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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有姝色-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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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堂大将军,竟也这般幼稚!满屋的丫鬟都在低头憋笑。
  李绾有些羞窘,撂下手里茶盏,瞪他一道啐道:“有病!”可身子却随着他的手站了起来,好像真被人提住兔耳一般,小声配合道,“将军快放开,小妖骨瘦如柴,可不好吃的。”
  这下别说小丫鬟了,连冬雪都‘噗嗤’乐了出来。宋怀秀更是哈哈大笑,拉着李绾的手到外间用早膳,在她耳边道,“那就先养肥些,养肥了再下酒不迟!”
  早膳厨房备了各式糕饼。每样也不多做,就做两块,可胜在口味儿多,换着样不腻口。李绾挑着外皮颜色略深的吃,略深的是咸口,若是不小心咬错了,夹到了不爱吃的,便给宋怀秀。当初他们夜半宿在医馆,他吃了她的半碗剩面,都险些窘哭了她,如今做了夫妻,在一处过日子,她倒是喜欢这般欺负他,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挨过饿的人都不愿意浪费粮食。宋怀秀拿起她喝剩的半碗碧粳粥,两下就划拉进肚,吃完了才问道:“前两日不是说想去庄子上泡温泉?明日我休沐,咱们去玩?”
  李绾当然愿意,可点完头又苦着脸道,“可我不想再早起,今日一天就够难受的了,咱们今晚出发可不可以?”
  这要搁别的男人绝没有好脾气。人家有正事,每日都要早起,唯独休沐一天,还愿意不睡懒觉,起个大早陪你去玩。你每天睡到晌午,早起这一天都不行?还要挑三拣四?
  可要么怎么说惯着呢?凡是李绾说的宋怀秀无不应允 ,不但不生气,还温柔道好,“那你吃完了席也别急着出宫,待我下值,便去东宫接你,咱们直接去庄子上。要是路上不耽误,去了那我给你烤野味吃,又新鲜又好玩儿,你准喜欢。有什么要带的,先让冬雪收拾出来就是。”
  李绾一下子就高兴起来,拉着冬雪一会儿说让把新做的那条裙子带上,一会儿又说寒冬腊月怕庄子上没花,从家里带些去泡澡才好。
  说的都是些琐碎的,可她凤眼亮晶晶的,就像要出门踏青的小孩子一般兴奋,宋怀秀觉得可爱极了,垂着眼眸温柔注视她,唇角不自觉就也跟着染了笑。
  女人像是花。你若疼她宠她十年如一日的爱着她,那她眼里的明媚春光一生不熄,永远温柔可爱是初遇时的模样。
  。
  。
  太子妃设宴,自然请的都是京都权贵家眷。殿内衣香鬓影、光华璀璨。今日陶氏是主角,太后与皇后赏了不少东西,亲自前来东宫吃席,但未久留,既给她撑足了面子,又没有抢了风头,一切恰到好处。
  这两尊大佛一走,场面顿时不再那么拘谨,夫人太太们也敢小声说说话。有那讨巧的,笑着奉承太子妃。
  东宫有自己的戏台,陶氏高兴,挨着李绾坐了,从戏折子上点了一台热闹的。那边咿咿呀呀唱了起来,李绾才听到她低低叹了声气。
  李绾讶然,“嫂嫂诞下麟儿,该高兴才是,怎么还叹上气了?”
