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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有姝色-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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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与她李绾都是你的女儿,你对她千娇百宠,对我却如此苛刻,这样厚此薄彼难道是做父亲的道理了?”
  李昭被她气得呵笑,“你这几年在冀州石家安稳度日,又怎知你妹子在宫中有多艰难?她险些丢了性命,若没有她昔日隐忍,便没有我李家今日的煊赫!你做什么要同她比?”
  “嗬!这理由我倒是头一次听说。”李纤嘴角露出讥笑,“爹做了皇帝,我们姐妹成了寡妇,可真要论起来,也是她李绾比不得我才对!我夫君是为了大雍捐躯,是有功之臣!而她李绾呢?她是前朝末帝的女人,以前享的福还不够?凭什么又成了荣安公主,处处压我一头?要我说,她这样的不祥之人,您留她性命已是顾念骨肉亲情,就该让她去庙里吃斋念佛,赎清身上的罪孽才对!”
  阿绾不详?阿绾身上有罪孽?那真正逼宫的他成什么了?
  “狗屁!”
  李昭彻底被她激怒,甩开老太太,便要再动手。
  老太太岁数大了,拉扯两下便没了力气,一屁股坐在圈椅上,喘着气喊媳妇儿和福缘去拦。
  吴氏痛快应了声。她起身三步并两步,上前一把揪住了想要往外躲的李纤,愣是把人往李昭身前送,嘴里还念叨着:“纤儿你可真是不懂事,快给你父皇赔个不是,这事儿也就过去了!父女二人弄得跟仇人似得,像怎么回事儿啊。。。。。。”
  还赔不是?这会儿李昭气急了,一心只想抽她呢。
  李纤咬牙使劲挣扎,可她瘦小哪拗得过吴氏?
  那厢福缘也不痛快啊。她跟在老夫人身边,可正经有些年头了,便是没进宫时,也没受过这种气。家里的几个姑娘,绣姐儿待人最是和善,绾姐儿则一向与她亲近,什么时候见了,都是甜甜的唤她一句‘福姑姑’,就连瞧着粗枝大叶的纷姐儿,那也是懂礼的。
  今儿倒好,好心好意帮忙,李纤却劈头盖脸让她滚。要知道,就是三爷都不曾给她这般没脸过,福缘这心里头,是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这会儿老夫人让她拦着三爷?哎呦,三爷如今是天子,那皇帝想打人能是别人拦得住的?
  瞧架势,像是福缘在拉李昭,可实际上她半点儿没敢使力气。还生怕耽误了李昭教训女儿,连脚底下的步子都是顺着他的。
  就这么着,拉架的两人全是同一个心思,那李纤能不挨揍?
  头脸上挨得几下,都不算什么了,最后是李昭一脚蹬到她腰腹间,将人踢的躺在地上半天也起不来身,这才算完。
  李昭冷眼看着她:“我追封石岭,那是看在石家的面子上。什么你夫君为国捐躯、舍身赴死的话,我劝你以后还是少说,让知情人听了,怕要笑掉大牙。”
  冀州一战,宋怀秀亲往。压根算不上打仗,就收服了福王的人马。死的那几十人都是冲在最前面的先锋。至于石家次子,自然是在后方的。
  说来真是那孩子倒霉,下马时踩在了己方在城外挖的战壕里,被利器割伤了腿。本是小伤,谁也没当回事,可回去之后竟是化脓不愈,发起了高烧,没几日便去了。
  这死的实在不算英雄,甚至是有些窝囊,朝中众人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李昭想给石家面子,谁还能拦他?死后的哀荣罢了,给也就给了,说来说去,人家还是皇家的驸马。
  可笑她李纤,得有多没心肝,才会连自己夫君究竟是如何死的都不知。人死了,她又拿着鸡毛当令箭,一副所有人都欠她的模样,到京都来与姐妹争长短,这样的女儿,着实令李昭寒心。
  他闭了闭眼,“你大伯刚才都与我说了。人家石家不认你这个媳妇,你也不必再回冀州去了。我只问你,你当真做了那不要脸的事?”
