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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年代小日子-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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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才搞出了离婚这一桩事来。
  想起这些往事,徐甜甜感慨万千。
  封建包办婚姻的确害人。
  可即便是包办的,也不是男人在外胡搞的理由。既然成了家,就要担当起那份责任来。
  可几千年的封建礼教,却是靠压迫女性、剥削女性来巩固夫权地位的。甚至还给男性找出了种种借口,肆意享受着这种福利,却毫无愧疚之感。
  这是极不公平的。
  这么一比较,还是新社会好啊!
  不但打破了封建枷锁,妇女还翻身得了解放。
  如果翠翠也能亲身感受一下就好了。
  可翠翠去了哪里?
  既然这张雕花床如此神奇,会不会将翠翠送到了后世?
  徐甜甜心里一动。
  对翠翠的离开,忽然有了某种猜测。
  她希望她只是去了某个地方。
  更希望她在那里好好活着,再也不要受这种窝囊气了。
  *
  乡村的夜晚来得很早。
  天一摸黑,家里人就洗漱了一番,准备上床歇息。
  而徐甜甜也是如此。
  换做以往,翠翠会在屋里,就着油灯做一会儿针线活。
  可她呢,试着摸了一下针脚。
  手一点也不当家,只好搁下了。
  她想,翠翠的本事,她会一样一样地慢慢恢复。
  可现在只能先隐藏起来,不让任何人发现端倪。
  临睡前,她抱着冬娃,对着便壶“嘘嘘”。
  小家伙果然尿了一大泡。
  他眼睛虽然闭着,迷迷糊糊的,可习惯却早已经养成了。
  她抱着娃上了床,把他放在床里面。
  她倚着床头,松开了一头长发,梳了两下,便拢在了一边。
  头一挨着枕头,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她睁开眼睛,一阵恍惚。
  被窝里暖暖的,格外舒适。这种慵懒的感觉,就像回到了家里。可一看到那顶花帐子,便意识到自己还是徐翠翠。
  见窗棂子间,透进来一缕缕光线,心知该起床了。
  收拾力量后,徐甜甜打开了屋门。
  发现除了冬娃之外,家里人都已经起来了。公爹在压水井边,往木桶里压水。启康在屋檐下看书,小姑子抱着一摞柴禾刚从外面进来。
  这是起晚了?她脸上讪讪的。
  在家里,她一向睡到自然醒,想睡多久就睡多久,哪有早起的习惯?
  可乡里却不是这样。
  家家户户,都是早睡早起。
  小媳妇睡懒觉,是要被人笑话的。
  她厚着脸皮,和公爹打了声招呼。
  又去后院的茅房里倒了尿壶。返身洗了手脸,就进了灶屋。
  这时,两只大水缸里已经蓄满了水,锅灶里生着了火,看样子是准备做饭了。
  她暗暗松了口气。
  生火做饭,她样样不会。
  尤其是这种柴禾锅,以前连见都没见过,哪里会烧?
  昨天下午,瞅着小姑子的动作,外加翠翠的记忆,算是摸到了一点规律。
  可还未有机会亲自实践。
  现在火已经生着了,可真是帮了她的大忙了。
  那接下来,该干啥?
  是把昨天剩下的饼子,馏一馏吗?
  还是再蒸上几块红薯?
  好像还要打一锅玉米面糊糊吧?
  徐甜甜在灶屋里东摸摸,西摸摸,就是找不到感觉。
  一时心里也有些发急。
  小姑子坐在灶前,拉着风箱,准备烧水。
  见嫂子迷瞪着脸,一副无从下手的样子,不禁翻了她一眼。
  从昨天开始,嫂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的麻利劲儿到哪里去了?
  这心里不痛快,人也傻了?


第8章 徐家爹
  *
  徐甜甜呆在灶屋里,看着小姑子做饭。
  只见她蒸红薯,馏饼子,打玉米面糊糊,一气呵成。
  接着,用一双干净筷子从咸菜缸里捞出一只辣疙瘩,放在案板上一分两半。“刷刷刷”就切成了细丝丝,搁在一只大碗里。
  再用筷子夹出来一撮,放在小碟子里。
  然后,淋上两滴香油,拌一拌,就是一道爽口的小菜。
  这个利落劲儿,真是令人眼花缭乱。
  徐甜甜只顾看着,却不知自己该干点啥?