  陶氏嘴角笑意未消,声音中却透着几分疲惫:“好妹妹,你当我才出月子,乐意操劳这劳什子宴席?我这般,也是不得已。再不把架子撑起来,那两个更要不安分。”眼光往右下一瞥,李绾顿时明白,二人说的是良娣郭氏、良媛韩氏。
  陶氏这太子妃,表面上瞧着风光,其实也有不少难处。
  她是商家女,坐这位置本就有人看不惯,加上她成亲三年,未有所出,多得是大臣想把自家闺女塞进东宫。碍于规矩,李榕先后封了良娣、良媛,可到底心里头顾念妻子,不肯让别人把孩子生在她前头,一直给那二人用着避子汤药。
  即便如此,陶氏心里也是害怕的。这个孩子,她让李榕等了三年,要是下一个三年她还无所出呢?李榕还怎么等?他不光是她的夫君,他更是大雍的储君,绝不能这般年岁,还膝下空虚,这会成为别人的话柄。
  有时候她真羡慕李绾。不羡慕她是得宠的荣安公主,只羡慕她作为女人,被夫君捧在手心。昭义将军对她一心一意,百般的疼宠京都谁人不知?若她遇上这事,她的夫君定然不肯纳妾吧。。。。。。
  陶氏拍拍李绾的手,“唉,不过现在好了,我总算有了自己的孩子,说来也多亏了朱太医。”
  李绾放下茶盏,紧紧揪住帕子。


第78章 寒毒
  孩子。。。。。。李绾紧紧握住手中帕子。她与宋怀秀成亲也已一年有余; 夫妻和美; 可肚子始终没有动静。李绾从不敢去深想,只安慰自己许是缘分未到,再等等总会有的。
  可一年没怀上的夫妻多了去了;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为何她不敢深想?那是因为上一世的永平公主李绾,一生三嫁; 至死也未留下骨血。章和帝刘钰是个特殊; 那难道说威远可汗、和上一世的李昭也都有问题吗?世间没有那么巧的事。李绾心中隐约有个念头,或许她这身子; 根本就生不出孩子来。
  所以听太子妃说起朱太医来,李绾心中一动。
  陶氏子嗣艰难,是因为早年伤了身子的缘故。那时她刚嫁给李榕不久,恰逢李昭成事的紧要关头; 为防万一,夫妻二人投奔她江浙娘家; 一路上辛劳,又担惊受怕,到了陶府,陶氏便两眼一黑晕了过去。请了大夫一看才知,竟是小产了。可怜陶氏; 那时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自己浑然不知,就这么滑了胎。还因此伤了身子,肚子再没了动静。
  可就算如此; 朱太医都有法子能调理,想来是个有真本事的,自己何不也请他看看?要是没问题当然最好,只当是自己吓自己了。要是有问题。。。。。。也好歹有个能指望的人。
  想到此,李绾悄声道:“嫂嫂,朱太医当真医术高明?”
  “那可不!早先我吃了多少药?整个东宫都是苦药汤子味儿,可也不见有用。唯独朱太医有本事,别的不敢说,可光妇人的这些毛病,我瞧就是院判也不如他。”说罢缓过神,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阿绾身上也不爽利?”
  李绾摇头,“那倒也不是,只是体寒。嫂嫂要说朱太医瞧得好,下回进宫我就也请他来号号脉,抓两副药吃。”
  陶氏摆手,“我当是怎么了呢,女子难免体寒,你别忧心。也别下回了,今儿就是他当值,叫来瞧瞧咱们也好安心。”说罢吩咐身边宫女,“翠环,去请朱太医,就说让他来给我请个平安脉。”
  “那便谢谢皇嫂了。”
  “谢什么,咱们去后殿等着。”
  李绾按住她的手,“别呀,今日您是主角,哪有让您陪我的道理?嫂嫂且热热闹闹看戏,我一会儿便回。”
  李绾带着宫人到后殿等着,过了两盏茶的功夫,便见一花甲之年的老太医迈步进殿。
  他发须花白,在正中跪拜,“微臣拜见荣安公主,公主娘娘万福。”
  “快快请起,天寒地冻劳您老走这一遭,真是对不住了。”上位者能说这话,那真是客气极了,朱太医受宠若惊,连道,“不敢不敢,此乃老朽分内之事,殿下可是哪里不舒服?”
  李绾指了绣凳,“您坐。”叹气道:“我成亲一年不曾有孕,每月小日子腹中便如刀绞一般,手脚也总是冰凉,请您看看,是否要抓药吃。”
  朱太医点点头,比了个手势,自有小宫女上前,在李绾腕子上盖上一方丝帕。边儿上有宫人瞧着,朱太医又是一把年纪,盖了帕子也就算是避讳了。他指头搭在丝帕上,神色渐渐凝重起来,半晌才拱手垂头道:“公主身子寒凉,怕是。。。。。。难有身孕。”
  果真如此。那可怕的猜想竟成了真,李绾只觉心口一滞,指头尖儿都麻木起来。翁张着嘴唇道:“连您也没有办法吗?”
  朱太医神色为难,开口道:“微臣开个方子,公主先吃着,可老实说,臣也没有多少把握。许是慢慢调养着,将来哪天便有了喜讯,也可能一直吃着也没作用,只能说这事儿要看天意了。”
  看天意?闻言李绾心中一凉。这话里的意思是说,她有孕的可能微乎其微,若是有了便是老天爷帮忙了,这病症不是草药能医的。
  她忍着难过点了点头,“我知晓了,那劳烦您开方子罢。”
  本来这事儿到这就该完了,做太医的最是谨慎,事情他知道十成十,告诉你的能有七分便是好交情。没办法,成天伺候皇家人,一个不好受了牵连,便是要掉脑袋的罪过,不小心着,有几个脑袋够砍?
