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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心应犹在-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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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霎时,酒香迎鼻。
  崔莞斟酒的手微不可查一颤。
  这……是沉梦!
  他为何会有沉梦?
  崔莞下意识抬眸,恰好对上一道意似笑非笑的眼神,心中一惊,急急敛目。
  与此同时,一道莫名的念想自心头迷雾中析出,却在她淬不及然下一闪而逝。
  崔莞稳了稳微促的心,静静地将酒樽斟满,轻轻搁下琉璃壶,继而恢复原本端坐的摸样。
  男子端起崔莞所斟之酒,贴到唇边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帷帽下那张朦胧的脸,突然又道:“将帷帽去了。”
  崔莞纤长浓密的眼睫轻轻一颤,紊乱的心绪却在此时蓦然一静。
  她抬起头,迎着男子意味深长的目光,慢慢地解开系在下巴处的细麻绳,慢慢地将帷帽取下,放置在身旁。
  一张缠着棉布的脸,静静的,直直的映入男子深邃的眸子里,他扯了扯唇,继续说道:“面上的棉布,去了。”
  这一次,崔莞并未从之,而是垂下眼帘,望着长几上盛满沉梦的白釉琉璃壶,淡淡回道:“阿莞不敢。”
  声音落下,倚在软榻上的男子,忽的低低一笑,“连春风楼都进退自如,卿卿还有不敢之事?”
  沙哑磁沉的嗓音,隐隐含着一缕诱人心神的靡荡,仿若三月春风,徐徐绵绵。
  崔莞心中猛然砰砰直跳,为的并非是那靡靡之音,而是那句状似无意的话。
  春风楼,这人竟知她去过春风楼!
  春风楼,沉梦酒,云瑶去,百里无……
  隐隐的,她觉得心中好似有何物即将破土而出。
  但就在此时,崔莞却强压下翻涌的念头,平静的回道:“阿莞生怕丑颜唐突了贵人。”
  莹莹明辉下,容貌清俊明朗,气势高贵雍容的翩翩公子,弯唇轻笑,露出一口光洁的白齿,戏谑道:“无妨,我赦你无罪。”
  得了这一话,崔莞好似有了底气一般,抬起头来,目光晶莹透亮,唇瓣轻启,清声说道:“那便依贵人所言罢。”
  言落手起,她轻轻地解去缠绕在面上的棉布。
  她动作极慢,他亦不催,反倒饶有兴致的盯着,好似在看一出满堂喝彩的戏。
  最终,那几道长短不同,深浅不一的伤痕落入他眼中时,那深谭般的眸子泛起了一丝晦涩难明的涟漪。
  崔莞将解下的棉布细心的叠好放在膝上,随后静静的与那贵人隔几相望。
  清早她才看过脸上的伤口,亦清楚眼下自己究竟是怎样一副面容,可她并未在这个贵人眼中,看出一丝嫌恶。
  甚至可以说,她根本无法自那双幽如古井的眼眸中窥见一缕波澜。
  车厢中的气氛,再度渐渐沉滞,而此时的崔莞,已不再有丝毫惊慌,便是车外传入的叮铛轻响,她亦觉得格外悦耳。
  少顷,他突然开口,低低的,似轻唤,又似自语,“崔氏阿莞。”
  “诺。”崔莞清声应道,乌黑水润的眸子,流光百转。
  盯着崔莞那双陡然变得明亮的眼眸,男子抿唇轻笑,先是轻轻的低吟,慢慢的,慢慢的,如泛起的涟漪,愈漾愈阔,最后,哈哈大笑得前仰后合。
