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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心应犹在-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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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这辆华光四射的马车,却孤零零的驶在荒野小道上,并无护卫相随,车前也仅坐着一位头戴斗笠的驭夫。
  深山荒野,盗匪极多,乘着这般耀眼夺目的马车,白日里都不见得安全,更何况还是行夜路,若不是艺高人胆大,便是只会显摆的愚昧之人。
  可崔莞深深的吸了口气,双眸微眯,竟不闪不避,朝着马车全力奔去。
  擂鼓般的心跳与强健有力的马蹄相呼应,不过短短片刻,那辆马车已驰近,离她纤细的身子不过五丈远!
  崔莞不退反进,张开双臂迎上去:“前方有匪,请君止步。”
  清脆响亮的声音透过沉闷的马蹄声,传入驭夫耳中,那名驭夫面无表情的扫了眼崔莞及她身后越来越明亮的火光,敛回目光,紧抿的嘴唇一张一合,不知喃了一句什么,随后便侧耳倾听,似乎在等车中之人的指示。
  但是车厢里仿佛空无一人般,根本没有丝毫动静。
  不过这么短短片刻,马车再度驰近两丈,而后方追赶的山匪也已逼到不远处,崔莞心急如焚,一双墨眸却愈发沉静,她盯着朝自己狂奔而来的马车,再度扬起声唤道:“前方有匪,请君止步!”
  崔莞的举动使得驭夫冷漠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意外,但瞬间便恢复如初,马车并无一丝放慢的迹象。
  骏马四蹄翻腾,轱辘急转,三丈,两丈,一丈……
  马车疾行扬起的风尘,已然扑到了崔莞面上。
  崔莞睁大双眸,仿佛天地与周围的一切均消失了般,眼中仅剩下一匹不断奔腾冲近的骏马,她甚至能看清马首上那一根根肆意飞扬的长鬃。
  就在马车即将撞飞崔莞的刹那,车中突然响起一道若有似无的低笑,与此同时,驾车的驭夫猛然把缰绳用力一勒!
  “聿——”
  一股腥臊的热气夹杂着尘埃以及骏马的嘶鸣声扑面而来,崔莞脸色发白的看着已经冲到身前的骏马前蹄高曲,人立而起,在空中虚踢几下,随后稳稳地停在离她不过一臂远的地方。
  她,还活着。
  并未被撞得百骸皆碎,也没成为蹄下之魂。
  直到这时,崔莞心中才惊觉得后怕,若是再晚半息,她定难逃一死。
  感受到后背泛开的寒凉,崔莞深吸一口气,眨了眨干涩的眼眸,缓缓放下张在半空中,又酸又麻的双手。
  那名驭夫勒马停稳马车后,并未多看崔莞一眼,转身垂首,对着挡在车门前的彩帛,一副毕恭毕敬的摸样:“公子。”
  闻及驭夫的的叫唤,崔莞下意识抬眸望去,却未看到车中之人露面。
  顿了下,车中突然传出一道低低的,略带一丝沙哑,又透出一股子慵懒的声音:“过来。”

☆、第二十五章 临危林前月下逢(下)

