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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年代小日子-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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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里的座钟“咔哒、咔哒”地走着。
  眼看着快十二点了。
  叶抒文实在忍不住了; 想上楼看看。
  他刚站起身来; 就见爹下了楼。
  “爹; 娘咋样了?”
  “文儿,你娘病着,不方便见人; 你俩先回去吧?爹就不留你们吃饭了……你带
  着你媳妇; 去馆子里吃点吧?”叶茂才温声说道。
  “爹,娘病了?那我上去瞧瞧……”
  “文儿; 你娘那是……”
  叶茂才说了半句; 又咽了回去。
  太太那是心病; 拿着架子呢; 可当着儿媳妇的面,不好说那么多。
  刚才他劝了半天; 太太心里还是不痛快。
  她不想下楼不说; 连儿子都不想见了,说看着心烦。
  他知道太太的脾气; 好面子,把文儿也看得格外重。她觉得儿子找了这么个媳
  妇,弄得她在那些太太们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今儿听说俩人回来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早就发过狠话了,只要文儿娶翠翠,就不认他这个儿子,更不允许他俩登门。
  可这孩子是吃了豹子胆了?
  就这么大喇喇地带着人回来了?
  叶抒文让甜甜稍等片刻,就亲自上了楼。
  不一会儿,就下来了。
  他装着没事人的样子,笑着说道:“爹,我和翠翠先回去了,您和娘在家里多
  注意休息,不要累着了……”
  “呃……文儿,你就放心吧,爹都快退休了,平日里也没啥事,除了去局里开开
  会,大多呆在家里,你娘身体好的时候,就在院里养养花,下厨烧烧饭,也很少去
  外面……咱就关起门来过日子……”
  “唔,那就好……”
  “文儿,你在部队上也别太累了,平日里要按时吃饭,按时休息……咱也不图
  啥,只要平平安安就好……”
  “爹,我都记着呢!”
  叶茂才没提翠翠的事。
  那天喝酒时,他给徐永泰说过,等到春城酒厂搞起来了,就让翠翠来厂里上
  班。可这事,也得等到太太消了气再说,否则家里可就不太平了。
  这会儿,他们几个在楼下说话,没准太太正在上面听着呢。
  叶抒文和徐甜甜向爹告了辞,就出了家门。他挽着甜甜在街上慢慢走着,心里
  有些发沉,脸上的笑容也没了。
  “抒文,娘说你了?”
  “嗯,说了……”
  “说啥了?”
  “也没啥……”
  “真的?”
  “真的……”
  “那你就咧嘴笑笑?”
  “……”
  叶抒文笑不出来,可又怕甜甜担心,就冲她呲了呲牙。
  徐甜甜一见,心说这笑还不如不笑呢。
  她想宽慰宽慰他,就柔声说道:“看看,就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有啥,就说出
  来呗?”
  “唔,也没啥……”叶抒文说不出来。
  娘说的那些话,他哪敢跟甜甜说?
  徐甜甜心知那话与她有关。
  估计也不是啥好话,不知道也罢。于是,就拉着他,站在一棵梧桐树后面,仰
  着脸问道:“抒文,娘说重话了?”
  “唔……”
  “那话压心哪?”
  “唔……”
  “压在这里了?”
  “唔……”
  “那我给你揉揉……”
  徐甜甜说着,在他心口处揉了揉。
  她触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就解开一只纽扣,从里面掏了出来。原来,他脖
  子上挂着一只小香包,藕荷色的,正是她送他的那一只。
  大白天的,还戴着呢?
  她感到心里暖暖的,就柔声说道:“抒文,把这个收起来吧?莫要让人瞧见
  了……部队上不同于别的地方……”
  “唔……”
  叶抒文听着那暖心的话,心底的那口闷气总算出来了。
  也觉得舒坦了一些。
  他想,为了翠翠,娘说几句重话算啥?
  他拉着她的手,放在心口上用力按了按。那心咚咚地跳着,格外有力,也格外
  温暖。
  徐甜甜埋下头来,静静地听着。
  她知道,那里面装着她。
  而她呢,心里也装着他。
  她想,这就足够了。
  *
  中午,该吃饭了。
  叶抒文带着徐甜甜进了陶记“砂锅居”。
  俩人点了一个板栗鸡块,吃得浑身热乎乎的,直冒汗。
  “甜甜,一会儿咱去街上逛逛,给家里人买点东西?”