  小姑子实在忍无可忍了,便说道:“嫂子,你去后院的菜地里,拔两颗萝卜回来,一会儿再调个萝卜夸子……”
  “哦……”徐甜甜应了一声。心里却想着,菜地里绿油油的一片,长啥样的才是萝卜?
  可这话,却不敢说出口。
  她轻手轻脚地出了灶屋。
  见启康收了课本正要回屋,便有了主意。她走过去,压低嗓门说道:“启康,跟嫂子一起去后院拔颗萝卜!”
  “好咧!”
  启康立马前面带路,绕到后院里。他指着一片低矮的竹篱笆说:“嫂子,这一片是冬萝卜,种得早,就拔这边的吧?”
  “好……”徐甜甜点了点头。
  启康拉开篱笆门,走了进去。
  他蹲在地头,两手抓住一簇萝卜缨子,使劲晃了两下,然后一用力就拔出了一颗白生生的大萝卜。
  就着田埂,摔了摔泥土。
  接着,又拔出了一颗。
  两颗大萝卜在手,徐甜甜总算松了口气。
  她冲着启康道了声谢,启康呲了呲牙,笑着洗手去了。
  他得提前吃饭,好赶去上学。
  徐甜甜把萝卜搁在水池里,洗干净了。
  见小姑子还在忙着,想着自己不能什么都不干吧?
  不是要调萝卜吗?
  那切个萝卜块,应该难不倒她吧?
  于是,拿起一颗白萝卜,放在案子上,“咔嚓”一下把萝卜缨子剁了下来,随手扔进了垃圾筐里。
  “嫂子,那萝卜缨子咋扔了?用那个调凉菜、下面条,味道可好了!”
  “哦……”徐甜甜赶紧把萝卜缨子又捡了起来,拿到外面的水池里冲了冲。
  心说,这些地方风味小菜,她哪懂啊?
  她回到灶屋里,再也不敢乱摸乱动了。
  正在手足无措间,就听到西厢房里传来了冬娃的喊声:“娘——”
  这声“娘”,可解救了她。
  她嘴里说着:“哎呦,冬娃醒了?”
  那边就抬脚出了灶屋。
  进了西厢房,她擦了擦头上的热汗。
  心说,小姑子已经起疑了吧?
  看在她心里不痛快的份上,也不好说什么吧?
  徐甜甜撩开帐子,给冬娃穿褂子。
  这才发现自己连给娃穿衣服都是笨手笨脚的。一开始那个袢子怎么都扣不上,好不容易扣上了,才发现错了位,又得一颗一颗解开重来。
  冬娃倒是不介意,笑得咯咯咯的,精神气十足。
  徐甜甜心说,还是和小娃娃打交道好啊,无论怎样都不用担心。
  一阵手忙脚乱,总算给冬娃收拾好了。
  徐甜甜又拉着冬娃进了灶屋。
  她想,即便帮不上忙,看看总可以吧?
  *
  终于熬到了吃响午饭。
  一大锅黄澄澄的玉米面糊糊,大块的红薯,还有昨天剩下的高粱面饼子。菜呢,是一碟小咸菜和一大碗萝卜夸子,淋了香油和香醋,味道十分爽口。
  小姑子端出一摞粗瓷海碗,准备盛饭。公爹在院子里,说:“凤芝,今儿就在灶屋里吃吧,端来端去的忒麻烦了!”
  “好咧!”凤芝应了一声,麻利地盛起饭来。
  徐甜甜终于找到了用武之地,上桌摆饭。
  可一端起来,才发现这大海碗实在是太沉了。手一晃悠,差点就洒出来了。
  连饭都端不好,她可真是废了。
  说话间,一家人都进了灶屋,围着矮桌坐下。
  章存林刚拿起筷子,就听到院门被拍得山响。
  “谁呀?”他出了灶屋,站在院里问道。
  “我!”外面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中气十足的。
  “哦,原来是亲家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章存林三步并做两步,过去开门。
  心说,该来的终究会来的,徐永泰这是得了信了?亏得昨天没来,要是撞见了启铭,非得狠狠地揍他一顿不可。
  虽说这孩子该打,可真让人给打了,还是心疼啊。
  徐甜甜听到爹来了,也起身迎了出去。
  心里想着,她在爹面前,该说些啥?
