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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家妾-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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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桂沉默,好一会儿开口:“在梅林小筑,你是故意那么说的?”
高月眼角浸出泪,她没那资格去肖想孟聿衡了,她也不想生出孳种,当然是怎么难听怎么说。只是对林宝颐,她是真的恨。若不是祖母有事无事便拿宝颐爬床做妾这事叨唠,说什么以后再指望不上孟家照拂,自家人如何会舍了孟家转而去人托人地攀附太后母家,又哪里能生出这么多事!
高桂、高月姐妹俩深夜私语,高家三兄弟守在灵堂里也在商议自家以后该怎么办。高月肚里孩子没了,再奢想太后母家怕是不可能;若在梅林小筑,高月不说有孕,不说孩子是孟聿衡的,还能骗骗孟聿衡回头靠上孟氏,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堵门又能怎样,撑死不过是要那林宝颐一条命,要再多,孟聿衡绝不会答应。孟聿衡是圣上钦点的状元郎,又担着抗倭粮草押运官的差事,谁敢往死了逼他,怕是谁就得死在他前头!太后母家、孟氏两边不着靠,自家前景堪忧啊!
商议半天,就是车轱辘话说来说去最后什么也没议出来。高老二嫌烦,看着高老大说:“都这样了,还商量什么,大哥你说怎么着我就怎么着!”
高老大看看高老三,瞟眼高老二,不语。自己这个大弟向来奸滑。当初说送高月入宫就是这大弟提出来的却推他出来下那决定。若真送进了宫,也能说过去;可高月却是进了那王大老爷府有了孕被送回来,若不是因着母亲去世守灵,他哪有脸出门见三弟、三弟妹。现在三弟派人堵了梅林小筑,这二弟又说听他的,这不是往死里坑他吗?
但他是老大,还担着高氏族长,这决定还真得由他下。再看看阴沉脸的高老三,高老大缓慢开口:“一会儿吩咐下去,把堵在梅林小筑的人撤回来。明早下讣告时别忘了给孟聿衡、林宝颐名发一份,还有乡下的林家也别忘了。趁着这能坐到一起的机会,咱们和孟家、林家把事说开。这亲戚吗,不能因老太太没了就断了联络,以前怎么走动的以后还是得接着怎么走动。”
高老三愤懑抬头,声音粗哑:“我不撤人,你们作叔伯的不管小月死活,我这当爹的不能不管!”
高老大、高老二对视后迅速移开视线,均感无奈。这弟弟是想要林氏宝颐的命,想逼孟聿衡低头。可说实在的,人孟聿衡凭什么低头,搞大高月肚子的又不是人家!片刻后,高老大艰难开口:“老三,别死撑着,多想想高旭。你现在堵孟聿衡家门,可为高旭想过,日后怎样拉回高、孟两家情谊?想想高旭以后,忍忍吧。”
高老三双眼通红,羞愤看看两个哥哥,不点头、不摇头亦不开口。
高老大想想,硬下心再开口:“你不说我可是当你默认了?”
高老三还是没反应。
第二日天亮,高老大越过弟弟高老三直接下令把围堵梅林小筑的奴仆撤回,同时广发讣告言自家老太太过逝。高老太太在老宅停灵七日,离得远的林恩先生携林夫人于第三日前来,林家子女一个未到。这让高老大直摇头,老太太一没,林家小辈儿再不登门,看来这林家是不准备认自家这门亲了,不认便不认,穷腐酸儒,他还不稀罕。
到得最后临下葬之日,住得近的孟聿衡终于来了。看着孟聿衡,高老大感恩,还是孟氏重情义、靠的住,以后可不能和孟氏对着干,折腾那些有的没的。再环视众多前来吊唁的宾客,高老大自得,把弟弟高老三支去挖坟拓墓是正确的,老娘去世伤心是应该的,但看谁都是那愤怒仇恨样儿为得是哪般?!
