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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应不负[民国]-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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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殷南想要去到铁血军的军营和谢家; 是想要亲自去查看有关于锦颐和铁血军的机密。所以,他对锦颐的提议简直就是求之不得。
  “如果你没什么不方便的话。”他笑道。
  头一次,他没有掩饰自己揉碎在笑容里的迫切、惊喜。当然,如果非要将他笑容里的种种含义,解释成是“他终于光明正大的被纳入了她的生活”的话,倒也并不如何牵强。
  锦颐假装没有过多的去探究他的那抹笑,一边故意垂下眸,懒懒地撑着椅子两旁的把手站起来,给岑殷南留足了遮掩面上表情的时间,一边好笑地问道:“我有什么好不方便的?”
  “走!我现在就带你先回我家!”
  说着,她真就对岑殷南伸出了一只布满了厚茧的手,待得岑殷南同样将他那葱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覆上之后,便牢牢握紧,领着他坐上车,向着谢家的复式小洋楼去了。
  因是临时决定,谢家的三人,没人知道锦颐今天要回来。尤其,是还要带着那个早就让齐玉茹看不惯了的岑殷南回来。
  “你作死呀你!你怎么敢把一个戏子给领到家里来了?!你这是要把你娘给气死啊!”
  印象里惯来温柔的齐玉茹,打见到锦颐身旁的岑殷南第一眼起,就没了好脸色。她甚至像是再不想看岑殷南一眼,一手搀着她身旁的谢峰德,稍稍挪动了身子,用另一只手一把扯过了锦颐后,便对着锦颐疾言厉色地训斥道。
  瞧着齐玉茹的怒容,锦颐一时间有些怔愣住了——
  她在带着岑殷南来的路上,就想过齐玉茹有可能会生气。但老实说,她真的未曾想过从来温柔小意的齐玉茹,会被气得这样狠。
  “一个伶人!一个戏子!一个女孩子家家,你怎么敢和这种人混在一起?!还把他往家里带?!你的名声你还要不要了?!你的命你还要不要了?!”一字一句从她的唇齿中被吐露出来,像是用尽了她平生的狠劲儿。
  锦颐似不经意般,将目光往齐玉茹身旁的谢峰德和谢锦言身上瞥了瞥。只见,就连那四年以来,始终是不管流言,坚定的信任着自己的两人,此刻眼里也透露出丝丝的不认同和责怪。
  一瞬间,锦颐忽然有些庆幸。她庆幸自己不曾将自己及军中的机密告知家里人,否则,他们届时的反应,定然是不会比现在更加真实的。
  眼里兀地弥上一层厌烦,锦颐顾不得自己的举动是否会叫这些她最亲密的人凉心,只将自己被齐玉茹拽着的手握成拳头,往回扯了扯,又用另一只手有些用力地将齐玉茹的手拉开——
  “妈!我的名声早就坏了!就算日后再坏一些,又干殷南什么事儿?!”锦颐做出一种暴躁的模样,极度不耐烦道。
  她心想,只要再等一个月!只要等到十二月份,袁二爷把最后一批武器运到沈阳给藏好,她便能不用再为了同那些人虚与委蛇而继续作戏了!
  然而,齐玉茹不明白。
  她只觉得,这冬日里瑟瑟的寒风,都比不上她此时的心寒。
  眼瞧着那齐玉茹一双翦眸牢牢地盯着锦颐,渐渐晕上一层水雾,那自进到谢家之后便未曾出声的岑殷南,便连忙走到了锦颐的身旁,伸手揽了揽锦颐的臂膀,皱着眉温声劝道:“你好好同伯母说话——”
  谁知,他劝解的话都还未曾说完,那齐玉茹便又立马厉声阻道:“你给我闭嘴!若不是你,我有怎会同我女儿频频争吵?!你若是当真不愿破坏我们母女间的感情,早在一开始你就不该接触我的女儿!”
  因着齐玉茹有些过激的反应,岑殷南怔怔的闭上了嘴,良久才抿着唇道了一声“抱歉”。
  他究竟是抱歉不该接近她,还是抱歉不能离开她,从他的神情上,锦颐无从分辨。
  她想了想齐玉茹那副身上的模样,又瞧了瞧岑殷南此刻故意流露出的无所适从,狠了狠心,还是以一种尖锐的口吻气道:“够了!我就是带殷南回来吃个饭,给你们看看!不论你们接不接受,同不同意,他都是我自己看中的人!”