  院门“咣当”一声开了。
  一位身穿灰色夹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他个子很高,皮肤白皙,气质儒雅,一点也不像庄稼汉子。
  不过,这会儿沉着一张脸,倒是气势十足。
  他身后还跟着一位车把式,一身黑色短夹衣,打着绑腿,手里握着一条鞭子。
  “爹!”徐甜甜笑着喊道。
  “翠儿!”徐永泰见到闺女,面色稍缓。
  “亲家,大老远的过来,还没吃饭吧?要不先喝碗稀粥垫垫?等到了中午,再弄俩菜,咱哥俩好好喝两盅?” 章存林笑着说道。
  “哼,章老二,有事说事,别整天说那些好听的糊弄人!” 徐永泰瞥了一眼章存林,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呵呵,看亲家说得是哪里话?我是那种人吗?” 章存林客气地让道:“来,亲家先洗把脸,再进屋歇歇!”
  徐甜甜还在院里傻站着。
  小姑子已经从灶屋里端了一盆洗脸水,麻利地摆在了水池子边的台子上。她胳膊上还搭着一块干布,备着。
  冬娃见来了客人,也跑了出来。
  他睁大了眼睛,好奇地打量着。
  想着娘以前教的,那个高个子穿长袍的,就是姥爷。于是,不等娘暗示,就扯着嗓子喊道:“姥爷——”
  虽然声音糯糯的,可徐永泰还是听见了。他走过去,摸了摸娃的脑袋,脸上终于挤出了一丝笑容。
  “冬娃,还记得姥爷啊?” 他弯着腰问道。
  “记得!”冬娃揪着姥爷的袍子,说道。
  “冬娃,先松开手,让姥爷洗把脸!”徐甜甜终于反应过来了,走过来扯着冬娃说道。
  徐永泰洗了脸,就被让进了堂屋里。
  车把式也抱着鞭子,进西厢的客房里歇息去了。凤芝端着一只木托盘,把饭菜送进了堂屋,又往客房里送了一份。
  徐甜甜拢着冬娃,回了灶屋。
  凤芝说:“嫂子,吃饭吧!”
  说着,又拌了一盘小咸菜,还把剩下的白萝卜调了一盘。
  *
  因为心里有事,这顿饭吃得没滋没味的。
  收拾停当后,见爹和公爹关起门来说话,徐甜甜让冬娃在院子里和小姑子一起玩,自己回了屋里。
  她得静下心来想一想,一会儿该和爹说些什么?
  在她的记忆里,翠翠对爹很孝敬。
  可惜,出嫁后离得太远,却很少回家。
  从徐家湾那边过来一趟也不容易,所以来往得并不算多。可爹娘却一直牵挂着她,赶到年节前夕,爹一定会跑来看看她。
  对她来说,徐家是最大的助力。
  况且,翠翠和爹娘的感情非常好,怎么都得想办法帮帮徐家。
  她细细回想了一下家中的景况。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徐家虽然败落了,可比起一般庄户人家,日子还算好过,至少吃穿不用发愁。家里宅子不小,可田产并不多,满打满算只剩下七八亩地。
  等到“土改”划成分时,不知会归到哪一类?
  她记得徐家湾在青沙河的下游,总体上比较富裕。
  以徐家目前的景况,根本算不上什么。
  唯一会被说道的,是家里雇过长工,包括今儿来的车把式,都曾在徐家当过差。
  虽然都是陈年旧事了,可挡不住有红眼病拿来说事。一旦被人抓住了把柄,有可能会往地主、富农上靠。
  如果被划为地主,那所有的家当,包括宅子和家具在内都会被收缴一空。
  到了那时,爹和娘该如何生活?