  可与人为善,总能结得善缘。李绾待他客气,白贵妃也是个最好性儿的主子,今日朱太医难得软了心肠,见李绾难过,忍不住开口安慰道:“公主别太伤心,微臣说句不中听的话,如今已是最好的结果了。”
  “您此话怎讲?”
  朱太医没抬头,拿眼扫了扫周遭。李绾见状屏退宫人,只留下冬雪在身边伺候。
  “您有话大可直言。”
  朱太医这才小声道:“公主体寒是从娘胎里带来的毛病。去年微臣有幸给贵妃娘娘诊脉,那时便察觉到,贵妃娘娘身上有轻微余毒,可瞧娘娘自己却像是毫不知情的。既不知情,以前又是如何解的毒?微臣一直想不通此事,直到今日才明白,想来娘娘昔年中毒时正怀着殿下,那寒毒被您带走了。可留下的余毒未清,才多年来再无子嗣。”
  李绾睁大眼睛,“可大家都说,母妃是生我时伤了身子,才再怀不上孩子的。”
  朱太医摇头,“若不是那寒毒,又怎会失血伤身?那才是源头根本,怨不到公主身上。”
  李绾点点头,“可您刚才又为何说,这已是最好结果了?”
  朱太医与她解释道:“您想,若贵妃娘娘中毒时,没有身孕,那毒早就要了她的性命。若她怀的是个哥儿,娘胎里寒气入体,阳气不足,就算长大了也无法人道,是个废人。多亏了公主您,您分走了寒气,救了娘娘,自己又福大命大挺了过来,平安出生。虽身子弱些,子嗣艰难,可相较前两种结果,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竟是如此?”
  “正是,不过也是下毒那人计量把握的不准,多再多下几分,定然是一尸两命的结果。”见李绾面色难看,朱太医赶忙起身来拜了下去,“微臣本不该多嘴,所谓言多必失,在宫里当值守口如瓶才是上策。可贵妃娘娘心善,公主也是和善人,微臣实在看不过,这才斗胆提醒。还望公主别说是臣。。。。。。”
  这是怕她闹起来,牵连了自己。人之常情能够理解。
  李绾虚扶了一把,“您这是做什么?快些起来,您好心告知于我,我自然保您安然无恙。”李绾垂下眼,“再说院判大人岁数大了,早就起了还乡的心思,到时候您坐那位置也就是了。”
  朱太医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可又赶忙告罪,“微臣不敢,微臣也一把年纪了,早没了争抢的心思。”
  李绾道:“就算过两年您也要告老还乡,顶着院判的衔儿退下去,面上也更荣光些,到底是不一样的。这就算是我还您的情儿了。”
  话说到这,可算说进了人心里去。人老了,要再多金银死了能带走?看重的可不就剩名声了?朱太医神色感激,“公主恩德,老臣永生不忘!若有什么差遣,您吩咐一声儿便是。”
  冬雪送他出去,宽阔内殿中,只剩李绾一人。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头,背脊挺直,看着是一片端庄姿态。可低垂眼眸,只望着自己丁香色宫装上繁复的银纹波浪,银光闪烁,映衬着她眼中也是一片冰寒之色。
  李绾很少生气,更不是什么狠厉人。瞧谁不顺眼,便得让他全家不得好死?祖宗十八代碾成灰才高兴?不至于的。人生本就不易,许多事儿囫囵着也就过了,非要争个所以然倒像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但眼下,她是真生气了。若是天生体寒,不能有子嗣,那她怨不得旁人,只怨自己命不好。可不是啊!
  一切都怨下毒那人,以前差点害了她娘性命,如今又害的她这样苦。李绾真是恨毒了她。她得找出那人,让她血债血偿,方才能咽下这口气。
  可是谁下的毒?
  李绾手指轻轻点着桌案,仔细思虑起来。白氏怀着她的时候,家里内院只有夫人吴氏和柳姨娘。
  那时吴氏已有了李榕、李绣。柳氏也已生下李柏、李纤。谁会是那个容不得她娘的人?
  吴氏不是个心狠的,要不然也不会由着柳氏生下一儿一女,没道理柳姨娘生得,白氏就生不得。至于争宠?吴氏看重的是主母脸面,和自己的儿女前程,至于后院两个妾谁输谁赢,她是不放在心上的。
  而柳姨娘呢。虽已有了子女傍身,可李昭的宠爱才是她立身的根本。可李昭却更喜爱白氏,家里人都知晓。那时白氏有了身孕,柳姨娘坐不住想要动手,也不是不可能。
  这般想来,倒像是柳氏。
  冬雪躬身进来,“公主,太子妃娘娘问您呢,咱们这会儿可要出去?”
