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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骗婚夫郎-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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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也知眼下不是逞强的时候,赶紧扭了人往村长家送。

第153章突围

村人早在梁宅闹将起来的时候就纷纷惊醒,这会正披了衣裳出来查看,见到梁家一行狼狈不堪,赶忙上前搭把手。

“这是怎了?”

“招贼了不成?你家镖爷呢?”

“……”

梁柏达没工夫理会村人的问询,焦急问道“村长呢?赶紧抄家伙,外村来抢粮了”

头先赶来的几名壮汉,忙不迭的扯脖子嚷道“都抄家伙!娘的!当咱梁家村没人怎地?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真他娘的活腻歪了……”

梁家遭抢,前后还没一炷香功夫,李三倒提着菜刀冲来,一听有强盗上门,急的直要奔过去拼命。

梁子壮一把拉住他,呵斥道“别冲动!你一个人顶啥用!上百号人,一人一脚都能把你踹成肉泥”

李三一听来了这么多,当时就慌了,尖细的嗓音拔起高调嚷道“把宰畜生的家伙全掏出来,跟这帮东西拼了!娘的,有胆来,就他娘的别怕死!”

本就尖细的嗓音,吊着嗓子一嚷,当真如同醍醐灌顶一般,让刚还有些发蒙的爷们,立刻血气上涌回过神来。

他们还惦记春荒时去梁家借粮呢,这会被些贼人劫去,岂不绝了自家后路?饿虎嘴里抢食吃,这不是上赶着找死么!

虎子刚抗着锄头冲将而来,听罢扭身返回家中抄起剁猪草的铡刀,一脸横肉的吼道“东家放心,有俺虎子在,出来一个杀一个,出来一双宰一双!”

大虎听罢气的扒开人群,狠踹兄弟一脚,傻子这时候才往上冲!一百多号人,全村老少爷们冲上去都未必讨的了好。大伙做个样便罢,就这傻子实诚,若不看好了,保不齐梁佳下半辈子就得守寡。

陈青揉揉额角,摆手制止乱哄哄的村民,将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方才沉稳开口“大伙都冷静点,他们人多势众,真打起来,咱们未必讨得了好。为了些许吃食伤上十个八个才不值当。灾年不光粮食短缺,草药也运不进来,若是赶不及救治,梁家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梁柏达也是这个意思,赶紧招来村长耳语半晌,正色说道“我代表梁家先谢过众位乡亲,一会儿这帮贼人出来,还望相亲们能帮着震场,若是有幸能认出几人,还请当场指认出来,日后对簿公堂时也好给做个见证”

若非日子过不下去,谁敢铤而走险的打家劫舍?一旦被抓现行,那可是要蹲大牢服徭役的罪行,敢于抢掠之人,跟疯狗也没啥两样。

村人本就担心拳脚无眼,这会赶忙附议,连连拍着胸脯保证定会瞪大眼睛将这帮贼人全认出来。

村人按照巡逻时分配的队伍,各自抄家伙集结成几个小队,待疯抢一通的强盗出门,一拥而上将他们团团围住,不留出路的紧张对峙。

满载而归的贼人刚出门就被堵个正着,气氛刹时紧绷,本就没了活路,这会若不拼命,就只剩下死路一条!

梁家村的爷们紧盯贼人背后的口袋,那可都是粮食啊,若是抢下一袋半袋,即便不私藏,想来梁家也不介意打赏少许。

刚还不肯舍命的村民,这会可全都眼热起来,蠢蠢欲动的只待一声令下,拼命也想留下这些救命口粮。

不光梁家村的村民激动,抢掠的贼人更是紧张,喉咙的滚动声此起彼伏,锄头尖刀遥遥相峙,大冬天手心都被逼出一层薄汗。

分粮时互不相让的贼人,这会儿倒是团结起来,背靠背的一致对外。相熟的将粮食合在一起,空出人手预备杀出一条血路。

扛着几十斤粮食逃命只有挨打的份,将负重交托给可靠之人或许还有一丝希望,即便自己身死,活下来的人也会将粮食悉数转交到家人手上,以死换来的救命粮,不怕索命的才敢贪没这种东西。

