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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家妾-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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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氏又说了一句:“可我就是不喜欢你,你可知这是为什么?”
能为什么,阶层差距过大,说不到一块去,想不到一块去,也做不到一块去。什么都融不到一起,这喜欢怎么生得出来?但话不能这样鲁直说出来,为了自己的以后,林宝颐想想,说:“有一村妇,家里穷困平日连饭都吃不饱,忽一日得张大饼吃得肚子饱胀非常,她觉得非常满足。躺在家里土炕上她就想,那宫里的娘娘、公主想来是能日日吃上大饼的。”
姚氏笑了,待眼里笑意消散,状似无意的问宝颐一句:“你要是得张大饼,是不是也能非常满足?”
林宝颐点头,有多大肚吃多少食,有多大头戴多大的帽,这点她看得比谁都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
☆、姜是老的辣
蓝嬷嬷觉得这宝颐姑娘很有那眼力见,你看看人家一进兰香院就不出来了,明说是侍疾去了,其实是去刷大夫人的好感吧。一连十天,别说忙于应酬的姑爷见不着她的人,就连早晚去给大夫人请安的自家姑娘,在兰香院也没看见人家一片衣角。看人家这妾的职业素质多好,不和正室抢丈夫不说,还主动避免一切有可能膈应人的碰面。不就是供她吃穿住吗,就算姑爷纳上两三个这样的妾,端国公府也能负担的起!姜还是老的辣,孟老太太不愧是侯府嫡女出身,把个乡野村姑教养的这般懂事明礼知进退,比对京城官家女儿也不逞多让。
想完林宝颐,蓝嬷嬷又想起自家姑娘的贴身丫头之一绿宛,那丫头怕是动了春心,昨晚姑爷过来时她看向姑爷的眼神柔的都能掐出水来了。这丫头不能在姑娘身边待着了,得赶紧发嫁了才是。只是年节下的事多,这时候买丫头还行,发嫁丫头却是不好。不能立时发嫁,那就得着人细细留意绿宛才是。年节宴饮增多,可不能让她凑到姑爷身边,整个醉酒乱性的事出来,姑娘是抬她做姨娘还是压着她?
正想着,迎面走来大夫人身边的陈妈妈,她侧身后跟着个三十五六岁的黑瘦妇人,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后边是三个丫头,再后边还坠着个头埋到胸前走路畏缩的小丫头,洗的看不出颜色的肥大布衣时不时随风鼓起。这风要是再大点,估摸着能把那小丫头吹跑了。
陈妈妈扭头看见走来的蓝嬷嬷,略点头。蓝嬷嬷同样点过头,侧身给陈妈妈一行人让路,待那小丫头经过时,蓝嬷嬷多看了她一眼,寻思这孟家再缺奴仆也不至于买这样的吧,没点鲜活气不说,那想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卑微样,当烧火丫头都不够格!就这样的丫头,怎么会进入孟家的内院呢?
牛妞子感觉到身后火烧一般的视线,又想拢肩缩手。可想到牙婆子的叮嘱,她又不敢拢肩缩手了。从进这宅子的大门,这走了都有两里地了吧,怎么就还是走不到林家颐姐儿的院子呢?眼角余光看着这来来往往的妇人、丫头,一个个着锦裹缎的,走路都带着香风,她更是不敢抬头正眼去看,只想尽快见到林家颐姐儿。她这样粗俗的乡下丫头不配站在这富贵堂皇的宅子里,希望林家颐姐儿能给她寻个烧火种菜的地儿,只要给她一碗饱饭吃,她就知足了。再瞄瞄身前姑娘的金丝绣花鞋,牛妞子轻叹口气,怪不得林家嫂嫂那么着急办颐姐儿的立妾文书,颐姐儿这妾坐的稳当了才能名正言顺享受这宅子里的富贵不是?!出来的时候听娘的意思是颐姐儿的立妾文书办下来了,也不知林家嫂嫂有没有给牙婆让她捎带过来。
牛妞子想的过于出神,以至于走前头的孟家丫头停步了她也没立时发觉,一头撞了上去。惊恐抬眼,那高她一头的孟家丫头正怒目回视,她赶忙缩紧身子。在孟家府门外等着时,牙婆可特意交待了,就是孟府里爬的蚂蚁都比她的命金贵,踩死一个就能让她的小命拿去抵。她没踩死蚂蚁,但撞了孟家的丫头,会不会让她拿命去抵?
