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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倾城-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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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他的是沉默,令他尴尬的沉默。
伴随着沉默,司马妧钳制住他的那只手慢慢从他的下颌角滑下来收回,她的眸子轻垂,表情亦从茫然转为淡淡的失落:“原来是这样啊……”
“我该知道的,没有人会心甘情愿给我捏肉而不求回报。”
顾乐飞心脏一紧,像被一只手抓住,难受地透不过气。
明明……明明他认为自己做得没错,可是他见不得司马妧难过的样子。她本就伤势未愈,脸色苍白,一张脸瘦得只有巴掌大,那双永远坚定平静的眼睛里此刻盛满失落,更加显得她脆弱无助。
司马妧从来不应该是一个脆弱无助的女人。
顾乐飞心里一痛,实在是见不得她伤心。
“你别难过……”他好似喉咙里梗住了什么东西,胸中一股热气直冲脑门,不加思考竟冲口而出:“你不喜欢,我再吃回来便是!随便你捏,你想怎样都可以!”
司马妧抬眸,仔细瞧着他冲动又认真的神情,试图将他的这幅表情与过去的小白重合起来。
尝试几次后,她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现在的顾乐飞更好看。
过去的小白,若是认真了,总是眯起的眼睛睁大,也和如今的顾乐飞一样,黑眸闪亮,特别迷人。
可是小白太胖了,即便他认真起来很有几分魄力,可是她总会将第一印象定在他白白圆圆的身体上。下意识觉得他认真起来也是好可爱的白团子,一看就让她的心忍不住发软。
但是现在的小白呢?
他认真注视着一个人的时候,薄唇会抿出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弧度,他会让你的心禁不住扑通扑通狂跳,恍恍惚惚地想这个人在晚霞下的眼睛果然特别闪亮好看。
他会让你觉得,他恨不得将整个天下都捧到你面前,并且绝对说到做到。
哪一个小白更好?
“吃回去?”司马妧淡淡笑了一下,只是笑容涩然,她摇了摇头:“回答我,你如此辛苦地减下来,为的是什么?”
司马妧涩涩的笑容是那样刺眼。
她不喜欢自己的这个答案。
所以,即便吃回去,她也不会再喜欢捏他了么?
顾乐飞很想摸摸她的脸,将她难过的表情抚平。可是他不敢,他怕她又生气,这一次或许她不会再钳制住他,而会直接甩袖走人。
第一次,顾乐飞不知如何是好。
他自诩聪明绝顶,料事如神,却在她面前屡次挫败,屡败屡战,屡战屡败。
顾乐飞从来不知道,全心全意爱一个人,是一件虽然很幸福,却又很痛苦的事情。
因为他所擅长的一切都对她无效,更不知道下一刻她会不会就这样转身而去,以后都不再看他一眼。
“你想听原因?”
“好。”
“我告诉你。”
顾乐飞紧了紧拳头,梗住的喉咙艰难地发声:“我,不希望只是你的小白而已。”
司马妧一愕:“什么?”
“小白,小白。它听起来,像不像一个宠物的名字?”
司马妧微微茫然,随即眼神渐渐清明,她急急辩解:“我从未将你当过玩物一般的……”
“嘘,”顾乐飞伸出一只食指按在她的唇上,平静注视着她,低沉柔和地缓缓道,“乖,听我说完。”
话头一旦打开,后面的话便也容易说出口来。这本就是在他心里压抑了许久的念头,一朝全数对她倾诉出来,反而轻松。
“你喜爱我的缘由,无非是我像人肉团子、人肉抱枕,你的身体喜欢,因而心上也跟着喜欢。”
“你从未思考过这种喜爱的原因,也无意去思考。你和我朝夕相处,慢慢了解我,或许你想将我当做一个很好的朋友,可是你离我离得太近了,潜意识里你在将我当做一个亲密的宠物,永远贴心、永远可爱的宠物。”
“妧妧,你回答我,你会像爱一个男人一样去爱这个宠物吗?”
