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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心应犹在-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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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没想到,这少年的第一问,竟如此简单!
  非但那中年学士怔住,便是松柏下侧耳倾听的学子儒生们也俱是一怔。
  这一问,是如此的显而易见,莫说中年学士,便是他们任意一人均可作答。
  怔忪片刻,那中年学士敛下微泄的心绪,沉声应道:“无。”
  “善。”崔莞颔首,眉目间流转出一丝若有似无的沉凝,她扬起声,再道:“挽第二问,君可有为挽启蒙,教挽识字,授挽解惑之责?”
  清朗的声音刚刚入耳,松柏之下不由响起一阵细微的嗤诋,拜稷下学士为师,是世人梦寐以求的机缘,倘若这少年当真有此福泽,今日也不会被拦于学宫门前了。
  一时间,众人再看向崔莞的目光中,透出毫不掩饰的嗤嘲,轻蔑。
  中年学士心中亦是泛起一丝不悦,不过,他仍颇有风度的摇头,道:“无。”
  “既然君非挽血亲,又不曾为挽师,怎可言之凿凿,挽乃无德无识之人?又怎可信誓旦旦,挽不配踏这青云之阶?”崔莞在屋檐之下,本是逆光而站,此时此刻,已让人难以看清脸上的神情,唯有平静,淡漠的声音缓缓传出:“此乃挽第三问,望君解惑。”
  她的声音,清朗至极,漠然至极,传得极远,极开,不但学宫之外,便是学宫之内,诸子台上,亦有所闻。
  刹那间,那名中年学士沉稳的面色,变了。
  确实,他并非崔莞血亲,未曾亲眼见其为人处事,又非崔莞授业恩师,亦不知其才华学识,仅凭一行便断定她无德无识,过矣。
  一片沉寂之中,中年学士缓缓颔首,沉哑的说道:“此事,是吾之过。”他坦然的承认,是自己行事不够慎密,是他言过仓促,可这句话出口后,他双眸顿时一瞪,大声言道:“然而,你这小儿,无帖无荐,登青云,闯稷下,焉能自认有礼乎?”
  滚滚喝声如雷,惊得四下又是一静!
  崔莞直直的立在远处,眸光沉静,毫不退让的与那中年学士四目相对,少顷,她忽的垂下眼帘,长长的叹出一口气,不再言语,转身便沿着石阶一步一步往下走去。
  那始终挺如苍竹的身影,与登阶时一般,不骄不躁,从容优雅,随着脚步声传开的,是一声清脆而冷冽的大笑,含着无奈,含着悲悯,震人心魄。
  大笑过后,崔莞扬声朗喝:“世人,皆以稷下为荣,挽却以为,今世的稷下学宫,不过如此,不过如此!”
  清冷呼喝,四下皆惊!
  从未有人如此胆大,竟敢当天下学士之面,出言辱及稷下学宫!
  那中年学士的面色陡然涨得乌紫,他猛地往前几步,冲到石阶旁,指着崔莞怒喝道:“小儿,给吾站住!”
  岂料崔莞脚下非但不顿,反正加快了步子,噌噌噌,衣抉纷飞,蹁跹如青鹤,说不出的**蕴籍,沉着自在。
  她下了石阶后,当即转身,昂首抬眼,朗声再道:“《史记》曾有载,齐王桓公,立稷下之宫,开第康庄之衢,高门大屋,尊崇之。览天下诸侯宾客,言齐能致天下贤士也!挽亦闻先辈所言,谈说之士期会于稷下也,可往来自由,进出无阻,鼎盛之时,诸子台上曾有千人同辩,这方是百家争鸣之盛景!”
  说着一顿,崔莞环视四下,清透的目光一一自那些或惊愕,或呆滞的面容上飞掠而过,最终抬眼,落向那古朴巍峨的青砖高墙,落向那悬在门上的墨色方匾,朱唇轻启,长长一叹,“而今,稷下学宫仍在,可稷下之魂安在?”说着声音一提,“既已无魂,稷下又何以称为稷下?与寻常私塾草堂又有何不同?如此,我弃之,又有何不对?”