“别气了,少爷宠着那位呢,再是不堪也跟那位有着点关系,这当口忍着点儿。”一道轻柔声音入耳,然后牛妞子发现那瞪视她的孟家丫头回头不再看她了。
牛妞子稍放松身体,这才想看看是谁帮她说话了。可没人回看她、没人理她,她无从分辨。她开始琢磨那句‘少爷宠着那位呢’,这‘那位’说的可是林家颐姐儿?
大夫人看着手中的立妾文书,久久不语。这文书往官府一递,盖上府衙的户籍印章,林氏宝颐可就是衡哥儿的妾,再没有反悔余地,可是孟家真的需要她这样的妾吗?林氏宝颐确实不会和儿媳去争抢衡哥儿,但等她有了儿子,儿子再有了出息,她可就有了跟儿媳分庭抗礼的资本。那时的林氏宝颐能像现在这般容易掌控吗?可转念想到走下坡路的孟氏一族,大夫人眼里闪过狠厉。孟家需要出息儿郎,这林氏宝颐是不纳也得纳,但是林氏宝颐所出的儿女,认她这个姨娘却是万万不行!
懒懒放下手中文书,大夫人吩咐:“把这个送衡哥儿书房。年前府衙事多,让他托个人把这纳妾的事办下来。”
陈妈妈应下,恭敬问:“那个乡野来的丫头呢?是分到宝颐姑娘身边去还是让牙婆带回去?”
大夫人不满斜眼陈妈妈:“孟家要那么多乡野丫头做什么?”
陈妈妈明白,躬身告退。
牛妞子盯着那渐走渐进的窈窕身形,待看见那如玉芙蓉面,她几要窒息。这就是那林家颐姐儿吗?琴姐儿给她画的颐姐儿就够美了,没想到这真人比画的还要美上数倍,难怪能被这等大户人家少爷看上收进房里了。想当初娘还说人家得了痨病,这得了痨病能是这个样子吗?!不过体格确实不像十四五岁的姑娘。琴姐儿的胸脯都要比这颐姐儿鼓胀许多。
看看身前仅剩的那个回头瞪过她的孟家丫头,牛妞子咽口唾液,轻声叫一声‘颐姐儿’。孟家丫头又回头瞪她,可那玉人儿却没反应,还在自顾前行。牛妞子有些失望,难道她认错人了。想想,她不甘心,提高声音又叫一声‘颐姐儿’。
孟家丫头怒了,三小姐从这经过,这乡野丫头不懂礼数瞎叫唤个什么劲儿!惹了三小姐不喜,倒累她来挨板子!想着脚步后移,使劲踩在牛妞子脚面上,压低声音狠厉说:“再叫割了你舌头去!”
牛妞子怕了,缩紧身子看看孟家丫头,再看看要消失在门口的颐姐儿,壮着胆子大叫一声‘颐姐儿’。她在家里被哥哥欺负惯了,每次当着孟杜氏面哥哥都不会欺负她,但背着孟杜氏却会抢她藏的东西,还加倍欺负她。她很明白那些所谓的要挟是怎么回事,这孟家丫头也是忌惮颐姐儿的,她现在不抓紧机会发声,没准儿等颐姐儿走了,这孟家丫头会真割了她舌头去。
孟聿榕停步回头,看到候在门边的自家丫头,再略转下视线看到自家丫头身后那瘦弱身形。略一沉吟对身边丫头说:“把那个丫头送大秦嬷嬷那去,告诉她去留由她定。”
大秦嬷嬷看着畏缩在一边的牛妞子,很是发愁。那呆笨的白鹅刚随宝琴姑娘走了几个月,三小姐这又送她一更呆笨的来,她要这样的干嘛?可都走到她面前了,人家又拿着林宝琴亲手画的宝颐姑娘画像找来了,她不要成吗?少夫人晋氏不会一直需要帮手,她迟早要回到宝颐姑娘身边的,跟宝颐姑娘有关系的人她都得给人留活路。只是宝颐姑娘就不能吸引些上档次的人来投奔吗?