  说罢,拽着岑殷南的手腕,锦颐就领着他率先做到了餐桌上,也不顾添好了碗筷,站着一旁有些尴尬的立马,拿起了碗筷,剁了剁手里的筷子,便夹着菜吃了起来。
  而齐玉茹被锦颐气急,连饭都不想吃了,转过身便同着谢峰德一起上楼回了房里去。
  只有谢锦言顿了顿,依旧是迈着步子向着餐桌走来,步到锦颐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一餐饭,三人用的沉默无比。就连筷子碰到瓷碗发出的清脆声,同三人的咀嚼声都弱到几近于无。
  “锦颐,要不你还是去安慰安慰伯母吧?”岑殷南用完了饭,放下了筷子,忽然说道。
  “我去劝了她,你心里会好受?”锦颐没回头,仍旧扒着碗里的饭,一边嚼一边问。
  “我有什么不好受的?你要是劝好了伯母,我和你在一起的阻力不就小了许多吗?而且更重要的是,你心里会轻松很多。”岑殷南继续劝道。
  显然,他不是在试探她的真心。否则,他不会在自己拒绝之后,又继续再劝第二遍。
  那么……他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锦颐一边想着,一边还不忘放下手里的碗,转过头对着他沉声道:“我们俩本来就没什么阻力!只要我愿意,别人的看法都不重要!”
  “总之……这事儿你就听我一次。要是你能把伯母给全好了,让这市里关于伯母对我不待见的流言少上那么一点,我平日里登台的时候也就能安心些了!”
  岑殷南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她要是再拒绝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当下也只好应了下来。
  “那待会儿我上去劝我妈的时候,你怎么办?”点了头没一会儿,锦颐忽然又问道。
  岑殷南状似思考了一会儿之后,这才若有所思道:“要不……我去你房里坐着等你?”
  原来,绕了半天,他的最终目的是想独自去自己的房里搜集机密。
  “那好。”
  锦颐向着二楼伸手,给岑殷南指了指自己房间的大概位置,见着他上去把门给关上了,这才将手肘撑在桌子上,掩着面松了一口气。
  “你不按他说的去给妈道个歉?”
  良久,耳旁响起一道男声。锦颐抬头一看,见一旁的李妈正好收拾着桌上的碗筷离开,这才想起,坐在她对面的谢锦言还在。
  她直起身子,没有回答谢锦言的问题,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猛地站起身,将双手撑在桌沿上,对着谢锦言小声请求道:“哥,你帮我个忙!你出门去我们军营里找总参谋张腾飞,告诉他,我下午要带着岑殷南去营里!”
  说完,盯着谢锦言的眼睛,锦颐又忍不住补充道:“哥你什么也别问我!帮我,这次……算我求你!”
  伪装这种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但当她决定要对着谢锦言提出这个请求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白她的伪装,在谢锦言面前是瞒不住了的。
  然而,这几年,为防电话内容被人窃听,她除了一些并不重要的事情以外,几乎就再也不曾用过电话。此时,除了请求谢锦言帮她走这一趟之外,她别无他法。
  无论如何,她总不能真叫岑殷南看见铁血军六万将士为了抗日而辛苦作业。
  谢锦言望着锦颐,几乎是轻而易举的就捕捉到了她想要流露给自己看的乞求。
  他叹了一口气,其实也没像锦颐想的那样想问些什么,点了点头轻声应道:“不用你求,我帮你走这一趟就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唔,那个年代是有窃听哒,不过应该是那种用缆线安置窃听器的那种。尤其那个年代,电话传声不像现在那么小,打个电话,至少是周围一米以内都能听到吧,所以很容易被窃听。以女主现在这种身份和干的事,小心一点总没错~

  ☆、第六十四章

  瞧着谢锦言拿着外套出了门,锦颐估算了一下时间; 既不给岑殷南留太短的时间; 也不给他留得太长; 这才上了楼去; 将自己房间的门给推了开。
  “你这么快就把伯母给安慰好了?”