  此话一出,老太太和吴氏都震惊的看向李纤。
  李纤自己也没想到,石峻竟真敢把这事儿捅出来。她本以为李昭恼怒,只是因为她拖着不让下葬,还跳脚骂了公婆的缘故。。。。。。
  实际上李纤与石岭分房已久。从成亲那日起,她便没看上木讷的石岭。令她心动的是那名唤卢玄的翩翩公子。她嫁到冀州之后,便接着亲戚之名,想要接近人家,可卢玄却处处躲着她,两人连个私下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李纤的心思再火热,也禁不住他的这般冷漠,久而久之,也就放弃了。
  反倒和卢家另外一位旁支庶子勾搭在了一起。那人虽然样貌身份都不如卢玄,可长得也算清秀,关键是一张巧嘴会哄人,总比她那木讷的丈夫强多了。李纤经常在别苑与这人厮混,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几个月后,石家人也渐渐听到了些风声。
  可却没人敢来质问李纤,那时她还以为是石家畏惧卢家,后来才知道,是李昭起事了。
  冀州守军与福王交战,整个冀州都乱了套,李纤那时听下人说,石岭受了伤整条腿都黑了,她心中更加嫌弃,到他死也没回去见上一面。只一直以为他是在战场上受了伤,重伤不愈才没了。
  李纤只顾着欣喜,这蠢货死的好!英勇就义倒成全了自己往后的尊荣。她根本不知道内情是怎么回事,便一路扶棺进了京,还当李昭会对她心存愧疚。
  眼下听李昭提起这茬,她浑身都抖了起来。她与那人的事,在冀州不算是什么秘密,既然石家敢捅到李昭面前,此时她再狡辩也是无用了。到时候人家随便找几个别苑的下人来,那她的狡辩可就成了欺君之罪。
  想到此,李纤忍着腰腹上的疼痛,跪起身来。再没了刚才的怨怼,满脸都是委屈神色,“原来父皇竟是为这事儿在生女儿的气。这也不能全怪我,是那石岭待我不好,每日只疼宠他后院的姬妾,对我冷淡至极。女儿一时糊涂,这才、才。。。。。。但我与卢郎是真心的,还求父皇开恩,成全我们罢!”
  李昭再也与她说不下去,到了这个时候,竟还往死人身上泼脏水,她倒不嫌亏心!
  “成全?过几日,北鹘使者便要抵京,他们想求娶大雍公主。你既然不愿为石岭守着,便和亲去罢。”李昭满脸失望,再不愿与她多说什么,转身便出了凤宁殿。
  和亲?李纤脸上只剩灰败之色。
  她转头看向老夫人,“祖母、祖母救救我,纤儿不想去和亲啊祖母。”
  老夫人姓崔,家里虽不好过,可仍旧以世家女子的规矩,来教导女儿。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孙女竟做出了这种污糟事儿,一时难以接受,捂着额头呼痛,“福缘,扶哀家进去,头疼的厉害。”
  吴氏也跟着起身,只是在经过李纤身边时又掩唇笑了笑。这次多亏了她与福缘,李纤这顿揍挨的够实诚。这会儿发髻散乱,脸颊红肿,看着着实凄惨。
  吴氏看够了好戏 ,弯下腰轻声道,“我劝你啊,别总想着同阿绾比。自己招不招人待见,自己心里还没点儿数吗?”


第69章 赐婚
  李绾就像是那只蝶; 扇动几下翅膀; 带来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上一世,大雍初建时,宋怀秀才入行伍; 还未混出名头; 不是什么昭义将军,更不是威名赫赫的战神。又恰逢北鹘老可汗病逝; 其子哈仑继任威远可汗之位。新继位的这位可汗年轻气盛; 志向远大,一时间令大雍边境动荡不安。
  李昭忙着处理邺朝的残余势力; 无余力讨伐,只得送出公主和亲,又陪上许多嫁妆,来换得边境平稳。直到八年后; 才出兵迎回李绾。
  可这一世情况却调转了过来。李绾从小能言灵这件事,对李昭而言; 是莫大的一份肯定。让他相信自己就是天选之子,他能做皇帝,且会是个好皇帝。不然的话,老天爷怎会唯独给他家阿绾透信儿?
  他坚信着这一点,这比打了鸡血更加可怕。这一世的李昭; 提前了两年建立大雍。
  而此时,北鹘还是老可汗当权,最重要的是; 出了宋怀秀这么一个异数。
  上一世的宋怀秀,在英国公府煊赫时,一直收敛锋芒、浑噩度日。而这次,他为了抱得美人归,可不敢再藏着掖着,弱冠之年便做了将军。无论是北鹘还是南漠,他领兵前去,从未吃过败仗。
  别国嘴上虽不说,可心里已是怵了他,不愿再与他对上。这时的人迷信,宋怀秀杀人时毫不手软,敌国百姓便都说他是恶鬼转世。
  此次听闻这恶鬼是大雍的开国功臣,很得他们新帝器重,便也没人敢趁着大雍初立来骚扰边关,反倒是不约而同遣派了使者送来贺礼。
  尤其是老可汗,他让长子哈仑亲自前来,不光送来了贺礼,更想为儿子求娶一位大雍的公主,以缔结两方互不相犯的约定。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千里迢迢送来贺礼,大雍自然也要好好招待,以示大国风范。李昭要在元吉殿设宴,亲自为北鹘使者接风。
  但在此之前,他先下了另一道旨意,便是赐婚荣安公主李绾与昭义将军宋怀秀,婚期就定在九月初二,算来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
  李昭也有自己的考量。他舍不得阿绾嫁人,才将婚事按下不提。可阿绾容貌太盛,万一那哈伦王子也被美色冲昏了头脑,非要娶她回去,那可如何是好?为了规避不必要的麻烦,索性自己先下旨赐婚,阿绾身上有了婚约,别人便也没了想头。唉。。。。。。就是便宜了宋怀秀那浑小子!