作者有话要说:
☆、什么都给她
拓墓回来的高老三没回老宅,而是一脸阴沉坐在梅林小筑斜对面的茶楼里,待知道孟聿衡去了自家老宅,他眯起眼睛,心里念出一句话:睡吧,梅林小筑,睡去吧,再睁眼,便是洗净尘埃的清净世界了。
这些天高老三受够了折磨,往日的烦忧日日在心头萦绕。自三年前高老太太寿日林宝颐跟着孟聿衡走后,他过的日子就没平顺过,就林宝颐做妾这事,隔三岔五就得听老娘的呵斥、媳妇儿的抱怨。他很搞不懂那婆媳俩儿怎么就老揪着妾这么个小事没完没了地折腾。待一年前听得老娘说小月喜欢上孟聿衡,不惜给孟聿衡做妾,他都要气死了。为了断掉小月与孟聿衡再碰面的可能,高老三连夜找了两个哥哥,要求他们接了老娘过去伺候。在他想来老娘住哪儿,孟聿衡来拜会的话就会去哪儿。
两个哥哥接走了老娘,轮流在各家住了一个月后又给高老三送回来了。然后高家三兄弟坐到一起,高老大老神在在,一副沉吟模样;高老三伤心伤神,一副萎靡之态;只高老二一脸愤慨说这太没天理,单为了避讳孟聿衡竟累的老娘搬家后,那是声声愤慨、句句入心啊,高老三听得更是伤心不已。
待高老二牢骚发过,室内沉寂半晌后,高老大终于发声说:“这是在咱家,单为了小月侄女避讳孟聿衡,让娘频繁搬家也不是事,传出去了让人笑话。娘也没说错,以后咱们还真的靠不上孟氏了。既如此小月侄女还避讳孟聿衡干吗,咱们托人找个比孟聿衡更好的,大大方方将侄女儿嫁出去多好!”
高老三记得那时他听得是眼前一亮的,待知道兄长托到了太后母家给女儿寻亲事,对兄长他是感激的。后来知道是要送高月入宫,他犹疑过,但一听有太后母家相帮高月入宫是为妃做后的,他又释然了,他开始乐观,开始幻想高月衣锦荣归,开始展望自家直登青云后的辉煌荣耀。只是美梦还未做够,京城方面便传来消息说女儿高月并未入宫。高老三开始惶恐,去找兄长,他们却避而不见,直到那时他才后悔。待高月归家,他是再不敢去见女儿,等到高月从梅林小筑被抬回来,他愤怒了:太后母家欺辱女儿,孟聿衡瞧不上女儿,他都能忍,可小小一个林宝颐,不过是个妾,也敢打他的女儿,他不能忍!他的女儿这辈子算是完了,林宝颐怎能笑着活在这世上!孟聿衡不当她如珠似宝吗,他倒要看看残败后的她,孟聿衡还能不能怜惜得起来!
高老大、高老二在老宅自顾张罗,他们都察觉到了弟弟的迟迟未归,但都没往心里去。说实在的他们也不想让这小弟早早回来。当初送高月走,自家在外可是夸口高月出去是要入宫为妃作后的,现在知道高月残败回来的人还不多,不少人还过来探问高月情况,他们这做大伯父的能呵呵应付过去,但要自家小弟来应对,说谎话,丢人;说实情,更丢人。所以自家小弟还是在外边努力挖坟拓墓去吧,可不能出现在这宾客云集之地!
这时候的林宝颐还未察觉到危险的到来,她正在主屋看着两个儿子发呆。而随林恩夫妇前来却未去高家老宅的宝琴则坐一旁唠叨些家长里短,说得口干舌燥也不见宝颐回应,宝琴很是不满,提高声量说:“姐,你不能有了儿子便全然不管家里事啊?”
宝颐这才回神,看向宝琴,问:“怎么了,咱们家出什么事了?”
宝琴恨恨,她姐还真是没听她说话,有心想不说,却忍不住,想想还是开口了:“哥哥要休了嫂嫂,这不嫂嫂在家里天天哭,嫂嫂老娘也是日日来咱家。唉,她俩在一块儿一个哭一个求的,那叫一个热闹。”
宝颐没立时回话,思量半晌,慢慢说:“我没出事前,哥嫂在一块儿过得挺好。年后我要是没回家,哥嫂也不会闹成这样。撇开我,他们要能过安心日子的话,还是继续过的好。”
宝琴惊讶,冲口说:“姐,嫂嫂那样说你,你不生气?还有爹放在书房的户籍也是嫂嫂给孟聿衡的!”
宝颐开口:“说也说了,做也做了,难道休了嫂嫂就能堵住悠悠之口恢复之前?现实点儿吧,从中汲取教训,以后哥嫂对外意见语意一致,不再发生一家人一件事两个意思才是正经。再来哥哥休了嫂嫂我能落着什么好处?哥哥无子,休了嫂嫂还是会娶位新嫂嫂进来传宗接代,你就敢说新来的不会厌弃我?万一背后也说我闲话,也厌弃我,难道哥哥还要休了再娶新人,直到娶个喜欢我的嫂嫂为止?!”说到这,她顿一下,才继续说:“宝琴,看开点,人无完人金无足赤,是人就免不了犯错,咱们得有容人改错的度量。你想想你自己,和杜淳相偕入京在先,悔韩家婚事在后,我听娘说韩家大度,也没折腾咱家不是。再来当初在高家要不是我大意,又哪里会出这么多事。嫂嫂不喜欢我也不是全无因由,以后我离她远些就是。”
宝琴鲁直开口:“哪用娶好多个,青莲就很好!”