  没想到锦颐会这么快就过来,岑殷南将手里的黑皮笔记本若无其事地给放在了书桌上,从椅子上转过身便对锦颐笑问道。
  “唔,快两点了,想着还要带你去营里看看,就没跟我妈多待。”一边说着,锦颐一边走到书桌前; 握住谢锦言的手腕; 作势要拉他起来离开。
  岑殷南并不知道锦颐根本便没有去找齐玉茹; 他只在看见她并未注意到自己先前动作的时候,便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根本便不敢再多问些什么。甚至,他都没等锦颐再使上多大的力气; 自己便倾着身子站了起来; 任由她牵着自己重新坐上了车里去。
  锦颐随着岑殷南之后上车,关上了身旁的车门,嘱咐了那充当着司机的士兵往营里的方向去后,干脆就假作着疲惫,同岑殷南道了一声便眯着眼养起了神来——
  其实,刚刚书桌上的那本黑皮笔记本她看清了。
  当然; 那并不是什么涉及到铁血军根本的军事机密,否则她压根儿就不会把它那样大喇喇的就摆在自己的书桌上。但是,她得承认,那虽然对探索机密的岑殷南用处不大,却的确是连她自己都有不敢触碰的隐秘——
  那是她从一九二八年到一九三一年,将近四年的从军笔记。
  参军一事,原本就只是一件十分偶然的事情。她在恰恰好对“文章能否救国”发生质疑的时候,济南“五三惨案”的发生,几乎是瞬间将她的质疑、她内心澎湃着的不安推到了最高峰。而与此同时,那一则来自国民军校的“招生通知”也恰恰好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或者,谁都想不到她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但彼时的她,却的的确确是凭着一腔热血,义无反顾地向着国民军校的招生报名点去了。
  而那本黑皮笔记本,在她在国民军校的那三年里,几乎记录了她所有坚持下来的理由。
  当然,那笔记本里所叙述着的还远不止于此。那里面,最让她无法释怀的,即是当年“九一八”时在她面前发生的点滴。这些挥之不去的记忆,她至今回忆起来,仍然觉得历历在目,背后始终渗着一层薄薄的冷汗。
  她想,那或者只有在华夏的抗日战争真正胜利之后,她才能再度拥有一些、面对过去这一切的底气。
  汽车不断向着铁血军的军营驶去。
  锦颐并不知道她托谢锦言突然给张腾飞带去的消息,使得铁血军上下发生了怎样一阵慌乱,但至少,当她领着岑殷南从汽车里走下来的时候,看着那无人防守的大门,她的心总算是稍许安下了一些。
  皱了皱眉,故意在岑殷南的面前露出一副有些尴尬的神情,锦颐甚至都还没进到军营的大门里,隔着大门前摆成一排的木栅栏便粗声喊道:“人都给我死哪儿去了?!我养你们上下六万口人,是养你们干什么吃的?!连个守门的都没有!”
  像是一副在心上人面前丢了脸面的模样,锦颐面朝大门的神情显得有些狠厉。平日里在岑殷南面前惯是清脆懒散的声调陡地发起狠来,竟叫跟在她一旁的岑殷南也蓦地有些不适应起来。
  “这谁呀?!大中午的嚷什么嚷?!”
  忽然,一随便裹着外套,趿拉着鞋的士兵,一边揉搓着眼从休息室里往外走,一边不怀好气地怒道。
  然而,还不等他将心里的郁气发泄完,他用力地揉了揉眼,见来人真的是锦颐之后,当下便挺直了身板,也顾不得身上的敞着的外套,大声敬礼道:“司令好!”
  锦颐面上用眼睛狠狠地瞪了那士兵一眼,心里却暗自讶异着——
  她没想到,张腾飞竟然会亲自去扮演一个偷懒的守卫兵。并且,演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
  锦颐没出声应他,抬步就往大门里去。
  岑殷南见她显然是在气头上,并未像在谢家时一样出声安慰她,反而是禁声不语,沉默地跟在她后头。
  可谁想到,就在锦颐进到大门之后,她却兀地回过了头来——
  “你,给我跟上,不准去告诉总参谋长我来了!”
  岑殷南顺着锦颐的方向望去,果见那士兵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准备跑开。待得锦颐下了令之后,他这才纠这一张脸,应着“是”跟了上来。
  岑殷南和张腾飞两人一齐跟在锦颐的身后,但与岑殷南的沉稳、暗自张望不同,张腾飞所表现出的,就要“焦躁”多了。
  尤其,这份“焦躁”,在“发现”锦颐去的方向是训练场就更加明显了。
  “人呢?!”
