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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倾城-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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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最丢脸的不是被人扛着走,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扛着走。
    你以为公主府的校场只有大长公主殿下一人?
    错了,大错特错。
    别忘了她从西北边关带来的七十卫兵,这些人是她亲手带出来的嫡系,每一个人打胡虏都是以一当十的老手。如今他们主要负责公主府的安全,因为公主府人口稀少,故而除去巡逻站岗的卫兵,每日清晨跟着司马妧一起练武的,约莫五十。
    于是,我们圆嘟嘟胖墩墩的驸马爷就在这五十个精壮汉子的注视下,被人拽住双手双脚,十分无情地扔进校场。
    面对五十人不怀好意的目光,顾乐飞感觉到了来自整个世界的深深恶意。
    这些人自愿远离故土、放弃升迁的机会跟随司马妧入京,对她一人的忠心远超于对大靖的忠心,故而对于这个无才无貌还帮着皇帝剥夺司马妧兵权的家伙,没有一丝好感。
    望着这个站在校场中央格格不入的胖子,不少人暗自偷笑,心道殿下一定是受不了他,要给这家伙一个下马威瞧瞧。
    最善观人表情的顾乐飞岂会不知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他回头望向一身劲装、发髻高束的司马妧,疑惑地问:“殿下不是最爱我的满身肥肉么?”
    这家伙在说什么?在场的老兵们个个瞪大眼睛,面面相觑,殿下就喜欢胖子?不可能,怎能可能!
    这话恰恰就是驸马故意说给这帮老兵听的。
    可是他忘了,胖到自己这种程度,已经是“胖到深处自然萌”的高级别。即便他不会卖萌撒娇,不过撑开的眉眼自然展现出的纯然无辜,可怜兮兮耷拉下来的眉眼,被肉挤压而嘟起来的嘴,都让司马妧看得心头一软,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来,同时耐心道:“待你晚上不再打鼾,身体康健了些,便可以停止晨练。”
    她一伸手顾乐飞就知道她想干什么。眼看她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捏自己,顾乐飞眼皮一跳,十分警觉地后退两步,先前被人扛过来已经够丢脸的了,若再被她公然捏上两下,颜面何存?
    “顾某知道了。”驸马爷飞快地回答完毕,迈开两条小短腿,飞速跑到队伍末端站好,也不再抱怨晨练,只想离司马妧越远越好。
    见状,队伍里有人悄然侧头,喊了旁边的人一句:“老大。”喊完他也不说话,只是朝对方嘿嘿一笑。
    被称为老大的,正是司马妧所任命的卫兵队长符扬,他从一个受人欺负的小兵到后来的轻骑兵佼佼者,再到司马妧的卫队长,对大长公主的拥护几乎到了不加分辨的狂热程度。战友嘿嘿一笑的个中深意,不止是他,听见的人都明白。
    趁着晨练,给咱们尊敬的驸马爷一点苦头尝尝呗?
    简直是正中符扬的下怀,不过他还记得要小声嘱咐:“别让殿下发现。”刚才看来,殿下似乎还挺疼驸马的,真是想不通……
    早晨的锻炼是普通的负重跑、拳术和刀法,晚上还会有对打和马球等类似游戏的项目,只是基本的保持体力、耐力、速度和反应的训练,比起西北边军的训练强度小很多,可是对顾乐飞来说,只是跑步就累得他气喘吁吁。
    更别提有意无意拿肩膀撞他的家伙,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横过来的一只脚,根本看不清是谁,好几次险些让他绊倒。
    几次略施小计都未得趁,队伍中有人惊讶:“哟,还是个灵活的胖子!”
    顾乐飞懒得看是谁在调侃,冷笑道:“偷偷摸摸算……什么本事,有种、有种在你们殿下面前公然对付我。”话说得很硬气,其实他的脸已经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全身大半衣物被汗浸湿。
    这些人看在眼里,知道这胖子是死鸭子嘴硬,有人冲动地捋起袖子打算好好教训一下他。却被符扬制止,他望着跑在队首的女子背影,看见她似乎回头朝这边望来,便轻声道:“别让殿下发现。”
    “停。”随着司马妧发出口令,整个队伍齐刷刷停了下来,顾乐飞管不得形象,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符扬看见殿下朝顾乐飞快步走来,不由得有些妒忌,横了地上的胖子一眼,冷冷道:“驸马,咱们来日方长。”只要他天天跟着大家晨练,还怕没有给他吃瘪的机会?