☆、第一百六十三章 珠玑之辩名初扬(下) 为水过留痕大爷加更

    一连三声质问,胜似九天惊雷,隆隆入耳,一时间,好似徐徐拂面的春风都凝滞了一般,众人皆是呆若木鸡。
  这番话,并非崔莞第一个思及,也并非崔莞第一个明白,更并非崔莞第一个有此念头,然而,士族重名,惜名,随大流者数不胜数,只为可全一世之名。
  故而,敢当着世人之面,在稷下学宫门前朗朗言出者,唯有崔莞一人。
  当下,不但那名方脸青髯的中年学士面露震色,便是另外两名一高一矮,年龄与之不相上下的学士,也不由朝前走了几步,似乎想看清说出这般大逆不道,却令人寻不出一丝反驳之言的少年,究竟是何模样。
  此时的崔莞,昂首挺立在石阶之下,明媚的阳光倾洒大地,落在那一袭雪青色的儒袍上,铺染出一层浅浅的金芒,衬得那张俊丽冷峭的面容,潋滟却不失清雅,愈发似一块无暇的美璧,耀眼夺目。
  转瞬间,众人心中不由泛起一个莫名的念头:这样一个少年,怎会是那种无德无识的人啊!
  就在那名中年学士回过神,抿着微干的唇角,试图争辩几句时,一道人影缓缓自敞开的学宫大门内走出。
  这人走得极慢,佝着身子,手中一根木拐点地,一步一步,颤颤巍巍,随着他走到莫约有二尺高的门槛前,闻及拐声的三名学士回头一看,急急转身上前行礼,“匀师叔。”
  “不必多礼。”匀子略显沙哑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我来见一见那位高谈阔论的小友。”
  “是。”那三名中年学士应了声,不约而同起身,上前扶着年迈的匀子跨过门槛。
  砰,砰,砰,乍听起来极为寻常的拐声,一下一下,却好似点在人心中一般,匀子挥了挥手,示意三人不必搀扶,而后慢慢走到石阶前。
  陡然,四周一片沉寂,仿佛连气息都消失了一般,无论是松柏下的学子儒生,还是围在远处的百姓,均站起身,垂手而立,脸上神色恭敬至极。
  “小友,有礼了。”匀子对崔莞轻轻颔首,低哑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和蔼。
  崔莞怔怔的望着石阶上伛偻的身影,心头猛地一缩,倏的狂跳起来。
  匀子,天下第一贤士,匀子!
  是她心心念念,欲拜在门下的匀子!
  不会错的,上一世临死之前的某一日,她曾远远见过前来建康的匀子,即便当日万人空巷,她在栋临街的酒楼上,仍是看清了这位天下第一贤士的容貌。
  高冠博带,银发如丝,即便一张面容饱经风霜,可那双深陷的眼眸依旧深邃明亮,蕴着仿佛看透世间万物的睿智与对世人的怜悯慈爱。
  就是这双眼眸,令她记住了匀子之名。
  更是这双眼眸,成为她重回世间后,心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雍城至临淄,步步艰辛,均是为了想方设法,投入匀子门下,而今,他就在眼前,如此之近。
  崔莞掩在长袖下的手,抑制不住微微颤抖,她唇角紧抿,胸口跌宕起伏,尽全身之力,方压住狂蹦乱跳的心。
  “崔挽见过匀公。”她慢慢地抬起双臂,左手掌心覆在右手背之上,手藏广袖中,举至前额,缓缓地弯下身,直至与地平齐,顿了一顿,继而又缓缓起身,手随身动,再次齐眉,方慢慢敛回身侧。
  这是极为庄重的揖礼,此礼极为苛刻,容不得一丝一毫偏差,若不然便成了画虎反成犬,不伦不类。
  可崔莞的举止,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根本寻不出半点失误之处。
  匀子抚着胸前斑白的三尺长须,和蔼的点了点头,明亮的双眸环视众人一圈,最终落在崔莞华光熠熠的小脸上,和声说道:“小友方才一席话,如暮鼓晨钟,让老朽茅塞顿开。”
  “阿挽愧不敢当。”崔莞垂下头,又作了一揖。
  她拿不准匀子心中所思,此时还是以不变应万变为好。
  仿佛看出崔莞的心思一般,匀子含笑摇了摇头,移目看向众人,开口言道:“老朽入稷下已四十有七年,蒙世人厚爱,任学宫祭酒也有一十九载,老朽时常深夜静思,而今之世,比及古来,是盛还是衰?若为盛,因何学宫年年开讲,得以入门者却是日渐稀少?若衰,又当如何重振诸子百家,为世人传下圣人哲礼?”
  说着说着,他又将目光移回崔莞身上,继续言道:“时至今日,老朽方明兮,过往苦思,不过是一叶障目。”
  话毕,匀子向众人愧道:“昔日,老朽早已明了这番道理,非但是老朽,想必诸位心中甚明者亦不在少数,可却无人敢提及,因何之故?皆为名也,老朽亦然。而今受小友一席话,方如醍醐灌顶,幡然醒悟。”
  “老朽,愧矣。”
  匀子素来不是多言之人,能当众说出这番话,已是十分难得,他歇了几口气,沉哑的声音朗朗而起:“故而,老朽决心,复学宫之始,今日起,但凡心向稷下者,均可入门,来去皆随心,进出无阻拦,稷下之魂,仍存世间!”