    过来?唤谁过来?莫不是她?
  崔莞回过神,却站在原处一动不动,墨玉般清润的眸子里掠起一抹警惕。
  她拦车示警的行为,乍看是好心,细究下却不难叫人发现,此举乃是**裸的祸水东引,想必车中人早已看穿了其中的伎俩,好在对方看起来并非心狠手辣之人,否则便不止是受到惊吓这么简单了。
  只是,胆敢乘着如此奢华的马车,仅带一名驭夫在夜间赶路的人,又岂会是纯善之辈?
  崔莞迟疑了。
  见崔莞躇踌不前,那名驭夫不由皱了皱眉头,冷声喝道:“小姑子,还不速速上前?”
  也罢,既然对方勒马停车,应当不会过度刁难,再者……崔莞转过头看了一眼已不过十丈远的山匪,迈开酸软如泥的双腿走上前。
  当她在离车厢莫约三步之处站定时,车上的驭夫抬手将彩帛制成的车帘缓缓揭开半边缝隙。
  唰!
  一道比月色还要清柔的莹光自车中倾泻而出,宽敞的车厢内,两枚斗大的明珠一前一后嵌在壁顶,晶莹光辉中,一几,一榻,一人。
  饶是曾被珠围翠绕的崔莞,此时也被晃了眼,更提那别半倚在榻上,丝毫不被华光遮掩的男子。
  匆匆一瞥,她不由垂下含满惊艳的双眸。
  那是一张极其俊美的脸,轮廓深邃分明,斜长的眸子如雨后长空,清透潋滟,微薄的唇角噙满脉脉情意。
  男子虽是温柔的笑着,却让崔莞无端感受到一丝冰冷与嘲弄,她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
  “嗯?”男子见惯了世人痴迷耽溺的眼神,崔莞躲避的举动显然勾起了他的兴趣,他勾唇一笑:“方才卿卿舍命拦车,眼下见了我却又退避三舍,这般无情,真是令人伤心。”
  平心而论,男子略带一丝沙哑的低沉嗓音,并不叫人觉得难听,相反,犹如缓缓撩动的胡弦,带着一股难以言明的惑人风情。
  可偏是这番旁人听了心头生怜的哀诉,让崔莞浑身上下均泛起一阵恶寒,她忍不住再度后退一步,立身的地方从三步之处退到了五步之遥,然后抬眼看向那名仍旧面无表情的驭夫,脆声道:“山匪穷凶恶极,还请君莫要手下留情。”
  她清亮透澈不掺一丝痴迷的眼神,让驭夫冷漠的眼底浮起一丝讶然,而后笃定的语气却让他瞳仁猛地一缩,心里陡然腾起了戒备。
  毕竟这会儿他手无寸铁,又不似其他武人那样长得孔武有力,就连公子府中的幕僚见了,都以为他不过是个普通的驭夫,这小姑子怎会看出他有敌匪之力?
  车中的男子眸光亦轻闪了下,盯着崔莞,薄唇弯起一道意味深长的浅笑:有趣……
  顶着两道探究的目光,崔莞镇定自若,恍如未知,而一路追赶的山匪也终于轰然赶至。
  奔在最前方的五爷看见那辆闪闪发亮的华贵马车,阴冷的眼眸里窜起一丝惊喜,随即化为浓浓的垂涎与贪婪,一旁的山匪喽啰更是止不住高声欢呼:“有肥羊!”

☆、第二十六章 匪祸终平君自便(上)

