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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心应犹在-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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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谨沐浴更衣一事,自是不用崔莞操心,只是一与崔莞分开,他便惊惧不已,哭闹不休。不得已,崔莞只好候在耳房门外,时不时扬声出言与他闲话几句。
如此,萧谨总算是安静下来让侍婢净身着衣。
牵着梳洗干净的萧谨,与岑娘一同用过晚膳,崔莞便与萧谨一同入了庄子偏右的一栋小楼中,相邻的另一栋小楼,则是岑娘所居。
好似日子就这般平静了下来,随着时间流逝,萧谨亦渐渐恢复些许,不再是一副畏手畏脚的怯弱模样,不过,他仍十分依赖崔莞,哪怕不似原先那般寸步不离,却也甚少离开视线之内。
关于萧谨的身世,崔莞曾寻过岑娘,未果,又试着询问了几次萧谨,可每一回他均是黯然不语,默默落泪。
如此一来,崔莞便暂且歇了心思。
随着落雪愈积愈厚,每日,崔莞不是呆在屋中看书,便是与萧谨一同练字,她诧异的发觉,萧谨年岁虽小,一手魏碑竟已略有小成,想来当日示意之字,是他刻意为之。
故而,崔莞愈发坚定心中所思,萧谨的出身,定然不凡。
立,始建也,春气始而建立也。
白雪渐融,正所谓一候东风解冻,二候蜇虫始振,三候鱼陟负冰。几乎是**春雨过后,崔莞突然发现,枯枝吐新芽,娇嫩的绿意霎时染遍大地,盈盈跃满眼帘。
春暖花开之际,终是要到了。
饶是崔莞性情沉冷,心中亦止不住泛起了一丝涟漪,这两个来月中,她将《素书》参了一遍又一遍,即便未曾尽数参透其中的玄机,却足以应对此次学宫问难了。
不过,在此之前,她仍需寻到秦四郎,否则即便再如何博学,无法踏入学宫亦是枉然。
存着这番心思,崔莞挑了颇为晴朗的一日,带着萧谨,施然出现在临淄城中。
岑娘并未跟随左右,不过崔莞心知肚明,定会有人暗中盯着她的一言一行。
初春的天气仍有些许寒凉,却抵不住为稷下学宫开讲而渐渐涌入临淄的贤士儒生,临淄街道上处处可见坐在牛车上,高冠博带,神情孤傲的学士。
即便尚未到开讲之日,可此时学宫门外摆几设席,高声阔论者不计其数,故而越是临近学宫,人群便越发拥挤。
崔莞与萧谨均是瘦小之人,见到如此汹涌的人流,心中止不住发悚,犹豫片刻,崔莞便决定先在学宫附近闲逛,若秦四郎当真前来,定会引起哗然,到时候她再露面亦不迟。
想着,她抬头四下张望了一眼,指了指不远处一间门前飘着茶字的三层木楼,对萧谨说道:“阿谨,先去用些茶点,歇息片刻罢。”
“好。”萧谨笑得眉眼弯弯,连连点头。
他毕竟只是一名六、七岁的孩童,早便有些行不稳了,为了崔莞,才咬牙坚持至今,听闻可歇息用茶点,岂会不应。
只是两人刚转身行出数步,就见身侧一条小巷中陡然冲出一辆马车,直直朝崔莞与萧谨撞去——
☆、第一百五十六章 春暖花绽学宫开(中)
崔莞平日里举止虽灵敏,但事发突然,又是在这熙攘拥挤的街道上,加之已然吓得浑身僵直的萧谨,根本难以躲避!
眼看疾驰的马车即将撞上两人之际,崔莞与萧谨只觉后背忽的传来一股巨大的冲力,脚下不由踉跄两步,陡然往前一栽,双双跌倒在地,恰好避过了横冲直撞的马车。
“阿,阿兄!”