  匀子之声,远远传开。
  “稷下之魂,仍存世间!”崔莞扬声附和,再度抬起双手,举至前额,向匀子,向稷下学宫,深深一揖。
  非但是崔莞,在场的学子儒生,均与她一般,大声附和,同时躬身向着以往心目中可望不可即的稷下学宫,庄重的行了一礼。
  匀子眼中流露出一丝欣慰之色,他捂嘴咳了几声,正欲再言,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陡然打破了着安静肃穆的气氛。
  一道道含愠的目光遽然射向那抹越奔越近的人影。
  “卫临?”
  看清来人的刹那,崔莞不禁轻呼出声,好在此时众人的心思均放在急急奔来的卫临身上,并未有人察觉。
  卫临奔到崔莞身前莫约十步之处,这才发觉似乎有些不对劲,他止住脚步,缓了缓急促的气息,慢慢走到石阶下,一抬眼,便看见了匀子与那三名中年学士。
  “小人见过匀公,见过诸位学士。”身为秦四郎的贴身护卫,卫临曾随秦四郎一同拜访过匀子,自是认得这位天下第一贤士。
  “不必多礼。”匀子点头,他虽不认得卫临这么一个小小的护卫,却是知晓他衣襟旁那枚显眼的徽纹,“不知秦尚小友,今日因何缺席?”

☆、第一百六十四章 诸子台上动天下(上)

    “郎君久病未愈,无法亲聆匀公教诲,特命小的前来告罪。”卫临垂首,沉声应道。
  闻言,匀子叹了一声,而后道:“无妨。”语气中透出一丝惋惜之意。
  秦四郎的帖子,是他亲手所写,足以见得这位天下第一贤士对秦四郎颇为看重,赞赏。
  本该传完话便退下的卫临,仍旧站在原处,他自袖中取出一封柬书,双手呈至头顶之上,道:“除此之外,小的仍奉郎君之命,送来荐帖一封。”
  匀子扫了一眼卫临手中的柬书,对身旁那名方脸的中年学士轻轻颔首。那名中年学士便走下石阶,接过了卫临手中的柬书,返回匀子身旁。
  随着匀子打开柬书,卫临也张口说道:“郎君有言,雍城崔挽,才识出众,高情远致,可入稷下也,特为其荐名。”
  卫临的声音不似崔莞,略显浑厚,又因他善武,内劲充沛,出言时即便刻意压低声,亦比崔莞传得广。故而,几乎所有人都知晓了,崔莞并非无帖无荐之人。
  即便方才匀子曾言,日后稷下之门尽敞,往来无阻,但到底是刚刚出口,即便令人心潮澎湃,却未有几分震撼。可崔莞一事不同,且不说一切皆因此事而起,自崔莞被阻门外,与中年学士的问答,又潇洒自在的踏下青云阶,朗朗道出那番惊世之言,林林种种,已然撼动了众人的心。
  而今卫临的一番话,让在场之人皆明,眼前这挺立如松竹的少年,果然不是无德无识之人。
  除此外,柬书的出现,更是让崔莞得以名正言顺的踏入稷下学宫,若有朝一日,她跃然成名,史书上留下的也定是辉煌一笔,而非以诡辩强入学宫的污痕。
  匀子览过柬书,而后递给身旁的方脸中年学士,抚须颔首,低哑的声音缓缓传开,“崔挽,可入学宫。”
  这便是承认了秦四郎柬书,若稷下学宫的规矩未改,凭借此言,崔莞甚至可免去稽核考查,径直登上诸子台。
  即便此时人人得以进出,可在众人眼中,也为天大的殊荣也!