    话分两头。
    公主府晨练进行中,顾府那边也忙碌不已,崔氏清晨起来检查昨日煲上的乌鸡汤是否好了,又命顾晚词起床后快些打扮,亲自把汤给公主送去补身子。
    “大长公主是个和善人,你莫要再想那高家郎君,高宰相如日中天,人家长子即便娶继室也不会是你。还是多和你嫂嫂搞好关系,让她留意还有哪家郎君不错,请她让陛下为你指婚,即便出嫁的时候年纪大点,陛下赐婚也是足够体面的了。”崔氏唠唠叨叨一大堆,听得顾晚词有些烦,她的母亲多年不问世事,一心礼佛,没了以前的干净利落风范,也不知道司马妧在朝中的地位何等敏感,只一心沉浸在含饴弄孙的美梦中。
    不过她也不想破坏母亲近日难得高涨的情绪,便接过汤盒上车,默默应一声:“知道了。”
    公主府的卫兵是认得她的,进府之后的守卫稀少,她没受任何阻拦便进了内院。公主府人少,安静,顾晚词一面走,一面想着一会该说些什么,这时候,突然一声震天响的“喝”!吓得她身后的两个丫鬟齐齐尖叫,她提着汤盒的手一抖,险些把乌鸡汤给撒了。
    什么声音?怎么回事?
    顾晚词来不及反应,脚已跨入通往校场的门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数十个男子赤着的精瘦上身,上面的汗滴和一鼓一鼓的肌肉在运动中看得分外鲜明。
    至于队伍最末的那一个白花花的人,已被她完全忽略。于是只听见一声惊恐的尖叫骤然在公主府上空响起。
    “啊!!!”
    顾晚词丢了汤盒,提着裙子捂脸转身就往外跑。
    这声惊叫吓得五十卫兵每个人的心脏抖了一抖,大伙面面相觑,最后是符扬忐忑不安地站出来:“殿下,咱们、咱们是不是吓到顾小姐了?”
    司马妧没说话,她看向顾乐飞,于是大家也跟着她一起看向顾乐飞,被一群人目光灼灼盯着的驸马爷摸了摸鼻子,无辜道:“大清早的,她来公主府干什么?”
    这一声响彻云霄的尖叫令公主府外马车中人也抖了抖,差点把装着邀帖的盒子给扔了。
    “大长公主习惯清早练声?”来人递了腰牌给门口卫兵看,一脸疑惑。此人面白无须,声音较平常男子细,正是曾经遵照司马诚旨意,陪着司马妧出宫的梅江梅常侍。
    门口的卫兵也觉得十分疑惑:“这、这不是殿下的声音啊。”虽然通常女子扯开嗓门尖叫的声音都差不多,但是司马妧嗓音沙哑独特,即便尖叫也绝不会是这种声音。
    虽然,从来没人听过司马妧尖叫。
    梅江奉端贵妃高娴君的命令,来给大长公主递赏菊会的邀帖,他心知这可以算是特地为司马妧举办的宴会,务必要使她融入京中贵妇圈,成为一个喜欢衣裳妆容、珠宝珍玩乃至琴棋书画的一般贵妇。
    不过梅江对于高娴君能否成功持保留意见。他和深受司马诚信任的冯常侍不同,他曾经伺候过先皇昭元帝,有一个秘密他一直深埋心底,那边是昭元帝同意司马妧离京,并不仅仅是因为司马妧自己的请求,还因为她降生之时曾有高僧下的一句谶语。
    谶语的大意是,此女若养于深宫,必克亲近之人,若长在边塞,则扭转国运,救民于水火。
    司马妧生来就是要做女将军的。不然以昭元帝之多疑,怎会轻易将西北边关托付于她?
    这种人,会被端贵妃改造?梅江一面在心底摇头,一面步入公主府中,迎头便撞见花容失色的顾晚词。
    “顾大小姐,方才是你在尖叫?”梅江见她的脸色白了又红,十分古怪,不由更为好奇:“出了何事?”
    “无事,无事,是我妹妹大惊小怪了,”一人从院中走出,朝梅江拱手笑道,“梅常侍安好?”
    “托驸马的福,老奴一切都好。”梅江很习惯这种客套话了,所以完全是下意识的回答,待他回答完毕才发现,好像……有点不对啊?
    大清早的,顾乐飞一脸汗涔涔,赤着胳膊打着膀子,露出他这一身白花花、里三层外三层的五花肉,是想要干啥?
    减肥吗?