  “嗯……”
  徐甜甜点头应着。
  明天,她和爹就要启程了。
  这幸福的日子,可是转瞬即逝啊。
  沿着大街,停停走走。
  俩人商量着,给爹买了两条纸烟。虽然爹不大抽烟,可交往的人多,平日里可
  以用来招待亲戚朋友。
  给娘扯了一块蓝条绒布,好做一身新衣裳。给志和、志君和志勇买了一支钢
  笔,好努力学习。
  徐家的备好了,还有章家的。
  他俩给章家爹也买了两条纸烟,给腊梅婶子选了一块花头巾,给凤芝扯了一块
  花布,给启康买了一只钢笔,还给冬娃买了一只文具盒和两盒铅笔。
  另外,还去糕点铺子里封了八盒点心。
  一家四盒,也算是一点心意。
  徐甜甜心说,这几天把抒文的津贴都花完了吧?
  她腰里还有点钱,要不给抒文留着?
  可叶抒文一听,呵呵一笑。
  他凑到甜甜耳边,压低了嗓门说道:“甜甜,咱不缺钱使……爹给了点,够咱俩
  用几年的……”
  说着,伸出了两个手指头,在她眼前晃了晃。
  “哦呦,这么多啊……”徐甜甜抿着嘴笑了起来。
  心说,这真是穷日子过惯了。
  咋就忘了,公爹可是有点家底的,昔日可是个“老财”哦。
  *
  半天逛下来,徐甜甜累得脚底板疼。
  叶抒文一手提着东西,一手挽着她。见她走得不大舒服,恨不得背着她走。
  心里也暗暗后悔,昨晚实在是太胡来了。
  路过一家烧饼摊子,闻着香气扑鼻的。
  叶抒文就过去买了十个热烧饼,用油纸包着,说明天在路上吃。
  快四点了,俩人拎着大包小包上了公交车。
  坐在车上,徐甜甜让抒文掏出一块包袱皮,把东西都包了起来,说“在部队
  上,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嗯,我明白……”
  叶抒文笑着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甜甜,他平日里也挺节省的。无论是吃的,还是用的,都和战友们一
  样,一点也看不出他的家世来。
  当然,今非昔比。
  家产都已经捐出去了,也没剩下啥了。
  爹现在靠薪水过活,娘亲自下厨烧饭,和普通家庭也没啥两样。
  *
  回到军区驻地,俩人挽着的手就分开了。
  叶抒文拎着个大包袱,在前面走着。
  徐甜甜空着俩手,在后面跟着。一路上,遇到了不少战友,都笑着和他俩打着
  招呼,还好奇地瞅瞅那个大包袱。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床被褥呢。
  俩人进了招待所。
  放下东西,就去找爹说话。见爹不在,以为他出去散步去了。
  去院里瞅瞅,也没见人影。
  爹去哪儿了?
  左等右等不见人回来。
  直到黄昏时分,徐永泰才优哉游哉地踱着方步进了院子。
  原来,他闲着没事,又自个儿溜到城里看戏去了。
  徐甜甜捂着嘴直笑。
  爹这个性子还真够活泛的,活得也自在。
  如果能带着娘一起出来,就好了。
  徐永泰见抒文买了那么些东西,连声说着“实在太破费了”。
  可心里却很欢喜。
  见翠翠和抒文懂事,又处得和睦,真是比啥都高兴。见抒文提着茶瓶去水房
  了,就压低嗓门,悄悄问了问。
  “翠翠,这一回见着公婆了?”
  “爹,见着了,还在家里吃了饭呢……”
  徐甜甜自然不敢说真话。
  回来的路上,就和抒文商量好了,婆婆那事先不提,以免家里人担心。
  “唔,那就好……”徐永泰也放了心。
  开饭了,仨人一起去吃食堂。
  饭菜虽然还是老样子,可心里高兴,吃啥都觉得香甜。
  吃了饭,叶抒文陪着爹说了会话。
  徐永泰乐呵呵的,也劝他俩早点休息。
  明天,他就要带着翠翠返程了。
  *
  天色暗了下来。
  徐甜甜和叶抒文去水房里洗了洗。
  回屋后,就躺在床上,说着话儿。
  他紧紧地揽着她。
  明天,就要分别了。
  心里咋就那么舍不得?