  李绾不紧不慢的站起身,理了理衣裙,“你告诉嫂嫂,我想母后了,过去与她说说话儿,一会儿便回来陪她看戏。”
  当年的事,李绾不能直接去问生母。她母妃是个单纯性子,问不出什么,只怕还会吓着。要是再让她知道了,女儿因为在娘胎里带了寒毒,现在才无法有孕,她更会埋怨死自己。
  那李绾能问谁呢?只能去问皇后。
  还有一个她自己也不愿承认的原因。当年下毒的人,像是柳姨娘,但吴氏也不是全然没嫌疑。李绾自小长在深宫,见多了人心隔肚皮,更见多了因为感情用事一败涂地的人。尽管她私心里盼望着,千万不要是那个她叫了许多年母亲的女人,想要害死她们母女。
  可人不能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所有的可能,她要亲自确认一遍才能安心。


第79章 合离
  修缮一新的凤鸣宫内; 吴皇后坐在主座; 宫人们都遣了出去,只留各自的贴身婢女。李绾低垂着眼,将自己身带寒毒; 怕是难有子嗣的境况道来。
  她没哭; 只是红着眼圈儿,神色间带着些悲凉意味。可这样强忍着; 倒比一把鼻涕一把泪更戳人心窝子。
  “母后; 您也知道我母妃她性子软,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跟谁红过脸; 连对房里的下人都是和颜悦色的。我实是想不通柳氏为何处处容不下她?那毒分明是想要我们母女的性命,虽没成功,却害的我、害的我这般苦。。。。。。”话未完,已带哽咽。
  可不就是害苦了她吗?纵使贵为公主; 宋怀秀又待她如珠如宝,可生不出孩子; 哪个男人能半点儿不介意?就算现在浓情蜜意,他指天指地说没关系,可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当别人背地里议论他是绝户,断子绝孙的时候。当他垂垂老矣,却无儿孙绕膝; 只余一室凄清的时候,他当真能不怨自己?
  若真累的他如此结局,哪怕他不怨; 李绾也是要恨自己的。可如若不然又能怎样?难不成要眼睁睁看他纳妾,与别人生儿育女?她怕是做不到,只想一想便是满心酸涩。
  舒坦日子过久了,连自己都以为终于圆满了。可却忘了人生不是话本子,从此佳人才子美满一生?哪可能呢。人生就是迈过一道道关坎儿,只有走到终点的那天,才能叹一句终得圆满。可这次遇上的坎儿,太难了,李绾实在想不出解法来。
  她的难过、她的委屈,半点儿也不掺假。
  同是女人,吴皇后哪能不懂?
  可这事太久远了些,听完李绾的话,吴氏仔细想了想,回忆道:“你母妃怀你的时候中了毒?”像想起了什么,她气得摔了粉彩茶碗,“这杀千刀的柳氏!一件人事也不干,心眼子脏透了!她这是一石二鸟啊,不光憋着坏,想害你母妃,她这是把我也算计进去了!”
  “母后此话怎讲?”
  吴氏气得脸色通红,“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你母妃怀上你那年,恰逢咱家修老宅。她那跨院儿背靠罩房,整日听着人家干活叮叮哐哐,她有了身子如何受得了这般闹挺?你祖母便说让她搬到我院子里,在偏房先凑合着。连着三四个月,她吃住都在我这,若是落个一尸两命的下场,你爹可不得把我也恨上?”
  她咬牙切齿:“柳氏可真是好心思!怕你娘生下儿子那时就动了手,后来又想毒死榕儿,那家里不就只剩下李柏一根独苗儿?若是成了,莫说是乘安县的家产,怕现在这天下都成了他们娘儿俩的!我呸!亏着老天爷有眼,没让她得逞!这贱皮子毒妇,当年我就不该容她,看出她不老实时早早提脚卖了,也省的她做计坑害咱们!”
  李绾叹道:“竟是如此?”她攥住帕子,“母后,可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您说我现在该如何是好?”