☆、第29章

镐京城中没有秘密,很快的,大长公主清晨带着卫兵在校场锻炼,被小姑子撞见这些男人个个光着膀子的消息传遍了帝都上层。得知这一消息的司马彤笑得乐不可支:“哈哈哈!司马妧这是忍不住了?自家驸马胖得像头猪,别说圆房,看着他那身肥肉都恶心吧!瞧瞧,她终于对自个儿的侍卫下手了?”承袭前朝,大靖女子的地位不低,寡居的公主把身边人养做情人的也不稀奇,故而司马彤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度她的这位姐姐。
    她的侍女在旁边轻声提醒:“可是,驸马也在校场上跟着一块晨练……”话未说完便被司马彤横了一眼,怪她多话。
    侍女不敢吱声了。
    司马彤冷哼一声:“就顾乐飞那个猪样子,还想减成玉面郎君不成?痴心妄想。”
    知道这位公主脾气不好,侍女不敢接话,只小心问道:“公主,那……贵妃娘娘递来的赏菊宴帖,您去不去?”
    “去!怎么不去,当然要去!”司马彤慵懒卧榻,揽了揽髻上的凤蝶鎏金簪,眯眼笑道:“这可是专为我那皇姐准备的,也让我一块去教教她,正经的皇家公主该是什么样的,别成天有事没事和一帮身份低微的男人混在一块。”
    那边司马彤大言不惭地说要教司马妧规矩礼仪,这边司马妧望着高娴君送来的帖子发呆。
    梅江把帖子送到后还没走,见她表情不对,便试探着问:“大长公主可是有何难处?”
    “没有,”司马妧摇了摇头,如实道,“只是我是第一次参加全是女眷的聚会,不知道她们都喜欢干什么?”
    梅江笑起来。他不笑还好,一笑就是一脸包子样的褶子,显出他年纪很大:“无非就是曲水流觞,品酒论诗,投壶行宴,聊聊女人家的事情。贵妃娘娘此举,便是想让公主早些融入京中贵妇圈子,日后多多走动,也办些宴会之类,方才不觉日子无聊啊。”
    听到最后,站在一旁的顾乐飞仔细看了一眼梅江,他感觉到这个老内侍话中有话,似乎在向他们提醒什么。
    司马妧颌首:“多谢梅常侍告知。”
    梅江拱拱手准备告辞,不过走前他似乎又想起什么来,笑眯眯地回头道:“若觉京中无趣,先皇封给殿下的食邑不是在太原府附近么,去那儿走走看看,这日子也就慢慢消磨掉了,习惯了便不觉无聊。”
    哦?太原府?
    顾乐飞不动声色问道:“敢问梅常侍此言,是谁的意思?”
    “老奴随口一说,殿下听听便罢。”梅江深深埋首行了个礼,告辞离去。
    司马妧沉默片刻,忽然道:“太原府有什么?”
    “那只有殿下去看看才知道了。”顾乐飞望着梅江的背影,陷入思虑。他记得这老宫人以前是跟着昭元帝的,当年嘉峪关大捷,北狄王被司马妧斩于刀下,昭元帝赐她食邑万户,地点却在太原,这一点的确古怪。
    不过这件事只能先记在心里,以后再说。因为以现下情况,司马妧肯定出不了镐京。且不说皇帝对她的戒心尚在,最近他听闻司马诚最近打算实习税法改制,要将许多杂税合并为一,触及各层利益,当下正值敏感时期,他不可能放司马妧这么一个大杀器离开。
    这一点司马妧也很清楚,故而她没有再问。
    “这个什么赏菊宴,殿下要去吗?”顾乐飞捏着高娴君送来的帖子,左看右看,一副很嫌弃的样子:“一群长舌妇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还想把你变得同她们一样,真是……”亏司马诚想得出来,什么馊主意。
    “要去。婚礼事宜都是端贵妃一手操办,她帮我不少。”
    闻言,驸马爷一脸古怪地望向自家公主殿下,他很想说高娴君那是为了靠你博个好名声,我以后上位当皇后坐铺垫,你们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不过看他家公主坚定的目光,还有感谢的神情,他便把欲言又止的那些话全部吞了回去。
    算了,她看见表面的结果就好,背后那些不可告人的阴暗心思,不要说出来让她糟心。
    *
    顾晚词今日着实过得很狼狈。她的一声尖叫惊吓到了大半个公主府的侍卫,还被宫里来的梅常侍撞见,虽然后来哥哥向她解释了这是晨练,大长公主还屈尊郑重向她道歉,可是她回家的时候依然觉得十分丢脸。
    更丢脸的是,她夜晚梦中竟然梦到了那小麦色的、滚着汗珠的、有胸肌有腹肌的男人上身……真是难以启齿的丢脸。
    难道、难道真是年纪渐大,思、思、chun了么?