  崔莞牙关紧咬,强忍下眼底喷涌的涩意,抬手向匀子行了一礼,“挽,从也。”
  平静淡然的声音,含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旁人或许难察,于耳清目明,看透世间百态的匀子而言,却是心知肚明。他又一次颔首,抬眼望向松柏之下,翘首以盼的诸子,再道:“天下学子,均可入学宫。”
  “学生,从之。”
  一道道整齐的揖礼,宏亮的呼应响彻四面八方,回荡在质朴苍劲,浑厚庄重的稷下学宫上空,仿若一支饱含浓墨的笔,重重的在稷下学史上留下了崭新的,不可磨灭的一笔。
  匀子脸上浮起一抹慰藉的笑容,他最后看了崔莞一眼,长袖一扬,拄着拐,缓缓转身,慢慢的向学宫内行去,亦如来时。
  那三名稷下学士随行两名,余下方脸学士仍旧守在门前,接引入门学子。
  “阿挽。”待匀子走后,卫临方出声,低低的唤了一句。
  崔莞面容含笑,淡淡的向一旁施礼的学子回了一礼,随后便以眼神示意卫临先退到别处再说。
  两人所站之处正是石阶前方,但凡要入学宫之人,均会从身旁路过,对崔莞鄙夷轻视的学子儒生们一改前举,此时对她乃是心悦诚服,每每路过一人,便会颔首致意,更甚者还会抬手作揖。
  毕竟,若无崔莞,有些人,兴许终其一生也无法踏入学宫半步。
  受了礼,崔莞少不得要还礼,如此一来,谈话也有诸多不便。
  卫临自是看在眼里,于是便随她一同走到了慢慢变得空无一人的松柏之下。
  “秦四郎君怎会缺席?”崔莞自知时辰不多,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
  “我方才已言明,郎君身子不适……”卫临早已料到崔莞会有此一问,心中斟酌好的说辞下意识便出了口,可话到一半,便被崔莞打断。
  “卫大哥。”她郑重的开口,沉着言道:“秦四郎君的身体究竟如何,你我心中自知,所以卫大哥不用以此来敷衍阿莞了。秦四郎君一路相护之恩,阿莞心中不敢忘却点滴。”
  言下之意,便是无论秦四郎出了何事,她愿助之。
  崔莞所言,令卫临心中不由一松,整个人霎时跌坐在一张干净的几面上,这段时日,昼夜不分的赶路,早已让他精疲力竭,眼下浑身上下酸软不已,全然顾不上风度仪态了。
  他狠狠喘了几口气息,抬眼对上崔莞含忧带虑的眸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时辰不早了,你且先进学宫,我在此等你,一切待学宫闭门之后,再详谈。”说罢,他生怕崔莞不愿,又道了一句:“此乃郎君嘱咐,卫临莫敢不从。”
  目及卫临眉宇间的坚持,崔莞垂下双眸,无奈的叹了一声,点头应道:“那便如此罢。”
  言毕,她深深看了卫临一眼,转身大步往稷下学宫走去,由于无需验帖,学宫门前的学子已无多少了。
  望了望四下,崔莞的步子加快了几分,就在她即将踏上石阶时,卫临的声音自她身后传来,“阿莞,郎君之名,尽系你身,万不可再藏拙了。”
  崔莞脚下一顿,却未回头,甚至连话都未言一句,顿在半空中的纤足,重重地落在了石阶上,登阶而行。
  即便如此,卫临脸上亦浮起一抹会心笑意,他知,崔莞必定不会让郎君失望,她乃郎君举荐之人,一旦名扬天下,便是郎君不曾亲入学宫,也可获慧眼识珠之名。
  这于现下的郎君而来,是极大的助力。
  崔莞不知卫临真正的心思,以为他只是为秦四郎传话罢了。
  她走到檐下,临入门时,对那方脸中年学士抬手作揖,“挽方才所言,尚有不妥之处,先生莫怪。”
  见状,那中年学士的面色不由缓了几分,他轻轻地点了点头,“无妨,且入罢。”
  崔莞颔首,拂袖正袍,方抬足,真正的跨入了稷下学宫。

☆、第一百六十五章 诸子台上动天下(中)

    稷下学宫内十分宽敞,崔莞连入三门,绕过立于门前的山水影壁,眼前陡然一阔。
  只见广宽的庭院中间,立有一座莫约高三尺的圆形石台,这座石台几欲占据了大半个庭院。石台之上,分东西两面,设几,摆席。
  一人一几,一人一席,而今已然快坐满了。
  如此看来,匀子之言倒也不假,心中早有念头,只是不敢轻易更变千百年衍出的门规,而她的一番话,恰好给了匀子一个时机,就好似困顿欲眠时,有人递来了一只软枕。
  若不然,这多出的数百近千张几席,又岂能如此迅速的加设在诸子台上?想必匀子决心离席之际,便下了指示罢。
  崔莞略扫了一眼,便往东边的石阶走去,踏过九层小阶,方算是真正登上了诸子台。
  她的步伐极轻,打算就在后方随意寻一席位坐下便是,不料刚走两步,便听见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飘传开,“雍城崔挽,可入东三席。”
  唰唰唰,霎时间,诸子台上近千双目光,齐齐看向站在最后方那道纤瘦却挺拔的身影。
  凡是东、西两面前十席,所坐之人无一不是当世大儒贤士,亦或者惊才绝艳,早已名传天下的学子儒生。这样的人,大多出身极为尊贵的顶级世家,似崔莞这般不显山水的普通少年,前所未见,怎能令人不诧异?