  锦颐侧过半边身子,对着在场唯一的一位“士兵”问道。她神色阴沉得有些渗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寒气。
  其实,她料想过张腾飞得到谢锦言带来的消息后会做出什么反应,但大抵上,她总以为,最多,也就是她领着岑殷南抵达时,瞧见士兵们松懈懒散的模样。倒是从未想过,张腾飞会直接散了那些士兵们,叫这偌大的训练场空无一人。
  在岑殷南的眼里,那“士兵”张了张嘴,一副为难的模样,嘴里吐不出一句话!
  “回答我!”
  兀地,锦颐又厉声大喝了一句,那“士兵”这才嗫喏道:“昨……昨日夜里,大家都……都喝多了,都还没起呢……”
  感受着锦颐目光的注视,那“士兵”语气越来越弱,后面的话几近要让人快要听不清。
  但那也只是“几近”罢了。
  岑殷南估摸着锦颐此时该发火了,但出人意料的是,她的表情不仅并无怒色,除了眼色更为幽深了一些之外,其他表现的反而是颇为平静。
  “殷南,今天参观的事就先算了。你先回去,我还要在军中处理一些事务!”
  他听见锦颐如此对自己说道,声音里充斥着不得抗拒的命令味道。
  他想,或者从前的铁血军将士们在她的面前,总是会做出一副努力训练的模样。若不是今日自己“兴起”,同她一起来了这军营一趟,或许连她这个司令本人,也仍然还被瞒在铁血军的假象里头。
  一时间,他的心里既有些懊恼,又有些踏实。懊恼于锦颐因他的缘故而发现了这一“真相”,踏实于这样的“真相”是由他亲眼所见的。
  岑殷南并没有怀疑过这“真实”的真假,毕竟,“临时起意”这种东西,是最叫人猝不及防,伪装不得的。
  “行,那我先回去,你慢慢处理。”
  知道她是要“整顿”铁血军上下,但一支已经耽于享受的军队,尤其是那样容易整顿得如从前一般的?所以心里几乎都没怎么想其他的,岑殷南便点头应了下来。
  而且,恰好,他也需要些时间去将消息整合起来传回组织里去。
  看着锦颐让那“士兵”跟在自己的后头,送自己出去,岑殷南抬起步,又顿了顿,忽而又回过头去瞧着锦颐,装模做样地劝了一句,“你处理归处理,还是别生太大的气了,气多了对身体不好。”
  说完,这才随着张腾飞一起往着军营的门口去了。
  在离开的一路上,他也没再刻意地去从身边“小士兵”的嘴里套话,而是想着,有关于铁血军的概况,他或者仅仅需要传给组织八个字就够了——
  “兵无兵样,军难成军”。
  张腾飞站在军营门口,亲眼瞧着岑殷南坐着的车不见了踪影,这才回过身去,重新去到训练场找到了锦颐。
  “以后这种‘突然袭击’还是少搞一点,将士们的训练都被耽搁了不说,还容易出岔子。”张腾飞一边扣着身上敞开的外套的扣子,一边对着锦颐松了口气般叹道。
  “难为你了,不过你做得很好!”
  锦颐知道,从谢锦言抵达军营将消息告知给张腾飞,一直到自己带着岑殷南抵达军营,顶多也就是一个小时,确实是让人感到措手不及。
  她毫不吝啬地夸了夸张腾飞,而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上下打量了张腾飞几眼,这才不可思议道:“不过,我可真是没想到你会自己出来演一个‘二流子’!”
  “将士们都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也没做过这方面的训练,我如果突然让他们跟着一起做出戏给那岑殷南看,难保会露馅,我就跟他们说你体恤大家,让大家中午多休息两个小时。但大门那边总不能一个人都没有吧,交给别人我又不大放心,也怕露馅,这才亲自去扮了。”张腾飞为锦颐解释道。
  他走在锦颐的后头,同锦颐一齐向着指挥部的方向行去,沉默了许久,吐了一口气,还是忍不住对锦颐问道:“司令,我们有必要做到这个样子吗?”
  其实,如果仅仅是做样子给那岑殷南看的话,即便可能会让他稍许有些不安心,但只如平常一样,也应当是足以应付日本那边了。为什么还要答应他来到军营,折腾营里的将士们?
  “腾飞,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对我们来说,只有日军越看不起我们,对我们越松懈,才是对我们最好的。你相信我!”
