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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小女工-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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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晓卉把盖在身上的羽绒被收到空间,顿时打了个哈欠,抖了抖身子,换下睡衣,再一一穿上发热内衣裤,羊绒毛衣,棉袄,还有最外面的工服,围巾出门时再戴。
都穿完了她还是觉得有点冷,搓搓手把扔在床上的棉被折叠整齐,推门出去,杨一山他们都已经在吃早饭了。冬天的早饭还是老三样,窝头,咸菜配小米粥。
葛红花暼了眼小女儿,最近这孩子是越来越懒散了,谁家大姑娘的天天早上要妈叫着起床的,都是自发自动的早就起了,帮助家里洗洗刷刷。而她家的这个小女儿倒是越活越回去了,坐着等吃等喝,难道她就活该天天伺候这一大家子啊!
心里憋的难受,她敲打一下,“晓卉,你最近这样可不行啊,姑娘家家的这么懒,以后可不好找人家,会被婆家人嫌弃娘家妈没教好……”
杨晓卉咬了一口窝头,愣住了,听着葛红花一阵批评,她是谁?她在哪里?她做了什么吗?
为什么还被说懒啊,明明她已经很勤劳了,家里的衣服都是她在洗,现在可是冬天啊,她恨不得天天躲被窝里面,还要晾衣服,收衣服,扫地等等,这都不算勤劳,那算什么,家里一半的家务都是她在做啊。
葛红花到底有什么好不满的,杨晓卉弄不明白她在想什么!
杨一山瞅到小女儿脸上的委屈,心里也觉得葛红花说的在理,可说的有点过了,跟小女儿说什么嫁人啊,没看到孩子脸都羞红了,其实是气红了。
“好了,好了,建设他妈,没看到孩子在吃饭吗,有事情等吃完饭再说。晓卉啊,你妈也是为你好,才说你的,不许怨恨你妈,知道吗?”
夫妻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就把事情糊弄过去了,杨晓卉心里的委屈可没有消失呢,她又不是原主,不受宠但是对杨一山夫妻有依恋,有敬爱。她的杨爸爸和杨妈妈都不会给她这样的委屈受,他们凭什么。
杨晓卉本来还打算对原主的父母好点,毕竟占了他们女儿的身体,如今看来,呵呵呵。
第15章
机械厂的厂房当初建造的时候为了赶工期,建造的结实是很结实,但是细节做的很粗糙,窗户有缝,装的也不是很服帖,外面呼啸的寒风会从缝隙里吹进来。
杨晓卉一边打哆嗦,一边解下围巾放在靠在墙边的干净桌子上,这个桌子是车间主任的,打从入冬以后,他就不常来车间巡视,听说厂里的九个车间主任和其他领导跟厂里新来的厂长经常围在办公室开会,工友们都说不知道是开会呢,还是避寒呢。
厂办公室冬天会有火盆供里面的办事员取暖,比起他们这些底层工人挨冻可要好多了,如果谁家有子女是坐办公室,别人不要老羡慕了。他们工作轻松,工资福利待遇也高,在婚恋市场里是热门。
杨晓卉带着劳保手套到冰冷的车床,抖了抖,长叹一声,认命的开始操作车床。也就是她才舍得用厂里发的劳保手套,二车间的老少爷们就没一个带那玩意的,不是不想带,是为了省下手套,给家里孩子织毛衣。
是的,现在想象不到,当时的女人会把手套拆了,打成毛衣,有手巧的,还会先染上颜色再打成毛衣。这种毛衣没有弹力,也不像腈纶和羊毛羊绒一样软,穿在身上硬邦邦的,不保暖不说,过了水还要变样,就这种毛衣一年也不一定能凑出一件来。
杨建国就有一件这样的毛衣,穿的又薄又破。
杜大忠作为师傅很负责,时不时会关注杨晓卉,看到她这怂样,恨铁不成钢地嘀咕:“丫头片子,就是没有大小伙子结实,耐操。厂里的领导到底是怎么想的,不专门招小伙子,丫头片子倒是一个个招进来……”在他看来,机械厂车间的工作就不适合女工,胆小,没力气。
说是这么说,可杜大忠瞅瞅她冻的乌青的脸,心还是软了,走过去“哼!”了一声。
“早上没吃饭啊,就这点小猫抓痒的力气,猫都比你强……”霹雳巴拉的说了一顿,然后无力地摆摆手:“去,去,别碍眼。”把杨晓卉赶离了车床,自己操作了起来。
杨晓卉愣了一下,就明白过来杜大忠是来跟她换位置。杜大忠的车床靠近角落里,又有一根柱子挡着,风吹不到,不像她操作的车床就在窗户边,风对着她吹。
见她没马上离开,杜大忠呵斥,“还杵着做什么,还不去做事!”