    五日后端贵妃在宫中办的赏菊宴,邀请了诸多的京中贵妇和待嫁小姐,明月公主等几个公主会来,最重要的是定国大长公主受邀出席。
    以顾晚词的身份本来是没有资格参加这等聚会,可是谁让她嫂子是大长公主,而崔氏又巴望着她在那些贵妇人面前多露面,好有机会嫁出去。
    故而纵使顾晚词不乐意,也不得不坐上了公主府的马车。
    司马妧今天的打扮很好看。一身紫色绣金花蝶的女式胡服,发髻高束,只插一钗一簪,眉梢飞扬,额心一点朱红,既英气勃勃,又不失女人味道,十分适合她。
    早早抵达公主府的顾晚词知道,本来司马妧那两位负责衣装的侍女打算按照京城流行的大花裙、堆云髻给她打扮,是她哥哥制止并且亲自操刀,一手为司马妧安排了这身装扮,额心的朱红还是他亲自点上去的。
    顾晚词还记得自己这位皇嫂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十分惊奇的样子:“你的手艺和我外祖母一样好呢。”司马妧的外祖母,那就是楼夫人了,她出嫁时的打扮便是这位老夫人亲自来的,楼夫人的确十分了解如何突出自己外孙女的优点。
    这……算是称赞?
    她哥哥嘿嘿一笑:“好说,好说。”
    “你从哪里学来的?”她的皇嫂十分好奇地问,真的是纯然的好奇,并无其他意思。不过顾晚词却发现自己哥哥脸上闪过的一丝尴尬,他摸摸鼻子,含糊道:“在镐京城待了那么久,看过的女人那么多,看也看会了。”
    她皇嫂不疑有他,顾晚词却在心里哼了一声,没戳破。十多年前的顾家二郎还是玉面潘安模样,风流倜傥,吟得一手好词,乃是秦楼楚馆常客。她当时还小,也听奶娘说过,好些花魁对他暗许芳心。故而,这些女儿家的脂粉玩意他最清楚,没想到如今手艺还没落下。
    似是瞥见自己妹妹不屑又鄙夷的眼神,顾乐飞又心虚又紧张,悄悄背过公主殿下,对着妹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顾晚词冷笑,以口型无声对他说:“现在知道后悔了?”
    早干嘛去了?
    顾乐飞还不放心,送二人上马车的时候还拽住顾晚词,特意在她耳边叮嘱:“别和殿下说我以前的事情!”
    顾晚词嗤了一声:“不说就不说。不过你那些事迹,我不说,她就不知道了?”
    顾乐飞怔了一怔。她……当然应该知道,赐婚前即使她不查,她的下属会不查?
    她只是……不在乎吧?
    这个认知令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刚刚为她点朱砂时的满心喜悦和得意也随之消散无踪。
    顾乐飞不清楚她究竟在乎些什么。
    拿今日的宴会来说,她知道端贵妃的意图,却是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态度,可见她根本不在意,也不认为高娴君能成功。
    她不是寻常女子,她心智坚定,谁能改变?
    顾乐飞深深望着马车,仿佛在透过车厢望见马车众人。
    此时,他妹妹也已钻入马车,司马妧朝他挥手,见他愣神,便伸手捏了捏他,淡笑道她要走了,神色自若,没有半点首次赴宴的慌张。
    唯有顾乐飞驻足在府门前,神思不属。
    镐京的布局以朱雀大街为界,分东西两侧,而皇宫位居北端正中央,皇宫外是中央衙署区,三省六部的官员办公皆在此处。公主府的马车走过朱雀长街,恰与从衙署出来的一辆马车迎面碰上,而因为建制原因,公主府的马车宽度较大,如果它不让路,司马妧的车不好通过。
    按照尊卑规则,这辆车是该为司马妧的马车让路的。
    只是当车夫沉声报出“此乃定国大长公主府邸车马”的时候,对面的人非但不让开,倒掀了帘子,露出车主那一张光洁如玉、俊美无匹的脸来。
    顾晚词透过车帘望见那人,呼吸一窒。
    是高峥。
    “车内可是大长公主?莫非要去宫中赴宴?哦,忘了,微臣该下车给殿下行礼才是。”高峥淡淡问,没有一贯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他的神色十分疏离,眼神冷漠,好像和司马妧有仇一样。
    连爱慕高峥的顾晚词也看不懂了,因为他此举实在过分。要行礼就快行礼,却又坐在马车上不动,堵在路中央不让人通过,是想要怎样?