  说完,不待张腾飞再追问,锦颐便不再开口了。
  她不可能直言不讳地告诉张腾飞明年在他们国人的身上会发生什么,但有关于那些残存在她脑海当中的历史记忆,她却同样是无法理直气壮地选择旁观的。
  而彼时,只有日军对他们铁血军越松懈,她能暗自带领前往南京的将士才会越多。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所在的城市天气开始回暖了,作者君反而感冒了。所以,前两天头晕就没能码字。
以此为鉴,小天使们一定要注意保暖啊,快过年了要保护好身体哦~
唔,顺便祝大家小年夜快乐~爱你们,么么哒(づ ̄ 3 ̄)づ

  ☆、第六十五章

  十二月中旬,年关将至。
  往年的这个时候; 上海的家家户户都已经开始忙着收拾张罗起来; 预备要过个好年了。可今年却与往年不大一样。
  随着民产两党的争端不断; 尤其是在秦非正亲往西安指挥“剿产”; 却被林世源等人挟持之后,连着上海那帮子平日里得过且过的国民政府官员,都提着心吊着胆,也不管是不是产党在沪的地下党成员,直接就在上海大范围内捕捉了诸多在沪爱国人士。
  一时间,使得上海的百姓们在筹备着新年的时候,更多了许多紧张的味道。
  幸而; 彼时的锦颐已经让岑殷南从自己身上获取了自己想要让他知道的消息; 大半个月来; 除了必要的“关怀”与“交往”之外,她没再更多地去花心思同他相处,他竟也不怀疑,只在她去到樊川大戏院的时候才会同她粘腻在一起。
  想必; 在他的眼里; 她只是忙着去重整铁血军去了。
  铁血军的火力库里。
  袁幼卿瞧着锦颐绕到她领着人秘密送来的数驾小火炮旁,甚至还扯着袖子就使劲擦了擦火炮的炮口,忍不住出声打断了她,低声笑问道:“从前都是你亲自派人秘密到山庄去运这些东西的,今天我亲自送过来了,你怎么也不问问我是怎么了?”
  她同锦颐的关系好。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自从锦颐担上了铁血军的司令之后; 为了避免让别人察觉出两人的私交甚好,进而勘破两人竭力隐藏在袁家山庄里的秘密。数年来,两人每一年见面的次数,用一只巴掌就可以数得过来。
  渐渐地,那些看出了锦颐便是自己当年密友的名媛小姐们,也就知道她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已“淡了”。
  这四年来,她在忙着将袁家在上海的产业发展到外省、甚至是外国的时候,每逢闲暇之余,也听过几句外头人对锦颐的风评。然而,近些年来,因着本身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她活得着实是有些太过低调了。
  她甚少再去参加那些所谓“社会名流”的盛宴,自然也就没有见过别人口中“荒唐”的锦颐是个什么模样。她只知道,在同锦颐那少得可怜的见面时光里,她没次见她,她仍然与往日别无二样。
  这便就够了。
  “那你说说,你今儿是为什么过来?”
  停下手里的动作,锦颐抬起头直视着袁幼卿。不带任何的伪装,她勾了勾唇,蓦地就流露出了一抹清浅的笑意。
  袁幼卿两手交握在身前,踩着一双中跟的高跟鞋,快走了几步来到锦颐的面前,这才回到:“我爸昨晚上回了家,让我找机会同你说一句,那件事,他已经办妥了。”
  “私藏武器”这件事,锦颐同袁二爷两个人都没有瞒着她,也瞒不过她。这阵子,正巧赶上了锦颐要派人来袁家山庄运武器的日子,她的了消息以后想都没想,就偷偷用卡车装着数架新产的小火炮送了过来。
  然而并不如袁幼卿心里所想的那样兴奋,锦颐仅是有些心不在焉地对她点了点头,沉思了好一会儿,这才又蓦然开口道:“幼卿,从现在开始把你们家的产业转到香港那边去吧。过了这个年,我就要安排我家的人去香港定居了,你和袁二爷带着你们手下的人也跟着离开!”
  “怎么了?是因为西安那边的事吗?”或者是她说的话让人有些猝不及防,幼卿刚一听完,便愣着问道。
  然而,她的话才刚一问完,自己又接着摇了摇头、皱眉道:“也不对啊!林司令虽然是挟持了秦总司令,可这究竟是要北上抗日,还是继续解决内斗,就连秦总司令和国民政府本身都没有给出定论。锦颐,你是军里头得到什么消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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