  李绾面上不显,可手心却紧张的一片冰凉。
  吴皇后沉吟片刻,吩咐身后大宫女:“去将本宫金印取来。”
  又对李绾道,“你父皇这些年将柳氏幽禁行宫,却不取她性命,这便是还念着过去那点儿旧情呢。若咱们动手杀她,定会惹你父皇恼怒。但你想出气不难,总归那地方无人问津,母后写封手谕于你,你借着探病的由头去,到了行宫想打想罚都随你。只一条,别闹出人命来,她到底还是父皇亲封的贵人、上了玉碟的宫妃。”
  吴氏起身,站在桌案前写手谕。她识字,可字写得不好看,怕惹人笑话,这会儿全神贯注的写,嘴里还不忘劝着:“你父皇没让她死,她就还得活着。阿绾可不要糊涂,万不能为了柳氏这贱胚,伤了你们父女之间的情分。”
  话音刚落,便被人从后抱住。
  李绾将头靠在她肩膀,轻声道:“谢谢母亲。”谢谢你,不曾有过害我的心思。
  吴皇后身形一僵。自从李昭登基,她做了正宫主位,天底下人人都要尊称她一声皇后娘娘,连李榕、李绣也得唤她母后,这一声母亲倒是许久未曾有人叫过了。她心中一动,到底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姑娘,又伶俐又可爱,小时候像个玉团子,也是这般软软叫她‘母亲’,如今遇上这种破烂事儿,她哪能不心疼呢。
  叹口气道:“谢什么?难道这点事母亲还帮不得你吗?”
  其实吴皇后心里也有自己的一番考量。因儿子的事,她早就恨毒了柳氏,活剐了她都不解气。可李昭的意思摆在那,柳氏到底生了李纤、李柏,要为此给她一条活路。在吴氏想来,李绾直接将这事儿捅到李昭那去才是最好,好让他看清楚柳氏的黑心肠。
  他要是知道了,那贱人差点害死他心爱的白忻月,又害的他最疼宠的女儿日后子嗣艰难,必定不会再对她心软,下一道赐死的旨意也不为过。柳氏死了,大家也就都痛快了。
  可这事,李绾自己去说可以,她这个皇后一句也劝不得,否则就成了挑唆。当年下毒的事,多少年过去了,根本不可能再找到证据。李昭心疼女儿,李绾去说他不会怪罪。可自己要是掺和进去,这事儿就变得麻烦了,闹不好就会成了中宫心胸狭隘,使手段心机谋害嫔妃。
  所以站在吴皇后的立场上,她也就能帮李绾出出气。至于能不能想到最便宜的法子,还要看李绾自己。可这会儿听了一声情真意切的母亲,吴氏心肠发软,握住李绾的手,犹豫着小声道:“阿绾,其实这事并不难。。。。。。”
  可要提点的话还未出口,李绾就先恨声道:“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解气!她今儿要害我,明儿要害大哥,这家里人哪个她都容不下,以后还说不定会想出什么坏主意!这种人就不该留她。”
  吴皇后松了口气,心中高兴,可又不能应承,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李绾一把按住她的手:“母后好心肠,一直不与她计较。可我却不能放过她,您也别再劝我,我得把这事儿好好掰扯掰扯。”
  李绾出了凤鸣宫,心中的阴霾稍散了些,好歹弄明白了下毒的人不是吴氏。
  方才她言语间,好像认定了当年是柳姨娘下毒,且极为信任的请吴氏给拿个主意。若是吴氏做贼心虚,必定会想方设法弄死柳氏,让她来背这个黑锅。或劝李绾息事宁人,说柳氏也没几年活头了。
  反正无论如何,绝不会让李绾有见到柳氏对质的机会。
  可她不光要给李绾一封手谕,还愤然道出昔年白氏怀孕时的情形,有理有据丝毫不见亏心,且祖母牵涉其中,这事儿做不得假。
  如今既已确认了下毒的人是谁,那便不必再拖了,血债血偿也就是了。
  李绾没犹豫,径直去了南书房。身处高位,轻而易举就能解决的事,犯不着绕弯子。
  她在南书房待了小半个时辰,没人知道她与李昭聊了些什么,只是当夜圣上便秘密下了一道口谕。
  三日后,贵人柳氏病逝于行宫,说是身染恶疾,一应从简,未入皇陵,只草草下葬,寒酸至极。
  一般人死为大,无论是妃嫔也好官员也罢,人没了,死后的哀荣总是要给的,晋一晋份位再正常不过。可柳氏死了,仍旧只是个贵人,一级未晋不说,李昭还只给了个惹人深思的‘幽’字做谥号,这可是恶谥中的恶谥。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一个不得宠的病怏怏贵人,死与不死,也没几个人在意。
  当晚,李绾从南书房出来,又回了东宫。既是来赴人家喜宴,要走也得交代一声。
  此时天色已暗,戏台上也快到了尾声。太子妃见了李绾,笑道:“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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