  这笑声传出马车,不断回荡在深深的小巷中,非但老老实实坐在牛车上的老赵与阿梁感到惊诧,便是那位驾车的青年,脸上也是讶色连连。
  不一会儿,笑声渐止,男子白皙的面容因长笑而浮起一层薄薄的桃色,衬着顶上洒落的莹辉,闪烁着诱人的妖冶,然,那双斜长的眸子中却冷色幽幽,寒芒凛凛。
  “下去。”
  一股沉冽的威压霎时将崔莞笼入其中,她敛下眼眸,垂首拾起一旁的帷帽与棉布,缓缓向后膝行。
  退到门帘边时,车外的青年恰好撩起帘子,她及时带上帷帽,转身下了马车。
  待她双脚一落地,那青年便扬起鞭子,马车缓缓行去,与崔莞擦身而过时,透过扬起的帘子,她瞥了一眼那张俊秀绝美的容颜。
  直到渐行渐远的马车消失在眼前,崔莞方转身朝牛车走去。
  老赵和阿梁虽心有余悸,却也急急忙忙驱车迎上前。
  崔莞上了牛车,并未多言,只是低低的道了一句,“走吧。”
  “诺。”老赵轻应。
  片刻后,牛车缓缓前行。
  崔莞望了望窗外灰暗的高墙,闭上双眸,心中沉静至极。

☆、第九十章 拨开迷雾未见晴(上)

    牛车轻晃,慢慢沿着长巷前行,待明媚的秋阳与热闹的喧嚣迎面扑来,老赵夫妇二人不约而地同舒出一口气,眼前皆是一阵恍惚,仿如隔世。
  暖阳当空,明亮的光线自窗口错漏入车厢中,崔莞神色沉静如水,她睁开轻阖的双眸,静静的看了一下人声鼎沸的街道,抬手自袖中取出那卷老赵送来的帛纸。
  这卷帛纸,她原本打算回别院后再行观看,可方才一番遭遇,令她改变了主意。
  崔莞缓缓地展开绵软的帛纸,明晃晃的阳光下,帛纸莹白如雪,未沾染半点墨迹。
  无字?
  崔莞眉尖若蹙,将手中的帛纸尽数展开,抚平,迎着阳光来回翻转,细细查看。
  仍旧是空白一片。
  以老赵的为人,既然将帛纸送来,又刻意守了这般久,应当不会乱动手脚,且帛纸虽少,却也算不得贵重之物。
  如此说来,百里无崖当初交予老赵的,便是这么一卷空无一字的白卷。
  崔莞凝神盯着手中的帛纸,心中若有所思,不过脸面上却未表露,仍旧一副淡漠的神情。
  牛车行过热闹的街道,市集,沿着黄土小道往东边一拐,停在一处颇为安静的巷子中。
  比起方才那条又暗又脏的小巷,此处显然要明亮整洁一些,虽不及内城,却也比外城好上不少。
  巷子两旁排列着一栋栋木石交错而建的宅子,时不时有衣着整齐的路人缓步行过,见到老赵驾驭的牛车,神色间并未有多少变化。能在此处落居的人家,虽购置不起自用的车架,但若要出门任事会友,亦能租得起牛车来用。
  故而瞥及停靠在路旁的牛车,顶多是随意猜想一下车中人是上门访友还是主人出行,至于旁的,已然是熟视无睹了。
  “姑子,到了。”停稳牛车后,老赵低低的唤了一句。
  崔莞小心的收好帛纸,重新放回袖内,随后撩起车帘,大致扫了一圈周遭,下了牛车便缓缓朝左前方莫约十来步的一户人家行去。
  这户府邸不大,难得的却是带着一处不大不小的园子,以围墙环绕之。不过她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那围墙似乎又重新堆高了一些,顶上的鲜泥与底下的陈土有明显的不同痕迹。
  收回目光,崔莞上前扣住衔在铺首上,已有些斑斑锈迹的铁环,轻轻地叩了两下门,顿了顿,无人应声,她便又叩了两下。
  就在这时,屋内一阵窸窣脚步,紧闭的门扉突然迸开一道半人宽的缝隙,一名莫约二十出头的碧衫青年探出头,目及站在门前,头戴帷帽的崔莞,面上不由闪过一丝诧异,“方才可是小姑子在叩门?”