  翠翠是长女,下面还有三个兄弟,都在县里念书。
  如果没了经济来源,恐怕连书都读不下去了。
  关于“土改”,徐甜甜了解得并不多。
  可也听说有划错的。
  那些被错划成地主的,基本上都被分光了家产。最后,即便又划回来了,可分走了的东西却没人会还回来,最后只剩下一座空宅子。
  甚至连宅子都有被拆除的。
  那些值钱的砖头、窗棂子和大梁都被拆走了,只剩下几堵断壁残垣。
  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按照徐家的人口,人均土地并不多,连个富农都算不上,也就和中农一样。
  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分家比较稳妥。
  这样即便有找茬的,也没了借口。
  算算时间,马上分家还来得及。
  还有家里的大小牲口得通通卖了,值钱的东西也得悄悄转移走。
  现在的她,帮不了徐家多少,提前避险是她唯一能做的。
  另外,章家也是如此。
  这所宅子,她也看了,前院是个篱笆,后院是个菜园子,地方可不小。
  章家好的方面,就是田产卖了一部分,投到了镇上的铺子里。
  而铺子里没有雇人,都是自家人在干活。
  这样就不会划成地主之类的。
  而虎头村也是个富裕村子,有田产的人家不少,章家倒是不太显眼。
  或者,借着分家的名义上把宅子和田地也分了。
  这样,就能往中农上靠了。


第9章 半仙儿
  *
  徐甜甜正在厢房里谋划着。
  就听到堂屋的门“吱扭”一声响了,透过窗棂子一瞧,见爹出来了。
  她赶紧打开屋门,迎了上去。
  “爹!”徐甜甜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装出一副心痛的样子。
  “翠儿,回屋,爹有话问你!”徐永泰瞅了闺女一眼,心里一酸。
  他下了台阶,随着闺女进了西厢房。
  关上门,就一屁股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气哼哼的。
  他拿眼看着闺女,一言不发。
  沉默了半响,才开口问道:“翠儿,那事爹都听说了,你究竟是咋想的?给爹好好说说……”
  “爹……”徐甜甜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而徐永泰呢,对章老二刚才说的那番话,并不全信。
  自家的闺女是个死心眼儿,他还不清楚吗?
  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会答应离婚?
  三年前,章启铭在外面出了事。
  他得了消息就赶到了虎头村,想接翠翠回去。
  可翠翠却舍不得肚子里的娃。章家为了孩子也不肯放人,说不论是男娃还是女娃,都是章家的,等孩子生下来了再走也不迟。
  他只好退让了一步。
  等冬娃出世后,他又跑来了一趟,劝翠翠回娘家。
  可翠翠又舍不得冬娃,说孩子太小,死活不肯。而章家也是信誓旦旦的,说会好好照顾翠翠,绝不会让孩子受委屈。
  他只好叹了口气,回了徐家湾。
  现在可好,那个章启铭又活着回来了。
  可心却变了。
  昨天听到消息,气得他一晚上没睡好。
  恨不得立马带人到县里,把那对狗男女狠狠揍上一顿。可翠翠娘劝他莫要冲动,待问清了事情缘由,再揍也不迟。
  这不,天刚蒙蒙亮,就喊了车把式赶了驴车过来。
  一路上只顾着赶路,甚至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
  到了章家,章老二态度倒还端正。
  他没说翠翠一句不是,只说自家儿子有错。
  只是那边人都娶了,娃也生了,还能拿他们咋办?
  看章家的意思,是打算认娃归宗,不认那个女学生。可章启铭那个混账东西,却要跟着那边去海外谋生。
  这是打算抛家弃子不回来了?
  可这么一来,岂不是苦了翠翠?
  他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一听这话就更恼了。
  见他发飙,章老二咬着牙说翠翠也想离婚。
  他想,翠翠若答应离婚,岂不是便宜了那一对混账东西?
  即便为了争口气,也不能开这个口子啊。
  若让那个外乡女人得逞了,他徐家的脸面何在?
  这样白白受人欺负,莫说徐家,就连整个徐家湾的脸上也不光彩啊。
  徐甜甜见爹一脸怒气的样子,心知爹的脾气又上来了。
  她倒了一碗水,让爹歇口气儿。
  见爹发了话,就坐下来,把自己所想的一一道来。
  徐永泰本是有见识的,可没想到闺女懂得这么多?
  他不禁问道:“翠儿,你提到的那个什么婚姻法,这事准么?”
  “爹,准得很!”
  “翠儿,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爹,翠儿是从妇救会主任那里听到的,说是要反对包办婚姻,从今往后说亲都不要彩礼了……”
  “哦……”徐永泰陷入了沉思。
  如今解放了,乡里发生了很大变化,的确与以往有了不同。
  这新社会来了,几千年的老规矩都要改了么?
  他权衡了一番利弊之后,见闺女正一脸热切地望着他,只好吐了口。
  “翠儿,这事容爹再好好想想……”
  “爹,这事可得抓紧咯,再过一个月,这个就要颁布了……”徐甜甜一着急,不禁说漏了嘴。
  “哦?”徐永泰瞅了瞅闺女。
  这趟过来,就觉得翠翠有点奇怪,少了以往的麻利劲儿,却多了几分见识。
  脑子也没那么轴了。
  翠翠这是受了刺激,伤透了心?把一切都看破了?