牛妞子时不时地撩撩眼皮,想看看坐在椅里的那个被称作大秦嬷嬷的人,想开口问问到底想怎么处置她。还有那牙婆,也不知道有没有等她。万一孟家的人都不让她见颐姐儿,轰她出去,牙婆再不等她,在这京城她怎么过啊?
一盏茶时间后,大秦嬷嬷觉得哀怨的够了,该做正事了。端正面色,大秦嬷嬷开口:“你说牙婆拿来了宝颐姑娘的立妾文书?”
怎么说呢,大秦嬷嬷认为那文书来路不正,宝颐姑娘同招远林家的书信往来都是通过少爷来中转的,若林家给出立妾文书该是先过少爷的手。那么重要的东西没理由不走少爷这儿,反托个牙婆送过来。但要说这立妾文书是伪造的,那也不可能,再借林家两个胆子也不敢欺瞒京城孟氏。再来只要是关系到户籍的变动,那必是要过官府的,文书上首先就得有招远县衙的印签,那印签可做不得假。这一切都不可能是假的,那干嘛要越过少爷呢?大秦嬷嬷搞不懂?
牛妞子想了想,才说:“我不知道,我娘只说林家嫂嫂把文书办下来了,有没有让牙婆带来,我不知道。”
林家嫂嫂,大秦嬷嬷听到这个称呼眼亮了。宝颐姑娘的亲人里,怕是只有这林家嫂嫂希望宝颐姑娘这妾侍的名分坐实了吧。一旦坐实,自家这边可是要给林家粮食布帛的。林宝琴是要外嫁的,能带走多少。粮食布帛可算是全给了这林家嫂嫂啊!只要骗的林宝城签了立妾文书,以她秀才娘子的身份还真能跑官衙把这文书办下来。文书让牙婆带过来,怕是林家人现在还不知道立妾文书已到京城。而自家,才不会管那文书是不是经过林家人同意,只要有招远县衙的印签,直接就拿去京城府衙盖印,宝颐姑娘这妾就坐得妥妥的了。
宝颐姑娘这妾的名分坐实了,大秦嬷嬷该高兴的。她确实也高兴,只是这心里却总溢着那悲怆。宝颐姑娘不愿做妾,却耐不住这个搡一把,那个推一手,想跑都跑不了。命啊,命里是妾,与妻无缘,这谁有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爬墙的是谁
林宝颐在兰香院,除去在大夫人姚氏跟前侍疾,其他时候除去睡觉用饭,多数都坐在兰香院垂花凉亭里,一边刺绣一边听隔院戏班的排演。听得多了,待得那热烈处,她也能跟着哼唱上两句。有时候隔院休息,兴头起来,她就自己给自己打板眼哼唱前世听得的名剧选段,唱的自是比不得那名角儿,可乍一入耳还是能让人惊艳。毕竟前世的她喜欢上某个选段的话,那可是轮番播放跟着念唱直到唱的能让自己满意为止。
林宝颐的哼唱让隔院德庆班的班主听得很是受伤。那么美、那么惊艳的词,又有那般细腻纯熟的唱功,这要是进了他的德庆班,那德庆班得引得全城轰动!只是他不知道,林宝颐能哼会唱的选段不超过十个。玩流行音乐的,真进了德庆班,把戏剧的那些老底折腾光,林宝颐可就什么都不会了。想引得全城轰动,下辈子去吧。估摸着不出三天,德庆班就得关门大吉。
德庆班班主不知道,在他想来隔院唱戏的姑娘是惊才绝艳的。所以自林宝颐站在垂花凉亭的第二日,他就开始望着隔开两院的墙黯然伤神,他十分想架梯子爬墙过来说姑娘你来我们德庆班吧,我们当祖奶奶似的供着你。可他不能,他的理智还在。孟家高门,孟家的夫人姑娘小姐不是他能随意唐突的。