  这时候,才觉得在部队上固然很好,可纪律在那里摆着呢。即便他是文职人
  员,也得时时刻刻地遵守着,丝毫违犯不得。
  他的婚假结束了。
  他俩的蜜月也随之结束了。
  徐甜甜也舍不得。
  可抒文在部队上,哪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唯有这一刻,才觉得做老百姓的好。
  “抒文,今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唔……”
  “以后,要多写信……”
  “唔……”
  “我会来部队上看你……”
  “唔……”
  这一晚,格外缠绵。
  他的动作很慢,怕把她弄疼了。
  结果,持续的时间很长。
  他紧紧地抱着她,好把自己深深地刻在她的心底。她在下面,感受着他的存
  在,记着他俩的每一分每一秒。
  直到凌晨时分,俩人才相拥着,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叶抒文回报社里销了假。
  战友们见了他,都开着玩笑,说他红光满面的,一脸喜气。叶抒文腼腆地笑了
  笑,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回到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打开一份简报,看了起来。
  心里却想着,甜甜和爹今天上午走,得过去送送。虽然,临出门前就和她道过
  别了,可还是想再多看一眼。
  可没想到,半个小时之后,政治部召集各部门开会。几十号人聚在大会议室里
  听报告,根本就脱不开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他心里着急,却毫无办法。
  “哔哔”一辆军绿色的大卡车开进了招待所。
  这是后勤处特意安排的,护送这批新婚干部和家属们去车站。这一批返乡的可
  不少,呼呼啦啦的,坐了满满一车厢。
  徐甜甜和徐永泰也上了车。
  他们打算坐长途班车回去,这样能快一点。
  出来几天了,也想家了。
  她和冬娃,还从没分开过这么久呢。
  徐甜甜坐在车里,透过车篷的后帘子向外瞅着。
  她知道他值班去了,怕是没空出来,可还是想多看一眼。
  可惜,直到车开了。
  也没见到人影。
  *
  会议结束时,已是中午。
  叶抒文急匆匆地赶到了招待所。
  人去楼空,昔日热热闹闹的“新房”区已经安静下来了。
  他们住的那间“新房”也收拾过了。
  门上和窗户上的大红“囍”字已经揭了下来,双人床又变成了两张单人床,军绿
  的床单和被子叠得板板正正的,哪里还有一点新房的影子?
  他站在屋里,呆愣了半响。
  感觉自己就像做了一场梦。
  服务员同志见他来了,就笑着说道:“叶同志,你爱人说这几样东西,让你收
  好咯!”说着,递过来一个花布包。
  他接过布包,入手轻飘飘的。
  他心里一动,顾不上去打饭,就回了宿舍。
  他坐在床边,打开了布包,见里面包着四幅“囍”字,背面还沾着一点浆糊。
  他不禁笑了起来。
  心知,这是她干的。
  一定是她在临走前,把门上、窗户上和床头上贴的“囍”字都揭了下来。
  他把布包包好了,仔细地压在了铺盖下面。
  他知道,她把那两朵大红花也带回去了。早晨,她就特意摘了下来,说要拿回
  去在床头上多挂几天。


第72章 
  从省城发出的长途班车; 一路颠簸。
  当抵达兴平县城时,已是下午四点多钟。
  徐甜甜和爹一起从车站里出来。她肩上挎着一只青布包袱,手里拎着一只军绿
  色的帆布提包,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爹呢; 也是如此。
  反正两手都没闲着。
  由于东西太多; 徐永泰就叫了一辆人力车。
  说好了价钱之后; 让闺女先坐上去; 又把两只包袱放在后面; 两只提包搁在了
  踏板上。他自己却跟着车; 在地上走着。
  徐甜甜哪好意思?