倒地前,崔莞已然将萧谨揽入怀中,如此一来,萧谨的身子尽数砸在崔莞身上,六、七岁的孩童,身子不算太重,可也非崔莞这瘦小的身板可承受。
回过神来时,崔莞只觉右臂一阵钻心剧痛,无法动弹!
她心中不由一沉,若此时执笔之手受创,稷下学宫一事岂不是要生变故?需知一手好字,也是踏入学宫的先决之一。
“阿兄,你没事罢?”萧谨恐慌的望着崔莞苍白的面色,一脸泫然欲泣的模样。
“阿谨莫怕,我没事。”崔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忍左臂传来的痛楚与心中絮乱,仅用一手撑地,慢慢站起身来。
可还未容她站稳,一道尖利刺耳的叱喝声戛然入耳——
“把这三个贱民抓起来!”
闻言,萧谨缩瑟的身子陡然上前一步,护在崔莞身前,一张沾了些许尘埃的小脸上,又惊,又恐,眸底亦泛着怯弱,可眉宇间却透出一丝丝倔强之意,稚嫩轻颤的声音远远传开:“分,分明是你纵车伤人,险些撞上我与阿兄,凭甚还要来抓人?”
“凭甚?”萧谨天真的质问声还未落,马车中蓦的响起一道嗤嘲冷笑,“就凭本姑子的命比你们这些贱民金贵得多!惊了我的马车,便是罪该万死!”
颇为飞扬跋扈的语气,咄咄逼人。
崔莞秀眉紧皱,右手轻轻拍了拍身子发颤却始终挺在她面前的萧谨,并未回应车中女子,而是先抬眼扫了扫四下,寻到了危急时刻出手相救之人。
果然是刘珩的侍卫。
就在马车前莫约三、四步的地方,立着一名浓眉大眼的蓝衫青年,崔莞曾在路上见过,与墨十三走得极近的一名侍卫,似乎是……“墨十八?”
墨十八显然未料到,崔莞竟能唤出他的名,一双浓眉微挑了挑,眼中闪过一丝讶然,但他仍是冷着脸微不可查的点了一下头,算是应允了崔莞的呼唤。
不慌不忙,仍有闲情逸致与人攀谈,崔莞此举落在马车中人眼中,便是**裸的打脸与羞辱。
“还愣着作甚?快把这三个贱民给我抓回去!”伴随着尖锐的喝声,唰的一下,原本紧拢的车帘子倏的被掀开,露出一张琼姿花貌的美人脸,只可惜,此时脸上怒意横竖,生生坏了几分颜色,那道落在崔莞与萧谨身上的目光,漠然鄙夷,简直如视蝼蚁。
崔莞与萧谨身上的绸袄虽为上等,可在此时世家云集的临淄城中,着实算不上什么,甚至在士族子弟眼中,已是十分寒酸了。而救人的墨十三一身粗布墨裳,看起来更是不起眼。
来回扫了一眼,那女子胆气愈发充沛。
不过,随着她露出真容,四下围观的人群遽然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唉,果真又是方氏之人。”
“这位女郎莫不就是先前所传,与健康萧氏联姻的方氏阿乔?”