又到歇息时候,德庆班班主早早候在墙下,旁边围着班子的全体成员,打算开始偷师学艺。只是隔壁院里唱腔还未开呢,自己院先发了声音。班主回头看,看到脸黑如锅底的孟贺源孟大老爷。他赶紧迎上去,小心翼翼解释过为什么德庆班成员会全聚在墙边后,看孟大老爷面色有所缓和,他又加一句:“老爷,略等一会儿那边也就开嗓了。”
孟大老爷嗯一声,坐于搬来的太师椅上,品茶等待班主所谓的名角儿开嗓。他知道自己夫人爱听戏,请来的戏班便特意置于夫人的兰香院隔壁,为得就是夫人逛园子时也能听上两耳朵戏曲。他也知道兰香院里有两个会唱的,但咿咿呀呀尽唱那些缠绵悱恻的曲儿,他不喜欢。若这班主说的名角儿指的是那俩个,他赶紧找别的戏曲班子去换了这德庆班。
等、等、等,隔壁院一点声音都没传过来,孟大老爷面色又不好看了。德庆班班主鼻尖渗出汗。他不该让孟大老爷等隔院姑娘开嗓的,不是说他们每次歇息那边都会哼唱的!歇个四回,那边没准儿才会哼唱上一段。按说这次是第四回歇了,那边该唱了。但她不唱,谁有办法?
寂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压抑得很。就在班主要绝望的时候,花旦突然唱出一句隔壁唱过的‘苏三离了洪桐县’,过了会儿没声,又过了一会儿,隔壁仍没声。孟大老爷起身。德庆班班主心下冰凉,这下完了。
也就在这时,隔院有声了,德庆班班主长长吁了一口气,心说:“姑娘您既是在隔院,那早点发个声能怎样,这老命都被吓掉半条啊!”
等隔壁院唱完《苏三起解》,孟大老爷沉声说:“搬梯子来。”唱的确实不错,看看是哪个丫头,人才好的话直接拨到夫人身边去。有事没事的自己也能蹭着听一段。
没一会儿梯子搬来依孟大老爷意思架在墙上,然后德庆班班主看着孟大老爷爬上梯子。没办法,这是人家的家,爬个梯子怎么了,人家把这墙砸了、凿了,也轮不到他说半个字啊!
孟大老爷很是理直气壮地爬上梯子,得来更加理直气壮的斥责:哪来的孟浪人,孟家的墙也是你能随意攀爬的!孟大老爷很火大,在这府里,除了老娘,谁敢斥责他!但无论是凉亭里拿着绣件穿针引线的姑娘,还是站在凉亭口叉腰斥责他的丫头,他都没印象。年节下的出现在夫人姚氏的兰香院,难道是姚氏娘家人,知道她病了,来探病的?
孟大老爷再看眼穿针的姑娘,紧接着视线转向叉腰正面他的丫头。姚氏娘家人又怎样,小丫头没眼色站在他的地盘还敢指责他,这还反了天了!他得教教凉亭里的姑娘,要奴仆随身可不是为了好看,没个眼力见带出去也是招祸。想到这,孟大老爷威势迸出,出口冷厉:“先去刑房领二十杖刑,再过来接你家姑娘!”
林宝颐咬唇,这丫头护主之心可嘉,可就是嘴巴太快太利了,怎么不先看看爬墙的是谁再来决定能不能开口。她该怎么为她开脱呢?除了装傻充愣似乎也没别的办法。缓缓抬头看向墙头的中年美须男人,林宝颐淡淡开口:“我们在落松院听使唤,你是谁,爬在墙头干什么?”