  崔莞轻笑颔首,“正是。”
  许是见崔莞衣着光鲜华丽,又掩去了容貌,青年神色间难免有些惴惴,但他仍秉着礼仪,略将大门敞开,朗声问道:“不知小姑子上门,有何要事?”
  崔莞清声说道:“敢问郎君,此处可是成氏宅?”
  原是来寻人的,青年心中略略一松,点点头道:“正是。”不过话落后,他又有些迟疑的道:“只是这栋宅子已经被我购下了。”
  被买了?
  崔莞眉心微微一跳,沉声问道:“可否请郎君告之,这栋宅子是何时所购?成氏人又搬到了何处?”
  “半月前购入,至于前主人去向,我并不知。”青年未有隐瞒,他购买成宅一事,本就是公平买卖,又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加之四周邻里皆知,便是他不说,也极容易打听。
  半月,又是半月。
  崔莞心中渐渐浮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她看了一眼目露警惕的青年,轻轻福了福身,“叨扰了。”说罢,她转身便走。n
  盯着渐行渐远的纤细身影,青年一头雾水,略怔了一下便转身回屋,“哐当”一声合上了门。
  崔莞跨上牛车,便对老赵轻声道:“回罢。”
  “诺。”老赵虽不清楚崔莞为何来此处,但他未多言,专心驾着牛车往内城行去。
  微微晃动的牛车中,崔莞靠在车厢上,挺直的背脊慢慢的软下,她再次取出百里无崖留下的帛纸,展开后,凝视着空无一字的纸面,怔怔出神。
  半月前,她与秦四郎受伏,中了春风楼的媚生香。
  半月前,百里无崖上门医治秦四郎头疾,却又无故为她复容,最终还刻意留下一卷空白的帛纸。
  半月前,云瑶赎身离去。
  半月前,成氏卖宅。
  一而再,再而三,均是在半月前。
  崔莞阖眼,敛去眸中幽幽闪动的眸光。
  起初,她心中泛疑,即便秦四郎都不曾见过她的真容,百里无崖更无可能得知她毁容一事,然,偏偏两不相知之下,百里无崖却突然出手为她诊治……
  而今见过那贵人,她心中疑惑尽解。
  犹记那**,原先那位驾车的驭夫,曾掷匕削断她脸上的面巾。
  故而,他是见过她容貌的。
  崔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握着帛纸的手慢慢蜷曲。
  即便不看那**奢华的马车,拉车的神骏,武艺深不可测的驭夫,光凭雍城城门前,秦四郎的退让便能得知,那贵人的身份定然不同寻常。
  方才在马车上,他令她褪帽时,她心中便隐隐有了念头,故而一番小心翼翼的试探,果然得了一些眉目。
  赦令,可是非寻常显贵能轻言之啊!
  即便无法确认那贵人的真正身份,但凭着这一赦字,或多或少令崔莞心中有几分明了。
  倘若是这样贵不可言的人,莫说亲自开口,便是之流露出一份意动,莫说一个春风楼的妓子,便是亲生的女郎,雍城城主都会双手奉上罢?
  而且,若真是他所为,那么诸多疑惑均可迎刃而解。
  只是崔莞仍就有些不明,那日被唤进秦四郎房中的人,为何是她?
  若说只是碰巧,她定然不信,当时媚生香虽是初燃,但此物非比寻常,一沾及显,照理说,设局之人应当会事先安排好才是,主屋内如此多貌美侍婢,无论哪一个,若知能与秦四郎欢好,必定甘之如饴,何须费心思找上她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姑子?
  “真是……”崔莞低声苦笑,抬手揉了揉隐隐泛疼的眉心,她无非是想借一借秦四郎的势,可眼下来看,她已踏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布局中。
  云瑶,百里无崖,秦四郎……
  打一开始,她所谋划的一切,只怕早被人看破了罢?