梁柏达率众而出,望向一干神色惊慌的贼人大声呵斥“尔等愚民,罔顾朝廷律法打家劫舍,难道就不怕官府通缉?我梁家向来宅心仁厚,只要你们放下东西,此次之事便既往不咎,负隅顽抗者,就别怪我不顾往日情分。想来你们中间定有与我梁家相熟之人,届时撕破脸报到官府,谁都讨不了好!”

“梁柏达,你吓唬谁呢!我们敢来,就不怕你告到官府!梁子俊作恶多端,难逃法网,你梁家自顾不暇,就算告去县衙,县老爷都不屑理你!”庄稼汉大抵目不识丁,对律法更是抱持一种惶恐心态,为保人心,带头的特出声讽刺梁柏达。

果然,此话一出,刚还有些人心涣散的贼人,立刻精神一震,吵吵嚷嚷的挑衅叫骂。

乱哄哄的打了会嘴仗,双方人马拉足架势也仅是泾渭分明的互相比划,谁也不敢真个踏前一步。

李三慧眼如炬,只一会儿功夫便认出一人,当场指着人群中稍显不协调的汉子骂道“齐老拐!你他娘的别以为蒙个脸,别人就瞧不出你是个瘸子!”

齐老拐当场吓的踮起瘸腿,脚尖点地的力持身体平衡。奈何李三这一嚷,天色大亮之际,他就是有心藏腿都藏不住,只怪自个冲过了头,这会儿猛往人群中钻。

“你他娘的别藏了,就算藏进地缝里也逃不脱官府缉拿!还不滚出来认罪?看在往日情分上,李爷会求东家饶你一条狗命!”李三尖着嗓子恐吓他,只要有人带头伏法,不愁解不开眼下僵局。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长工也敢在这充爷!滚回主子脚边摇尾乞怜,少他娘的跑出来乱吠”带头的一见势不好,偷眼望天,不由心下大急。

借着天色昏暗才好遮掩身份,若待天色大亮,就算蒙了脸面,也怕会被识破身份。

陈青皱眉,侧头低声问道“二哥,邻村可有念过学堂的佃户?我听他不像是目不识丁的样子”

梁子平想了会儿,毫无头绪的摇头“不记得有这么个能说善道的佃户,许是大哥手下的,待他回来问问便知”

有了李三带头指认,梁家村的爷们接二连三叫出相熟或见过之人的姓名,即便是随口乱喊,也足以唬的一干贼人胆战心惊。

被叫破身份的全都缩进人群,此地无银的摆手否认。可这般举措更坐实了村人的猜测,扯着脖子骂他是个龟孙,藏头露尾的见不得人。

站在最外侧的贼人也怕被人认出,全都推三阻四的不肯顶在最前沿。百十来号人本就挤挤插插聚在一起,这会更是如同开锅的饺子,轮番调换位置。

陈平原本是站在最中间的,结果因为身弱力小,挤不过旁人,这会则是被推挤到最前方来。

与陈青四目相对时,陈平就知道坏了,赶忙举起身前布包遮住头脸,脚步后挪硬挤入两个爷们身后。

陈青咬牙气的大吼一声“陈……!你给我滚出来!”

就算化成灰,陈青也不会错认陈平,这东西狗改不了吃屎,竟然伙同贼人跑来打劫!昨个刚听闻陈平上门,今早就在人堆里发现他,若非晓得他没那个胆子,非得认定是他带头不可。

碍于脸面,陈青没一口叫破他的身份,喊到一半就硬吞回半字,恨极的骂道“不学无术,怎还腆脸活在世上?丢人现眼也得有个限度,老天怎就不收了你这没出息的东西!”