林宝颐一开口,再配上那颜色,孟大老爷知道这是碰上儿子衡哥儿的妾了。算了别帮她教训丫头了,也别问刚儿是谁开嗓了,就坡下驴吧。“既是在落松院伺候怎么跑来这边!再让我看见你们偷懒耍滑,定不饶恕!”孟大老爷端着面孔,严厉说过下梯子了。
这边林宝颐也是收了绣件起身就走,庄子上跟来的丫头赶紧跟上去。待进了拱月门,丫头开口:“姑娘,墙头那人是谁啊?一开口就是二十刑杖。”
林宝颐看那丫头一眼,无语。敢爬墙、出口就是杖刑,想也知道那人是这府里的老大啊!只有老大才能无视他定的规矩,却严格要求别人遵守。丫头愚忠,林宝颐无奈。此时此刻她是分外想念和她抓过老鼠的那三个丫头两个婆子,心眼多也不是坏事啊。
孟聿衡看着桌案上的立妾文书,揉揉眉心。这林家到底是什么个意思,千里迢迢托人送来的立妾文书竟然缺少最重要的户籍页!光林宝城签字同意妹妹做妾有什么用,那上边连宝颐的名字都没写,他可没忘林宝城还有个禁揍又能骂的鲁直妹妹!
再来他都奇怪就这样的文书是怎么盖上县衙大印的,是使银子求来的还是扯了自家这大旗?!孟聿衡头疼,每多看一眼那文书这头就更疼一分。孟聿衡不想自我折磨,移开视线对着大秦嬷嬷清淡开口:“一会儿着青夏把宝颐接回来。年节下的兰香院事多,她总在那边住着多碍事。”
宝颐姑娘在兰香院住碍不碍大夫人的事,大秦嬷嬷不知道。但宝颐姑娘住那边,确实是碍着少爷了。难道宝颐姑娘不知道少爷为什么把她从庄子带来京城?为着给大夫人侍疾,别逗了,宝颐姑娘来时大夫人可是健康的很。
退一步想就算是为了侍疾吧,这大夫人都痊愈了,三日前更是开始理事,宝颐姑娘还扯着侍疾的名头不回来,这是要闹哪样?少爷捱到今日才发话要接她回来,少爷也是不容易。不过一个妾,时时刻刻都要端在手心里,想要亲近就得上赶着,大秦嬷嬷为少爷感到心伤。
但是,这个妾是大秦嬷嬷以后的依靠,大秦嬷嬷认为如果宝颐姑娘能让少爷一直这样心伤下去也是可以的。再不济也得维系到儿子生下来的那一刻。她是训导嬷嬷,没有小主子,就相当于没了她的饭碗、断了她后路,她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只是宝颐姑娘现在还不能要孩子,年纪小,一旦头胎伤了身子再以后想怀那可是难得很。而且这头胎若是儿子的话,不是抱去朝晖堂老太太处就是送到少夫人晋氏那里,可轮不到她来教养,这点大秦嬷嬷看得很明白。孟家若不是看上宝颐姑娘肚子,凭什么这么抬举她啊?!所以宝颐姑娘的儿子最好是在随少爷外任的时候生,要是能生上五六七八个的,到时再送两个回京那也是可以的。
大秦嬷嬷琢磨着宝颐能生上五六七八个孩儿,宝颐不知道,她一个也不想生。所以看着来接她的青夏,宝颐颇是不快。她从朝晖堂出来的,要回也该回朝晖堂才是。落松院是孟聿衡和晋氏的家,而她临时的家在京郊庄子,没事瞎串门可是会出大事的,她不去!