  只是,为何是她?
  为何偏偏是她?
  崔莞心中思绪纷扰,就在这时,牛车忽的一顿,再度停下,与此同时,一道漠然的声音远远传来,“崔氏阿莞。”

☆、第九十一章 拨开迷雾未见晴(下)

    是唤,而非询问。
  也就是说,这辆牛车中所坐何人,那开口之人心知肚明,非但知晓她姓什名什,甚至连身份来历均一清二楚!
  故而才会如此冷漠的,高高在上的喝住牛车,唤出她的名。
  崔莞抬起眼,眸光轻轻闪烁了下,随后隐回眼眸深处,一双乌黑的瞳仁如古井,沉静无澜。
  她慢慢掀开车帘,牛车已然行到了内城,离她往日下车之地不过十来米,但便是这一小段短短的青石道,横着一辆驴车。
  内城的街道不似外城那般狭窄拥堵,莫说横着一辆驴车,便是两辆,亦绰绰有余。可这辆打横的驴车,不偏不倚,正好挡在牛车前,莫约七、八步远,驴车前还站着一名头带漆纱笼冠,身着广袖青衫,做文士装扮的中年男子。
  见到崔莞撩帘探望,却不赶紧下车行礼,那文士斑白的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大声喝道:“崔氏阿莞,贵人赏赐,还不速速来接!”
  崔莞流转的目光璀璨如阳,她打量了那文士两眼便敛下眸子,认真的说道:“阿莞身份低微,所识之人中,亦无可驱使幕僚携物当街赏赐的魄力,想必这位郎君寻错了人罢。”
  她说罢便对老赵清声道:“赵叔,速速让出道,以免误了郎君要事。”话毕,崔莞便缩回手,静静的坐回车厢内,任凭车帘落下,掩去了纤纤倩影。
  “诺,诺。”老赵连连应声,驱着拖车的老牛便要往另一边的空隙靠去。
  原本盛气凌人的文士根本料不到,这个与他来说是卑贱如泥的小姑子,闻及贵人赐礼,非但不感激涕零,连滚带爬的下牛车到他面前行礼拜谢,反而一句轻描淡写撇了个干干净净,甚至指使驭夫绕道而行……
  他虽不得重用,可好歹也是跟随在贵人身旁的幕僚文士,以往在外行走,莫说是庶民,哪怕寻常世家之人见了,皆是相争谄媚逢迎,何曾见过这样胆大妄为的小姑子啊!
  那文士顿时气得面色漆黑如墨,他快行两步,再次堵在牛车前,冷冷地喝道:“崔氏阿莞,贵人恩赐,你竟避之若浼,实在无礼!”
  人言可畏,且还是出自文士之口,即便身份清贵的士族女郎,亦担不起这等斥责,更何况崔莞这样一个无依无靠,无权无势的卑贱庶民。
  那文士看着静谧的车厢,眼中得意非凡。
  老赵与阿梁正襟危坐,他们虽与崔莞无亲无故,但对这个从未表露一丝凌人盛气的小姑子,心中颇有好感,见到拦路的文士如此气焰万丈,咄咄逼人,不免又惧又忧。
  少顷,一声轻叹自牛车中传出,慢慢随风向远处飘散,“郎君错矣,天下同名同姓之人何其多,阿莞非阿莞,只是一名微不足道的小姑子,无貌无才,也未曾结识达官显贵,又何来有贵人赐礼?”
  “故而,阿莞令赵叔驱开牛车,正是生怕耽搁了郎君啊!”
  这声音虽轻柔婉转,却又含着说不出的清冷漠然,落于那文士耳中,他得意的眼神倏然一僵,目瞪口呆,这小姑子…这小姑子……
  僵持中,崔莞平静的声音淡淡响起:“赵叔,还是快些走罢。”
  老赵自是从之。
  眼看着牛车缓缓绕过自己,那文士恨不得拂袖而去,转瞬间,他脸上却又突然泛起青白之色。
  “且慢!”