陈青这一骂,可是将所有贼人都涵括在内,一众爷们本就做了亏心事,这会真真是缩腰塌背没脸见人。

陈平用力抱紧布包,任由身后之人如何推挤都不敢再冒头,肩上挂着三十多斤粮食都耐不住推挤,干脆屁股一沉坐在地上,倒也恰好稳住了阵脚。

陈青所指何人,别人或许不懂,梁家爷们却是心知肚明,心道这陈平昨个上门果真意在打探。真真应了那句“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局势瞬息万变,随着七八人相继被指认出来,带头的也顾不得形势,一摆手带着百十号贼人强行冲阵。

梁家村的爷们跃跃欲试的想要上前干架,却被梁柏达摆手制止,缓缓让出一个缺口放这帮贼人突围。

带头的没承想能如此轻易突破包围,紧张兮兮的带头穿过人群还犹自不敢置信,直到看清出村的路再无人可挡,才粗吼一声,略显激动的嚷道“走!”

陈青展开双臂拦住身后一众急不可耐的村民,虎视眈眈的目送人离去。直到前头开跑的贼人远去,才亦步亦趋的紧跟殿后的贼人。

突围成功,眼见出村在即,先跑的贼人全都撒丫子开溜,谁还管落在后面的同行之人。

陈青对着一干簌簌发抖,频频转头想跑的贼人咧嘴一笑,当真唬的几十个爷们脊背发凉,不管不顾的扭头扛着粮食逃窜。

“追!”陈青大吼一声,率先扑上去摁倒一个,也不去管他,起身又去抓吊在后面的另一人。

梁家村的爷们嗷嗷叫着冲将而上,轮着铁锹锄头就砸,没处下手的不待吩咐就乌泱泱冲去追赶逃跑之人。

扛着粮食能跑多快?只看陈青没一会儿功夫就撂倒三个便知。梁家村的爷们痛打落水狗后,也是回过味来,丢下两人看守,剩余的全都如狼似虎的去追前方蠢贼。

这时候,贼人全顾着逃跑,谁还管他人死活?能跑一个是一个,任由身后惨叫声一片,只要倒下的不是自己就成。

“大成哥,救我!……”

身后一声惨叫,那叫大成的汉子连头都没敢回,越加拼命的迈动步伐奔逃,仿佛身后有催命阎王追赶,硬是将三四十斤粮食当成棉花抗着跑的飞快。

不过任他跑的再快,最终也倒在了镐把下,头破血流的暗想,娘的,还不如束手就擒呢……

眼前血红一片之际,看见前方那瘸子甩手丢下一小袋粮食引人去拾,减轻负重后一条瘸腿竟也使的箭步如飞,如同飞毛腿附体一般越过几人窜向前方。

娘的……他咋就没想到要多分几个口袋呢!……

一群乌合之众私心作祟下只顾着自身安危,全然不顾大局,不肯共进退的下场便是约有五分之一人手折在了这场追逐战上。

陈青眼见贼人远去,也知穷寇莫追的道理,扯着嗓子喊回大伙,回头清点战俘。

此次追逐,当场捉拿25人,加上在梁宅擒获的小贼一共26名共犯。粮食估摸损失三千余斤,保全八百斤。

将贼人悉数捆绑,粮食也只收回半数,其余当场分了,以谢同村帮手。

虽是每个爷们只分上四五斤,却也足以让人欣喜,大获全胜还有粮可分,自是好生庆贺了一番。

对待强盗自然不必手下留情,即便打死了,拉去官府也不需赔命,县衙对立功者还有少许奖励,以鼓励民众除暴安良。

村长将绑成一串的贼人拉到梁柏达面前,掀了布巾挨个审问。这些大抵都是周围村屯的穷苦百姓,其中还夹杂着三名佃户。

当掀开最先擒获的小贼面目时,陈青沉着脸狠狠扇了他一巴掌“陈三叔,咱们做邻居也有十几年了,我竟不晓得你还有这么大胆!”

