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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心应犹在-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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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临垂眼,目光触及她乌浓的墨发与偶露一截的玉颈,又急急挪开,并未出言,只是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抓起榻上的张琅扛上肩,步履沉沉却平稳的踏出了舱房。
听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崔莞缓缓走上前,敞开的大门外,一轮明月半隐在云雾中,散发着朦胧的光晕,徐徐夜风拂过,她方觉得后背一阵湿冷。
待耳旁的脚步渐渐融入夜色,再听不出分毫,崔莞才合上门,慢慢走到矮柜旁,熄灭了烛火。
圆月西移,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的码头渐渐静下,除去些许赶路的商船仍在装货卸货外,便只有远远传来的打更敲梆声。那艘惹人眼目的三桅朱漆大舸上也是一片宁静祥和。
突然——“走水啦!走水啦!快来人!”
尖锐的吼叫与刺耳的铜锣声乍响,宛如一支穿云利箭,陡然划破这平静如水的夜色!
“什么!?”
“啊——走水了,快逃!”
霎时间,三桅朱漆大舸上尖利的叫声此起彼伏,幽暗的舱楼霎时明辉大盛,各屋的灯火接踵亮起,砰砰砰的摔门声与哒哒哒的步履声搅成一团。
原本沉在梦乡中的贵族公子女郎,纷纷在自家护卫侍婢的拥护下逃往甲板。每个人脸上均是惊慌失措的神情,身上的衣着也多是凌乱,哪看得出白日里那番华美不凡的气势。
不过,眼下已是顾不上这些琐碎之事了,众人齐齐转头望着船尾,只见一阵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第一百零七章 从何而来归何处(下)
秦四郎也随护卫匆匆赶往甲板,比起他人纷纷整衣拢发的狼狈模样,他的衣着还算整齐,只是走得匆忙,一头墨发尚未来得及束起,就这么松松的散在身后,夜风拂过,宛如飞瀑。
被楼管事等人紧紧拥簇在其中的秦四郎,不似旁人呆若木鸡般瞪着冒出滚滚浓烟的船尾,隐隐含忧的目光左右晃动,四下搜寻,终于是在他身侧不远处的人堆中,望见了崔莞。
通明的火光中,崔莞素白的小脸上浮满了惊惶,可遥望舱房的双眸,却似一泓深潭,沉静无澜,根本看不出半点慌乱迹象。
秦四郎不由记起方才匆忙撤离,一行人经过木梯时,他便看到崔莞所居之处门户大敞,屋中未见半个人影……
温润的墨眸轻轻一眯,他又探了一眼,可惜,崔莞已垂首敛目,缩着身子退到一旁,再看不出一丝蹊跷与端倪。
四周奔跑的人影渐渐少了,由于上下船所用的踏板入夜前便被收起,加之事发突然,一时间船主还未差人将踏板落下,暂且无法上岸的众人,只能一同挤在甲板上。
所幸这艘三桅朱漆大舸高大宽敞,登船之人亦不算多,一时倒也不觉拥挤难耐,不过,原本整齐摆放在甲板上的帷屏长几,倒的倒,翻的翻,一地凌乱狼藉。
不少惊慌失措的姑子女郎已是捂脸低低呜咽起来,而尚存几分理智的公子郎君则频频差家仆去寻船主,让他尽快落下踏板好弃船上岸。
秦四郎也差了一名护卫前去查看情况。
一阵阵低泣与焦躁的咆哮声中,退到角落里的崔莞低眉顺目,静静地站在阴影中,等待一场好戏开场。
“诸位莫慌,诸位莫慌!”
少顷,身形略显圆滚的船主自船尾一路小跑而来,边跑口中还边嚷嚷:“虚惊一场,虚惊一场啊!”
他奔到秦四郎面前,一张讨喜的圆脸被浓烟熏出几块乌黑的印记,东一块西一块的,再被满头大汗这么一浇,糊成了一片,颇为诙谐。
不过,此时却无人觉得可笑,一道道急切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圆滚的身影上。
“怎么回事?”
“那浓烟滚滚的,怎可能是虚惊?”
“是了是了,你这船主,莫不是怕我等弃船,毁了你的生意,便故意说是虚惊罢?”
“可憎,快些让我上岸!”