“哎,师傅,我这就去,谢谢师傅!”杨晓卉脆生生的应着,她的师傅虽然乍看有点吓人,但是人很好,对她没话说。
看着杨晓卉蹦蹦跳跳的往角落去,杜大忠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待吃午饭时,叶秀秀看到她冻的瑟瑟发抖的熊样,嗤笑一声。
“现在还没到江州最冷的时候呢,你就冻成这丢人样了。还没有下雪,化雪的时候才是最冷的,到那个时候,你怎么办啊,难道要披着被子来上班吗?”
杨晓卉捧着还有些热气的盒饭,憧憬着,“我倒是真的想披被子来呢,可家里就一床被子,我妈肯定不会让我带出去的……”她其实更想穿羽绒服出门,而不是在毛衣里贴暖宝贴,一点用都没有,就算里面穿的多,外面的棉袄和工服不避风,还是觉得冷。
叶秀秀就是随口说说,没想到她当真想这么干,还一副遗憾的神色。
她伸出手指戳杨晓卉的额头,嫌弃,“如果你哪天真的披着被子出门,一定要提前跟我说一下,让我避开你,要是被人知道你是我的好朋友,就太丢人了。”
“秀秀,你取笑我。” 杨晓卉委屈的撅着嘴,委屈道,“再说我哪里丢人了啊,搞不好哪天人人都披被子出门呢,他们还觉得习以为常呢。”现代确实有明星披着像小被子大的羽绒服都还成时尚了。
叶秀秀想象了一下,以后冬天大街上人人披着红绿色的被子出门上班上学,身上的汗毛全起来了。这种想象真可怕啊。
她忍不住打了一下杨晓卉,都是她胡说,害得她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
“哎呦!好疼!”杨晓卉捂着被打的肩膀叫了起来,眼眶中也含着晶莹的泪珠。
叶秀秀翻了个白眼,“就你娇气,我都没用多大的劲。”她打人的力气都没有她叫唤的声音高呢。
“这劲还不大啊,肯定都青了。”杨晓卉眼泪汪汪的控诉她的暴行。
原主的皮肤虽然发黄,可胜在年纪小,皮肤还是很细腻的,再经过这几个月她的保养,吹弹可破说不上,只要被打了撞了,就算力气不大,也会乌青。
而杨晓卉又是个对疼痛忍耐度很高的人,对别人来说不痛,对她就是非常痛了。
看她的反应也不想假的,叶秀秀在想是不是真的下手重了,“那我瞅瞅。”
说着,就要来扒杨晓卉的衣服,她连忙拍开叶秀秀的手,不让她看。一是在食堂后面虽然只有内部人员出入,可要是正好有人进出,不是很尴尬,还有脱了衣服多冷啊。二是她里面穿的衣服一看就很高档,当初是赚了钱,可这些有钱也没地方买,梅丽那里就买不到。叶秀秀是有些事情上大大咧咧,就怕连她这样的人都起疑。
叶秀秀:“哎呦,对我还害羞呢,我们都是女的。”
“是冷。”
“好了,我不看了,不闹了。饭都冷了,你也别吃了,会闹肚子的,我拿着去里面再蒸一下。”说完,叶秀秀把她手上的饭盒连同自己的一起收走,转身去了厨房。
等了十来分钟,饭热好了,两人几口就吃完了饭,本来也没剩多少了。就着冷水刷了盒饭,杨晓卉打算离开了,叶秀秀叫住了她,把刚才从厨房里拎出来的布袋递给她。
“毛衣织好了,你看看,喜不喜欢?”