    原本那些山匪还有些胆怯,毕竟敢行夜路的贵人一般均有武艺高强的护卫相随,可待他们策马奔近一看,除了先前逃走的小姑子,便只有一名驾车的驭夫和一名弱不禁风的小白脸儿。
  五爷等人顿时大喜,肆无忌惮冲上前将马车连带着一旁的崔莞团团围住,众匪贪婪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镶金挂银的马车上,连一路上紧追不舍的崔莞也给抛之脑后。
  虽说山匪转移了目标,但崔莞仍不敢大意,暂且放下对车中之人的警惕,趁乱往车边挪了几步,紧挨着马车站好。
  这本是不起眼的举动,却被目光不曾移离她身上的男子看得一清二楚。
  他飞斜入鬓的剑眉轻轻一挑,似笑非笑的道:“卿卿前一刻视我如蛇蝎,怎的眼下却又速即临身?”说着低低一笑,语气中荡起一丝撩人心弦的**:“莫不是卿卿改了主意,要在漫漫长夜中自荐枕席,好行一夕**?嗯?”
  这“嗯”字咬得酥软绵长,恍如一股涓涓流动的春水,极艳,极媚,一点儿也不输于娇柔婀娜的女子。
  不仅围在四周的山匪听痴了,就连崔莞的心,也止不住呯呯地快速跳动几下。
  需知,上世她本就出风月之地,澄妆影于歌扇,散衣香于舞风,何种妖娆情怀不曾见过?可偏偏只是一声低语轻喃,竟让那颗早已似一潭死水的心生出一丝迷乱。
  足以见得,车中的男子绝非一般欢场高手。
  不过,崔莞也不是普通的无知姑子,她胸口深深起伏了下,忽的侧过身,下颌微仰,清澈明亮的双眸对上那道情意绵绵的目光,扬唇一笑:“郎君情意虽好,奈何四周狼目炯炯,我畏羞也。”
  畏羞也?敢冒死拦车,祸水东引,又在山匪围困下无惊无惧,立时做出对自身最有利之举的人,竟会说自己畏羞?
  男子好似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弯眼露齿,放声哈哈大笑。
  一旁的驭夫见状,心中惊诧不已,他自幼便跟在公子身旁,却从未见过公子笑得如此酐畅,这小姑子……他不由悄然松了几分紧握在马鞭上的力道。
  崔莞虽平静如初,但欢悦的笑声惊醒了四周的山匪。
  五爷觉得对方不过一句话,竟勾得自己魂儿都飞了,这对素来彪悍的他来说,是极大的难堪。
  因而越听那笑声他便越觉得刺耳,阴着一张脸横了身旁同样回了神的下属一眼。
  这时,其中一名黄脸汉子策马而出,手上的尖刀指向马车,大声喝道:“交出身上的财物与马车上的美人儿,可免一死!”
  马车上的美人儿?那岂不就是……
  崔莞愕然,下意识看向虽仍是一脸笑容,但眸底已然泛起冷意的男子,突然有些忍俊不禁,但她生生忍下了,并未表露分毫。
  男子勾了勾唇角,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在那张蒙着粗布面巾的小脸上来回转了圈,极温柔的道:“卿卿若想笑便笑,何必忍得这般辛苦?”
  明明是温柔似水的语气,却透出无尽的寒冽肃杀。

☆、第二十七章 匪祸终平君自便(中)