顾乐飞平静而无情地将他们二人之前和睦相处背后的真正关系揭开,血淋淋的残忍。
“你不会爱上一个宠物,我也没有自信让你爱上。是的,我自卑,你对我的肉爱不释手的时候,我却在为自己的一身肥肉而自卑难受。”
“我庆幸它让你喜欢我,却又痛恨它让你不会如爱着情人一样爱着我。”
司马妧呆呆地仰头望着他,脑中嗡嗡乱响一阵,然后忽而亲密。好似她一下子明白了,在她高高兴兴抱着顾乐飞入眠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顾乐飞自己的心中其实是如何煎熬难耐。
他是否曾经睁眼到天明,却依然要在自己面前表现出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
她以为自己对小白很好,其实对他最残忍的……就是她自己吧?
一滴水珠突兀地从她的脸颊滑落。
顾乐飞的心一紧,他怀疑自己看错了,可是那滴水珠那样分明,令他不由得有些慌张。
“不、不要哭啊。”顾乐飞轻轻抹去她的泪滴,平静的表情浮出无措来,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司马妧哭,还是因为自己,不由得又慌乱,又感觉十分罪恶。可是罪恶之中,又有几分诡异的欣喜。
“我没哭,”司马妧本就沙哑的声音越发哑了,嘴却很硬,“风太大,沙子进眼睛了,我从来不会哭的!”
“好好,你没哭,”顾乐飞投降,他无奈地叹息一声,“晚上凉,我再说最后两句,我们便回去吧。”
司马妧偏了头去,不让他再盯着自己的脸瞧,低低道:“你说。”
“妧妧,我一直在等着你问我,为什么我在瘦下来之前从不表现出任何对你的情意,那样我会回答你——”
“因为我知道不可能。”
“你不可能会爱上那样的我,我又何必自讨苦吃?”
“怎么会!”她猛地回头,高声驳斥:“你没有试过怎么知道?我、我是真的很喜欢小白!”话音刚落,她便觉自己失言了,因为面前的男人眼中明显射出狡黠的光,好似奸计得逞。
你莫不是……故意诱我说这句话?司马妧一怔,心中无端冒出三分火气,可是不等她生气,便见面前男人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自己,表情楚楚可怜。
让人发不出火。
他的笑容由苦涩转为窃喜般的得逞,两眼注视着她,忽闪忽闪的可怜,面上满含殷切期待,用几乎是卑微的语气问她:“妧妧,既然你那么喜欢过去的小白,那么……可不可以分一点喜欢……给现在的小白?”
前面的话都是真的。
但是也都是苦情戏、苦肉计。
——顾乐飞正在想说的,就是这最后一句而已。
司马妧怔愣在原地,呆呆望着他,竟不知如何回答。
太阳渐渐从山上落了下去,四周慢慢黑下来,风也越发冷了,可是司马妧却觉得身体好像越来越热。
她想,原因是因为面前这个男人始终专注而温柔的目光啊。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注视可以让另一个人体会到融化的感觉。
“我……”司马妧动了动唇,脑海里不住回响着他刚刚的话和说话时的表情,心中又软又疼,充满了内疚不安。她觉得自己一直以为自己对顾乐飞很好,却根本没有想到他原来过得这样辛苦。
她很心疼。
因而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司马妧没有喜欢过人,她想,自己并不讨厌顾乐飞。
可是她本能地觉得,这一次不能轻易开口答应。因为顾乐飞要的不是“对小白的那种喜欢”,他的最终目的,是要shang她,或者引诱她shang了自己。
说了这么多,其实他就是想shang她,司马妧简单粗暴地看穿真相。
不过,如果是眼前这个人,似乎……
不,她要想想。
对待这种事情,连大长公主也该慎之又慎的。
司马妧抬起头来,认真地对他说:“我,我要想想。”
想想?!
那便是他有机会了?!