杨晓卉拿出毛衣,展开一看。黑灰晕染的毛衣大小正合适,袖口领口做打了纹路,叶秀秀还特意在毛衣中间打了两条麻花纹,挺好看的。
这个毛线是叶秀秀带着她去梅丽那边买了,是不要毛线票的瑕疵品,说是瑕疵,只是毛线颜色晕染了,杨晓卉不介意,觉得别有一番美丽。
买了以后,杨晓卉后悔了,她又不会织毛衣,干嘛跟着叶秀秀买呢,人有一种跟风心里,明知不需要,如果有群人围着,也会凑过去,然后头脑一热就买了,现在她就这这样。
葛红花会织毛衣,可给她就有去无回了,一定会织给杨建兵,她才不要便宜他呢。
叶秀秀知道她的顾虑,就说:“我给你织啊。”
杨晓卉扭头,狐疑地瞅着她,那意思是在说你真的会织吗,不会在逞能吧。
叶秀秀见到她不信任的小眼神,咬牙道,“怎么呀,还看不起我啊,我是没有你手巧,可我也是有一样拿的出手的呀。不信?你瞅瞅,你瞅瞅……”说着,拉出工服里的毛衣衣摆给她看。
“这件毛衣就是我自己织的,好看吧。”
杨晓卉低头看了两眼,又瞅了瞅她脸上止不住的笑。毛衣确实织的不错,也许是觉得单种蓝色毛衣看着单调,叶秀秀还特意用劳保手套拆的白线织进去,织成了蓝白相间的毛衣,很有小清新的感觉。
于是杨晓卉特别诚恳,“恩,好看。”然后把毛线给了叶秀秀,让她帮着织。
不到半个月,她就织好了,还用剩余的毛线打了一个围巾和手套,毛衣杨晓卉不好在这里试穿,围巾和手套可以试戴。
穿戴好,她美滋滋的问叶秀秀,“秀秀,好看吗?”
“好看,很好看,我织的怎么会不好看呢。”
杨晓卉一开始以为她在夸自己,还乐滋滋的,后来一听人家是在夸自己织的围巾手套呢,白高兴了。
就算没人欣赏,杨晓卉也很高兴,她有可以替换的围巾了,原先的围巾都带一个月了没洗了,好像都有味道了。
“秀秀,明天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可别说不去啊,你都给我织毛衣,总得让我谢谢你吧,要不然以后我就不要意思麻烦你了。”
本来叶秀秀是要拒绝的,她织毛衣就只费了点时间和精力,不用请吃饭,太贵了。
但让杨晓卉这么一说,一想,就她这样的,以后还会有很多事情麻烦自己,请顿饭也不过啊,而且她有点馋了。
除了托叶秀秀织的毛线,杨晓卉后来还去梅丽那边买了一次毛线,这是给杨建国买的,他身上穿的毛衣穿了五六年了,根本就不保暖,有时候看到他走在路上缩着脖子,就知道他也冷。
杨建国的毛线就不好意让叶秀秀织了,她是打算自己织的,跟叶秀秀学了几天,十来天时间拆拆织织就织了个袖子。她打算放弃了,没有这个天赋,回空间找找看有没有以前买个杨爸爸的羊毛毛衣,找个最朴实,不起眼的送个他,就当做是自己织的。
恩,她就是这么有聪明又机智。
第16章
时间又过了一个多星期,杨晓卉突然发现叶秀秀的手上长满了冻疮,紫青紫青的不说,手指上还有裂开没愈合的口子,眼瞅她面不改色的在手龙头底下洗菜,杨晓卉面带不忍,连忙制止。
叶秀秀朝她笑了一下,继续洗菜,“没事,真的没事,看着吓人,其实不疼的,就是晚上躺被窝里痒的很。我是随了我妈,我妈在家里当姑娘的时候也会长冻疮,后来嫁给我爸,每到冬天我爸都不让我妈沾水,就养了过来。我妈还找了个偏方,煮姜水给我烫手,比最严重的时候已经好多了。”
难怪最近,叶秀秀总是有意无意的侧着身子吃饭,大概是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红肿的手。是啊,她一个年轻小姑娘也要面子,不会想让别人看到这双痕迹累累的手,是单纯的不想让别人看到,不想让人同情怜悯。
杨晓卉蹙眉,轻声问:“不可以烧热水洗吗,或者带个胶皮手套?”她从小到大被养的很好,都没有长过冻疮,不知道长冻疮是什么感觉,可是看着都觉得会很疼。
叶秀秀噗嗤一笑,“晓卉有时候我觉得你挺傻的,大白菜用热水洗了,会被烫地软绵绵。食堂的大锅菜,口感变差了也就变了,工人们不会计较,反正对他们来说都是吃到嘴里。关键是给领导开的小灶,他们吃惯了好东西,舌头养刁了,能用热水洗?到时候一层层下来,我一个小小的临时工不挨批谁挨批啊。连洗碗洗盘子都不能用烧热水,那些烧火的煤炭都被她们偷偷带回家用了,少了一颗都要吵一顿呢。至于胶皮手套就更不可能了,买都没地买,还能指望分我一双吗。”