    众匪齐齐打一寒颤,霎时消了声。
  唯有崔莞仍直挺挺的站着,清澈的眸子似古井般平静,不泛一点波澜。
  在一片诡异的静谧中,她抬眸认真的看向眼前姿容不凡,喜怒无定的男子,唇角微翕,慢慢说道:“郎君,多虑了。”
  若非攸关性命,她绝不会冒险拦车,眼下,她不过是想借着男子的势,平安度过匪祸罢了,除此外,并不愿与这等士族子弟沾染上任何瓜葛。
  更别提讨他欢喜,亦或者惹怒与他。
  少女的声音如冰玉相击,婉转动听又含着一丝清冷疏离。
  世间女子莫不是灿如春华,皎如秋月,再不然便是长颦减翠,瘦绿消红,哪似崔莞清冷如玉,一副拒人千里的摸样。
  可偏这样的崔莞,亦让人有种别致的心动。
  男子静静的看着她,居高临下,狭长的眸子微眯,似笑非笑。
  眼见男子与崔莞如若无人的“**”,又忆起方才的心中一闪而逝的怯意,五爷的脸面挂不住了,瞪圆了一双凶光四射的三角眼,操刀指着车中男子,咧嘴骂道:“兄弟们,怕甚?不过是个卖屁股的兔儿爷……”
  话还没说完,坐在车架上的驭夫突然腾身跃起,半空中右手猛地一挥,紧握在手中的马鞭如灵蛇般唰唰缠上五爷的脖颈,随后用力一扯,伴着一声细微的“咔嚓”轻响,尚未吐完的污言秽语彻底堵在了五爷嗓子眼儿里。
  那双瞪得浑圆的眼睛里凶光还未完全褪去,五爷的脑子兀的一歪,气息皆无,整个身子软软一倒,自马背上滚落,砰地一声摔落在地,扬起一阵尘埃。
  崔莞忍不住抽了口凉气,仅是以一条软鞭便勒断一个大汉的脖子,这驭夫的身手,怕是比她所想的还要厉害!
  霎时间,山匪大乱!
  “头,头儿!”
  “是高人…”
  “风紧,扯呼!”
  ……
  这些山匪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平日里全仗着会几分拳脚的五爷壮胆才敢胡作非为,如今五爷一死,顿时便成了一盘散沙,又见对方一个照面便取了头儿性命,各个吓得冷汗直流,哪还敢行打劫之事,慌乱打马便想逃。
  已经出手的驭夫岂会容许有漏网之鱼,一条软鞭挥得虎虎生风,将山匪们一个接一个抽落在地,就连挂在马背上的张康也无幸免于难。
  被抽落马的山匪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两条鞭痕,皮开肉绽鲜血淋淋。
  这鞭痕显然是极痛,除去已经死了的五爷,余下八、九名山匪均捂着伤口在地上打滚儿,口中惨叫连连。
  崔莞并未忽略被五花大绑的张康,只见他一动不动的躺在离五爷不过数步远的地方,也不知是死了还是厥了。
  “卿卿。”由始至终都言笑晏晏的男子,仿佛看不到满地打滚哀嚎的山匪和逐渐泌入土中的殷红,眉眼间染着一丝温柔,亲昵的唤着崔莞,“想必卿卿这**受到的惊吓不小,卿卿以为,该怎么处置他们才好?”
  空气中慢慢漾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崔莞秀眉微蹙了下,黝黑的瞳仁静静迎着男子惑人心魄的浅笑,嘴里淡淡的回道:“我并无想法,郎君请自便。”

☆、第二十八章 匪祸终平君自便(下)

    那男子的目光一直游移在崔莞身上,闻及此言,他抿唇低笑:“既是如此,都杀了罢。”
  都杀了罢……
  尽管心里早有猜想,此时崔莞仍被他一句听似轻描淡写却含满杀意的话,惊得心头突突直跳。
  仿佛应和男子的话一般,那名驭夫一个抬手,从中空的马鞭手柄抽出把寒光冷冽的短匕,在众匪尚不及反应之前挥手一掷,一点寒芒陡然没入离崔莞最近的一名山匪胸口。
  霎时,鲜血四溅,甚至有几滴染上了崔莞略有磨损的裙摆,骇得她面色一片雪白,险些惊叫出声,咬着唇连连往后退了数步。
  中招的山匪仰面而卧,胸膛上结结实实的插着一把只露半截木柄的匕首,殷红鲜血如溪流,涓涓直淌,沾满泥土的脸孔上,双眼凸起,口唇大张却无半点声息,一动不动的,显然是死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杀戮,除了车中神色不改的男子和面无表情的驭夫外,即便历经生死的崔莞也感到心悸。
  原本还在打着滚儿的山匪们见此情形,吓得一咕噜爬起身就跑,比起性命,身上那点疼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可驭夫手中的马鞭仿佛鬼神的催命符,每每挥出,均会收走一条人命。
  不过短短几息间,已有四名山匪倒地,余下几人不敢再跑,转身“噗通”“噗通”纷纷跪在地上冲着马车中的男子磕头求饶。
  崔莞静静的看着,后背却逐渐窜起一丝寒意,这人,这人根本不像她开始所想的,并非心狠手辣之人啊!
  瞧那驭夫的身手和陡然表露的煞气,全然不似普通的武人护卫,反倒似那些从尸堆骨海中爬出的杀手死士,每回出手均是一击毙命!
  这么说来……恐怕方才马车没有将她撞飞,十有**是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缘故。
  猛然的,打一开始那男子温情脉脉的表情神色,充满引诱魅惑的一言一语立时浮上崔莞心头,她虽习惯了世人追捧的目光,但那是在前世,如今她不过是个十四五岁,身子病弱不堪又毁了容的乡下小姑子,怎会引来这等贵人的另眼相看?
  想到此处,崔莞心中不由一凛,原本放下的警惕乍然复起,于前更甚。
  突然,一道磁沉却不失温软的嗓音穿过山匪砰砰磕头告饶的声响,传入她耳中:“卿卿看起来神色凄凄,莫不是怜悯这些山匪?若是卿卿着实不忍,我便放他们一马,也未尝不可。”
  山匪们一听,立即转向对着崔莞告罪求饶:
  “女郎饶命!”
  “女郎,女郎,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求女郎开恩!”
  “小人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幼儿…”
  “再也不敢了,小人再也不敢了,求女郎饶了小人罢!”
  ……
  阵阵鬼哭狼嚎在寂旷的田野上荡开,山匪手中的火把落地后早已熄灭,若非有马车中透出的莹光照明,四周早被浓浓的夜色吞没。
  不必抬头,崔莞也能感受到那道自车窗望来,充满试探和冷冽的目光,以及驭夫一触即发的嗜血杀意。