大夫人姚氏看着女儿孟聿榕,淡淡说句‘端国老公爷过寿的事娘记下了,容后再说’。待榕姐儿起身告退,这才转脸看林宝颐,她以前总担心衡哥儿后院不宁,现在她照样担心。儿媳晋氏这身孕来得太快了点儿,一下子断了与衡哥儿的亲近;待生下儿子,心神被儿子牵扯之下若还想大权在握掌事理家的话,怕是衡哥儿想与晋氏亲近,晋氏都生不出那暶旎心思。那样的话衡哥儿与晋氏怕是得一辈子相敬如宾了。
而这林宝颐,也是个冷心冷性的,衡哥儿带她回京城难道就是为了让她听戏唱曲、闲描花样勤刺绣的?身为妾侍,在主母有孕之时就该顺从爷们心意婉转承欢才是,窝在她这里算怎么回事?但赶林宝颐回落松院,儿媳晋氏怕是要多想。罢了罢了,前些日子陈妈妈不说晋氏身边有美貌丫头也想来给她侍疾吗,先指了做衡哥儿的通房丫头吧。
想到这,姚氏转移视线看向陈妈妈,开口:“宝颐贴心柔顺,颇得我心,让她在我这儿再多呆上几日。衡哥儿那里,让少夫人先指个伶俐丫头伺候着。”
陈妈妈眼角余光瞟眼安坐一旁的林宝颐,暗叹连连。林宝颐来侍疾第一日,她干吗要那般托大想当然地认为她是少夫人晋氏派来的呢,直接问她一句是谁、哪来的,会死啊!事后虽和大夫人和盘托出了,但听大夫人这话的意思,很显然是忘了她的和盘托出。身为奴婢不能指责大夫人健忘的,现下只能盼望少夫人身边真有那等与林宝颐相媲美的美貌丫头,能一举赢得少爷的关注。要不然回头她还得再挨大夫人的斥责。
作者有话要说:
☆、担心我受伤
中国人过年,那图的就是个喜庆、团聚,这个古今皆同。只是今年这个年,对落松院的孟聿衡来说,过得是相当没滋没味,看着妻子晋氏还未显怀的肚子,他喜庆不起来。与晋氏感情本就淡,对她肚里的孩子,孟聿衡没什么过多期待,该这孩子得的,他自不会保留,会全部给这孩子。他如此努力上进为的是维持孟氏高门的名头,也是为了给妻子晋氏及他的嫡出子女尊贵的社会地位。
只是在这过程中,作为高门子弟,孟聿衡觉得自己也该得到与之相应的馈赠。他的要求也不高,不过是纳个村姑做妾,怎么就惹得亲娘不喜、妻子不容!孟聿衡心情很不好,面上虽仍是那如玉温润,短短几日却接连发落了两个婆子、四个丫头,更是把晋氏指给他的通房丫头直接隔离在书房外,不许她踏进半步!
陈妈妈将这一消息反馈到大夫人姚氏耳里,姚氏也是无力。她儿子的要求是真不高,奈何林氏宝颐自己不说走。她不动窝,难道要姚氏这个当娘的去劝你快点回落松院勾引我儿子去!林宝颐是妾,是妾啊,还是个未过官府的妾!想到这,姚氏更生气,那林家人怎么那样的迷糊啊,她个妇人不知立妾文书都需要什么,但作为林家的爷们怎么还能弄的丢三落四的,没纳过妾啊!
郁闷半天,姚氏收回心思,开口:“宝颐在哪儿,叫她过来随我去朝晖堂。”兰香院占不下林宝颐这尊大佛,赶紧送她回朝晖堂吧。衡哥儿想要人,管老太太要去。
陈妈妈找到林宝颐屋里时,林宝颐正在专心致志地描画刺绣花样,连她进来都没察觉,陈妈妈重重咳一下。林宝颐抬头,看看陈妈妈,视线往随身侍候的丫头身上瞟了瞟,浅笑说:“我丫头粗苯,妈妈来了竟不晓得通报,也不知备茶,妈妈别介意。”
陈妈妈笑了,皱纹爬上眼角,说;“姑娘这说的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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