  她要下来让爹坐着。可徐永泰死活不肯; 说自己“坐了一天车了,都快被颠零
  散了,走着正好活动一下。”
  她知道爹是想省几个钱。
  可也清楚爹的性子; 他不愿意的事情任谁说破了嘴都没用。
  于是; 也不再劝了。
  就倚着靠背,舒舒服服地坐着。
  一路上; 人来人往的; 十分热闹。
  徐甜甜穿着一身红色翻领外套; 盘着发辫; 看着十分洋气。
  也吸引了不少目光。
  相比起来,县城里要比镇子上洋气许多。
  可像她这身打扮的; 还是不多。
  街上的那些年轻女子; 还是习惯穿斜襟褂子。
  大闺女们通常梳着一条大辫子,小媳妇盘着发髻; 当然女学生或女干部们则是
  例外。她们大多剪着齐耳短发,穿着新式服装,有别于那些家庭妇女。
  心气足了,精神面貌也有所不同。
  一个二个,昂首挺胸的,看着特别富有活力。
  想着自己也跻身于她们中的一员,徐甜甜也暗自得意。
  觉得自己一下子进步了不少。
  县城这边,除了爹娘和兄弟,没人认得她。
  感觉还挺自在的。
  脸上也越发光彩照人。
  徐永泰跟在一旁,也是得意洋洋的。
  父女二人到了家。
  翠翠娘一见闺女回来了,十分欢喜。。
  说:“今儿一早,就看到两只花喜鹊在树上“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就想着有
  啥喜事儿?哈哈,果不其然,闺女就回来了……”
  说着,让翠翠先躺下来歇一歇,就张罗着做饭。
  徐甜甜躺了一会儿,就爬了起来。
  她取出那块蓝条绒布,给娘瞧了瞧,说是抒文给她买的。翠翠娘见了,嘴里说
  着:“这孩子,花那个钱做啥?”
  可脸上却笑眯眯的,打心里高兴。
  *
  太阳落山了,志勇也放学了。
  一进家门,见爹和姐姐都回来了,兴奋异常。他拿着姐夫送他的那支钢笔,道
  了声谢,就急火火地泡在温水里,准备试试水。
  一家人,围着桌子,尝了尝城里的高级点心。
  娘说:“这省城的糕点就是好吃。”
  爹说:“翠翠她娘,赶明儿我带你去戏院瞧瞧,那才叫热闹哪!”
  见爹娘开开心心的,徐甜甜抿着嘴直笑。
  这一晚,徐甜甜住在了家里。
  娘把志和的屋子收拾出来,让她住下。
  还说现在搬到县里可是方便多了,日后带着冬娃多来县里逛逛,这边谁也不认
  识谁,比回徐家湾要自在多了。
  她也觉得浑身舒坦。
  感觉换一个新地方还真不错。自从离开村子,她的生活就在一点一点地发生变
  化,尤其是在省城里,感觉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环境不同,心境也不同。
  看来,她还真适合出去跑跑啊。
  第二天一早,徐永泰去了学校。
  这一次,他请了那么长时间的假,怕领导有意见。出门前,还特意揣着两盒纸
  烟,打算悄悄塞给校长和教导主任,请他们通融一下。
  翠翠和娘坐在院里。
  一边晒着太阳,一边说着知心话儿。
  “翠翠,你在家歇两天再回去吧?”
  “娘,不歇了,我打算明儿就走,门店里忙着呢……再说,我也想冬娃了……”
  “翠翠,明儿让你爹送你回去吧?”
  “娘,不用了,我自个儿回去就成。学校里还有课,爹这几天又拉下来那么
  多,还得给学生们赶紧补上呢!”
  徐甜甜在家里歇了一天。
  第二天中午,徐永泰背着包袱,她拎着手提包去驿站搭车。
  这时候,她已换下了那身红衣。
  娘说,回镇子还是低调一点,以免遭人议论。
  她就换上了那件蓝底碎花的棉布褂子。
  结婚的事,知道得人并不多。
  她和爹娘都觉得,这事自家高兴就成,犯不着四处张扬惹人眼红。
  *
  回到镇子上,已是半下午。
  凤芝在门店里,正忙着招呼顾客。见翠翠姐回来了,赶紧上前接过包袱,让她
  坐下歇歇。还倒了一杯热茶,先解解渴。
  凤芝问了部队上的情况,一脸羡慕。
  还拿着那块棉布,说要比着她的嫁衣,也做一件新样式的外套。
  等到晚饭前,家里人都聚齐了。
  又是一番热闹。
  腊梅婶子呵呵笑着,系上了花头巾。
  她嘴里夸着抒文,说他会买东西,这花色样式她很喜欢。启康见了翠翠姐,自
  然很欢喜。见到叶大哥给选的钢笔,高兴得咧着嘴直笑。
  章存林拿着两条纸烟,笑眯眯的。
  听到翠翠去了叶家,抒文他爹也应了,才松了口气。
  冬娃见了娘,就一头扎进她怀里,再也不肯松手。
  他搂着娘的腰,撒着娇。
  嘴里哼哼着,“娘,你咋去那么久啊?我想娘了——”
  “冬娃想娘了?给娘说说都哪里想了?”