听着她爽朗笑着解释缘由,杨晓卉心里不由泛起淡淡的悲哀,嘴上说着不介意,可年轻小姑娘谁不爱美,谁不想要一双白嫩的手,都是没办法闹的,如今物资奇缺,能源也是限量使用,就算其中一个掌勺大师傅是她二姨夫在这事上也没法多关照她,都要按照食堂的规矩办事。
她们都是临时工,还没有转正,在那之前要夹起尾巴做人做事,不能留下把柄,不然到了转正的时候,有人提出异议,转正就会有麻烦。她在车间还好,大多是大老爷们,不爱斤斤计较,她年纪又小,很多时候还会照顾一下。
叶秀秀不一样,食堂虽然油水多,里面除了掌勺的大师傅,剩余的都是妇女,还都是些已经结婚的老少妇女,她们仗着进厂早,是正式工,很多不愿意做的事情都让她做。闲着的没事干的时候最爱聚在一起谈论流言蜚语,很多明明没影的粉红绯闻被她们一传,闹得全场上下都听说了,很有几个女工就迫于压力草草结婚,婚后生活不幸福。
以前她也喜欢听叶秀秀说这些热闹,等到热闹弄到自己身上,杨晓卉才明白过来身在流言蜚语的主人公会忍受多大的压力。
那就是一群整天看不惯别人好,爱议论批评别人的无知妇女,之前杨晓卉也被其中一个传了很多坏话,现在在厂里她最讨厌的就是她们了。
叶秀秀麻利的洗完菜,扭头看到杨晓卉眼里流落的疼惜,甩干手,捏起她的脸颊扯出了一个滑稽的表情。
她忍不住大笑出来,“好了呀,你瞅着比我妈都心疼我。要不以后,我就管叫你妈吧,妈—”
杨晓卉被她冰凉还带着水珠的手掐回过神,,连忙挣开她的手,指控道:“叶秀秀你没有良心,我心疼你,你不仅取笑我,还用沾了冷水的手掐我脸……”
杨晓卉边说边追着她打,但叶秀秀身子灵活啊,转来转去,就没让打到不说,还对她做鬼脸,气的杨晓卉跳脚嚷嚷。
“你就不能让让我吗,让我打你一下,我保证,我会轻轻的打,你都掐我了。”杨晓卉有些蛮不讲理了,还扭头让她看自己的脸,“你看,是不是都掐红了。”
是掐红了,明明也没用多大的力气,这部怪她,都是杨晓卉皮薄,上次也是这样。叶秀秀心里暗暗想着。
最后叶秀秀还是大度得让她打了一下,毕竟她的力气就像小猫一样,没什么威力。
********
晚上躺在床上,杨晓卉想起叶秀秀那双红肿的手,回想起空间里面好像有以前买的润肤霜,于是一个默念,人又回了空间。
在地下室的翻了小半个小时,从架子上找到架子下,一共几十个架子,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一个置物盒,打开里面都是一些知名的国货产品。
是的,没看错,杨晓卉平时使用的都是贵价的知名国外护肤品化妆品,不是她不爱国,确实是外国的护肤产品真的比国内产品好用,有效果。
有段时候她脑子进水,看网上有网红推荐护肤品,连擦带摸的说着国货的神奇,抵不过心里的好奇心,于是在猫猫网上采购了一批知名国货,就想试试真实效果如何。
等到货了,拆开一瓶抹了一点,那浓郁的香味现在记起都想打个喷嚏,复古的香味啊,就冲这个香味,这丢国货至此闲置。
杨晓卉果断的抛弃了国货,回归原来的贵价护肤品,还在一边感叹一分钱一分货这句话真的太有道理了,便宜的产品就是比不上高价的产品。
这里就要感谢她的囤积癖,虽然不好用闲置,也没丢。打开置物盒,拿出一盒百雀羚润肤脂,低头看了看日期,离她穿过来的那天不到半年,还在保质期内。
不过,后面的保质日期和产品说明什么的还是要去掉,如今的护肤品可没这技术呢。杨晓卉又转身去架子里翻翻找找,找出一瓶洗甲水,洗掉了保质日期和产品说明。
为什么那么多国货护肤品,只拿百雀羚送人呢,因为它的包装几十年如一日,安全啊。之前她去百货商店,梅丽拿出百雀羚让她带一盒,说她皮肤好,要早早用起来。她拿在手里瞅过,是一样图案。
一夜无眠,第二天早上,杨晓卉吃完饭,把碗收到厨房让杨建国洗。
然后从兜里掏出盒百雀羚润肤脂给葛红花,她的手最近也长了冻疮,反正这东西她还有很多,不稀罕。其实她还是心软了,一个家里天天见的,家里男人看着她的手都见怪不怪,没一个人在意,就算最便宜的蛤蜊油也没给买。如果是她杨妈妈早就大呼小叫,吵着去美容院了。