  那文士大喝一声,再顾不得礼仪气度,疾步追上前,又一次拦下悠悠前行的牛车,“崔氏小姑子,且慢。”
  再言“且慢”二字,他明显已有些中气不足了。
  贵人确实命他前来赠礼,只是他心中看不起崔莞这等攀龙附凤的小姑子,故而才有了方才那一幕幕刁难,只是任他怎么想,也不曾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般,令他骑虎难下了。
  毕竟,此事乃是贵人亲**代而下,倘若他连赠礼这等简单的事都办不妥,将来在贵人面前,还有何前途可言?
  愈想心中愈慌,不过短短片刻,那文士额前泌出一层薄薄的湿意。
  “小姑子,贵人之礼,确确实实乃是赐予小姑子你,并无二人。”
  现下这番语气,虽算不得绵软,但相较于先前的倨傲,简直是天壤之别。
  老赵与阿梁顿时有些呆若木鸡,那文士郎君,可是在向小姑子服软?
  与老赵夫妇二人相比,崔莞显得平静许多,她淡淡一笑,道:“郎君所言,可坐实?若寻错了人……”
  “无错!”那文士额角青筋一跳,咬牙挤出一句,可随即吸了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愤然,语气委婉的说道:“天色不早了,小姑子还是快一些接礼罢。”
  他还得回去给贵人回禀,即便这小姑子瞧不上他,莫非还敢将贵人也不放在眼中?
  崔莞轻轻一笑,好似听不出文士另有所指话语,淡淡说道:“阿莞身子不适,生怕冲撞了郎君,如此,只能劳烦赵叔了。”
  此话一出,非但老赵大吃一惊,中年文士也是一脸愕然。
  这小姑子竟连礼都不打算亲自接了?
  那文士面如铁青,一双三角小眼飞速转动了下,险些冲上头顶的恼怒又生生压下,只是阴霾的目光冷如箭,直直地瞪着牛车,仿佛要透过车帘刺穿坐在里边的崔莞。
  老赵看了看面色阴沉的文士,咽中发干,胸口砰砰作响,直到崔莞那道如山间溪流,涓涓入心的声音传来,“赵叔,莫慌,可大胆前去。”
  短短数言,却让老赵慌乱的心莫名一静,他暗暗拍了拍阿梁的手,示意她不要乱动,自己则深吸一口气,下了牛车便快步走到中年文士面前,静静垂首,恭敬的伸出双手。
  那文士冷冷瞪着探到眼下,又黑又皱,沾染着污渍,干裂难看的双手,有心出言叱喝,却又担心崔莞另出花招,犹豫片刻,干脆冷哼一声,将东西重重拍在老赵手心上,一言不发,转身便直奔驴车,头也不回驱车离去。
  “小姑子。”老赵将手中之物小心的递入车厢内。
  崔莞接过来,细细看了一眼,那是个三指宽,半掌长的木盒,也不知是什么质地,通体漆黑如墨,不过木盒上雕刻着一圈精美的花纹,以银漆描绘,显得异常华贵。
  她打开木盒,一股幽香迎面扑来。
  崔莞怔了一怔。
  自那文士拦车,口称有贵人赐礼的一刻,她霎时便想到了方才在马车中贵人。
  毕竟,在雍城中,能与她有一丝瓜葛的贵人,除去秦四郎,便只剩下那个两面之缘的尊贵男子。
  以秦四郎的为人,定不会,也无必要行此一事,唯独那个喜怒无常的贵人,最为可能做出这等事。
  果然……崔莞缓缓合上手中的木盒,嘴角勾起一丝淡笑。
  凝雪霜。
  马车上才令她解去掩容之物,文士又送来凝雪霜,这其中,还需多言么?