  宋怀秀自然是乐坏了。原本李昭按下亲事不提,他心里急的直冒火。可又不敢紧逼,怕惹恼了丈人,只得自己暗搓搓的求神拜佛,求老天爷保佑,让岳丈早些松口。这下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阿绾名正言顺成了他的阿绾。但这可不是神仙帮忙,李昭是怕阿绾嫁到北鹘,两厢权衡下才便宜了他,说来他该谢谢人家哈仑大兄弟才是!
  元吉殿。
  一片歌舞欢腾之中,李绾终于见到了未来的威远可汗,也就是上一世,成了永平公主李绾第二任夫君的男人。
  二十多名使者一同进殿,领头的那人一身花纹繁复的衣袍,单膝跪地,向李昭施了一礼。
  “尊敬的大雍君主,我乃北鹘可汗之子,哈仑。今奉父亲之命,为大雍送来贺礼,愿大雍风调雨顺!也期望求得贵国公主为我正妻,愿我们两国永结秦晋之好!”
  李昭大笑道,“好好好!快请入座!”
  听他与李昭交谈,能听出汉话说的有些生硬。但与想象中的凶神恶煞不同,哈仑长得并不吓人,相反还挺好看的。看起来不过二十三四岁,身形高大,发丝微卷,脸部轮廓深邃又漂亮,一双眸子是浅淡的琥珀色,带着异域的美。
  李绾正想着,一旁的李纷怼了怼她手臂,低声道:“呀,这什么王子还挺好看的啊!真是便宜了李纤。”
  李绾摇了摇头没说话。
  这次父皇定下了李纤前去和亲,在宫中已不是秘密。一别之后,也不知今生何时再能相见了,李纷念着儿时的情谊,前去看她,哪知当众被李纤撵了出来。今日这般说,怕是还在生李纤的气呢。
  李纤没与几个姐妹坐在一处,她独自坐在对面,一脸的冷漠之色。
  宫人们都知,要去和亲的是她这个靖平公主。今日宫宴前,便费心帮她打扮。换了一身酡红色的织金宫装,头戴珠翠,瞧着华贵富丽。可李纤却半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她前儿挨了李昭那一巴掌,到现在脸上的淤青都还没消下去,硬是盖了四五层粉才遮住。今儿还得跟个木偶似得,任人打量。
  她才不想去和亲,她只想留在繁华京都享福!宫宴开始前,她便在心里将家里人咒骂了个遍,恨其他姐妹过得比她好,恨李昭做父亲的偏心,恨太后虚情假意,恨皇后仗势欺人。她恨他们,更希望那劳什子王子死在半道上才好,她也不愿嫁他!
  直到见到了哈仑王子本人,李纤心中的怒火才终于平息了些。这人长得倒精致,高鼻深目,身材也魁梧,嫁给他。。。。。。好像也不难接受。
  她面上还冷着,一颗心却火热起来,眼光频频扫过哈仑。
  可哈伦王子却没注意她,一直看向李纤对面,面露惊艳之色。在场的谁也不是瞎子,李绾那般姿容,他看傻了也不足为奇。就连李纷都小声道:“嗳,我瞧那王子一直看你傻乐呢啊,估摸是没瞧上李纤啊。”
  李昭见状只得轻咳一声,出言提醒,“咳,哈仑王子,朕将次女靖平公主许你可好?”
  哈伦性子直白,端起杯问,“陛下,哪位是您的靖平公主呢?”
  李昭指向李纤。李纤对着哈伦抿唇一笑,刚要说话,哈伦却抖了一抖。他看看李纤,又看看李纤对面的女子,挠头踌躇道:“陛下,您可否将另一位女儿许我?”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李昭抿起唇,“朕的三女已有婚约。”
  哈仑面露痛苦之色,“可她实在太美了。她蓝色的裙子就像阿克库勒湖的水,她像那湖水一般清澈美丽,让我对她一见倾心。陛下真的不能答应吗?我一定会好好待她的!”