  “这里想了……”
  冬娃指了指心口,又指了指脑袋。
  这几天,他跟着凤芝姑姑,可想娘了。还附到娘的耳边,小声说道:“娘,这
  一阵,奶奶身体不好,吃东西就吐,爷爷说奶奶的胃病又犯了……”
  徐甜甜听了,也未在意。
  腊梅婶子以前太过辛苦,吃饭也不按点,肠胃是不大好。
  晚上,徐甜甜烧了一锅热水。
  给冬娃洗了洗,自己也洗了洗。
  把冬娃哄睡之后,就从提包里取出了那两朵大红花。
  这是她折叠好了,带回来的。
  她就着马灯,一瓣一瓣拆开来,很快又恢复了原貌。
  她把花儿挂在床头上,大大的两朵。
  又从提包里取出了一个布包。里面包着一对粉红色的缎面枕套和两套丝绸睡
  衣,那套大红色的是她的,那套银灰色的是抒文的。
  这些东西太过精致。
  她怕留在部队上给抒文惹来麻烦,就带了回来。
  她钻在被窝里,换上了那套丝绸睡衣。
  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凉飕飕的。
  现在已进入十一月了,再过两天就立冬了。
  这边靠近东南部,天冷得晚,树叶儿都还绿着呢。
  可西北风一吹,很快就会变冷了。
  这一晚,徐甜甜仰着脸,看着那两朵大红花。
  呆愣了半响。
  直到夜深了,方熄了灯合上了眼睛。
  *
  第二天,又恢复了日常生活。
  徐甜甜像以往那样抽开门板,站柜台。
  随着天气转凉,黄酒的生意又火了起来。
  店里一个人忙不过来,中午都是换着班吃饭。启康一放学,就跑过来帮忙,都
  快顶上个大人使了。
  徐甜甜怕耽误他学习。
  可启康笑着说:“姐,不影响,正好休息一下,换换脑子……”
  为了鼓励他学习,徐甜甜就把春城大学的情况详详细细地讲了讲。启康听得一
  脸神往,说以后也要像志和哥那样去读大学。
  章存林瞅着店里太忙,就考虑着招个零工。
  可又一想,这个口子却不好开。外面一听说招工,怕是要挤破大门。到时候招
  谁或不招谁都是个事儿,还是保持目前的现状比较好。
  况且,这还涉及到年底的利润核算。
  他想按照预定计划,把省城那边的厂子早点办起来。
  所以,能省一点就省一点吧。
  章存林与翠翠商量了一下。
  她也表示赞同。
  她明白,唯有省城那边启动了,酒坊才能有更大的发展。
  她也能早日结束“两地分居”的状态,与抒文团聚。
  *
  回来不过两日,徐甜甜就发现家里起了变化。
  吃饭时,腊梅婶子饭量很大,脸上冒着一股子喜气。爹看着也有了不同,容光
  焕发的,像是年轻了五岁。
  她心里有些纳闷,就想找凤芝问问。
  可还未等她开口,腊梅婶子就抽空过来了。她掩上门,跟她拉了几句家常,就
  悄悄说道:“翠翠,婶子有了…。。”
  “……有了?”
  她听了一愣,未反应过来。
  心说,有啥了?
  可接着就明白了。
  腊梅婶子这是怀孕了?
  她又惊又喜。
  腊梅婶子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小声说道:“翠翠,你瞧瞧,婶子都这把年
  纪了,咋又怀上了?可真是想不到啊……”
  “婶子,这是好事,你可得多调养一下……”徐甜甜笑嘻嘻地说道。心说,没准明
  年夏天冬娃就有了小叔叔了?
  “嗯,我知道,你爹也带着我去瞧了瞧大夫,给抓了两副中药,正吃着呢……”腊
  梅婶子摸了摸腹部,一脸幸福的样子。
  任谁也想不到,她和存林会有孩子?
  存林快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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