陈老三低垂着老脸苦笑连连,嘴唇开合半晌方才求道“娃子,叔也是没辙了,家里日子过不下去连妮子都狠心卖了……你放三叔一回成不?”

陈青用力闭了闭眼睛,他是真没想到除了陈平以外竟还能看见熟人,可眼下抓现行的不只他一个,放不放也由不得自己做主。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不好当众徇私舞弊,只得狠下心肠说道“三叔求我也没用,法不容情,既然敢于抢掠就该料到会有今日这般下场……”

“阿青……家里没米下锅,我不能眼看着一家老小全都饿死啊……你就当行行好,放叔一码成吗?我给你跪下磕头了……”三十好几岁的汉子涕泪纵横的跪在地上恳求,即便不认不识也挨不住这般哭诉,陈青本就不是铁石心肠之人,眼下又值灾年,若不是真挨不下过哪会干违法犯纪的错事。

梁子平一拉陈青,免得让他难做,这时候可不能心软,若连强盗都敢私下放过,那还有什么立场压其余贼人见官?若这次不杀一儆百,保不齐下次就会有更多灾民上门抢粮。

陈老三这一跪求,引得其余二十几人纷纷哭嚎起来。

“这贼老天不让人活啦……”

“梁大善人你就行行好,放过我们这次吧……”

“求求你放了我吧,我尚有八十岁阿爷要孝敬,下有嗷嗷待哺的奶娃要养,若是我被抓去坐牢,一家老小都过不下去了……”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咱们这也是实在没法了,下次就是饿死也不敢再干坏事了……”

“……”

梁柏达本就宅心仁厚,这时候也不忍逼人见官,一旦定罪,一家老小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遂忍不住开口骂道“糊涂!……”

不待梁柏达说完,梁柏松就冷着脸上前劝道“大哥不可,若此事不了了之,怕是会为将来招致更大的祸患”

“这节骨眼可不能妇人之仁,往年屯粮也不为施恩图报,可你看看眼下,若非来的都是些乌合之众,怕是咱家这次真要摊上大事了”

“哎~柏达啊,不是我说你,这善事也该量力而为,那么多穷苦百姓,你帮得了一村可帮不了全县!咱远的不说,就连隔壁村子都来了好几个,想也知道都是些忘恩负义的东西,何苦搭上全家去帮衬他们?你又不是县官,何必多管闲事?这次好在村里没谁磕着碰着,若真打坏了,下次谁还敢管你家的事?”村长语重心长的劝道。

一个村住着,若是梁家次次都为村里引祸,怕是下次再没人肯敢插手帮忙。届时抢粮抢疯眼,连同村里人家也一并打砸,那可就要祸及全村了。

第154章倒打一耙

梁柏达也晓得大伙说的在理,可让他眼睁睁看人落难,却又看不下眼。碍于全村都投来不赞同的目光,最终也只得叹息一声,摆摆手让子侄押人见官。

“陈青!你小时候还吃过我家土豆,这节骨眼咋能如此狠心!你婶子还等我带米回家做饭呢……陈青!……”陈老三被拖走,双目充血仍不甘心的扭头瞪视见死不救的人。

陈青心下微抽,紧握拳头制止自己冲过去放人。若是陈三叔私下找他商量,何至于落得这般下场?连梁柏达都无能为力,他又能怎样?

“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你大可不必内疚,若觉心里过意不去,捎带些粮食给他家人便是”梁柏松义正言辞说完,就带头返回家中。

直到看清家中惨状,陈青稍显难受的心绪终被愤怒取代。

一向整洁的宅院被打砸的破败不堪,任梁柏达心再善,这会也不由咬着牙怒喝“传下去,梁家往后再不屯粮!佃租打今年起也恢复六成!”