顾乐飞勾了勾唇,笑容愉悦起来:“那便想想吧。不过,别让我等太久。”
“我已经等得够久了,妧妧。”
司马妧愣了一下,知他指的是减肉之前忍得辛苦。
好像是挺可怜的。
司马妧眨巴几下眼睛,极认真地点了两下头。
此时太阳彻底落下去,抬头便是满天星斗,顾乐飞觉得面前人的唇似乎冻得更白了,便试探着伸出双手将她拥入怀中。天那么冷,风又大,他真担心她冻坏。
司马妧的身体一僵。
她本能地警惕顾乐飞的任何肢体接触,可是想起刚刚他说的那些话,又觉得……自己好像应该让他抱抱来偿还,毕竟她之前抱了胖胖的他那么那么多次。
这种偿还的念头无厘头而可笑,可是司马妧真的就是这么想的。
所以她没有拒绝。
不知原因的顾乐飞以为自己的万里长征快要成功,无比幸福无比满足地将她拥在怀里,根本舍不得撒手,甚至得寸进尺地在她耳边要求道:“有言在先,我不要听到否定的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写欢脱的,莫名其妙中间伤感起来了,不怪我,都是乐乐太狡猾
☆、第98章
很可惜的,顾乐飞没能等到他日思夜想的回复,就得拍拍屁股走人。
原因很简单,罗逻阁抗不住,降了。
大和城门大开,韦恺率大军彻底占领住这座南诏国都,他命副将守城,自己亲自押着投降的南诏王以及整个南诏王室前往大本营。
这是件大事,接下来的谈判将牵涉到军事、政治、经济等一系列问题。如今胜券在握,司马妧可以按照她心中蓝图将苍山洱海彻底纳入大靖。
而除此之外,司马妧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得做——那便是押下捷报不表,拖延时间,收拢麾下将领,整治军队,为日后清君侧聚集人手。
留给司马妧的时间不多,顾乐飞得马上回京救人,以及提前为她造势。
“妧妧。”
这是顾乐飞留在军营的最后一夜。
此时,司马妧正披着外袍坐在桌前奋笔疾书。这是要带给她的数位旧部的信件,信中所说之事均是绝密,必须由顾乐飞亲自带到并在阅后马上销毁。
司马妧正凝眉思考如何措辞更能让她的旧部们理解,便听得旁边人用低沉磁性的嗓音唤自己,语气里颇有几分幽怨。
见她不答,顾乐飞又唤了一声:“妧妧。”
司马妧抬眸:“怎么?”
顾乐飞的脸上写满了不高兴,好似在控诉她因为写信而冷落自己是多么不应该:“我明天就要走了,你亲亲我呗。”
她一怔:“我为什么要亲你?”
“因为我明天就要归京了啊,好长时间都看不到你,你不该亲亲我?”顾乐飞厚颜无耻地探身过来把脸凑近。
他往前凑近,司马妧的上身立即向后仰,她脑子很清楚:“又不是我赶你走的,为何我要亲你?”
“可、可我是为你的事情在奔波,”他注视着她,眼睛明亮又湿润,看起来水汪汪的,“你难道不该给我一点辛苦的酬劳?”
酬劳?
有……要这种酬劳的么?
司马妧在他湿漉漉的目光中微微一晃神,握着狼毫笔的右手轻轻一抖,不小心将墨迹染到了左手的指甲尖尖。
“啊,弄脏了。”
眼神很毒的顾乐飞忽而狡黠地勾了勾唇角。他小心地包握住司马妧的左手,然后将脑袋凑过去,张嘴,含住她那根染了墨的手指。
一阵酥麻的电流由指尖直蹿心脏。
司马妧的心猛地一颤。
烛光下,顾乐飞两眼微眯,成狭长一线,这是他愉悦时惯有的表情。
他非但含住了她的指尖,还很色、情地用灵活的舌头在她的指上缓缓绕了几圈,留下湿乎乎的唾液痕迹。
仿佛是做记号一般。
“干净了。”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其实不过短短一瞬。当顾乐飞的唇恋恋不舍离开司马妧的手指头时,她指尖上的丁点墨迹已然消失无踪,在烛光映照下亮晶晶的,沾染着他口中唾液。
“所以……亲亲我?嗯?”顾乐飞的嗓音忽而变得喑哑,尾音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奇异的诱惑。他眯眼瞧着她,薄薄的唇勾起一个暧昧的弧度:“妧妧,你不亲我,我会很难过的。”他表情委屈。
简直让人无法拒绝。
这是大家说的……调、情吗?
司马妧呆呆地收回那只被他含过的手指头,觉得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好像还萦绕在指尖不散,自己的脸莫名发烫,心跳也变得快起来。
她从来不知道小白原来这么娴熟于同女子调/情,一举一动,无不让人脸红心跳,心醉神摇。以前那几次她还以为是偶然,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呢。
司马妧直率地感叹道:“陈先生说你少年时吃喝嫖赌皆精通,原来不是吹牛呀。”
顾乐飞粉红粉红的笑容蓦地一僵。
吃喝嫖赌皆精通,关键词,在“嫖”。
黑历史。
年少轻狂的黑历史。
那时心灰意懒,想要做给旁人看,却骗不过自己,本也没有几次,怎么……偏在这个时候被翻出来了呢?