  徐永泰心疼的同时,也略感欣慰。
  翠翠这会儿难过一点,也没啥。
  等过了这一阵儿就好了。
  闺女还年轻,只要不在章家这棵树上吊死,怎么都好说。
  “翠儿,你说的那个法子也不是不能考虑,只是爹还有一个想法……爹希望你回徐家湾,你若不想改嫁,爹给你入赘一个,咱一家人聚在一起好好过日子……”
  “爹,翠儿走了,那冬娃咋办?你看这院子里也没个婆婆,嫂子又不在家,兄弟又小……还有翠儿也不想冬娃成了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孤儿……”
  “翠儿……”徐永泰叹了口气。
  娃是娘的命根子,他岂能不知?可这么一来,翠翠岂不是被绑在了章家?
  看来,还是翠翠提的那个法子管用一些。
  “翠儿,爹……答应你!” 他咬了咬牙,说道。
  “不过,也不能便宜了那对混账东西!得让章家答应不让那女的入族谱、不能踏进虎头镇、虎头村半步,更不能进章家门。她生的那个小崽子即便入了族谱,也只能写成妾室所生,无论何时,你都是个堂堂正正的原配……”
  徐甜甜听得哭笑不得。
  这婚都离了,哪里还有那么多讲究?
  不过,考虑到徐家和徐家湾的颜面,那就答应下来吧?
  再说,她也不想便宜了那俩人。
  现在有爹撑腰,这事可就好办多了。
  “翠儿,至于那份家产,当然要分。爹跟你说,一间厢房太少了,如果不要堂屋,这厢房至少得三间吧?等以后冬娃成亲了,还可以住……”
  徐永泰打着小算盘,很快就在心里拟了一份清单。
  还特意叮嘱闺女:“翠儿,等到分家时,镇子上的铺子作坊,咱一定得占一份,这才是个有出息的…… 听说,你公爹手里藏着个酒方子,你大哥那边酿了酒来卖,那生意好着呢……”
  徐甜甜发现,爹精神一振,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想着即将到来的“土改”,就压低了嗓门说道:“爹,还有件大事,咱家那边得提前准备一下……”
  说着,就把年内将要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临到最后,还特意叮嘱道:“爹,千万不要舍不得,马上就要土改了,家里的大牲口赶紧拉出去卖了,还有那头驴和驴车也卖了吧,要悄悄的,不要对外声张……”
  “家里的宅子和农具,给三个弟弟分一下,田产也分一下。爹,这个都要抓紧啊,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还有,家里那几件值钱的东西,也收拾一下,悄悄转移个地方吧?万不可放在屋里,也不可埋在院子里……”
  徐甜甜心想,现在转移财产还来得及。
  等到“土改”一开始,村里无论是白天还是夜里,都有眼睛在盯着呢!
  为了“挖浮财”,那些领头的可是几天几夜,都不带歇息的。无论把东西藏在哪里,都能给找出来。
  到时候,可是罪证一份。
  一番话,说得徐永泰神色大变。
  这究竟是真是假?
  这个“土改”有这么厉害么?
  再说,徐家早就败落了,哪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听翠翠说,到时候就连农具都有人来分,那还不把家都给拆空了?
  他想,先不论真假,得防着点。
  于是,郑重地答应下来。
  “爹,从现在开始,哪怕地都荒着,也不能雇人来种,实在不行送人也行,万不可留下什么字据……还有,爹在村里还教书吗?”
  “翠儿,爹还教着呢!”
  “好,那翠儿就放心了……爹,这个营生可不能丢下,从今往后还要下地干活,哪怕装个样子也成。还有啊,爹多往县里跑跑,看看能不能和新政府搭上边,在学校里谋个事做做?”
  “这个……爹留个意吧……”
  徐永泰见闺女越说越玄乎,心里也起了疑。
  翠翠这是咋了?
  年纪轻轻的,忽然性情大变,慧根萌生,见识更是不凡。
  这不会是开了“天眼”了吧?
  徐甜甜见爹的眼神,忽然变得神秘莫测起来。
  还冲着自己诡秘的一笑。
  这是啥意思?
  怎么她说啥,爹都信了?
  也不再刨根问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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