就要锁门,见门前还呆楞地站着四人,赶忙连声催喊。
严英子和陈书一见如故,不觉得间,忘记了身旁的两人。直到听见检票员的催促,他们才回过神来。一行人匆匆忙忙地进场,过程中,严英子和陈书捎带介绍了带来的跟班。
“这是我的同事林蔓。”
“这是秦峰。”
秦峰和林蔓相视而笑。他们早就认识,用不着介绍。
进场后,严英子和陈书坐在一起,秦峰和林蔓坐在一起。
漆黑的大荧幕上亮起了光,电影开始播映,放的是《五朵金花》。它讲述了白族青年阿鹏和副社长金花历经波折,但总算终成眷属的爱情故事。
这是59年上映的片子,对情节大家早就耳熟能详,因此放的时候,并没有多少人在看。漆黑一片的座椅中,坐的多是成双成对的男女。他们有的交头接耳,小声地说话;有的壮大了胆子,偷偷地摸下身边人的手。
“来江城还适应吗?”秦峰悠悠地问。
“还好!”林蔓纠结着要不要提“徐飞”的事,对于秦峰无关紧要的寒暄,没多放在心上。
沉默了片刻,秦峰又说道:“要是遇上什么事,你可以来找我。”
林蔓调笑:“你是公安,找你可不是什么好事,我宁愿没这个机会。”
秦峰淡淡地笑。再沉默了片刻,他又道:“江城附近有不少好风景。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带你四处逛逛。”
“嗯,再说!”林蔓回答得心不在焉。她决定还是不问秦峰徐飞的事。两个不相干的人长得一模一样,说出来恐怕没人会信。
秦峰再不说话,一直沉默到了电影结束。
走出电影院,陈书提议大家一起吃顿饭。
文化宫附近有个卖火烧的国营老店。店铺不大,只五六十平米。但卖的东西却非常好吃,里面的厨子是师承家里几代人的祖传手艺。经他手做出来的火烧,色泽金黄、外皮酥脆、内芯软韧,馅香鲜美。吃这个的食客,往往还会叫上一碗酸辣口儿的粉汤。粉汤上撒葱末虾皮,滚热地大口喝下,再就着一口火烧,回味无穷。
吃饭的时候,陈书和严英子继续说说笑笑,渐入佳境。
林蔓百无聊赖地坐在一边。窗台上有一盆兰花,她望着兰花上的黑斑有些失神。
秦峰打了眼林蔓所看方向,笑说道:“你知道吗?这几个月我一直在想你。”
林蔓收回视线,向秦峰偏着头笑道:“想我什么?”
秦峰道:“我们在火车上聊了许多事,这让我以为对你有些了解。但等我回头细想,突然发现一点也不。”
林蔓道:“我不懂。”
秦峰笑道:“你是一个狡猾的人,好像说了很多,但其实都是无关紧要的事。你故意让人误以为知道了不少,可是回过神来,深究下去,确是什么也没有。”
林蔓瞟了秦峰一眼:“你想了解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你的犯人。”
秦峰道:“大概是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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