苍天可鉴,他绝对是第一次努力讨好……嗯,和勾/引一个女人,更是第一次把一个女子的手指含入口中,不觉这样做恶心,反而不舍得放。
后果却是被这个女子揪出了过去黑历史。
如果这一页不揭过去,以后他每次想要亲近司马妧,估计都会被大长公主殿下感叹一句:“陈先生说你少年时吃喝嫖赌皆精通,原来不是吹牛呀。”
呵呵,陈庭真多嘴。
“我只喜欢妧妧,也只对妧妧这样。”顾乐飞的语气真挚,他想握住司马妧的手故技重施,却被她一把将爪子拍开,顿时很有几分委屈地解释:“旁的女子,我看都不看一眼。”
这话他说得理直气壮,毫不心虚。
因为本就是真的,真的不能再真。
司马妧眨了眨眼,她直觉他说得是真的。想想小白进公主府之后的所作所为,除了爱吃之外,他确实从未在意过除她之外的任何女子——当然,除了顾晚词和崔氏。
可是反过来想,她又觉得自己揭这种旧事好像很小家子气,还像是吃醋。
“嗯,”她点了点头,有点心虚地快速道,“我信你。”
顾乐飞的双眼蓦地一亮:“那……”
“时候不早了,我得快些将这几封信写完,你在一旁等等。”司马妧神色迅速恢复淡定,不管她心中淡不淡定,反正表面很淡定。她自如地拨开他扒在自己衣服上的咸猪手,将狼毫笔沾了墨,复又重新伏案书写,并且不忘记叮嘱他:“莫要打搅我。”
顾乐飞哀怨无限地“哦”了一声。
其实,他想问,妧妧是不是害羞了?
但是他心知自己刚刚已经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为了自己不被她恼羞成怒赶出帐子,不得不硬生生忍住了。
唉,好难受。
一想到明天便要归京,现下别说让她接受自己,连她的嘴巴都没有亲到。注视着灯下人认真书写的侧脸,顾乐飞好想抱住她亲亲。
哪怕亲不到,像过去那样被她抱住捏捏揉揉也是好的。
可惜一切皆是幻想。
顾乐飞的舌头在口中转了一圈,然后伸出来舔了舔嘴唇。禁不住回忆起将她的指尖含入口中的感觉,还有她那时候脸上的表情,他忍不住再次舔了舔嘴唇,更加欲/求不满。
*
浓重的夜色之中,陈庭带着顾吃与顾喝,缓步走过长长的巷子口,这里黑暗、寂静,没有灯,也没有人。
陈庭在一间紧闭的小门前站定,伸出他完好的右手,按照两长一短的节奏,敲了三次门。
门无声无息地打开,开门的人平凡得让人记不住脸,他鞠躬道:“我家先生已久候,陈先生请。”
陈庭熟门熟路入了中院一间小屋,屋中燃着一盏孤灯,一名白须老者端坐在塌上安然喝茶。见进门的人一脸脓疮,头上生癞,衣裳破旧,虽然知道是做出来的效果,高延却也禁不住皱了皱眉:“陈先生何时去掉这身装扮?”
“那要看我家殿下何时入京了。”陈庭淡淡一笑,不等主人请便坐下,显然对此地已很熟悉,毕竟他和高延已经在此地接头过多次。
对面人嫌弃的目光于陈庭而言没有任何妨碍,他微笑如常,朝高延拱了拱手:“恭喜高相重回相位,得偿所愿。”
高延捋了捋白须,淡淡道:“客气话不必多说,我知道你不会为此事高兴,你正在高兴的,是另一件事吧。”
“哦?莫非高相今晚已经将人带来了?”