  李昭傻了眼,宋怀秀也松开紧握的拳。
  蓝色的裙子?阿绾今日穿的是藕色锦裙,倒是她身边的李纷,一身湖蓝宫装,这哈仑王子倾慕的是李纷?
  李纷五官长得明艳,可个头太高,身形又瞧着有些粗壮,不符合大雍男子的审美。若是问他们,肯定要觉得弱柳扶风的李纤更美。
  但在哈仑看起来却是完全相反。他觉得高挑明艳、身材丰润的李纷简直就是天山上的仙女。反观李纤,满头珠翠衬的头大身小,面色更是惨白一片,瞧着就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样。
  大雍的皇帝太小气了,美丽的女儿不舍得嫁给他,非要把难看的塞给他。可在人家的地盘,他又能怎样呢?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哈仑端起酒杯,单膝跪在李纷面前。他琥珀色的眸子中满是悲伤,“我的仙女,虽不能带你回北鹘去,可我还是要告诉你,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你的眼眸比天上星光还要迷人。上天如此厚爱,你一生必会幸福美满的。”
  就在他带着惆怅将酒一饮而尽时,忽然听到女子小声道:“我愿意。”
  “什么?”
  李纷红了红脸,“我说,我愿意同你回去。”
  哈仑忍住激动,看向李昭。李昭只得又问四女,“纷儿,两国交好乃是头等大事,不可戏言。你当真愿意前往北鹘和亲?”
  “当真。女儿愿和亲北鹘,以结两国秦晋之好!”李纷表情有些羞涩,话却说得掷地有声。
  李昭愣愣的看着四女,以往从不曾注意过她,今日才发现这孩子是个有主意的。愿为大雍牺牲,也愿为他这个父亲分忧解难,是个好孩子。
  既然话都说到这了,那便如此吧。两厢情愿,总比生拉硬拽强。他点了点头,“好!那朕今日便封你为康安公主,食邑再翻上一翻,嫁妆也以最高规格。另外、再晋你生母胡氏为仪妃。”
  李纷拜了下去,“女儿谢父皇隆恩。”
  场面又再次热闹起来,官员、命妇们皆在道喜。
  能娶到李纷,哈仑王子更是比谁都高兴,若不是碍着大雍礼数太多,这会儿怕早就要抱起心爱的姑娘转圈了。
  在场唯独两个人面色难看。一是原本要和亲,却被人家当众嫌弃了的靖平公主李纤。她不愿意和亲,可也得是她来拒绝才行,被男人拒绝算怎么回事?真是没了脸!
  二是刚晋了妃位的胡氏。和亲这样的苦差事别人躲都躲不及,她这闺女愣是抢着去,真傻不成?
  可君无戏言,无论她们是怎么想的,和亲的事情反正已经定了下来。
  李绾前脚回宫,后脚仪妃便跟了来。一通哭诉后,道:“我真是要被她气死了。眼下只能求阿绾,帮我向陛下美言几句,让我陪她一道去也好啊,那山高路远、人生地不熟的,她一人去了可怎么办?”
  李绾扶额,“您是父皇的妃子,怎可能同妹妹一道去北鹘呢?父皇不会答应这事的!您先别急,待我先去和四妹聊聊,看她究竟是个什么想法。”
  胡氏已是急晕了头,见李绾愿意帮忙,自然是千恩万谢。可临要走了,又跺脚道:“绾姐儿处处帮衬我们娘儿俩,我可是不能再瞒你了。外边儿有些风声,可大家都怕惹事,不敢告诉你。。。。。。也不知是真是假,可传的有鼻子有眼的,我想着你总得心里有数,提前防范着些才是!”
  李绾听得满头雾水,“什么事?”
  胡氏咬咬牙,“说是、说是宋将军养了个外室。”


第70章 眼瞎
  赐婚的旨意刚下来; 正是娇羞欣喜的时候。可那甜味儿还没咂么够呢; 忽冷不丁听人说‘宋将军养了个外室’,这事任谁也受不住。
  李绾也是寻常人,甚至在‘情’之一字上; 是个有些傻气的姑娘。昔年她发觉自己爱慕玄真; 便夜赴冬青寺,直白的将心意诉与他听。她没想过成功如何、失败又如何; 她只是喜欢他; 便想要告诉他。遭了拒绝,还傻傻站在雪中不肯走; 因为喜欢,所以舍不得放弃,更因为喜欢,不敢再强求他半分。
  世上就是有她这般的傻人; 明明长了张惑人的面孔,可实际上; 就是个倔强又呆笨的姑娘,喜欢上了谁,既不会勾引,也不会耍手段,远比不上别人在爱情中的缜密心思。她就只会折腾自己; 那年在雪地中站了一宿,腿脚落下的毛病要伴她一生。
  这还只是年少时一场无疾而终的爱恋,若是换做如今呢?