“可不正是她?真不知萧氏郎君怎会看上这样一个跋扈的女子。”
“嘘,你不要命啦?眼下方氏风头正劲,便是扬氏,朱氏等大族都不敢妄议,当心祸从口出,小命不保。”
……
被环绕在中间的方乔兴许听不清,但离众人不过寥寥数步的崔莞与萧谨,却是听得一清二楚,可令崔莞在意的,并非是方乔的家世,而是萧谨的反应。
每每有人提及“建康萧氏”时,萧谨瘦小的身子便人止不住打颤,原本挺在崔莞身前的小身板也缩瑟起来,紧紧往后挨着,似乎唯有靠在她身上,方能寻到一丝安全踏实之感。
建康萧氏,崔莞垂眸沉思,上一世,她在曾信身旁的时日不短,建康城中的世家十有**都曾耳闻,萧氏一族,莫不是……
心中陡然浮出的念头,令她不由一惊,而这缕惊色与萧谨的缩瑟,落入方乔眼中,便成了惧怕示弱。
“罢了罢了,本姑子今日心绪极好,便不与你们这等贱民计较。”方乔嫣然一笑,竟出言制止了差不多将三人团团围住的护卫。
这本是好事,可四周围观的百姓却齐齐向崔莞等人投来怜悯同情的目光。
便是崔莞,抬眸对上方乔艳丽的笑颜时,心中微沉,下意识将萧谨推到了身后。
果然,下一刻,方乔得意的笑声缓缓传入众人耳中,“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赦,留下一臂罢。”说罢想了想,又道:“嗯,就要右臂。”
尖酸的语气,轻描淡写的神情,仿若在她眼中,崔莞等人不过是一只牲畜,饶之不死便是最大的恩德了,此时此刻,崔莞应当自断臂膀,跪地叩谢才是。
可就在几名护卫越走越近,显然是要依照方乔的话行事时,突然发现崔莞竟与往常所见的庶民儒生截然不同,仍透出一丝青涩的俊美面容上,沉冷,镇静,却偏偏不带半点惊慌。
突然,崔莞动了,她牵着萧谨的手,强忍下右臂传来的痛楚,并不理会逼近的护卫们,从容的走到墨十八身旁,而后转身,正面对上了方乔。
她眉目含笑,目光清朗,明媚的春阳下,莹白的肌肤与墨玉一般温润的眼眸,愈发衬得她丰神如玉。莫名的,方乔的耳尖有些发烫,她略微慌乱的移开眼,冷冷笑道:“怎么?你敢违抗?”
“岂敢。”崔莞轻轻摇了摇头,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温雅一笑,淡淡说道:“在下只是感慨,临淄果真是天下士族心中向往之处,区区一名世家女,亦可当街纵车行凶,践踏儒生,毁人前程,果真是士族风范也!”
朗朗的声音,如暖风拂面,却令方乔的面色陡然一变——
☆、第一百五十七章 春暖花绽学宫开(下)
“在下不才,虽家世不及此姑,但自幼修习孔孟圣言,心中甚明,为人士者,富贵不淫,贫贱不移,威武不屈,此之大丈夫。”
趁着方乔尚未回神,崔莞昂起头,一双墨眸清透明亮,从容的扫过众人惊愕的神情,最终仍是落向怔怔坐在马车中,目瞪口呆的方乔,再度开口,朗朗而道。
“吾非士,舍去一臂,又有何难?然则,此臂书孔孟之礼,习中庸之道,凭你一依附先祖之德,家族之威,除此外无名无绩,无传世功德的世家女郎,还之取不得!”
她的声音清润如泉,却又气势如虹,在私语声渐渐减小,慢慢低下,最终万籁俱寂的人群中传得极开,极远。
崔莞知晓,此处离稷下学宫仅隔一条长街,所行之人均是与她一般期望前来一碰运气的儒生,至于贤士权贵,若不是在家中静待开讲时日,便是早已行到学宫外设几邀友,浅酌阔论。
故而,她这番涉及名士风骨的言论,很快很快,便会传扬出去,落入那些真正高冠博带,满腹经纶的贤士耳中,到时候,无论哪一位到来,也非是方乔这个普通的世家女郎所能抗衡的了。
墨十八静静的立在崔莞身后,目光落在那抹明明瘦弱不堪,却挺如松竹的背影上,晦涩难明。
他奉命暗中跟随崔莞,明为护卫,实则是监视这姑子的一举一动,非性命攸关不得现身,故而将崔莞与萧谨救出车轮之下后,他便不再有作为,甚至抱着一丝看好戏的心绪,静静看她与那世家女交锋。岂料,一切反转得如此迅速,不过三言两语,她已然立于胜势。
看来这姑子果真如岑娘所言,是个不容小觑之人,往后,他定要盯牢一些,将她所言所举,点滴不漏的传于主子。
崔莞并未料到,自己的一番言行,竟令墨十八上了心,她仍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只是盯着方乔的目光却无比清冷,傲然。
这个贱民!竟敢,竟敢……一番凛然之词,宛如当众甩在方乔脸上的耳刮,顿时令她又羞又怒,一张艳丽的面容陡然涨得通红。
为跪坐在她身侧,一名做侍婢装扮的女子见状,不由尖声嚷道:“你这贱民,竟敢这般与我家女郎说话!”