宝颐盯视宝琴好一会儿,开口:“青莲人是好,大家婢出身,无论是见识还是城府都是咱们那乡野姑娘、妇人比不得的。只是你现在看着青莲好,便想着哥哥去娶青莲;若以后出现个比青莲还好的,你会不会想让哥哥休了青莲再去娶别个?”
“姐,你老往坏了想。”宝琴不满。
宝颐摇头,语重心长地说:“宝琴你会出嫁,我会离开,咱俩谁都不会跟哥嫂过一辈子。因咱俩哥嫂起了冲突那不叫事,到不了休妻的地步。要是咱俩走了,哥嫂因他们自己的事起冲突,哥哥要休妻,那就由哥哥去。”
宝琴不解,问:“你真的不恨嫂嫂?”
宝颐思考一会儿,才淡然说:“恨不恨的又能怎样,以后还不定能不能再见。”
“姐你要去哪儿?”宝琴立刻问。
宝颐视线转向两个儿子,略思索,唇里吐出两个字‘东南’。
宝琴同样看向那两个孩子,加问一句:“是孟聿衡要求你陪他去的,带不带小外甥?”
宝颐摇头,淡淡说是我自己想去。
宝琴不解,抓抓头发,问:“东南兵荒马乱的,那的人逃都来不及,怎的你还要往那去?”
宝颐微偏头,看着孩子们,轻声说:“自那天高月被抬走,我想了很多。若单是我自己的话,我可以由着自己心性不去在乎孟家败落与否。但事与愿违,我有了他俩儿,我不能不为他俩儿的以后着想,我的儿子不能像我这样被人指着鼻子骂还无处去诉委屈,所以孟氏不能败落。如若败落之势不能避免,那我就得寻个海外小岛,然后带儿子们去当野人去。”
宝琴愕然,她姐竟是要去当野人!这坐她面前的真的是从前在家穿针引线绣花的林宝颐吗?!宝琴头晕,她需要想想,她需要去外头空旷地方清清脑子。
宝琴出去了,宝颐面上露出倦怠之色,看看已睡着的两个儿子,示意奶娘抱他们回去睡后留下大秦嬷嬷,勉强思量一下,开口说胭脂水粉用没了,陪我出去买些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高家的反击
大秦嬷嬷点头,宝颐从没用过市面卖的胭脂水粉,现却扯那理由出来,一听就知道这是宝颐憋闷久了,想趁少爷参加葬礼三四个时辰内不可能回家的空档出去转转呢。转转就转转吧,这都临近年下了,又该添置新年的衣裳头面,领宝颐出去转一遭看她有没有可心的布帛珠钗,她直接记下上报给少爷,这年节前需要她操心的事便又少一桩,两全其美不是。
躬身退出后,大秦嬷嬷招来婆子去备车轿。等车轿的过程中,大秦嬷嬷是连打呵欠,眼皮沉重不愿睁开。这刚起床还没过两个时辰就困意连连,看来是真老了,不中用了,大秦嬷嬷感叹。只是再不中用也不能现在告老,主子还要她掌事,还要她陪着出去逛,怎么着也得打起精神来是。
嘈杂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大秦嬷嬷由椅中起身,她该去请宝颐上车轿了。只是刚走出两步,门便被撞开,婆子跌跌撞撞进来,一脸的恐慌,一边费力喘气一边努力挤出话来:“外院出事了,不知从哪儿冲进来的一群莽汉,举着棍子见人就打,嚷嚷着要找宝颐姑娘讨公道!”
“一群莽汉,怎么进来的?”大秦嬷嬷惊疑,加问一句:“咱们外院的护卫小厮就干看着他们进来打人?!”问完不待婆子回答,直接吩咐:“赶紧去召集婆子丫头来护卫姑娘、小少爷安全。”看婆子跌撞着出去,大秦嬷嬷加快脚步向外走,现在追究什么都晚了,赶紧告知宝颐带了小少爷立刻从角门离了梅林小筑才是。
大秦嬷嬷小跑着向主院去,刚到门口便撞上抱着孩子正往外走的林宝琴,紧随其后的宝颐怀里也抱着一个。她正要开口,宝颐走到她身边递出孩子,紧迫开口:“带他们从角门走,别惊动旁人,快!”