  要是换做指天指地; 说此生只爱她李绾一人的宋怀秀,才刚定下婚期,便养了外室,那这傻姑娘又该当如何?
  她心中‘咯噔’一声,有些茫然的坐在圈椅上,默了半晌才讷讷问道:“这事儿是从哪传来的,又是怎么传的,娘娘可否与我细说说?”
  她强装镇定,胡氏哪能看不出?连忙按住她的手,叠声道:“哎呦我的祖宗,你想知道什么,我便统统告诉你。只一条,你可千万不能起急,气坏了你自己。要是你有个好歹,你父皇非活剐了我不可!”
  “我不急,您且先告诉我,这事儿是怎么传的?”
  胡氏在她身旁坐下,叹气道:“阿绾应该知道,我娘家那边早没人了,我总觉得自己跟浮萍似得,每每看见裴妹妹召她母亲进宫,我都羡慕的很,想着自己要是也能有个亲人就好了。哪怕是在我说起家乡的一条河、一棵树时,他能明白我说的是哪都好。原就是个念想,哪知还真让我找着了个远房表姐。”
  “上个月我就将他们一家都接到了京都来,买了个宅子安置,说来也巧,就在茂叶胡同,与宋将军的宅子紧挨着。”
  胡氏没有娘家帮衬,手里的银子,全是这些年攒下的月例,别看如今是仪妃娘娘了,可她这娘娘才做了几天?虽有封赏,那一宫主位开销也大,又要打赏底下宫人,又要帮李纷攒钱,胡氏着实是不富裕。
  她不富裕,京都的宅子还不便宜。所以帮她那表姐一家,在茂叶胡同买的宅子不大,说是与宋怀秀的宅子紧挨着,可宋家那是五进的大宅子,他们那门脸小,瞧着跟人家门房似得,显得有些寒酸。
  这人啊,骤然暴富没几个能记得本心的,十个里头九个都得飘,胡氏这表姐也是如此。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妹,做了皇帝的仪妃娘娘,还将他们一家都接到了京都。嗬,可了不得,越琢磨,越是拿自己当回事儿,论起来她就是皇帝的大姨姐儿,正经的皇亲国戚啊!住这么小的宅子,哪里像样?不光她这么想,她男人、她儿子都这么想,撺掇着她进宫与娘娘说说,换个气派的宅子才好。
  反正是全忘了上个月自己一家子,还挤在穷乡僻壤的土房里住的挺开心。
  可这话该怎么说呢?表姐想了又想,进宫后与胡氏夸起了旁边的大宅院。‘大宅子好啊,金碧辉煌,规规整整的一进又一进,瞧着舒服,连树都比别地长得精神。可这么好的房子,住的竟是个外室,一个不入流的外室,呼奴唤婢,锦衣玉食的过日子,瞧着比老家的那些官太太还气派咧!京都真是不一样,一个什么将军的外室都能如此尊荣,那我可是娘娘的表姐,是不是也该。。。。。。省的堕了娘娘的面子,那便不美了。’
  表姐弯弯绕绕说明白了来意,瞧胡氏脸色大变,还洋洋自得,以为这事儿能成。人谁还不要面子啊,胡氏如今可是从一品的仪妃娘娘,她娘家人住的,尚且还不如一个啥将军的外室,她心里能痛快?
  表姐腆着脸凑上前,添油加醋将那外室如何如何,根本配不上住那宅子,又念叨了一遍,正说得唾沫横飞的当口,却被胡氏用帕子堵住了嘴。
  胡氏脸色铁青,咬牙道:“嚼蛆嚼的这般来劲!那也是你能说得的?再不闭嘴,小心脑袋都没了!滚出宫去!”
  表姐费了半天心思,到了大宅子没要着,还挨了一通骂,灰溜溜的回了家,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说错了。
  其实她说的也没错,开始听她话音儿,胡氏也明白她是个什么意思。只是手头不富裕,想劝她先在小宅子凑合两年,将来有了合适的再给他们换。可越听越是不对,茂叶胡同、五进宅院、将军的外室。。。。。。
  听到一半终于想起,那不是别人家的宅子,那是昭义将军宋怀秀的宅子!陛下才下了赐婚的旨意,他宋怀秀便养了外室?
  胡氏哪还敢听,直接将人给骂了出去。又偷偷找人去打听了两回,生怕自己记错了。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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