崔莞眼波轻转,淡淡的扫了那侍婢一眼,道:“敢,为何不敢?孟圣人曾言,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此事本非我错,当是问心无愧,可言之凿凿。”
一番话,堵得那侍婢哑口无言,亦令方乔的脸色再红三分。
崔莞转眸轻轻一笑,红唇轻抿,朗朗问道:“姑子,可还想要我一臂?”
此言一出,四下围观的众人则纷纷唏嘘出声,有的甚至还发出了低低的嗤笑,这方氏之女嚣张跋扈,早已让他们心生暗怨,而今得见她失势,岂无快哉。
历来被人捧在手心上的方乔,岂受过这等羞辱,她狠狠的瞪了围观的百姓一眼,猛地伸手指向崔莞,张口就要大叱,可一瞬间,对上那双清冷漠然,含着一丝讥嘲,一丝不屑的墨眸,心中不由一寒,即将冲出口也生生哽回了咽喉中。
她嚣张跋扈,却不是愚钝之人,只是在这临淄城中,方氏一族权势鼎盛,鲜少有人敢挑衅,加之她所刁难的人,均为无权无势的庶民儒生,往往事发后只能忍气吞声,自认倒霉,似崔莞这般明晃晃的张扬而出,又言及贤士之名者……
想到此,方乔涨红的面色骤然一白——她思到了崔莞此举的用意!
“回府!”方乔此时心中又惊又惧,乍闻不觉,可越思索崔莞方才的言辞,她后背便越止不住发寒。
稷下学宫开讲在即,一向或是隐世,或是游历山水的大儒名士早已聚集而来,方氏虽强,却也极为忌惮贤士之言,更何况崔莞一话,将她生生推到了与天下士者对立之位上了啊!
“女,女郎?”显然没反应过来的侍婢不由一愣,以往不均是将人带回去处置么?怎么此次却……
“贱婢,谁让你插嘴?”方乔抬手狠狠抽在那侍婢脸上,唰的甩下车帘子,气急败坏的吼道:“还呆着做甚?回府!”
她惧了,此时此刻是真惧了,心中所想的,便是趁早离去,只要未被那些名士当场捉住,即便几个贱民的闲言碎语,也造不成什么大祸。
不过,方乔心中到底仍存着一丝不甘,待马车行出两条街后,惊恐褪去,怒意复燃,毕竟方氏本就势大,她又即将嫁入建康萧家这等顶级世家,只要避开锋芒,谁都奈何不了她。
双眸透着冷厉,方乔紧攥着几乎刺入肉中的粉拳,暗暗恨道:且等着,我要让大兄查出那三个贱民的落脚之处,到时候……哼!
见方乔一走,崔莞当即牵起萧谨,也在墨十八的护卫下急急离开。
方才那番话,胜在她气势凛然如虹,当真细究的话,依然会让人觉得牵强,毕竟,她无师无承,连儒生都算不上,一旦被人揪住盘问,早晚会露出马脚,说不好连女儿身也会暴露在世人眼前。
这也正是她一改行事做派,变得咄咄逼人,好令方乔落荒而逃,而非拖延至真正的贤士到来。
马车上,崔莞捂着愈发胀痛的右臂,面色隐隐发白,萧谨见了,不由担忧问道:“阿兄,你受伤了?”