此次登船的行客,大多都与秦四郎一般,是出门游历的年轻世家子弟,均想趁着寒冬之前赶往齐郡,等待稷下学宫开讲这一盛事。
年少之人,心性难免浮躁,加之又攸关性命,受旁人点拨两句便按耐不住,失了理性,不管不顾的叫嚷怒吼,根本不予人开口的机会。
眼看众怒汹汹,本就大汗淋淋船主又唰的一下,泌出一层冷汗,他苦着脸,一双细小的眸子眼巴巴瞅着秦四郎,满是求助之意。
秦四郎浓眉紧紧一蹙,淡淡扫了一眼群情激昂的情景,终是如船主所愿,开口扬声道:“你且先说说,此时情形究竟如何?”
温润清朗的声音,宛若潺潺流水,淌过众人一颗一颗急躁的心,聒噪刺耳叫嚣声霎时减弱了几分。
看着一袭衣着整齐,神情从容的秦四郎,同为世家子的青年男子面上俱是涌出一似燥热,垂敛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丝赧意。
他们皆出士族,自幼便习得君子之行,当以静修身,以俭养德,淡泊明志,宁静致远,任凭山崩眼前,地裂足下,也当从容应对,不失分寸。
可方才……
愈想,众人心中愈是羞愧难当,一时间,喧嚣的人语慢慢消散于风。
见此情形,白着一张圆脸的船主,心中大大的松去一口气,看向秦四郎的目光透出感激之色,继而急急开口说道:“船上并未走水!”说着生怕众人不信,他指着船尾连比带划,又大声解释道:“今夜风急,吹落了一盏悬在梁上的灯笼,恰好坠在昨日被细雨打湿,尚未干透的柴堆上,这才引来虚惊一场,诸位郎君姑子若不信,可遣人前去船尾一观便知。”
船主的声音远远传开,响亮彻耳,在场众人,皆听得清清楚楚,高悬的心也均是缓缓落下,但亦有少许仍心存疑忌,神情惶惶之人。
就在这时,秦四郎差往船尾查看的护卫匆匆回禀,所言与船主如出一辙,而其余遣出的家仆也随之赶回,自是无异话。
如此,众人才算是信了这番言语。
刹时间,吁气拍膛之声此起彼伏,甚至还夹杂一两句喜极而泣的喃喃低语。
由始至终,吵喋不休也好,喜极而泣也罢,崔莞均恍若未闻,一直静静站在角落的阴影中,不曾令人留意半分的脸庞上,是如月华一般清冷的神色。
应该快了罢。
她抬眼扫了一下正逐渐返回舱房的众人,捏了捏蜷曲的素手,慢慢跟上。
可还未走两步,崔莞眼前突然笼上一片暗影,她心中一惊,止步抬头,入眼却是一双微微眯起,幽光流转的墨眸。
“阿挽看起来心智颇坚,想必定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了。”
清朗的声音,如春风一般拂入崔莞耳中,她的心却止不住狂蹦乱跳。
他知道了?
不,不会,此事干系重大,所知之人越少,便越稳妥,卫临应当心中有数,即便要禀明,也是事后。
即便心中百转千回,不过也是瞬息之间,崔莞强忍下望向卫临的冲动,平静的迎着秦四郎清冷的目光,唇角微启,正要应声——
陡然,渐渐复于平静的舱楼猛地传出一声尖利叫声!
这声音起得突兀,又尖又利,刺得临近之人耳中阵阵生疼,原本步履轻松的众人顿时大惊!
人群中,一名身着橘黄衣裙的女子,面容上更是一片骇然,她再顾不得许多,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人,急急冲向舱楼。
而紧随其后的,是另外几名年轻的小姑子,其中有一人,正是吴汐。
“女郎,女郎!”冲在最前的女子一把推开紧闭的门扉,快步入屋,可当她焦急的目光扫过那张铺着软缎华绸的木榻时,整个身子蓦然一颤,僵在了原地。
“阿薇,阿薇,你可还好?”
随在后方的姑子们也急急冲入了屋……
☆、第一百零八章 哪枝梨花压海棠(上)
一入屋,吴汐与林氏三姑子等几名少女,与那先一步入内的侍婢一般,陡然僵住了身子,一双双瞪圆如杏的眸子中,惊愕,骇然,一一闪过。
“啊——”
林三姑子难以自抑的发出一声尖叫,双手掩脸,想也未想便转身往外冲。
她这一嗓子,惊醒了屋内众人,好几名随行而入的小姑子也纷纷掩脸往外跑去。
吴汐白着一张脸,整个人好似痴傻了一般,呆呆望着榻上那两具白花花交叠在一起的躯体。
怎会这样?
怎会这样?
她虽暗中给那少年送了信,可却从未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般地步……
“吴氏!你站着做甚?还不快滚出去!”盯着脸色发白的吴汐,那名身着橘黄衣裙的侍婢强忍着心头的惊惧,冷冷地叱道:“吴氏,你出去后,且管好自己的嘴!”