大秦嬷嬷看看宝颐,抱了孩子咬牙转身便去追林宝琴。宝颐怕是从林宝琴那儿知道莽汉闯外院的事了,这当口却不走,怕是为了保两个小少爷安全,早存下了死志。
高老大被三弟气的是一佛升天、二佛出世,他很不明白三弟这是要干嘛?!想毁了林宝颐,那就做得周密稳妥些,务求一举成功才是。可他的三弟干得叫什么事,蒙汗药都下到梅林小筑的食水井里去了,结果派去的五个大汉被小厮护卫打死俩儿、被林宝颐用火綂打死俩儿,最后一个见势不妙跑了。
事儿办到这份上显见是失败了,三弟就该聪明点儿,赶紧出面打死跑掉的那个来证明自己清白啊!可他不仅眼睁睁看着那个大汉跑掉,还明光正大的跑去林宝颐面前拿她的儿子作要挟,把林宝颐骗去城郊老宅?把林宝颐弄去干嘛,干嘛?就算是她的儿子们在自家人手上,逼死她又能怎样?那大汉跑掉了,自家欺杀林宝颐的事就瞒不住,这是彻底和孟氏撕破脸为敌。孟氏再不济,也能让自家家破人亡!
把林宝颐弄来了,还不是得风风光光送人家走。高老大郁闷至极,对三弟再摆不出好脸,冷冷丢下句‘好好给人家赔个不是,送人家走’后拂袖走人。
高老三听到哥哥的话,是目龇欲裂。他把林宝颐骗来,是想着一碗断肠药直接送她去那地府阴曹。不过是一个村姑,百八十两银子的事,自家哥哥不帮他,他自己做!招手叫来信得过的管事,把药杀林宝颐的事吩咐下去。
高老太太丧礼当天,新科状元兼抗倭粮草押运官孟聿衡是众人关注的人儿。众人看过皆叹,这新科状元郎还真是如传说中那般面如冠玉、体如青松啊,自家庙堂上高高端坐的圣上也真是如传说中的那般爱美成痴,明知这孟聿衡的状元是掺了假、注了水的,还是给人家抗倭粮草押运官这么重要的差事!真是恨啊、真是怨,老娘怎的没把他(们)生的如孟聿衡这般俊美呢?犯了错不被追究不说,还有好差事等着,这孟聿衡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啊,孟氏祖坟的青烟又是冒得多浓盛呢?!
叹息过,埋怨过,众人又是该干嘛干嘛去了。只是自高老太太葬礼后,招远城一下子热闹起来。葬礼后第二日上午高老三家嫡女高月被送去太后母家的事便在招远城传开,到得下午高家老宅再次挂起白皤。还没等众人知悉高家又是谁去了,第三日清晨再看白皤已被撤去,小道消息说是高老三嫡女高月已然下葬。然后未到正午,便有高家老仆去府衙揭发自家老爷参与了年前的秋闱泄题这个大事件,到得下午高家三位老爷并两位小爷全被锁拿入狱!另有小道消息说查抄的高氏来往信件中隐示高氏还不是秋闱泄题的领头,其后还有大人物。这哪里还用小道消息来说呢,高氏远离庙堂又不是一日两日了,他从哪儿得来的春闱试题,当然是扶持高氏的大人物了!
扶持高氏的能有谁呢?众人的视线瞟瞟梅林小筑,再眺望眺望东南那太后母家,都在沉默等待:庙堂上高高端坐的圣上啊,您是打算再接再励打击尽出风流儿郎的孟氏呢,还是磨刀霍霍杀杀那尽出败绩的姥姥家哩?!
众人在沉默等待,孟聿衡也在沉默中完成了对高家的反击。本心而言他不想主动出手碰高家,毕竟祖爷爷那辈高家与自家也是直系姻亲的,他身上还流有高氏血液,这是他不能否认的,也是他在获悉高家是自家二叔与太后母家春闱泄题的牵线人后还是保持缄默的主要原因。高氏的彻底败落是迟早的事,只是不该由他来出手,孟聿衡一直是这样想的。
只是孟聿衡还是出手了。今日高家敢因着落掉的那个太后母家孽子,全然不顾高、孟情谊挑战孟氏颜面,投药迷晕他的仆人、欺凌他的妾,明日就敢听从太后母家吩咐诬陷、栽赃孟氏!高家,是留不得了!
只是宝颐在哪呢?孟氏仆人说高老三吩咐了药杀宝颐的,只是就算是死了,也该有个尸首才对,怎的翻遍高氏三兄弟的家,都找不到呢?难道真如那林宝琴说的,宝颐去后,他们把她扔到乱葬岗任野狗秃鹰叼食?想着,孟聿衡眼里冷厉渐浓。若高家真那般狠心,也就别怪他绝情了!