“不然呢?既然是合作,双方都该拿出诚意来,是不是?”高延锐利精明的目光在陈庭脸上扫了扫,仿佛在暗示他什么。结果陈庭没什么反应,却让高延看他那张脸又看得恶心了,老头没忍住,最终还是移开了:“老七,把人带进来。”
伴随着高延的吩咐,一个中年发福、蓬头垢面的男子被强力推了进来。
拨开那乱糟糟的头发一瞧,赫然是鼻青脸肿的郑青阳。
高延能一脚踹开郑青阳重回相位,自是收集了他不少受贿以及犯事的罪证,哪怕是郑青阳的手下人做的,也将屎盆子扣在他头上。
司马诚有意保住郑青阳,可是高延此次却绝不让步。于是郑青阳成了君臣博弈的棋子,高延要通过这场胜利证明自己的宰相之首,绝非浪得虚名,他有的是可以为他做事的势力。
司马诚败下阵来之后,郑青阳便彻底落在高延的手上。更可怕的是,没有人知道郑青阳在他手里,都只以为他被软禁在家不能见客而已,而郑家人惶惶不可终日,却因为高相的威胁根本不敢往外透露分毫真消息。
陈庭围着狼狈不堪的郑青阳走了两圈,悠悠问道:“当年前太子被杀时,郑大人是凉州刺史,可是不错?”
“是、是……”郑青阳认不出眼前这个满头癞子的家伙是谁,可是他知道现在保命最重要,于是侍卫刚刚把他嘴里塞着的布团去掉,他便急急道:“当年的事情我确有参与,是当今圣上与北狄密谋勾结,与高相没有干点干系!”
倒真是会见风使舵,不过仅凭着这点小聪明一度坐上相位,也是运气太好了点。
陈庭淡淡一笑,挥了挥手:“带走。”顾吃顾喝闻声便上前来,却被高延的侍卫给拦住。
陈庭挑眉:“高相这是何意,莫不是不想把人给我?”
“陈先生也体谅体谅老夫。你把郑大人握在手里,问出全部真相,到时候反过来打老夫一耙,让老夫怎么办?”高延捋了捋白须,和蔼地笑道:“陈大人有什么要问的,便在这里都问了吧。”
“我要的,是实话,”陈庭的笑容渐淡,目光很冷,“高大人在此,让他怎么说实话?”
“我命他说就是了,当年的事情老夫确有参与,没什么不敢说的,”高延笑眯眯道,“在这间屋子里,什么真话都尽管说。出了这间屋子,便请陈大人记住,什么该记住,什么该忘掉。”
陈庭盯着高延看了片刻,方才缓缓道:“高相要扣下他,可以,既然是合作,那就互相体谅一下彼此的难处,这点诚意陈某还是有的。不过郑家那边……我还要一个人。”
郑青阳瞪大眼睛:“你们难道……唔唔!”侍卫又将他的嘴塞上了。
高延瞥他一眼:“郑大人,如果想保住自己的命,就记住,不该你说话的时候,一个字都不要说。”
“唔唔唔!”郑青阳的挣扎被人狠狠按住。
高延朝陈庭微笑道:“陈大人请说,若是不为难的人,老夫自可差人带来。”
“其实也不是我要,是驸马走前叮嘱务必留下此人,原因也很简单,”陈庭轻描淡写道,“高大人只要一听这名字,就会知道驸马爷要他的理由。”
“哦?郑家还有让驸马惦记的人?莫非是……”
“郑易。”
作者有话要说:陈庭:呵呵,你自己没用亲不到,怪我咯→→
☆、第99章
当陈庭收到司马妧遇刺的消息时,顾乐飞已经踏上归京之途。
他并未沿着来时的路线,而是先到剑南,将信件交给事先接到消息在固定地点等候的周奇。周奇的反应和顾乐飞所料一样,那就是——
没什么反应。
“殿下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周奇很爽快。
他本就是没什么法纪观念的游侠出身,心中没有君臣父子的条框束缚,有的只是他自己的原则和是非判断标准。
只要是他答应的事情,必定会坚持到底。
但是顾乐飞还有顾虑:“可是范经略使……”
“有我,”周奇果断又干脆:“大不了,抓起来,等殿下事成再说。”
那可是你的岳父大人。顾乐飞默默地想,却也因此更为放心了,要做翻天的大事,本就最需要周奇的这股子狠劲。
见过周奇后,顾乐飞从长江水道顺流而下,一路往剑南道去。因为是顺流,故而水路的速度比陆路快很多,不多时便抵达江南道。他没有将给姜朔祖的信直接交给本人,而是先去见了楼宁。
司马妧也有一封给楼宁的信。
楼宁比起一年前出京之时沉稳了许多,也黑瘦许多,想来在江南道管理农事的日子并不轻松。虽然他认出了楼宁,但是楼宁却不认识顾乐飞,直到顾乐飞把几年前楼宁在饕餮阁意图杀自己的事情抖落出来,他才真正相信面前这个顾盼神飞的公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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