  不过,按照那贵人的行事做派,崔莞心中隐隐有了一丝把握。
  他不会轻易要了她性命。
  至少在达成某种计谋之前,不会。
  故而,方才对那文士的举止,便是她的试探。
  她需得探出,贵人的底线,而后才能从中寻出破局之路。
  崔莞闭了闭眼,敛下外露的心绪,而后收好木盒,唤了老赵一声便轻巧的下了马车。
  此处离秦氏别院已不远了,缓步慢行,也不过一刻钟。
  崔莞取出三片金叶子,放入老赵手中,清声说道:“多谢赵叔方才的帮衬。”
  看着手中灿灿的金叶子,老赵涨红了脸,连连摇头,“举手之劳,当不得这么重的礼。”说着他便要将金叶子还予崔莞。
  崔莞往后一退,避开了老赵,她抬眸轻笑,“于赵叔来说不过举手之劳,对阿莞来说,却是临危一助,故而赵叔可问心无愧,且说不准,将来阿莞仍有需赵叔出手相助之时。”
  老赵性情虽憨厚,但为人并不愚钝,岂会听不出崔莞话中之意?
  他怔怔的望着眼前一身华服,清贵高雅的小姑子,眼底浮起一抹激动,紧紧攥住金叶子,叉手给崔莞深深的作了一揖,沉声道:“若小姑子不嫌弃,老赵愿听从差遣。”
  站在老赵身后的阿梁虽有些不明,可看见自家夫君行了礼,也急急忙忙跟着一福。
  “赵叔不必多礼。”崔莞忙将老赵扶起,待他心绪平静一些,方继续徐徐说道:“承蒙赵叔信托,然,有些话阿莞不得不在此说清楚。”
  “姑子请讲。”老赵面色沉着,垂手恭听。
  崔莞颔首,敛了唇角边的笑容,认真的说道:“阿莞在雍城的时日不会太长,许是用不了几日便会离开,而在此之前,需要有人先一步前往下一个都城早做安置。”
  她说得极慢,几乎是一字一句,隐在帷帽中的眼眸始终看着老赵的脸庞,因而并未遗漏那缕一闪而逝的犹豫。
  若可选择,谁愿背井离乡?莫说世代居住在此的庶民,便是喜好**山水的士族,亦会在怠倦时不惜千里迢迢,归于家中,非就近而居。
  “索性还有一些时日,赵叔不必急着作答,待仔细与阿婶商讨后,再做定夺也不迟,三日后清晨,阿莞在此等候赵叔。”
  说罢,崔莞盈盈转身,信步离去。
  她虽急需人手,却也不会强迫他人随她一同四处漂泊。
  再者她所需的是完全的忠心,而非一时兴起的冲动。
  多一些时日,不但是给老赵考虑,亦是能让她从容观测与安排。
  看着崔莞渐行渐远的身影,老赵脸上一片臊热,他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有唤出声,只好闷闷与阿梁一同驱车返家。

☆、第九十二章 一曲弦断为知音(上)

    崔莞沿着青石道施施然的朝秦氏别院渡步而去,却不知邻近的另一条青石道上,一辆青篷马车正静静的停在平坦的道路中间,那名中年文士垂首弓腰,口角轻蠕,脸庞上的神情时而气怒,时而铮铮。
  少顷,待他微微张合的嘴角一抿,略垂的头颅又低了几分,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的立在原处。
  马车中,华贵难言的男子,眯起一双动人心魄的桃花眼,饶有兴致的盯着中年文士乌漆漆的后脑勺,似在回味那番述言,又似透过那文士,追溯方才崔莞那抹顾盼之姿。
  霎时间,除去偶尔一两声银铃轻咛,四周一片沉静。
  虽无法目睹男子的神态,然,后脑勺处隐隐透出的冰凉,让那中年文士心头忍不住剧烈跳动。
  他的一番言辞,说得不差,可添枝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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