  即便崔莞曾历经生死,也不由让眼前之景惊得心中颤了几颤,不过,她面容仍旧沉静,唇角微抿,抬眸望向正前方那与众人相对而坐,神情和蔼的匀子,作揖应道:“诺。”
  清脆的一言落下,当即便有人指引她一路向前,直至顺利寻到东三席,端正的跪坐而下,纤细的身子顿时隐入人群之中,也隔绝了绝大部分探究的目光。
  此时,崔莞紧绷的心绪才骤然松了几分,不过,她仍旧屏气凝神,一脸肃穆,因所坐之位,恰好与前方十步之处的匀子遥遥相对,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皆可清晰的落入匀子眼中。
  如此一来,她便错过了一道妒意横生,暗愤不已的目光。
  西席靠近最后一排的席位上,曾信眸光阴冷如蛇,东三席,那可是连萧之谦也难以企及之处,更别提如他这般虽有才学,却出身寒门的子弟。
  偏偏,崔莞入座了,这个在他心目中,不过是秦四郎跨下玩**的小儿,入了那他想也未敢想的席位。
  曾信怎能不妒?他心如烈火焚灼,恨不得起身,坦声言出崔莞的卑劣事宜,然而,他袖下的拳紧紧握了握,又缓缓松开了。
  来日方长,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尽全力搏出一条大道!曾信狠狠告诫自己一番,勉强移开了盯着东三席所在的目光。
  随着一声清冽的钟磬之声缓缓传向四方,原本便安静的诸子台上愈加针落有声。
  “问难,始。”
  稷下学宫开讲,向来先问难,后解惑,此次问难不但是学子出问,贤士应答,同时诸多贤士也可反其道,校考学子经义疑难。
  故而,匀子一言落下,静谧的诸子台霎时暗流涌动。
  随着一名贤士击钟鸣磬,郎朗之言不绝于耳。
  “礼有三本,天地者,性之本也。先祖者,类之本也。君师者,治之本也。是故,天地先祖不从,君师何以为治之本?”
  这是……儒家之言,出自《礼记》。
  崔莞静静跪坐在竹席之上,体态端正,神情肃穆,心中却对一句一句问难之言,泛起了莫名的通透与明澈。
  “烹小鲜而数挠之,则贼其泽,治大国而数变法,则民苦之。如此而言,国之固本,至始不变,顺呼?逆呼?”
  崔莞抿了抿唇,心中又道:法家之言,取《韩非子》。
  “又道凡有名者皆称君,善名为名,恶名亦为名,岂非善恶皆为君?”
  崔莞垂下双眸,掩去眼底渐渐泛起的惊骇,此言者为……名家。
  “一阴一阳之谓道。此道何谓也?”
  ……阴阳家。
  ……
  诸子台上,一句一句问难,接踵而出,无论是坐在诸子台最前方的贤士,还是分东西两面席地而坐的学子,均将心中所知,所学,经口而诵,侃侃而谈,气氛时紧时缓,令人心潮澎湃,跌宕起伏。
  可端坐在东三席上的崔莞,面容虽肃,心中已是一片恍惚。
  为何,为何她如此清楚百家典籍?这朗朗入耳的问难辩解,前世今生,她都不曾明晰一册,即便当初在秦四郎身旁,所学大多为儒家经典,余下其他流派,本该万分陌生才对。
  可偏偏百家之言入耳,她却下意识的辨出了所有的流派,甚至典籍出处。
  究竟为何……崔莞苦思,却仿若坠入一团深谷迷雾,拨不开,看不透。
  不知不觉,已是日上中天,诸子台上激烈的问难争辩渐渐缓下,平静,就在众人以为,问难即将了结时,一道浑厚的声音陡然划破了这宁和的气氛:
  “吾有一问,欲请雍城崔挽一解,不知可否?”
  轰的一下,诸子台上千双目光又一次齐刷刷投向东三席,沉浸在思绪中的崔莞,猛地打了一激灵,瞬间回了神。
  她抬眸循声,顿时发现坐在匀子左侧,一名年逾四十的中年学士,身躯凛凛,相貌堂堂,同是高冠博带,可比起匀子,他身上多了一股凌厉气息,仿若一柄即将出窍的利剑,尤其是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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