    一时间,她忽然想到那个高峥和自己皇嫂曾有口头婚约的传言。
    莫非……他是故意的?
    顾晚词偷偷侧头打量司马妧,却没从她的面部看出任何端倪,司马妧十分自然地说:“不必多礼,烦请高主簿的车让让路。”
    “李阳,走了。”她这句话是对车夫说的,驾车者也是她的卫兵之一。
    高峥望着公主府绝尘而去的马车,用力攥紧拳头,心中说不出的懊恼失落。
    他刚刚,怎么就和她赌上气了呢?
    只是想今日幸运,能见她一面,怎么自己说出口的话,非但不得体,还尽是埋怨的口气?就算嫉妒她宠爱顾乐飞那小子,也、也不该表现出来的啊。
    高峥后悔不迭。

☆、第30章

司马妧来的时候,已有不少贵妇小姐都到了,正值金秋,此时还未流行吃蟹,故而赏菊、吃新鲜瓜果、谈天戏乐,是镐京女眷秋日聚会常做的事。近来由于青梅酒在帝都受欢迎,今日来的每个女子桌前皆摆了一小壶澄红酸甜的青梅酒,乃是南诏进贡,虽然度数不比公主府的那么高,口感却更适合女子。
    明月公主司马彤倚在高娴君身边,一副与她关系极好的样子,任身边侍女轻轻摇着扇子,离此五十步外的另一座凉亭中有一女在弹琴。见司马妧带着顾家那个大龄待嫁的老姑娘一块来了,司马彤掩着帕子轻笑:“皇姐真是姗姗来迟呢,不成,得罚一罚才是。”
    她敢仗着司马诚的宠爱不向司马妧行礼,一来便要罚她,在场的其他女眷可没有这个胆子,纷纷下座屈膝,恭敬地唤一声“大长公主安”。
    司马妧琥珀色的眼珠轻扫了一圈在场女眷,随即回头看向司马彤:“你想罚什么?”
    “皇姐久居边关,酒量定然很好,所以这酒是万万不能罚的,”司马彤的眼珠滴溜溜一转,朝着另一处凉亭中的琴台位置一指,“便罚皇姐弹上一曲罢!”她笑容满面,心里得意极了。她早差人上楼府悄悄打听过,楼老夫人从小就为司马妧的琴棋书画发愁,她这个皇姐,除了会打仗,别的什么也不会。
    高娴君微微皱了下眉。
    司马彤此举,无异挑衅,万一司马妧拂袖而去,她的这场宴便白办了。但是碍于她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她又不好拂了司马彤的面子,只好微笑不语。
    “我不善抚琴,剑舞倒是可以一试,”司马妧长臂一伸,从路边折下一根树枝来,又侧头对身边的顾晚词道,“你替我弹一曲《秦王破阵乐》罢。”
    顾晚词欣然颌首,朝凉亭走了过去。走近才发现,那亭中弹琴的人是司马彤的小姑子,赵择的妹妹赵衣伊。见来的是顾晚词,赵衣伊霸着琴台不放:“大家要听大长公主的琴声,你过来做甚?”
    司马彤也立即道:“对呀皇姐,我们都想听你弹琴呢,你便奏一曲,好不好嘛?”她拉下脸来扮作撒娇的小妹妹状,只是她今日盛装打扮、满头珠钗,要扮纯真少女还真是不太合适。
    那根极寻常的树枝在司马妧手中挥舞两下,发出簌簌的破空声,她恰是迎风站立,一根树枝随意拿着,也有击剑的英姿。面对司马彤不怀好意的撒娇卖痴,她不为所动,淡淡扫了这位明月公主一眼:“我说,我的琴弹得不好,便给大家舞上一剑。你——没有听见?”
    没来由的,司马彤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
    那是人在几万年进化中所形成的对危险最基本的反射,对强者最本能的感知,连司马彤的理智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的潜意识已为她做出“噤声”的选择。
    旁边坐着的女眷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觉得大长公主极有气势,又见明月公主的脸白了一下,大家面面相觑,都不说话。
    顾晚词居高临下瞥了一眼讨厌的赵衣伊,即便狐假虎威她也觉得畅快:“听见了么?还不让开!”
    顾晚词的琴和她的画,在镐京都是有名的。
    指尖抚琴,素手挑弦,轻轻一拨,杀伐铮铮。
    而随乐声舞动的大长公主,看愣了所有人,甚至有人举起杯中青梅酒,却忘了喝下去,手一松,咣当落地。
    她的剑舞,侧重的是剑而非舞,少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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