月余,孟聿衡仍未寻着林宝颐。次月,京里传旨高家三位老爷并两位小爷押赴京城待斩;太后母家晋大老爷因战事不利有损国威连降两级,暂代大将军职主管抗倭战事;晋家嫡系五位子弟干扰皇室选美藐视皇权,押至京城待秋后处斩。同时下令急调征西大将军之子杨士修前往东南参赞抗倭战事,催令孟聿衡统收粮草押运至东南。
作者有话要说:
☆、指了条明路(大结局)
没能收购到合心的百年老参,王老太医发愁;想起那个待在大徒弟医馆里已有一个多月的年轻貌美女子,王老太医更发愁。他不过是天性使然,爱云游、爱收集那些个百年、千年老参而已。多风雅的两个爱好,怎么就倒霉的摊上个记忆错乱的女子?那女子送来的时候都半死不活的了,送她来的婆子也是言语躲闪,只说治好了那女子,诊金随他要。他一时财迷心窍,再加上也想看看自己有没有生死人、肉白骨之医术,便一时缺心眼的收了那女子,连那女子姓甚名谁家住哪里都没问!招远城啊,他大徒弟的地盘,还是在他大徒弟的医馆,他哪里想到有人敢忽悠他啊?
可他就是被人给忽悠了,在他刚想使出浑身解数救治那个半死不活的女子,只是一剂药都未用,那女子睁眼了,第二天除了神情有些厌仄,一切与常人无异。他很是心惊,这也太玄幻了吧;一个多月过去了,那个说诊金随他要的婆子一次都没来过,他的心又拔凉拔凉的。转头去问那女子姓甚名谁、家乡何处,那女子一脸茫然,说她不怎么记得事了。他以为她在骗他,于是几次三番绕着圈的探问,可探问的结果结合大徒弟的查询,更让他心寒:女子口音里虽带着淡淡的京腔,但招远地区的软糯口音却也是非常明显,也就是说即便她不是本地人,但祖辈绝对是本地的。可是上至祖宗三代,她报出来的名字,没一个能和招远城的在籍及以往户名对上。再想往深了查,大徒弟办不到了。
大徒弟办不到,那便找不到她的家乡;找不到家乡,便找不到她的家人;找不到她的家人,便意味着他收不到他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的诊金,便意味着他得养着她,直到她记起她真正的家乡、亲人为止!万一她一辈子都记不起呢?他是如此善良淳朴的老头儿,年前刚刚辞去为皇帝看病的差事,再没人给他俸禄了,怎的老天不仅不厚待他,还要塞个光花钱不能赚钱的女子给他呢?
皇令已下,眼看着东南战事又起,他得赶在战前回到东南深山里的老家陪着老妻去。至于那诊金,算了还是不想了;只是这女子怎么办呢?自她来了这医馆,大徒弟两天一问三天一探的,大徒弟媳妇儿为这没少在他跟前抹泪。想让她继续住医馆是绝无可能,可带回自家,那柔韧又有弹性的鞋底子可是在眼前不停晃啊,家里老妻要知道他又领回一女子,还不得又拿着鞋底子满院子追他!年轻的时候脸皮厚,不怕这个;可今年开春重孙子都有了,再上演被老妻追着打的戏码,他这张老脸挂不住啊?!怎么办呢,王老太医愁得头发又白了几根。
王老太医发愁,可他的大徒弟不愁。他不同于自己不问政治的师傅,他热衷于打探政场动向、细心听寻世俗人情。在他看来,这一个月里高氏倾覆,太后母家被斥降级,再结合高老太太逝前高氏曾围堵孟氏的,而向来扶持高氏的孟氏自葬礼后却不闻不问高氏的倾覆,这么个多事的时候突然冒出来个不怎么记得事的美貌姑娘,还有那个言语躲闪不肯说姓名居住的婆子,这里绝对有蹊跷。
他敢拍胸脯说这姑娘是个奇货可居的主儿,不是孟氏聿衡养在梅林小筑的妾,便是那个说死了却不一定死的高家嫡女。也就是说,这姑娘在手,搭上的不是高门孟氏,便是太后母家。这两家虽都被当今圣上打击过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从他们手中稍微露出点人情关系让他用用,再凭着师傅在太医院的名声,他进太医院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只是孟氏与太后母家不睦,在未确定这姑娘到底是谁前,不能贸然推她出去的。也不能让那言语躲闪的婆子再次上门,万一让师傅王老太医瞅见,让她领走了这姑娘,他的青云路找谁铺去?!
此时躲在犄角旮旯的王婆子也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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