她是周薇的贴身侍婢,服侍周薇已久,自是清楚,此事断无瞒下的可能了,即便吴汐守口如瓶,方才闯入屋的几名小姑子,除去林氏三姑子外,其余几名的嘴怕是封不住。
这声叱喝,无非是虚张声势,想必,如今外头已经传开了。
越想,那侍婢的心便越凉,急急将吴汐驱出屋后,她反手将门锁死,满目阴冷的冲上前,对着瘫软在地的另一名侍婢“啪啪”便是两下重重的耳光!
地上的侍婢浑身一颤,呆滞的目光倏然清醒过来,她抬头一看,眼泪唰唰便往下落,“兰央姐姐。”
名唤兰央的侍婢探手紧紧攥住她的衣襟,目光如刃,狠狠剜在那张又红又肿的脸庞上,咬牙恶狠狠的道:“昨夜不是你当值?你,你是怎么当值的!”
“我,我……”那侍婢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又不敢挣扎,哭着辩解道:“昨夜入夜前,女郎便将我遣出屋了,我,我真不知……”
她亦是迷迷糊糊中惊醒,慌乱间随众人奔到甲板后,方记起女郎还在屋内,当下便软了双腿。
需知,家仆背主弃主,那可是当场打死也不为过的罪责啊!
因而万分惊惧之下,她根本不敢声张,只期盼着女郎自行奔出或是兰央已经将女郎平安带出。
待走水一事查清,她又急急冲回舱房,结果却亲眼目睹了这样一番骇人景象,又惊又怕的,便抑制不住尖叫出声……
“胡说!女郎最是怕黑,每夜无人当值便难以入眠,怎可能将你……”兰央话说到一半便哽住,她这才想起,自家女郎仍赤条条的躺在榻上,躺在一个光裸男子的身上!
兰央撒开手,转身冲到木榻前,只见周薇侧首趴在一个光洁白皙的胸膛上,粉面含春,一脸娇媚之色,嘴角轻翘,睡得正酣。
至于那名被周薇压在身下的男子,面容五官恰好被周薇散乱的黑发所遮掩,令人一下辨认不出究竟是谁。
不对!
兰央遽然想到,即便女郎当真…事后累极昏睡,走水时的喧嚣未被惊醒,但琢儿尖叫时在屋中,就在榻前,女郎怎可能仍是不醒?而且那男子也同是神智昏昏。
兴许,女郎是被人算计了!
想到此,兰央双眼猛然一亮,回头对仍呆坐在地上抹泪的琢儿低声喝道:“蠢货,快去取凉水来!”
琢儿顿了一顿,对上兰央阴冷的目光,惊得连滚带爬奔向舱房另一侧的而室中。
周薇所居的舱房虽不似秦四郎,在最顶一层,却也是二层中最宽敞的一间,屋内还带着一间小小的耳房,以做梳洗沐浴之用。
琢儿顾不得脸上的伤痛,端起盛有小半盆清水的黄铜盆便急急往外走,待她到木榻旁时,周薇已被兰央从那男子身上挪下,软软的躺在榻沿边上。
见琢儿过来,兰央稍稍往后退了一步,咬牙说道:“泼,将女郎泼醒!”
“兰,兰央姐……”琢儿手一软,险些将手中的铜盆跌落,她堪堪止住的泪水再度涌出,惊慌地摇头,“琢儿不敢。”
“你若不泼,谁都逃不掉!”兰央深吸一口气,“泼!”
琢儿此时心中悔恨交加,若昨夜她不曾听女郎之言,远远避开,眼下也不会有这端祸事!
横竖都是死,只盼女郎看在平日里她忠心服侍的份上,抬手饶过家中父母兄弟。
琢儿绝望的双眼一闭,将那半盆凉水猛然泼向甜睡中的周薇。
“啊!”
周薇浑身一颤,惊叫一声,猝然睁开双眸,却一不小心自榻沿翻滚跌落,兰央急急上前将她扶起,将取在手中的帛披罩在那光滑白腻的**上,低低唤道:“女郎。”
“是谁?”周薇方从梦中醒来,尚未清楚当前的形势,只觉浑身上下湿漉漉一片,漫着一股说不出的难受,她何曾受过这样凉水泼面的羞辱。
待她看清琢儿手中的铜盆,当下扬手,狠狠的甩出一巴掌!
只听“啪——”“哐当——”接连两声脆响,琢儿噗通一下,双膝跪地,捂脸泣道:“女郎饶命。”
“贱婢!”周薇狞着脸,又一次扬起手,却被兰央一把握住,“女郎!”