梁柏松怒气磅礴的冲进正堂,一把推开祠堂大门,扭头怒斥“这帮畜生!连祭祀用的铜器都没放过”

梁柏达气急的推开二弟,亲自进去查看,又点了香举过头顶,跪在祖宗面前请罪。好在祖宗牌位完好无损,若是砸了灵位,他这不孝子孙哪还有脸活在世上?

呼啸的冷风径直穿过窗扇,吹的人心微凉、满室皆寒。

整张油布窗纸,能揭走的全揭走了,揭不走的也被木棍铁镐捅了个窟窿。木质家具大抵都遭了殃,连同杯碗瓷碟碎了一地。

“这些损贼!抢了粮食还不成,非要将家里霍霍的不成样子,活该他们去蹲大狱!”李三媳妇和梁佳过来帮忙,都不由心酸的抹起眼泪,好端端的大宅被打砸一通,当真是好心没好报。

家里一应物件毁的不成样子,连同旧衣都丢的一件不剩,若非一早藏起大半,估计这会儿连个布片都不会剩下。

陈青从地窖里搬出少许衣物碗碟,对付着煮了早饭,这会儿谁还有心思吃喝?只盼着兄弟俩能平安无事的回来。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梁子壮一行去县衙击鼓鸣冤,非但没能将一干贼人绳之于法,反而被扣上私下屯粮、哄抬物价的罪名。

一众贼人于当夜受主簿挑唆,反口倒打一耙,哭诉梁家为祸乡里多年,每每假借灾年屯粮高价借给佃户,又以佃租为凭横征暴敛,大肆搜刮民脂民膏。

梁子壮二人本还纳闷为何连同他俩都被一起收监,第二日开堂受审时方知,他们这个原告竟反被贼人诬陷为被告!

梁子壮当堂斥责何知县假公济私,黑白不分,惹的县太爷大怒,打了二十大板关进大牢,押至年后再行处理。

诬陷梁家不是目的,何知县最大的动机仍是扣押梁子俊。只要梁子俊一日不出牢房,那走私案就一日不能有变。

前有知府大人的亲笔信,后有县城百姓堵门换银,再加上押解罪证的衙差迟迟不归,这前后一思量,处处都暗藏了梁家的手笔。为求脱罪翻案,说不得就是梁家在背后推波助澜。

只要梁子俊仍在他手上,任梁家有通天本事,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同他作对。有把柄在手,还怕那廖凡志能翻了天去?

就算网开一面,跑了一个梁子俊,他不是还有廖凡志和李守财这两个罪人顶缸么。只要控制住梁子俊,再无人可阻他晋升之路。

何知县的如意算盘拨的精细,奈何罪证不足,他就是想开堂审理都不行。每日焦急之余,只得再三言明不许任何人探监,又焚香祷告,期盼罪证速速到位。

陈青当天没见着兄弟俩,心下就知要遭,不得已又砸下大把银子,买通狱卒与梁子俊私下会面。

离着过年只剩三天,短短几日风波不断,晓是心性强韧者也不免被焦头烂额的琐事烦的食不下咽。

梁子俊摸着日渐消瘦的媳妇,心下自责不已,若非他目无法纪又怎会拖累全家受罪?若是走私一事不曾告发,凭他举人的身份,那些贼人也不敢公然上门抢粮。

“对不起,累你受罪了”梁子俊揽过人,语气暗淡的道歉。

“现在还说这些作甚?等你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陈青语露无奈的斥道。

梁子俊一关数天,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都颓废不少,只这副落魄的样子就让陈青心疼不已,哪还说得出重话?来之前的满腹怨气,这会早已化作青烟消散一空,只余对这人的心疼与担忧。

吃着媳妇亲手做的饭菜,梁三爷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笑意,多日不见,越发念及媳妇的好,遂讨好的笑道“爷当真娶了一位巧手媳妇,这饭菜越加对爷胃口了”

陈青白他一眼,暗笑道“许是你吃不惯外面买的粗食,这才觉得香”