“无碍。”崔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声抚慰道:“许是方才跌倒时撞了一下,回去寻些药酒擦一擦便好了。”
萧谨垂着头,一言不发,他年岁虽小,却也到了明事之龄,岂会不知崔莞是为护着他才伤及右臂,心中满是自责愧疚。
目及萧谨圆润的下颌上滴落的水泽,崔莞长叹一声,抬起左手略微生硬的揉了揉他的发髻,细声轻哄。
驾车的墨十八将车厢内的一切尽数听于耳中,他抖了抖缰绳,马车顿时加快了几分。
返回庄子后,岑娘亲自查看了崔莞的伤势,只见她右臂红肿一片,甚至已泛起了一丝丝青黑,不过幸好未伤及筋骨,擦上药,好好将养一段时日,便可复原。
听了岑娘所言,崔莞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养伤期间,她曾入城寻了几日,当然,这几次均是乘坐在马车内,并未露面,可惜,依旧没有闻及一丝秦四郎的消息。
阳春三月,莺飞草长,传承千年的稷下学宫,终是到了开讲之日。
崔莞右臂的伤早已痊愈,即便没有寻到秦四郎,她亦打算前去稷下学宫一试。
毕竟,前路漫漫,均为今日而来,临门一脚却让她缩瑟不前。
崔莞不愿!
☆、第一百五十八章 学宫门前是非临(上) 推荐票满1500加更
天光熹微,早已起身的崔莞梳洗过后,换上前几日特地备好的儒袍,踏着晨雾离开了庄子。
刘珩不在此处,几乎不会有人阻拦她的言行,当然,这一切无非是明面罢了,若她胆敢生出逃离的心思,第一个饶不了她的,便是整日冷眼相对的岑娘与墨十八。
今日载她入城的非是庄中马车,而是一辆自附近村子凭租而来的牛车,虽不及马车宽敞舒适,但崔莞坐在其中,极为心安。
至于暗中墨十八是否仍跟着,崔莞无暇顾及,此时她正阖眸沉吟,一遍又一遍的思索这些时日所学,以平复下渐渐仓促吃紧的心。
稷下学宫位于临淄稷门之下,故而以稷下为名,这与曾大名鼎鼎的鸿都门学如出一辙。
刘珩的庄子位于临淄南门外,而稷门则向西,牛车悠悠,临近稷门时,附近已是人山人海,不过,围观的百姓以及庶民儒生见及牛马驴车驶来,便会齐刷刷让出一条道来,任车驾行入。
牛车驶至稷门莫约百丈处,止行。崔莞撩帘而出,轻巧的跃下牛车,拂袖弹衣,侧首对驾车的驭夫轻轻一颔,信步朝稷门内行去。
但凡今日前往稷下学宫的学士儒生,无不精心妆扮,甚至不少人涂脂敷粉,力求以完美之姿尽显世人眼。
崔莞肌肤本就白皙莹润,身着一袭雪青儒袍,与平日所着并无太大区别,只是衣襟袖口处以银线绣上了精美的云纹,一时间,衬着崔莞俊雅的容颜愈发显得清贵出尘,风仪翩翩,竟与同是缓步而行的士族郎君不相上下。
“世兄挽步。”
一道爽朗的呼声在耳旁响起,崔莞一怔,下意识抬眼看去,只见一名容貌清秀,衣着端庄华丽的青年正朝她抬手作揖,她脚下一顿,亦回了一礼,淡笑应道:“不知阁下有何见教?”