“妈,这个给你用,别舍不得用。”杨晓卉放下润肤脂就出去了。
这是葛红花四十几年人生中第一次收到礼物,和杨一山结婚的二十几年,他一个大老粗,不会想到这些。家里的三个儿子,大儿子一定会给大儿媳买,二儿子孝顺,可跟他爸一样,没有这个细腻的心思,至于三儿子,学生哪有花花心肠。
没想到最没有存在感的小女儿看到她的手,居然特意买了润肤脂给她。葛红花每次经过百货商店柜台时,看到这个都会多瞅两眼,让她买,不舍得啊,四块五毛能买多少肉,能买多少玉米面啊。
哪个女人不爱美,这不是家里没条件嘛。葛舅母和葛二姨家里条件好,每年都会买润肤脂擦,也让她一起买,还笑说脸都收拾好,如果又黑又粗,家里男人会不愿意看你了。
葛红花回,“杨一山他敢,我为他生儿育女,把五个孩子拉扯长大,他要是有花花心思,我就打断他的腿。”还说不需要买这个。
其实都是嘴硬,家里的条件和嫂子姐姐差不多,她也会买霜擦,买好衣服穿,谁也不是天生受苦的。
葛红花擦了擦眼角,打开盒子闻了闻味道,就盖上藏在枕头下,一连几天闻着若有若无的香味入睡。后来她把润肤脂连同钱票寄给了远在山西的杨晓芹,她已经是个老婆子,擦不擦也不重要了,但晓芹还年轻,山西风大干燥,她更需要。
中午,杨晓卉把剩余的半个窝头夹给叶秀秀,自从杨建国赚钱后,剩的窝头她都给了叶秀秀。
然后托着腮一边发呆,一边等她吃完窝窝头。
“喏,给你。”杨晓卉掏出盒百雀羚给她。
见她没接,还催道,“愣着干嘛,接啊。”
叶秀秀的眼睛看到那只鸟就移不开了,“你什么时候买的呀?图案真好看,我表姐那里也有卖,就是太贵了。”说着,叹了口气,“别说我妈舍不得,我也舍不得。”她的手指爱惜的摸过盒面的图案,还举到鼻子前,陶醉的闻着香味。
“恩,真香。我看完了,还你。”欣赏了一会儿,她恋恋不舍的要还给杨晓卉。
杨晓卉露出吃惊的模样,“什么还我啊,这是送你的,我一共买了三盒,我和我妈一盒,给你一盒。”
叶秀秀放下润肤脂,摆手,“我不要,这个太贵了。”杨晓卉已经对她很好了,做人不能不知足,也不能贪心。
毕竟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虽然嘴上说着不要,眼睛还是舍不得移开视线。
杨晓卉转了转眼珠,想出一个主意。“要不这样吧,润肤脂一盒四块五,你每个月给我两毛钱,不到两年时间就还清了。这就是你买的,不是我送你的,你看好不好?”她把分期付款的形式提前带到了这个时代。
当然好啊,一个月两毛,她绝对还的起,叶秀秀尖叫着要去抱杨晓卉,杨晓卉连忙伸手拒绝,她可没忘记上次的阴影,这丫头激动起来什么都不顾了。
等叶秀秀的心情平复下来,小心翼翼揭开锡纸,指尖轻轻沾了一点,抹在脸上,满足的不得了。
杨晓卉,“这个是让你擦手的。”她送人就是看到她们手上长冻疮了,觉得坚持了几十年的国货总是有什么独特之处,大概可能冻疮也会有用吧,可没想到叶秀秀拿来擦脸,这也是她们生活的时代不同。
叶秀秀瞅了她一眼,语重心长道,“擦脸都舍不得,还擦手。晓卉同志你的思想要不得……”
得了,看来叶秀秀同志又要教育她了,杨晓卉拿起刷好的饭盒,一溜烟就跑了。免得被她滔滔不绝的教育。
第17章
这天,杨晓卉和杨建国刚下班回家,外面就下起了雪,这是今年的初雪,雪花飘飘洒洒,由稀疏到稠密,没一会儿,屋檐上,路灯上都会雪覆盖着。
进了院子,杨晓卉没有像平时一样先进房,而是站在门口望着屋外纷纷扰扰的雪花出神。她记忆里的最后一场雪,是从北京回到了老家南方某沿海城市,当地处于亚热带季风季候,冬季温度很难突破零下,所以在她的记忆里老家很少下雪,一旦下点毛毛雪,全城都会轰动,导致她打开微信朋友圈,里面的人一个劲的刷下雪的图片,在雪里玩耍的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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