“胡说!明明是你将爷的胃口养刁了才对!”梁子俊大口吞吃,义正言辞的驳斥。

陈青心下微酸,梁子俊何曾受过这种苦?眼下食材有限,胡乱做出来的吃食竟也能让他觉出好来,想必定是在这狱中不曾好好进食有关。

遂提起筷子,夹了一块腊肉递到人嘴边,语气难得温柔的央到“多吃点”

梁子俊怔愣片刻,大口含住,咬着筷子傻笑的眯起了眼睛。

残羹冷汤的香气,没一会儿功夫便引来藏在暗处的虫蚁。

窸窸窣窣的沙沙声,晓是陈青这等胆大之人都不免头皮发麻,商议到一半便停下来侧耳倾听,揪着梁子俊衣襟颤声问道“你听见没?”

“小东西罢了”梁子俊砸着嘴笑的意味深长,怕吓着媳妇,故意似是而非的答道。

奈何梁三爷心疼媳妇,却总有那么些不开眼的小东西跑出来惊吓陈青。

当脚背上窜过一只沉甸甸的大老鼠时,陈青惊的一高窜起,摸黑攀上梁子俊腰腹,嘴里惊疑不定的嚷道“什么东西?”

“蛇虫鼠蚁罢了,不必惊慌”梁子俊拍着媳妇背脊,赶忙安抚受到惊吓的陈青。

他不说还好,只凭猜测还不至于确定,如今听闻这满室的沙沙声皆是这等秽物发出,再强悍的心脏也不免被唬的头皮发麻。

加之陈青此生最怕之一——蛇!一等梁子俊话音刚落,刚还窝在梁子俊怀中的人,这会早已手脚并用的挂在他身上,任由梁子俊如何哄劝都不肯下来,直将人当成避难的树干死死扒住不放。

梁子俊双脚分立,勉力撑住不倒,咬牙吭声“媳妇,你好重!”

“活该!挺着吧”陈青这会还有心思损他,若非最近瘦了不少,他俩非得倒进虫堆不可。

“呃……我咋不知道你还有怕的时候?”梁子俊勉力托住肥臀,不正经的捏了捏。

陈青回手打了那贼手一记,又飞速收回,语带不满的说道“别跟我提蛇,我最怕那玩意了!”

“嘿嘿……哪天瞧爷给你逮个十条八条剥了皮熬汤,包准你喝了解气”梁子俊抖着腿说完,快速将事情交代一遍,才开口商量道“媳妇,咱还是减肥吧”

“噗嗤……”昏暗中传出陈青不合时宜的喷笑声,惹的梁子俊仰高了脖子一顿狠咬。

临走前,梁子俊抱着人亲了一会儿,才扁着嘴嘱咐“照顾好自己和咱儿子”

“放心吧”陈青拍拍他肩膀,这才恋恋不舍的退出牢房。

梁子俊扒在栅栏前直到灯光远去,才黯然的缩回角落,抱着被子嘀咕“看来爷今年要食言了……”

陈青回到家左思右想仍是不忍梁子俊呆在那暗无天日的地牢,遂提了半袋粮食预备赶赴陈家沟。

将粮食分成三小袋,陈青便赶着牛车出发了。

刚进陈家沟,原本对他尚显热情的村民这会儿全都冷着脸狠狠瞪视他,虽说没提起棍子赶他出村,却也没友善到哪去。

陈青在梁家村早就见惯了这种阵仗,只不过换成自小长大的村子,心里仍旧有些不大舒坦。

一路无视各种讥讽白眼,径直去了村长家,卸下粮食才心下微涩的开口唤道“村长”

“即断了亲,还回来作甚?”老村长语气不善的堵在家门口不让人进。

村长家的日子也不好过,迎出来的一家老小全都面黄肌瘦,若非看在粮食的份上,一早就得开口赶人。

一个村的大抵沾亲带故,即便陈老三再不出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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