见阻拦的人是兰央,周薇面色轻缓,但仍是一片阴沉,她用力甩去兰央的手,还欲上前责打琢儿。
“女郎,眼下已是出了大事了啊!”兰央情急之下,再度扯住周薇,压低嗓音,急急说道:“女郎,昨夜…昨夜……”
她到底也是尚未婚嫁的姑子,提及欢好一事,多少有些难以启齿。
就在兰央犹豫之时,周薇这才记起昨夜的一番情事,尤其是那两具翻云覆雨的……她面色一红,眼中的盛怒骤然化为一片绵绵荡漾的春意。
“四郎,四郎走了么?”周薇这才发觉帛披下的娇体寸缕未着,且双腿又酸又疼,尤其是大腿内侧的私处……
她极想回头看一看,软榻上可还有那个炽热灼人的身躯,可又想到如今自己正一身狼狈,又羞得转不去身,只得恼怒的瞪了琢儿两眼。
“四郎君?”
听到此,兰央白着脸,紧紧攥住周薇的手,哑声道:“女郎,你且看看,榻上之人究竟是谁!”
周薇略一怔,蓦地转头望向榻上的男子。
那张双目紧闭的脸,赫然是——张琅!
☆、第一百零九章 哪枝梨花压海棠(中)
一眼,只稍一眼,方才还春情荡漾,娇羞连连的周薇倏的如坠冰窟,当场僵在了原处。
“……他,他是……”她浑身颤颤,慢慢的,哆哆嗦嗦的抬手指向榻上的张琅,浮满惊骇惶恐的目光求助般望向兰央,仿佛只需兰央一句话,她便可当是看走了眼,认错了人。
“女郎。”兰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满目悲沧,“他是张氏十一郎啊!”
张十一郎,是张十一郎,而非秦四郎……
不是她的四郎……
轰的一下,周薇如遭雷殛,秀美的面容陡然血色尽失,她缓缓转头,不敢置信般瞪着那张无论眨多少眼,仍旧无一丝变化的脸,双眸一闭,干脆昏厥过去。
“女郎!”
兰央一惊,急急上前扶住那具软软倒下的娇躯,同时扭头冲垂首跪在地上琢儿低喝道:“还不快过来!”
琢儿这才慌慌张张起身,顾不得身上的伤痛,与兰央一同将周薇扶到一旁的软绸垫坐下。
安置好周薇,兰央又疾声道:“去取一套干净的裳,快!”
琢儿不敢耽搁,胡乱点点头便,快步冲往摆在角落里的小箱笼。
兰央看了一眼琢儿的背影,又顺势扫了一眼榻上不省人事的张琅。
时辰不多了,自吴氏出屋已有小半刻,外头也不知是什么情形,即便一时半会无人敢上门询问,可在屋内贻误越久,对女郎便越不利。
看了看周薇惨白的脸,她抬手按至人中穴,死力一掐!
“嘶——”剧烈的痛楚使得周薇抽了一口凉气,蓦然转醒。
她抬起头,茫然的目光触及兰央同是煞白的面容,方才所见猛地浮上心头,积羞成怒之下,一口气陡然自胸口冲出,她张口便要大叫!
兰央对周薇知之甚深,眼疾手快捂住她微张的嘴,将那声即将冲出口的尖叫硬生生堵了回去。
“女郎,眼下最要紧的,是想想如何安然脱身啊!”兰央心中懊悔不已,当初她就该多劝几句,不该由着女郎的性子,追着秦四郎君登船,不然,女郎仍旧好端端的呆在城主府,而她不必面临这等绝境。
事已至此,多思这些已然无用,她强忍下心中惶惶,一五一十将目前的形势全然告知于周薇,末了还特意点明道:“只怕再过片刻,便会有人叩门了。”
周薇本就不是愚钝之人,否则即便占了出生天时之利,也难以令周肃十数年如一日的捧在手心中,视如珍宝。
兰央稍稍一点,她便明白了。
如今,她正立在悬崖边缘,随时都可跌落崖底,摔得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惧意胜过羞怒,周薇的身子止不住一阵一阵轻颤,惨白的面色中隐隐透出一股死灰,可整个人好歹是静下来了,不再挣扎着要大喊大叫。
见此,兰央心中微定,慢慢松去捂在周薇唇上的手。可就在她即将缩回之际,却被周薇反手抓住!
“兰央,我被算计了,我被算计了!”