稷下学宫门外这百丈,名为随道,意在入学宫之前,诸子百家可恣意结友闲谈,亦可寻人当众问难,虽非学宫之中,但在此处的问难,亦同样会被人暗中记载,呈入学宫内,若有言论精彩绝伦着,便是不入学宫,亦能名传天下。
这便是年年稷下学宫散出的名帖虽少,天下学士儒生仍旧蜂拥而至的其中一故。
眼下,这青年半道拦路,崔莞便当成了寻上门的问难,振起精神,准备细细闻之,辩之。
许是太过聚精会神,那青年朗朗笑言几句,崔莞顿了片刻方回过神来,迟疑的道:“阁下所言……”
青年不由一怔,不过他打量到崔莞眉宇间那一丝紧蹙,霎时便明白过来,爽朗的笑了两声,复道:“在下陈郡裴清,阁下莫不是头一回前来稷下学宫罢?”
崔莞眼中闪过一丝赧然,颔首言道:“正是。”说罢她不禁又问:“阁下如何得知?”
裴清双眼微眯,笑道:“你眉目紧蹙,神情惴惴,只顾埋头苦思,一看便知。”
“原来如此。”崔莞心中一凛,她到底还是太过拘促了,便是一名普通学子都能看出,学宫中那些阅人无数的大儒,又岂能看不透?
思及此处,崔莞不由深吸一口气,继而缓缓呼出,复始数次,心绪才算彻底平静下来,她唇角扬起一抹浅笑,朗朗说道:“在下崔挽,多谢裴兄指点迷津。”
望着崔莞姣好的容貌,以及眉目间那一丝渐渐复下的褶痕,裴清心底暗暗赞叹,脸上的笑容明显了几分,“岂敢岂敢,想当年我初入学宫,坦然之心尚不及你一半,也曾拘谨过随道问难一事。”
说着一顿,他脸上的笑容敛下少许,“可惜这随道上,虽有人问难,却甚是少见,毕竟问难易,一鸣惊人者百中无一,多沦为旁人笑谈。久而久之,古时圣贤信步言天下的盛景,早已不复所见。而今行随道,大多是交朋结友罢了。”
说罢裴清广袖轻晃,反手轻叹,脸上满是唏嘘。
方才心中沉思,因而未太过在意,此时崔莞依言扫了一眼四下,果真如此,虽说现下时辰略晚,行随道的学士儒生已然不多了,但三三两两之间均为笑谈,并无针锋相对,高谈阔论的模样。
若说对物是人非最为清楚不过的,便是崔莞了,哪怕她不是容易感喟之人,而今放眼望去,城墙巍峨依旧,道上青衫难同,此情此景仍令她低叹一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说的,未尝不是这随道。”
闻言裴清双眼一亮,连连点头赞道:“阿挽说的极是,极是。”
一个从容无谓,一个有心结交,两人虽算不得一见如故,这一路的攀谈也颇为融洽,崔莞心中明澈,她与裴清这等自幼便卧书淌墨的世家子弟不同,不过匆匆半载,即便她再如何聪慧,也难以匹及。
故而交谈之中,崔莞大多时候均是侧耳倾听,只在涉及所学之处,适时的点出自身见解。不过,她从容清淡的神情,兼之言简意赅的独特见解,落在裴清眼中,便成了满腹经纶的沉稳之姿,愈发令他心折。
待踏完随道,行入稷门时,两人已好似经年之友。
崔莞来得虽晚,但稷下学宫也尚未到正式大开之时,除去此次参讲的大儒贤士被引入学宫外,余下听讲的学子均在门外等候。所幸稷下学宫门前颇为宽广,即便熙熙攘攘站了数百名派系不同,衣着不一的诸子,却并未让人觉得拥挤不适。
每当有新人行来,学子们不约而同抬眼望去,若是相熟之人,自是含笑招呼,若是陌生者,也会有礼的颔首示好,放眼所见,均是一派和乐的情形,只是各自心中所想,便不得而知了。
崔莞轻轻的扫了一眼,慢慢随着裴清走入人群之中,她相貌俊丽,姿容不凡,招来不少探视,不过这些目光并未久留,只是在她身上打了个转儿便慢慢撤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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