☆、第二十九章 月色虽好人难安(上)

    崔莞的手心里慢慢泌出一层冷汗,她侧过头,静静的看向半靠在车窗上,以手扶额的男子。
  他并未束冠戴巾,乌墨一般的长发倾泻而下,多数散在身后,有几束垂在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白皙光洁肌肤的胸口前,眉如远山青黛,唇若桃花含笑,一双含满柔情意的眸子,映在明珠柔和的莹辉中,愈发的潋滟诱人。
  碰上这样一位相貌极为俊美,含情脉脉的郎君,只要是云英未嫁的小姑子,想必均会双颊染绯,芳心暗动。
  可惜,早已被情伤过一世的崔莞,不会。
  她极力压下心底转身逃走的冲动,唇角一抿,淡淡说道:“这些山匪横行已久,杀人劫货无恶不作,也不知手上染了多少无故百姓的鲜血,远处不讲,便说荣村罢,今夜他们闯入荣村,烧杀掠夺,此时此刻,无辜惨死的村民尸骨尚未冷透,焚屋烧物的大火亦未覆灭。”
  崔莞蒙着面,脸上的神色变化让人难以看清,唯有一双氲氤怒意的眸子,在夜色中闪闪发亮,可诉说时那平静的,不带一丝添油加醋的口吻,却让人不知不觉中多了几分信服。
  男子狭长的双眸轻眯,他这一生至今,见过的女子无数,偏从来不曾见过一个像她这样的小姑子,明明心中万分惊骇,背脊却始终挺直,宛如他院中的一株苍松碧竹,透出一缕名士风骨。
  可惜……
  想着,他心中不由哑然,看起来只是个乡野小姑子罢了,有何可惜?
  不过男子并未完全放下心底的怀疑,凝视着崔莞的目光逐渐透出一股迫人的锋利。
  “故而,郎君此举是为民除害,天经地义,小女不敢有议。”
  从容话毕的崔莞静静站着,眸光清冷无波,直视那道冷厉如刃的眼芒,不敢闪躲分毫。她心里极其通透,一旦出现半分犹豫与闪避,下一个被驭夫手中寒芒穿心而过的,便是自己!
  奢华的马车,雍容的贵人,看似无力却身怀高强武艺的死士护卫,独自行走夜路。
  若是到了此时,崔莞还看不清其中的蹊跷,也就枉费她曾在曾府与权贵中周旋谋算这么多年了。
  眼前这男子,十有**是以自身为饵,诱出暗地里欲对其不利的黑手,可惜却让她撞个正着。
  崔莞心中苦笑,她方才暗暗指出驭夫善武一事,只怕已经引起了对方的疑心。
  事已至此,唯有冷静下来,慢慢想法子脱身了。
  尽管崔莞心中百转千回,面容神色依旧清冷淡漠,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焦躁。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男子忽然敛回锐利的目光,低声笑道:“既然如此,那便如卿卿所言罢。”
  这声低笑极为温柔,可落在求饶的山匪耳中,却如催命丧钟。
  站在一旁的驭夫再度出手,无情的收割着早已丧失抵御的山匪。
  短短片刻,余下那几名山匪均步了五爷的后尘,回归黄泉,驭夫冷漠的步上前,拔出插在血肉中的匕首,一步一步走向由始至终都一动不动的张康。
  突然,就在这时,张康动了,他一个驴打滚儿翻起身,猛然冲向站在一旁的崔莞!