周薇抓得极为用力,那为显纤长而刻意修得尖尖的指甲,深深地刺入兰央的皮肉中,鲜血直流。
一阵剧痛传来,兰央却不敢甩开她的手,只得忍痛说道:“女郎,即便……”
“阿笙!”周薇根本听不进外言,她死死攥着兰央的手,尖声叫道:“阿笙,是阿笙!”
没错,昨夜正是那个名唤阿笙的护卫,送来一封信笺,笺上寥寥数笔,却是邀她共赏弦月。
那笺上的字,她自是认得,不但认得,还曾每日仿写,那便是四郎所擅的魏碑!加之白日里她方与四郎游玩访友,尽兴而过,阿笙又亲言,信笺由四郎身旁护卫所送,她便欢喜得没有细究。
而今,而今……
泪水连连的周薇,一别往常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反倒一副咬牙切齿的狰狞摸样。
阿笙…兰央恍然记起,那日在码头,便是驭车的阿笙指着那少年与女郎提及秦四郎君好男风一事,也正是如此,才令女郎不顾劝阻,仅带着她与琢儿还有阿笙便急急登船,又在夜里挑拨吴氏去寻那少年出气。
此外还有张琅喜好男风,也是出自阿笙口中!
兰央能思及之事,周薇又如何想不到?她甚至比兰央想得更深一些,关于周秦两氏的联姻,关于她与秦四郎的将来……
蓦然,周薇心头剧痛,紧接着一股腥膻翻涌入喉,直喷而出!
“女郎!”始终强装镇定的兰央彻底慌了,连同取裳归来的琢儿,两人一同围着昏死过去的周薇,又是一番手忙脚乱,只是谁都不曾留意到,倒在榻上的张琅已有了苏醒的迹象。
屋内惶惶绝望,甲板上倒是弥漫着一股隐隐的亢奋。
先前冲出屋的林氏三姑子并未停留,而是带着侍婢与护卫直直奔回了舱房,反而是另外几名小姑子,又惊又吓的失了口角,被旁人急急询问一番,便将屋中所见一股脑儿的吐了出来。
霎时间,甲板上仿若炸开的油锅,哗然不已,待吴汐慢慢走出时,那几名小姑子生怕众人不信,又将她拉到中间作证。
然而,任凭旁人如何追问,吴汐始终白着一张脸,嘴角紧抿,不言不语。只是她呆滞的目光仿佛在寻找什么,一遍一遍自各张或清俊或秀丽,但同是眸光灼灼的面容上划过。
最终,吴汐在众人身后的一处角落里,看到了她想寻的人。
而那人,也正目光清透的望着她。
嘴角颤了颤,吴汐垂下头,强忍着挤出人群,冲到崔莞面前的念头,她心底明白,此时若真这般做了,即便崔莞难逃一死,可她又何尝能置身事外?
如今,她要做的,便是保持沉默,甚至想方设法与此事彻底撇清干系。
想清楚后,吴汐不顾众人的询问,与林三姑子一般,转身便走回舱房。
那几名小姑子气得连连跺脚,声音越嚷越大了。
崔莞静静的站在后方,目送吴汐那抹渐渐没入舱楼的身影,她面容平静从容,可心中却早已掀起了阵阵惊涛骇浪。
☆、第一百一十章 哪枝梨花压海棠(下)
她确实让卫临将张琅神不知鬼不觉的丢入周薇屋中,却未让他剥去两人衣袍,弄假成真啊!
崔莞抿了抿唇,垂下的眼眸慢慢抬起,状似无意的扫向与她一样,站得比较靠后的卫临。
此时的卫临,垂首含胸,让人看不清面容神情,可鬓角涔涔冷汗,足以让人看出,此时此刻,他心中定然万分不平。
如此说来,此事根本不是卫临所为,否则他应当不会是这般模样!
那么,暗中动手的,会是谁?
崔莞敛下疑惑的目光,怔怔望着袍角下露出半边的茶色棉履。
由不得她多思,毕竟此事因她而起,而且这番祸水东引的决定,乃是临时起意,并非长远谋之,匆促间,外人根本无法察觉。
偏偏这样一条万全之策,竟在无形中被旁人插了一手,她却连对方是谁,是何目的,又是从何时开始盯上她的,全然不知。
若说,并非有人暗中插手,而是周薇自愿为之……
念头刚浮起,便被崔莞按下,以周薇对秦四郎那一番炙灼如炎的倾慕,断然不会委身于张琅,再者走水一事铜锣震耳,人声鼎沸,便是周薇真与苏醒后的张琅有私,也绝不会舍生忘死,贪欢不起。
更别提,吴汐等人冲入屋中后,两人竟不躲不避,还赤条条的当众**。
即便崔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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