☆、第三十章 月色虽好人难安(中)

    “阿莞,阿莞,我知错了,我不该贪昧你的银钱,更不该算计于你,只求你看在当初阿音相救的情面上,饶我一命罢!”
  张康本就被山匪五花大绑,举止行为甚不利索,刚往前冲了两步便被土里冒出半截的石子绊倒,噗通一下跌得满嘴泥,素日里常挂在嘴上的仪表规矩,全然被抛到脑后,呸呸两声吐出嘴里的烂泥后,他匍匐往前挪了几下,扬起煞白的面容不住的向崔莞赔罪求饶。
  说起来,张康是个惜命之人,否则也不会千方百计骗过看守暗房的村民,连夜逃入山中,寻到早已暗中有往来匪窝,引着山匪入村,既能救自己一命,再则还能跟着发一发小财。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崔莞棋高一着,摆了他们一道,更令他想不到的,是在荒郊野外碰上这么一位杀星,且杀星还待崔莞“另眼相看”。
  眼下生死不由己,他只能咬牙低声下气的哀求,期盼崔莞能好心救他一救。
  崔莞静静的看着张康卑怜如尘的摸样,心中竟出奇的平静,无喜无悲,无欢无怒,反倒是车中的男子,看到张康此举,幽深的眸底浮起一丝玩味。
  “哦?我竟是不知,原来卿卿与这山匪有旧?”
  一声轻哼仿佛清风拂柳,却骇得张康失了血色的面孔再度白了三分,冷汗涔涔,猛地变换了方向,朝着马车不停的磕头,颤颤巍巍的道:“贵人,贵人开恩,小民并非山匪,而是被山匪绑来的荣村百姓……”
  男子对张康结结巴巴的表述恍若未闻,仍旧半靠在着了一层软绫的车窗上,眸光熠熠的盯着崔莞。
  他神态举止全然不变,仅仅是略微侧了侧头,眉目间惑人心魄的潋滟便减少几分,多添了一丝慵容懒散,好似一只优游度寒暑的狸猫。
  然而,崔莞可不会天真的以为,眼前真是一只人畜无害的猫儿,她从容的与他对视一眼,清冷的眸光随后落向灰头土脸的张康,面巾下,唇角微勾,语气极为冰冷的说道:“张家郎君,你虽不是山匪,但在我眼中,你比山匪更不堪!”
  张康一惊,转过头呆呆的看着崔莞。
  “你算计暗害他人不成,东窗事发后非但不思悔改,还因周老秉公处理便怀恨在心,故而引匪入村,犯下伤天害理的大罪!”
  张康张了张嘴,却吐不出半个反驳的字眼,呆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骇。
  她怎会知道!?
  怎会这般清楚!?
  没有遗漏张康脸上的神色变换,崔莞冷冷一笑,再道:“今夜荣村遭此横祸,那些惨死在山匪刀下的村民,无辜受辱的姑子女郎,付之一炬的家园,桩桩件件,又有哪件不是因你而起?”
  说到这里,崔莞转头对那男子屈了屈膝,面无表情的道:“杀人偿命,乃是天经地义,山匪既然已经以命抵命,始作俑者又岂能逍遥自在?”
  “崔莞!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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